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泡得浑身暖洋洋地, 十分惬意,以至于她没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的撞击声, 和动物的嘶吼声。
黎溪禾瞬间警铃大作, 立刻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密林之中,一黑一白两道庞大的身影正死死纠缠、打斗在一起。
白狐身形矫健, 每一次攻击都带起阵阵劲风。黑豹则如同闪电一般, 每一次扑击都迅猛致命。他们摒弃了所有技巧,只剩下了最原始和本能的厮杀。
粗壮的树枝被撞得咔嚓脆响,平整的雪地被他们搞得一片狼藉。
洁白的雪地上, 很快就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看起来触目惊心。
黎溪禾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那两只动物是苍夜和狐烬。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泡个澡的功夫, 两个人居然打成了这样。
难道是因为她?
黎溪禾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她和狐烬昨天才见面,他能有多喜欢她。
比起所谓的喜欢, 他更在意应该是她能为部落带来的, 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是兽人, 骨子里就根植着动物的领地意识和竞争意识,他大概率只是想和苍夜竞争而已。
这么远的距离不足以让她看清楚细节, 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硬生生顺着风飘进了温泉的范围内。
黎溪禾动了动,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
不能再泡了,她快速出来穿好了衣服。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冷风一吹,瞬间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
怕自己感冒生病,黎溪禾赶紧又给自己多裹了两层兽皮, 确保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我洗好了。”
黎溪禾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寒冷而带上的微弱的颤音,让原本在疯狂厮杀的两头巨兽猛地一顿,两人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喘着粗气,随即松开了对方,然后同时转头,望向了温泉所在的方向。
黎溪禾出来之后,还是有些头晕,此时正裹得像熊一样,缩成一团靠在石头上。
苍夜看到黎溪禾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她奔了过去,但下一秒,白色的狐狸率先越过他,跑到了黎溪禾的面前。
狐烬迅速变回人形,他单膝跪在黎溪禾面前的雪地上,扶着她的肩膀,俊美的脸上带着急切,凑近了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经过了刚刚的剧烈厮杀后,薄唇愈发绯红,配上那双流光潋滟的丹凤眼,冰天雪地之间,衬得他眉眼愈发昳丽。
苍夜紧随其后化为了人形,他同样也俯身在了黎溪禾的面前,目光扫过她周身,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直线。
两人一前一后过来,黎溪禾心里原本还有点不高兴,但是抬头就看见了两张这么好看的脸,心里的不高兴瞬间消了大半。
但黎溪禾这时才看清楚,两人伤得比她想象得更重。
狐烬的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苍夜的后背也爪子撕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冰天雪地之中,两人身上的鲜血正顺着肌肉滑落下来,滴在雪地上,竟然透着一种原始又残忍的美感。
黎溪禾看着两人身上狰狞的伤口,忍了忍,还是问道:“为什么打架?”
