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裹挟着那几道身影, 落在了山洞门口。
鹰族兽人们抖了抖羽毛,冰雪簌簌地从他们翅膀上抖落了下来。冰雪落完,众人便自觉地往两边退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 从鹰族兽人让出的位置之中, 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没有任何杂色的完整红狐狐皮,银色的长发如丝绸般, 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发梢沾着些许雪粒,显得他身形清挺冷冽。
他的肤色也不是常见的古铜色,而是一种区别于众人的冷白色, 衬得那双微挑的丹凤眼愈发流光潋滟。尤其是眼尾的那抹绯红, 在漫天飞雪之中,竟然晃出几分别样的妖异感。
他漫不经心的一瞥,银山部落的众人瞬间呼吸都有些停滞。
众人只觉得这一眼, 满是从容和傲慢的睥睨,自带一种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为首的男人, 正是青崖部落的首领, 狐烬。
狐烬的目光懒洋洋地在银山部落, 奇怪又简陋的山洞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黎溪禾的身上。
他微微一怔, 眼中倏然划过一丝惊艳。
她皮肤莹白,宛如夜晚的银月一般皎洁无暇,全身上下都裹着厚实兽皮,但依旧能看出来,身形娇小。
此时坐在火边,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小脸。一双眼圆润透亮,黑白分明的眸子, 清得像林间澄净的溪水,此刻正望着他,眸底带着几分好奇。
有意思。
狐烬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先前青崖部落被救的雌性,和来打探消息的鹰恒都说她样貌出众,彼时他都只当是夸大其词,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众人说的竟然半分不假。
这样美丽,又是极其出众的巫医,也难怪她名字能有三个字。
狐烬这次不仅是为了被偷挖走的盐矿,更是想看看那个敢跟他开价二十大罐黑盐土的雌性巫医到底是什么人。
他设想过对方或许是个精明强悍的雌性,或是和族里神神叨叨的巫医一样,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让他第一眼便被惊艳的年轻雌性。
就在众人相互打量的同时,一股浓郁的奇特香气,霸道地钻入了青崖部落兽人们的鼻腔里。
那是一种油脂混和着什么的焦香味道,蛮横又勾人,只是闻闻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
狐烬抬眸望去,山洞的火堆旁边,几个雌性正围着一口陶罐,用奇特造型带着圆洞的木勺,将一种金黄酥脆的东西捞出来。
一堆小幼崽正围在旁边,捧着那东西吃得正香,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清脆入耳,听得人不自觉地口舌生津。
而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结着白色晶盐的黑土,赫然是从他们盐矿里挖走的那些。
狐烬只觉得自己有些气笑了,银山部落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甚至把偷来的盐土就这样堆在这里,毫不避人。
“看来,银山部落的日子,倒是比传闻中滋润不少。”狐烬开口,声音带着狐族特有的微哑磁性,像山涧间初融的冬雪,慵懒又勾人。
可他虽然语调漫不经心,却又裹着冷意,“就是不知道,这滋润,是不是建立在别的部落之上?”
他身后的青崖部落兽人也看见了,瞬间红了眼,厉声喝骂道:“好个不要脸的银山!都已经给了你们二十大陶罐的黑盐土,竟然还要半夜偷挖这么多盐土回来!真当我们青崖部落没人了吗?!”
“那里的好盐土我们都舍不得多采,你们倒好,直接一窝端!而且偷了东西还这样明晃晃地摆在这里!”
“今日必须把偷挖的盐土全还回来,再拿你们部落的食物抵罪,不然青崖部落今天必定踏平银山!”
银山部落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些盐竟然是从青崖部落挖过来的?!难怪这么好!
但这可是银山部落的地界,盐都被首领和黎巫医挖回来了。
众人当即沉了脸,纷纷转身起了旁边的石斧、骨矛。
“这盐土写你们的名字了吗?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就是,这是我们自己找回来的,若是你们的,你们怎么不好好看着,会被我们挖回来?”
