黎溪禾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只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有力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背, 轻轻按在了她的后颈。
不过一个动作, 便将她稳稳地固定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黎溪禾呼吸微滞,下意识抬手, 一手扶在了他的胸膛上。
掌心隔着粗糙的兽皮,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她耳边震动一样。
明明穿着厚厚的兽皮衣, 可她偏偏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灼热温度, 正透过兽皮,一寸寸熨帖上来,烫得她腰腹一阵发麻。
酥麻的感觉像细碎的电流, 顺着后腰向身体的其他方向蔓延,黎溪禾轻颤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后退, 想要拉开这过分亲昵的距离。
可腰上那只手纹丝不动, 后颈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温热的指腹轻轻贴着她的皮肤,竟让她生出了几分动弹不了的错觉。
她动不了, 只能仰起头,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又沉又浓,直直地锁定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样。
黎溪禾指尖发紧,摸着他肌肉纹理分明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苍夜, 你先让我起来。”
苍夜微微垂着眼眸,并没有说话。
腰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极轻地收了收,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缝隙被若有似无地填满,彼此的热度和心跳更加密切地交融在了一起。
直到她的呼吸也有些乱了,他才缓缓启唇,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摸了我的尾巴。”
尾音落下的瞬间,黎溪禾清晰地感觉到,按在她后颈的指腹,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那是兽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即便他已经将尾巴收回去了,被触摸过的地方,依旧还残留着她手心的触感和温度,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发烫。
黎溪禾当然知道,动物的尾巴上布满了细密敏感的神经末梢,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尾巴对兽人来说,应该也是极其私密的部位。
想到这里,黎溪禾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脚滑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缓缓下移,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专注,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目光太有侵略性,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的嘴唇也跟着发起烫来。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身上的灼热气息几乎要将她融化了。
黎溪禾下意识抿了抿唇,但很快又察觉到这个动作在这样的情境下,似乎带着某种邀请的意味,顿时又僵在了原地。
黎溪禾实在不会应对这样的状况,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干脆抬手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她指尖一颤。她眉头微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强壮镇定地说道:“你好烫,是发烧了吗?”
“因为你碰了我的尾巴。”
黎溪禾:“……”
黎溪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听到他呼吸的紊乱,更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也在期待着什么。
黎溪禾换了种轻软的语气,“那你要不要把尾巴收回去?”
苍夜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当他清晰捕捉到黎溪禾眼底那丝真实的的慌乱后,那双原本翻涌着暗流的金黄色眼眸,终是渐渐归于平静。
“你在害怕?”苍夜眼底没有失落,只有纯粹的困惑。
黎溪禾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怕。”他缓缓松开了她,指尖收回时,还轻轻顿了一下,像是不舍,又像是克制。金黄色眼眸里只剩认真,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尾巴只有伴侣能碰。”
“以后,别碰别人的。”
距离总算拉开,黎溪禾立刻点头,忙不迭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怪不得他刚刚这么紧张,原来是伴侣才能碰尾巴,他们又不是伴侣,她刚才确实太冒犯了。
苍夜垂眸看着她,察觉到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又出声问道:“睡不着?”
黎溪禾点了点头,被这么一打岔,她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黎溪禾凑到了苍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他微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们去挖盐矿吧。”
苍夜的眉眼不动,却同样轻声说道:“我还没找到盐矿的具体位置。”
“青崖部落这几天,派了很多人去那边采集,明令禁止外族靠近。他们部落有不少鸟族兽人,白天的时候,任何靠近的人都逃不过天上的眼睛。”
“鸟族兽人?”黎溪禾有些惊讶,“他们是不论白天黑夜,任何时间都有人在那巡逻吗?”