狐烬一脸无辜地说道:“他先动手的,正好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护住你。现在看来,他确实没什么本事。”
他说完,又瞥了苍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你看,他根本打不过我。”
这话一出,苍夜周遭的空气又冷了
下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他没有再和狐烬争辩,而是弯下腰,将黎溪禾稳稳地打横抱起,“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黎溪禾靠在他身上,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用兽皮捂住鼻子,淡淡说道:“泡久了头有点晕。”
“黎巫医——”狐烬刚要开口。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黎溪禾打断了:“我现在不想和你们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但是既然谈了结盟,那你们就是同伴和队友。你们两个要是太闲了,就应该出去打猎,而不是在这相互厮杀。”
她说得是“你们”,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男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几人又花了一点时间才回到青崖部落。
黎溪禾被苍夜放下后,脱了外套,也没看两人一眼,就找了个火堆,认认真真地在火边烤起了自己的头发。
苍夜和狐烬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眼神却都时不时地看向了黎溪禾。
他们递上干净的兽皮和驱寒的姜汤,她接了,也用了,但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们一眼,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两人总算意识到,黎溪禾因为他们打架的事情生气了。
雄性为了在心仪的雌性面前彰显自身的实力,大打出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少雌性也会以被强者争抢为荣。
而且一个雌性通常会和多个雄性当伴侣,雄性实力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他们在家庭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但黎溪禾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另一边的黎溪禾其实没有觉得自己很生气,只是她现在确实不太想搭理他们。
他们两个莫名其妙打一架,还伤得这么重,只能说明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或者身体太好,所以对打架受伤这么无所谓。
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身强体健,这点小伤无所谓。她不一样,她在这里就是个很容易生病受伤的脆皮。她还是好好在乎在乎自己吧。
这个头发,黎溪禾烤得很认真,直到发丝全部干透,才准备去睡觉。
晚上,黎溪禾被安排进了一间十分奢华的洞穴里。
整个山洞里面不像其他山洞那样凹凸不平,而是连地面都十分平整,而且还分了各种生活区域。
睡觉的石榻是整块岩石凿平的,不算高,但榻面磨得很光滑,还铺了好几层厚厚的柔软兽皮。
另一边的墙面上,也挂满了各色兽皮。都是十分鲜艳的纯色兽皮,黎溪禾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狐烬的住处。
他房间确实很舒服,黎溪禾也不在意到处都是他的味道,直接坐在了柔软的毛皮床上,准备早点休息。
但她刚坐下,处理好了伤口,换上了一件新兽皮的狐烬就走了进来。
“黎巫医,夜深了,早些休息。”他笑吟吟地说着。
黎溪禾没搭理他,躺下后,拉了两张兽皮盖在身上。
狐烬也不恼,就这么站在不远处,靠着岩壁,含笑看着她。
那目光就像是钉在了她身上一样,黎溪禾根本无法无视,更不可能就这么入睡。
几分钟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你不出去吗?”
“这里是我的洞穴。”狐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微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危险的不悦,“你想在我的洞穴里,单独和苍夜待在一起吗?”
他话音刚落,苍夜便挡在了他和黎溪禾之间。
苍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她让你出去。”
“这里是青崖,这是我的洞穴。”狐烬对苍夜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我们可以回银山。”苍夜寸步不让,压迫感也在他周身涌动了出来。
黎溪禾不想管他们,但是她躺了几分钟,发现两人还是杵在那儿,视线还是一直落在她身上。
青崖不像银山,银山的山洞一个比一个里面,青崖的每个山洞都是相互独立的。黎溪禾还真不太想一个人睡在山洞里。
但他们要是这么一直站在她面前,她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躺在床上的黎溪禾重新起身,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想都待在这里也行。”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变回兽形。”
下一秒,狐烬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雪狐。
他比黎溪禾见过的所有狐族兽人的兽形都要大上不少,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在火光下仿佛流淌着华光,长长的尾巴柔顺地铺在身后,一双黑曜石般的水润圆眼,静静地望着她。
不等苍夜反应,狐烬轻盈地一跃,轻巧地跳上了床,抢先占领了黎溪禾脚边的位置,然后优雅地将自己团成一个巨大而蓬松的毛球。
甚至,他的一条尾巴还不经意地搭在了黎溪禾的小腿上。
黎溪禾的脚彻底被他的毛发覆盖住了,毛茸茸的触感,比她今天摸得小羊羔还要柔软。
黎溪禾的原本还有点不高兴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团巨大、雪白、毛茸茸的生物,眼神逐渐发亮。
狐烬把自己打理地很干净,浑身雪白,也没有什么奇怪味道。
这么大一只狐狸,也不知道把脸埋进去会是什么感觉。
狐烬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又想起她白天看到那些幼崽时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尾巴动了动,轻轻扫着黎溪禾的小腿,然后微微歪头,用那双流光溢彩的水润眼睛望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咕噜声,“想摸摸吗?”