……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黎溪禾将刚刚炸好的,酥酥脆脆的猪油渣、香菇片和山药片一起端了过去,“刚炸好的,尝尝看。”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都愣了愣。
青崖的兽人怒目圆睁,本想厉声喝斥,可那股子油脂裹着菌菇的焦香,却直往鼻子里钻,明明还没尝过,只是闻味道就觉得比他们平日里啃的烤肉香上十倍百倍。
他们的喉咙都不约而同地滚了滚,眼里的凶光都被压下去不少,但又碍于面子,还是硬撑着梗着脖子瞪着银山部落的人。唉呀真是的服了嗯
黎溪禾见状,特意晃了晃手里的木盘,“上面撒了很多很多的盐哦。”
狐烬看着凑近的黎溪禾,忽然笑了起来,他抬了抬下巴,冲身后的青崖兽人说道:“尝尝。”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最前头的那名兽人率先按捺不住,伸手捏了一块猪油渣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油脂的醇香混着白盐的咸鲜,还有那酥脆的口感,嚼起来真是满口生香。
香!实在是太香了!还有这个口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好吃到这个地步!
还有这么多白盐,肯定是因为从他们那偷了不少回去,才敢这么奢侈!
想到这里,那个兽人吃得更加风卷残云了起来,这些可都是青崖的盐啊!
狐烬发话,又有了第一个吃的,其余的青崖兽人也不再克制,纷纷伸手去拿盘里的食物。
一时间山洞里只剩清脆的咀嚼声,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冲散了大半。
狐烬慵懒地坐在一旁,一手拿着食物,一手搭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手指纤细修长,捏着酥脆的食物衬得手指越发好看。一双丹凤眼微眯着,眼尾自然上挑,看起来慵懒又俊逸。
连咀嚼的动作都优雅又自然,不像其他人狼吞虎咽。
他吃着东西,黎溪禾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脸上,他毫无疑问,长相极其美丽。
他眉眼轮廓不仅精致还带着几分凌厉,只是他神情姿态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感,眼尾又带着绯红,这才压下了几分凌厉。但黎溪禾想到大家说过,最厉害的人才能当上首领,所以他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还有他身上的红色狐毛,部落里的红狐兽人的毛发,都没有他身上这件这么的蓬松柔软,摸上去肯定手感很好。
不过他们来的还真快,这才早上,就来了。苍夜他们都出去了,想趁着还没到深冬的时候,再多打点猎物回来。
黎溪禾看着狐烬的同时,狐烬也在观察着她。
凑近之后,他只觉得黎溪禾比刚刚还要美丽,尤其是她身上的气味,没有丝毫族类的专属气味,只有草木的清浅味道,和一丝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干净得竟然让他分辨不出她是什么族群的兽人。
还有这食物,狐烬微眯起了眼,这点食物,却撒了这么多白盐在上面。银山部落,倒是比他们还会享受。
他指尖轻捻着木碗里的盐粒,语气慵懒地说道:“黎巫医,你搬空了我们的盐矿。”
这盐粒竟然细腻得不可思议,干净软绵,又毫无粗粝感。
也是奇了怪了,这也是从盐矿里挖出来的?怎么他们自己都没有用过这么细的白盐。
黎溪禾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清澄,语气坚定地说道:“盐矿是兽神对这片大陆的馈赠,那里不是青崖部落的专属领地,本就不属于青崖。”
狐烬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看见黎溪禾往旁边一指,“你先看看那边。”
狐烬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角落里,几个兽人正在进行着什么操作。
他们将混着黑土的浑浊液体倒进了一个巨大的陶罐里,进去的东西很多,但流出来的却十分缓慢。
底下的陶罐似乎是装满了,马上有兽人把它拿走,又倒进了旁边架着火堆的陶罐里,一个兽人手里拿着根粗木棍,正在陶罐里不断搅动着。
那是一个开口敞开的大陶罐,仔细看,锅壁上竟然已经结出了一层白霜。
只一眼,狐烬便看出来了,那是白盐!