苍夜轻轻摇头,“鸟族在夜晚的视力很差。所以一到天黑,青崖部落的人就会离开。”
黎溪禾想想也是,白天还能说是组团去那边采集食物,但夜晚的丛林危机四伏,还派人一直守在那的话,反而引人注目。
而且苍夜都已经私下把消息打探地这么清楚了,显然也对盐矿存了心思。
黎溪禾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藏不住雀跃:“那我们晚上偷偷去呢?”
“最近猎物不是变少了吗,我们晚上偷偷去,要是能遇到猎物,一举两得。”
“你带上我,我可以根据那附近植物的长势情况,来判断盐矿的位置。”
苍夜看着她眼底跃动的光,眼底化开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好。”
黎溪禾心满意足地躺回了自己的竹床上,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梦里,她又梦到了一只大黑豹。
大黑豹趴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尾巴正慢悠悠地甩来甩去逗着蝴蝶。
见她过来了,立刻翻倒在了地上,四爪乖乖蜷着,露出一片柔软,泛着绸缎光的黑绒肚皮。
黎溪禾这哪里能忍住,走过去摸了下他的肚子和脑袋,大黑豹长得油光水滑,舒服得让人恨不得埋在上面打滚。
黎溪禾摸着摸着,没忍住拿脸蹭了蹭那片温热的绒绒软毛。
但下一秒,柔软感骤然消失,她原本蹭着的软乎乎的肚皮,竟然变成了硬邦邦的、线条分明的腹肌。
身下的黑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躺着的苍夜,金黄色的眼眸半睁着,目光幽暗地看着她。
……
一觉醒来,黎溪禾只觉得口干舌燥。
肯定是昨天苍夜离她太近了,又说了奇奇怪怪的话,她才会做这种梦的。她明明是一个正直的兽医。
决定去挖盐矿后,苍夜明显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
他白天要带着大家一起外出狩猎,晚上又要独自前往盐矿附近查看情况。
那里距离银山部落有一段距离,来回都要不少时间。他有几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湿湿的水汽。
黎溪禾看着都觉得很辛苦,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煮汤的时候,给他那碗多加点盐。
苍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偏心,每次都会抬起金黄色的眼眸看她一眼,然后一滴不剩地将肉汤喝完。
与此同时的石脊部落。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所有核心成员都围拢在一起,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只早已僵硬的兔子。
那只兔子在大量服下他们的神药后,先是抽搐、痉挛,然后呕吐、口鼻疯狂溢血,前后不过挣扎了十几分钟,就彻底没了气息,而且死状极为凄惨。
他们回来后,又找了好几只野兔、野鸡……所有动物,无一例外,在大量进食神药之后,快速惨死。
“银山部落的巫医说的是真的。”一个兽人声音干涩地开口,“这不是神药,是剧毒的毒药。”
这对石脊来说,简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众人一时间,又恐怖,又迷茫。对石脊的未来,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银山部落的巫医,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有人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也许,她是想向我们示好,告诉我们真相,是想提醒我们不要再误食呢?”
“示好?怎么可能。”一个脾气火爆的虎族兽人猛地踹了脚旁边的石头,“她肯定是想断了我们和其他部落交换的路子,这件事暴露出去,谁还会和石脊部落做交易?到时候我们垮了,银山部落就可以趁机吞并我们!”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没了神药当筹码,周边部落本就忌惮银山部落,届时更不会和弱势的他们交易,食物和物资只会越来越缺。
众人越吵越凶,有人主张报复,有人满心恐慌,场面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站了出来。
“我们有两个选择。”他看着众人,朗声说道:“第一,集结全部力量,趁银山还没有彻底强大起来,灭掉银山部落。这样,神药是剧毒的秘密,就不会被其他部落知晓。我们或许还能抢来他们的巫医和食物。”
他的话让不少主战派的兽人眼神一亮,显然动了心。
“但是。”石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既然敢把真相告诉我们,就意味着,她根本不怕我们知道。一个拥有如此可怕辨毒能力的巫医,谁能保证她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手段?”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青崖部落刚和他们交换了二十大陶罐的黑盐土,你们觉得,青崖部落为什么会和一个小部落交好?”