这对黎溪禾简直是精准打击。
剩下的那一点点不高兴也彻底烟消云散,土崩瓦解了。
难怪纣王会为妲己神魂颠倒,谁能拒绝一只这么漂亮、这么会撒娇的大狐狸呢!
黎溪禾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上了那片雪白柔软的背脊。
手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千万倍!
又软又滑,温暖又蓬松,像最顶级的丝绸,让人一摸就有些上瘾。
她动作十分轻柔,狐烬很享受她的亲近,在她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左右的扫动频率也加快了不少。
就在黎溪禾另一只手也蠢蠢欲动的时候,另一道被她忽视,又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也笼罩了过来。
她一转头,只见苍夜也变成了黑豹跳上了床。
他身形矫健又庞大,一上来,瞬间将床挤占了大半。
他蜷伏着趴下,直接将她整个人笼在了腹部,把她和狐烬彻底隔开。
连同狐烬搭在她小腿上的那半截尾巴,也被苍夜赶开了。
苍夜的尾巴轻轻搭在了黎溪禾的大腿上,金黄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黎溪禾感受着他温热结实的尾巴,终于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他什么。
黎溪禾彻底没脾气了,甚至还有些心虚。
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你们去地上睡,床上太挤了。”
她果然很喜欢他们的兽形,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柔软了不少,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冷淡疏离。
狐烬直接换了个位置,趴在了黎溪禾的另一侧,“等你睡着了,我再下去。”
黎溪禾……黎溪禾实在难以拒绝这种被大型毛茸茸包围睡觉的机会。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她不说话了,直接躺平在了两只大型毛茸茸的中间。
左边是温暖蓬松的顶级狐狸毛,右边是紧实顺滑的奢华豹子皮,离得近,她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和体温。
被两股灼热的温度包围着,安稳的心跳、柔软的触感,都让黎溪禾瞬间升起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要是也能变成动物就好了,可她偏偏是个人。
黎溪禾很快就在这温暖的
包围中,幸福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
夜色渐深,洞穴里只剩下篝火跳动的光影。
确认黎溪禾已经熟睡后,两只巨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动作轻柔地变回了人形,而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苍夜起身前,视线在黎溪禾熟睡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小心地将她肩头滑落的兽皮,仔细地向上拉了拉,严丝合缝地掖好后,这才出了山洞。
苍夜跟在狐烬身后,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雪已经停了,但寒风凛冽,又吹起了地上的碎雪。
皎洁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斜斜拉长,地上又是皑皑白雪,崖壁之间,竟然宛如白天一般明亮。
苍夜垂眸,看向身侧的狐烬,眼睫覆住了眼底的沉色。
“黑石部落,最近不太安分。”狐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一块岩石上,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语气却没了白日里的肆意,反而带着一丝凝重,“这个冬天,他们囤积的食物超过了往年的三倍,并且在疯狂地打磨、制作各种武器。”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苍夜的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看狐烬,只是望着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脉,沉声说道:“我知道。”
苍夜对此并不意外,黑石的动作早就已经毫无遮掩了,掠劫其他部落是早晚的事情。
大家隐隐都有感觉,所以各个部落一部分选择了主动投靠,一部分暗中结盟,还有一部分在审时度势。
黑石对其他部落从不手下留情,他们通常只留下雌性,雄性无论老少都会变成他们的奴隶。吃最少的食物,做最多的事情,不少部落的老年兽人,就是直接被他们折磨死的。
狐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往年只是小打小闹,抢些食物再抓些奴隶。但黑石部落这两年对其他部落蠢蠢欲动,明年春天一到,他们就会陆续对其他部落展开行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终于落在了苍夜身上,眸光锐利:“你应该知道,像她这样珍贵且美丽的雌性,迟早会被其他部落的人发现。”
“你说,如果让黑石部落的人知道,这世上有一个雌性,能把黑土变成白盐,能让原本濒死的人活过来,能认清楚这片大陆上的所有草药植物,他们会怎么做?”