比他们辛苦从石头里抠出来的碎盐块要白上数倍,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原来这白盐是这么做出来的。
狐烬漂亮的眸子顿时郑重了起来,方才漫不经心搭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周身慵懒散漫的气息也在瞬间敛去了大半,“你们这是在,制盐。”
他居然看出来了,黎溪禾有些惊讶。
她点了点头,将桌子上原本用树叶盖好的一罐白盐推到了狐烬的面前,“那里是片盐碱地,并不是只有自然结晶的盐块,那些土和水,也能提取出白盐,只是过程复杂了一些。”
狐烬的目光落在那罐白盐上,他抬起手,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探入了木罐里,只用指尖沾了一点白盐。
他轻吮了一下。纯粹的咸味愈发清晰。就是这种味道,纯粹的咸味,没有任何的土腥气和苦涩感。
黎溪禾看着他,认真说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狐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溪禾让人唤来了巫祭,三人一起进了山洞深处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石室。
石室内,只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轻轻晃动着。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你们想要什么?”狐烬开门见山地问道。
“合作。”黎溪禾同样直接,“我猜你们取盐,无非是收集那些盐碱地上的盐霜,或是坑底的盐矿石。但那只是九牛一毛。那片盐碱地的下面,很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盐矿。”
狐烬呼吸一滞,眸子定定锁着黎溪禾,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意。
黎溪禾接着说道:“这样的盐矿,只凭你们,或者凭我们,都很难大规模开采,因为它埋得太深了。但仅仅是利用表层的卤水和盐土,通过过滤、蒸馏、熬煮提纯,产出的盐,也足够我们周边十几个部落一辈子都用不完了。”
“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吃那样难吃的黑盐土,也不需要冒着危险去异林取盐。”
“我们可以合作,一起炼盐。”黎溪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炼出的盐、以及用盐交换来的所有物资,我们五五分。另外,银山部落绝不单独对外出售盐,所有交易都由双方协商后统一进行。”
“五五分?”狐烬忽然低笑出声,他看着黎溪禾,眼神里透着危险的味道,“黎巫医,你们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技术虽然重要,但盐矿在青崖的地盘上,守护它可是要耗费青崖不少人力物力。你们隐在身后,半点风险不担,反倒要分走一半好处?”
“还有我,我可以免费帮你们看病治疗,教授你们巫医医术。青崖部落的人受伤来找我,我绝不藏私。”黎溪禾迎着他极具危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大家物资不够充裕,是因为大家食物、物资的获取方式十分有限。就像盐的获取方式也不止矿盐这一种,在大陆更远的地方,还有海,海水里藏着取之不尽的盐,同样可以提炼出纯净的细盐。”
海?取之不尽的盐?
这是在告诉他,他不答应的话,他们还有其他办法。
良久,狐烬重新慵懒地笑了起来。
山洞狭小,狐烬站起身,单手轻抵在了黎溪禾身边的石桌上,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在了身下。
黎溪禾仰头看他。
却见他微微俯下身,银色的发丝就这样垂落着,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黎溪禾下意识向后,但呼吸间,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狐烬单手扣住黎溪禾的后颈,阻止了她往后退的动作,指腹轻抵着细腻的肌肤。
他目光锁着她,漂亮的眼眸微垂,似漫不经心嗅着什么,轻啧了一声后,慵懒开口道:“你身上有那头豹子的味道。”
他的指尖轻抵着她的后颈,轻轻摩挲,“他已经是你的伴侣了吗?”
“不是。”黎溪禾下意识便要推开他。
但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襟,就看见他眼尾倏地弯起,神色突然明媚了起来,“那你不如跟我回青崖部落,让我做你的伴侣。”
“银山能给你的,青崖同样能给你,而且比实力,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狐烬首领。”巫祭的骨杖重重触地,强硬地挡在了他和黎溪禾之间。
黎溪禾也皱着眉头,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我对和谁当伴侣这件事没兴趣。你只要回答我,合作还是不合作就好了?”