“我们才去过他们的部落,他们的山洞门口堆满了处理好的肉干、果干,和我们不认识的植物,洞口甚至还有两头刚猎回来的狮子,他们明显是不缺食物,所以才能轻易就能告诉我们一种可用的草药。”
“一个能让整个部落在深秋时节都不为食物发愁的巫医,一个知道我们致命秘密却毫不在意的部落,你们觉得,我们是该拼尽全力和他们为敌,还是该想办法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
好处,保住部落?”
这番话,瞬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与一个强大的巫医结盟,远比与她为敌要明智得多。
“我去验一验她。”
一直枯坐在一旁,身披黑白羽毛斗篷的石脊部落老巫医,撑着一根兽骨拐杖缓缓站起了身。
他干枯的手指攥紧杖头,苍老的眼皮慢慢抬起,露出了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我去亲眼看看,银山部落的新巫医,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我们和他们结盟。”
黎溪禾这边,她今天中午刚找完植物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山洞门口的东西惊得愣在了原地。
银山部落的众人,竟然偷偷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山洞门口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张大木床。一张有四条壮短腿支撑着的,床板用几块厚实的木头拼接而成的结实木床。
床板的四周接口处,还细致地打磨出了凹槽,虽然没办法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但凹凸的纹路里,全是肉眼可见的用心。
她走上前,抚摸着平滑的木头表面,居然没有一点毛刺。
在这个没有金属工具的地方,只用坚硬的石头和兽骨,要把这些硬木打磨到这么平整,不知要花费多少工夫。
更让她心头一暖的是,床板上铺着厚厚的、晒得干爽松软的干草,蓬松得踩上去都能陷下一小块。
而干草之上,竟然是一张由兽皮缝制的床垫。
一张巨大的狮子兽皮被细密的骨针,一针一线缝合在一起,针脚虽不算规整,却格外紧实。
而兽皮的中间,还塞满了柔软蓬松的芦苇花,摸上去不仅软乎乎的,还散发着芦苇特有的清香。
床头的位置,还放着一个同样用兽皮做的小枕头。他们居然记得她睡觉时喜欢在头下垫东西。
黎溪禾摸了摸,里面是用芦苇花加艾草叶做的填充物。
周围的雌性和雄性兽人们,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期待的表情看着她,“黎巫医,您喜欢吗?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再重新做。”
黎溪禾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他们指腹和掌心全是被木刺划破的口子,还有好几个磨破的水泡,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冒血丝。
原来这几天,他们总是偷偷摸摸地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给她做这个木床。
“喜欢,我非常喜欢。”黎溪禾笑着看着他们,心底软的一塌糊涂,“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走过去,握住了一个雌性的手,“不过你们的手,不能就这样不处理。”
“这一点小伤,不算什么!”一个高大的黑熊兽人挠着头,憨厚地笑道,“你教我们怎么分辨草药,又教我们怎么做饭吃,还帮我们治伤,我们给您做张床,那不是应该的嘛!”
“是啊,您以后睡在上面,就不怕湿气进到身体里了!”
黎溪禾转身快步走进山洞,把之前做好的草药膏拿了出来。
“都过来。”她招手向大家示意道,“我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这点小伤看着不起眼,但是碰到脏水还是会很容易发炎,严重起来也不是小事。”
兽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那个黑熊兽人先嘿嘿地笑着,把手伸了过去:“那就麻烦黎巫医了!”