苍夜周身的空气骤然下降,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狐烬。
狐烬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股逼人的气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抢到手。而且那时候,想成为她伴侣的雄性,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到那时,想从他们手里夺回她,凭你一个银山部落,或者我一个青崖部落,都不可能办到。”
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晚上的那场厮杀,看似激烈,但在真正的部落掠劫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苍夜沉沉地看着狐烬,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狐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黎溪禾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部落都为之疯狂。尽管他并不是因为这些价值才喜欢她。
良久,他才看着狐烬沉声说道:“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狐烬直起身,又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既然结盟了,总要分享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确实很厉害,竟然能和我不相上下。”
苍夜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她很抗拒过度亲近,不要随便靠近她。”
狐烬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她抗拒的是人形,我的兽形,她可是很喜欢。”
他原本还奇怪,为什么苍夜没什么动作。
现在才明白,黎溪禾和其他的雌性都不一样。
在黎溪禾愿意接受他之前,任何急于求成的示爱和争夺,好像都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苍夜冷冷看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别再试探她。”
狐烬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们之间,各凭本事,但在那之前……”
他望向黑石部落所在的方向,眼底的慵懒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气。
接下来,黎溪禾又在青崖部落待了好几天。
狐烬和苍夜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没有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的剑拔弩张,直接让黎溪禾舒服了不少。
黎溪禾都在想,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在一张床上睡了半夜,所以突然就看顺眼对方了?
不过狐烬虽然不再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身体接触。但他就像孔雀开屏了一样,各种见缝插针、极尽所能地向她展示各种东西。
比如青崖部落堆积如山的食物,各种风干的肉条、琳琅满目的水果、处理好的兽皮,甚至还有坚果,黎溪禾都看得有些眼热了。
他还带她亲眼看了,青崖部落那些技术精湛的兽人是怎么将一团不起眼的泥土,捏成烧制成一个个坚固耐用的陶器的。据说这是青崖部落最大的秘密,就连青崖部落的普通兽人都没亲眼见过。
黎溪禾还自己捏了几个不同造型的勺子和碗筷,虽然木头的也可以用,但是她总觉得没有洗洁精洗不干净。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他还特地召集了部落里的人,为她专门举办了篝火晚会。
大家还把一大堆的,用各色鲜艳羽毛和亮晶晶宝石制作的饰品,堆成小山似的当礼物送给了她。
有些还挺好看的,黎溪禾现在就戴了串绿宝石在手上。
三天时间,黎溪禾实打实地感受了什么叫做见世面。
不过黎溪禾也尽心尽力地教了他们三天东西,主要还是抓健康问题、卫生问题、草药知识,再顺便给青崖部落的兽人们看病。
那几个据说要生产的雌性她也看了,都没什么大问题。
三天后,当鹰族的兽人准备好送他们返回时,狐烬亲自将她送到了悬崖平台上。
“你真的要走吗?”他站在黎溪禾面前,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的不舍。
黎溪禾点了点头,“虽然青崖很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银山。”
见识了一下大部落就好了,银山有一种,是她一点点经营起来变好的感觉。
而且青崖的人真没什么做菜天赋,她怎么教,都没有苗做的一半好吃。
她能在这待整整四天,已经是极限了。
狐烬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伸手,将黎溪禾揽进了怀中。
黎溪禾猝不及防撞过去,身体被他的,脸颊恰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紧实有弹性的胸肌上。
清冽的松木香裹着热意涌过来,黎溪禾忙脚乱抵在他后背,刚想让他松开,他却又先一步松开了手。
狐烬对她笑了起来,“走吧。”
巨大的鹰族兽人振翅而起,带着黎溪禾和苍夜冲上了天空。
黎溪禾低头,隐约间还能看见狐烬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