狐烬看着她清冷的眼眸,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
“你都想的这么完美了,我们当然是要合作。”他直起身,懒洋洋地笑道,“不过细节,总要慢慢谈。”
……
狐烬和黎溪禾并肩走出石室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苍夜正好带人赶了回来。
他身上都是未融的雪,却率先走到了黎溪禾的身边,查看起了黎溪禾的状况。
只是一靠近,他便闻到了黎溪禾身上沾上了狐烬的气味。
他眸底的温软瞬间沉了下去,再抬眼看向旁侧的狐烬时,墨色的瞳仁寒雾翻涌,周身的低气压更是冷得凝住了空气。
狐烬眼尾微扬,朝苍夜轻挑了挑眉。
四目相视,狐烬脸上依旧挂着慵懒散漫的笑意,“黎巫医亲口跟我说,你还不是她的伴侣。”
“下次,别再这么自作多情,在她身上留那么多味道了。”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
黎溪禾忍不住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怎么一会儿有这个的味道,一会儿又有那个的味道。
但她本来就睡在苍夜的山洞,用的他的兽皮,有他的味道才是正常的。
倒是狐烬,对苍夜说的话十分具有挑衅味道。
黎溪禾看向了狐烬,“我住的是他的山洞,身上有他的味道很正常。”
狐烬眼尾的张扬淡了些许,看着黎溪禾缓缓开口:“自然正常。只是我想着,黎巫医既然都说了不是伴侣,总该避些嫌。”
黎溪禾语气冷淡地说道:“那你管得还挺宽。”
她和苍夜怎么相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又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而且苍夜救了她,又让她睡上了最暖和、干净的山洞,于情于理,黎溪禾都不该任由狐烬以她为借口挑衅苍夜。
狐烬闻言,唇角的笑意顿了顿,随即脸上的神色不变,慢悠悠地说道:“那是我多事了。”
细节还要再商议,但剩下的事情苍夜和狐烬自己商量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商量完两人似乎更加讨厌对方了。
狐烬也没有急着走,带着青崖部落的人直接在银山部落的山洞里,大肆地观察了起来。
看到不认识的食物、草药,他带来的人还会仔仔细细地询问,甚至会问不同的人,像是怕他们藏私或者乱说。
但两方也算是私下结盟了,对方既然肯给出一半白盐的交换物资,他们自然不能再在这些地方糊弄他们。
黎溪禾干脆直接给他们详细讲解了起来。
黎溪禾说话的时候,狐烬一直站在一旁,他一扫之前的慵懒神色,倒是听得十分认真。
他态度端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说奇怪的话,黎溪禾对他的态度也慢慢正常了起来。
就这样,青崖部落的人干脆留到了晚上,直接在这里吃起了晚饭。
要不是银山现在食物还算充裕,哪里舍得这样请他们吃。不过想想到手的白盐,众人又觉得这点东西也不算什么了。
这边,黎溪禾正在火堆边,教苗做猪油渣炒竹笋,和竹笋蘑菇汤。狐烬也跟在了旁边,时不时地问上几句,倒是和黎溪禾说得有来有回,看起来气氛格外的好。
苍夜站在一旁,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但狐烬丝毫不在意他,甚至直接对着黎溪禾说道:“黎巫医,能给我来一份吗?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的食物。”
苍夜冷声说道:“我来。”
“吃完就回去。”
狐烬接过一碗竹笋,优雅地夹起了一片放进嘴里,他满足地眯起眼,“石脊部落的人都在银山吃过饭,还睡了一晚,青崖部落如今也是银山部落的合作关系,待遇总不能比他们差吧?”
他特意在“合作
“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两人之间明明没怎么说话,但就是给人一种火花四溅,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好像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
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了,黎溪禾头疼地打断了他们:“好了,既然要合作,就好好说话。苗,给他们再盛一碗汤。”
这顿晚饭总算是吃完了,但狐烬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后,对黎溪禾说道:“黎巫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银山部落有盐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天气越来越冷,食物短缺,难保不会有部落铤而走险,对银山下手,这里可不太安全。”
这确实是众人一直在担心的问题,但这不都是他宣扬出去的吗?
狐烬话锋一转,又说道:“我们部落有几位雌性即将生产,情况有些复杂,以防万一,您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而且我们青崖部落附近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常年温热,最适合在这样的雪天里泡一泡。”
银山要交换的那个大陶罐,就是给她洗澡用的。
所以说银山条件艰苦,连个温泉都没有。她现在或许觉得在银山待习惯了,但只要去了青崖,就会知道青崖比银山要好得多。
温泉?!
可以泡的温泉!
这个对黎溪禾而言,简直是致命诱惑。
别的就算了,但是这个,她是真的心动了。
狐烬将黎溪禾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愈发地深了,“我们有鹰族兽人,接送你来回非常方便,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只管开口便是。”
黎溪禾纠结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身侧沉默,却一直看着她的苍夜,“苍夜,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我们洗好澡就回来。”
她真的很喜欢大家给她做的新木床,和兽皮床垫,还真不怎么想在外面过夜。
黎溪禾的询问,让苍夜连周身冷硬气场都软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狐烬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看向苍夜的眼眸掠过一丝冷沉的不悦。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知道,这大概是黎溪禾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吧。”他笑道,“青崖部落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