黎溪禾给他摸完药膏,拿着手里的车前草突击检查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黑熊兽人脑子一懵,迟疑地说道:“车前草,可以清热解毒,用的时候把它弄碎了敷在伤口上。”
黎溪禾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考试。”
第二天,黎溪禾为大家准备的考试如期而至。
空地上,部落里所有人都盘腿而坐,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弧形。
小幼崽们,也都乖乖地坐在大人们的面前,一脸认真、腰板挺直的端坐着,看着人群中央的黎溪禾。
黎溪禾站在大家的正前方,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藤筐,里面装着这段时间,她教大家认识过的植物。
“下一个。”
一个年轻的狐狸兽人紧张地站了起来。
黎溪禾随手从筐里拿起一个青绿色、表面皱缩的椭圆形果实一样的植物。
他挠了挠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立刻大声回答:“这是苦楝,它的树皮能杀虫,肚子里有虫子的话就可以用这个煮水喝!”
“很好很好,下一个。”
“今天谁认识的植物最多,就可以拿到我给出的大奖励。”
黎溪禾这么一说,大家更加精神抖擞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兽人,也挺直了身体,认真注视着黎溪禾,生怕错过被叫到的机会。
就在他们的植物考试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部落的巡逻队突然传来消息,石脊部落的人来了。
“他们又来做什么?”
“对啊,不是说了不和他们交换了。难道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他们就来了四个人,不过就是石脊部落真的全都过来,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没错,到时候就把他们卖毒药的事情到处说,那些买过的部落肯定恨死他们了。”
“真是耽误我们考试,我还想拿黎巫医的奖励呢。”
“别管他们了,我们还是继续考试吧,不然要耽误到晚上了。”
众人齐齐点头,干脆继续起了考试。
很快,以刀疤男人和老巫医为首的四个石脊部落兽人,出现在了银山部落洞口。
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呆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老巫医的目光掠过那些盘腿而坐的兽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兽人,下至还没变成人形的小幼崽,手里都捏着一株草药。
再看黎溪禾脚边的藤筐,里面堆放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这里面的植物……
他本就褶皱堆积的眉头又深深地蹙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审视和疑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黎巫医在给我们进行草药考试呢。”
“草药考试?”老巫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骤然睁大,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对啊!”旁边一个捧着草药的小幼崽晃了晃脑袋,脆生生地解释,“黎巫医教了我们这些草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现在要考我们谁记得最牢、说得最对,考得好还有奖励呢!”
一瞬间,老巫医如遭雷击,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也没有出现幻觉。
她在教他们辨认草药?!
她把草药的知识教给了他们所有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这片大陆上的不少巫医,却从来没听过“草药考试”这种说法!
草药知识可是巫医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代代相传的最高机密。大家甚至只会在临死之前,才会把知识倾囊相授给自己最杰出的后代。
可眼下,这里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坐在这,手里拿着草药,参加所谓的草药考试???
这简直是疯了!
她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老巫医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兽骨拐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有人不耐烦地说道:“不然你们先去旁边坐着,有什么事情,等我们考完试了再说。”
黎溪禾也想赶紧考完试,这么多人,待会儿还要吃晚饭呢。
她又随手拿起了一株草药。
正好轮到了露,露立刻站了起来,眼神明亮地开口道:“这个是薄荷,发烧、喉咙痛、头痛就可以吃它,平时也可以用它泡水喝,清清凉凉的;也可以炒菜腌肉,可以去腥;晒干后铺在食物和兽皮上,还可以驱虫。”
黎溪禾给她比了个大大的赞,“真棒,说得又全又准。”
露红着脸笑了笑,一脸雀跃地坐了下来。
老巫医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们知道,他们竟然真的都知道,连他都不知道那个是什么草药,可银山部落的一个还没长大的小雌性居然都知道。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黎溪禾脚边的藤筐,里面满满当当的草药,不知还有多少是他不认识、或知之甚少的。
如果银山部落的人,真的把这一筐子草药的知识都尽数学到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银山部落的任何一个人走出去,都拥有成为其他部落巫医的潜力!
老巫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从容不的黎溪禾。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势。
来之前心中所有的疑虑、试探和轻视,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这个雌性,绝不可与之为敌。与银山部落结盟,才是石脊部落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