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一两个月前, 仅仅是看到黑石部落的图腾,无论是临水、丰泽,还是灰岩、银山部落的人, 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心生恐惧, 然后在黑石还未靠近的时候,立刻变回兽形疯狂逃窜寻。
被灭族, 被抓走变成奴隶, 几乎是每个小部落面对黑石时候会产生的恐惧。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代表的,是神农!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上的铁制武器, 黑铁那冰凉坚实的触感, 仿佛将勇气和力量注进了他们身体一样。
如果顶着神农族人的名号在这片大陆上行走,却依旧畏手畏脚、卑躬屈膝,那他们不仅对不起神农的信任和恩赐, 更是对“神农”这个名字的亵渎!
黑石兽人又怎么样,黑石部落又怎么样!他们可是神农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 可是这片大陆最厉害的武器!
众人一想到这个, 便豪情万丈,忍不住地挺直脊背。他们目光扫过对面的黑石兽人, 不仅没有一点惧意,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对面的黑石兽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
这群人的脸上,再也没有黑石见过无数次的懦弱和退让,反而眼神锐利地,迎着他们的目光直直地看了上去。
为首的黑狰,此刻脸色更是阴沉狠戾。他死死地盯着这群人,尤其是那些不久前还被他们四处寻找的临水部落族人。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这群废物不仅活了下来,还敢这样看他们!
凭什么?
这群本来被他们踩在脚下,可以随意生杀予夺的垃圾,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就因为他们攀上了神农?
一想到被他们重伤了的黑狞,黑狰的脸色更加暴戾了起来。
他身侧的人感受到了压力,率先开了口,“我当是谁,原来是临水部落的垃圾。怎么,找到了新主人,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听说你们的武器很厉害?拿来给我们看看。”
他们这次,就是算准了他们会从此经过,特意带人等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抢走他们手里的铁器!
他们黑石什么时候输过,却因为这黑色武器,屡次三番地惨败。所以部落里,对这种武器的渴望,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他们这段时间还一直想问玄禾部落借来看看,但每次都被佘雾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派人去偷,结果被当场抓获,偷窃者还被佘雾废了双手,丢了出来。
他们千方百计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眼前这群废物,竟然人手一个!
男人语调肆意,和当初欺凌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现在,他们可接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和抢夺。
临水部落领队脸色也冷了下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银山部落的猛已经忍无可忍。
“嗡!”
一声清脆的金属音回荡在空气之中,猛将自己的长刀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锋利的刃尖直指黑石,他厉声喝道:“我们现在是神农的族人!你们敢对神农不敬!”
这个动作,像是信号一样。
“嗡!嗡!”
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武器举起,指向了黑石。
黑色的寒光连成一片,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
但他们身上,和手里武器带来的刺骨杀意,硬是让原本嚣张的黑石兽人齐齐变了脸色。
临水领队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声音沉稳地说道:“黑狰,好好管管你的族人。今天,你们若是想战,我们奉陪到底!”
黑石有三十多个人,他们只有二十几个,而且他们实力比黑石弱许多,就算有武器在手里,也不一定有胜算。
但他们今天代表的,可是神农,如果今天不能硬刚黑石,那他们以后就绝无外出的可能。
“怕什么!他们才多少人!”黑狰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兽人忍不住吼道,“我们直接动手!夺了他们的武器,再把他们全抓回去!到时候,看谁还敢不把我们黑石部落放在眼里!”
“对!不过是仗着这些武器,就敢随意和我们叫唤,我倒要看看,把他们都杀了,神农的人会不会真的来这片大陆给他们报仇!”
这黑色武器近在咫尺,而且他们只有这二十几个人,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黑狰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脑海里又浮现了被重伤的黑狞。他猛地一挥手,“上!一个不留!”
只要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黑石杀死的。
几个部落的人心里明白,今天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们身后代表的是神农的荣光,是所有部落对神农的信任!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阵势!
“为了神农!”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瞬间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火。
他们也拿着武器,咆哮着冲了上去!
“噗嗤!”
黑石兽人已经深知了那些武器的厉害,所以冲上去时,极其小心。甚至仗着人多的优势,几人围攻一人。
终于找到机会,黑石兽人猛地一爪子伸了过去,想要掏穿那人的心脏。
但他预想中血肉炸开的场景并未出现,利爪狠狠撞上一层冰冷坚硬的东西,爪尖甚至刮出了一抹刺耳的尖响。
下一秒,只见另一边的猛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手中的大砍刀,狠狠朝他身体砍了过去!
锋利的铁刃,轻而易举地砍烂了他的肩膀!
“嗷——!”
剧痛让那他发出一声惨叫,深可见骨的
伤口,也瞬间让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
这只是个开始。
银山部落的人,是第一批接触和使用这些铁器的人。
在整个寒冬的训练中,他们早就将武器的使用,和相互之间的配合熟烂于心了。
所以此刻的他们,根本不是在单打独斗。黑石的人配合的同时,他们也在默契配合。
所以他们攻防有序,进退有据。
一时间,竟然将比他们数量多十几人的黑石兽人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但更让黑石兽人心里一惊的是,他们竟然在对方的队伍里,看到了几个本该早就变成白骨的丰泽部落的人!
一个黑石兽人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都在发抖,“是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已经被黑狞大人杀了!”
他对面的全,正是当时被黑狞用利爪,亲手开膛破肚的人之一!
但他现在身手矫健,眼神凶狠,哪里有一点当时快死了的模样!
全看着他,眼中只有滔天的恨意,他们的小幼崽,那么小的小崽子,就是被他咬断了喉咙的!
想到这些,全不要命似地冲了上去!
另一个参与过那场屠杀的黑石兽人,也认出了几个熟面孔,“你们居然都没死?!”
他惊疑不定地否认道:“这不可能!青崖的人不是已经把你们都埋了吗?我们后来还去看过,那里明明全是尸体!”
全的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和狂热,“是伟大的神农使者,她怜悯我们的遭遇,把我们从兽神的手中,重新夺了回来!”
话音未落,他拿着手中的匕首,以命搏命般地刺向对方的喉咙!
神农使者,又是神农使者,他们难道还能让死人复活?!
这不对,这怎么可能!
神农使者,难道真的是兽神派来的神使?!
一瞬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彻底抓住了几人的心脏。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斗志瞬间消散。
最终,这场战斗以黑石部落的仓皇撤退而告终。
但神农这边,几个部落的人,除了银山配合默契损伤较小之外,其余人都浑身是血地站在血泊之中。
甚至有人站不住了,靠在树上半仰着。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虽然浑身是血,但所有人都眼神发亮,他们赢了,黑石的人跑了!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死掉!
终于,空旷的林地中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更是属于神农的胜利!
回去的路上,黑狰的脸色依旧阴沉暴戾。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是那些锋利的铁器,而是那几个丰泽人的身影,以及他们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农使者”。
“你们确定,那些人是丰泽的人?”他再次向身边的亲信确认。
“我不会认错的,肯定是他们。”那亲信心有余悸地说道,“其中一个,就是当初被黑狞大人撕开肚子的那个!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肠子都差点流出来,那么大的伤口,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是啊,我也确定!”另一个人也插嘴道,“难道那神农使者真的有什么巫术?否则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上怎么会没有被热石烫过的痕迹。”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黑日巫医为我们疗伤,都要用烧红的石块来烫合伤口。可那些丰泽的人,身上虽然有疤,却都是浅浅的一道,根本不像被火烧过!他们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愈合的?”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
这完全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神农的使者,真的是人,不是兽神降临吗?!
黑狰又想到了黑狞,黑狞自从被神农部落的人重伤后,就彻底废了。
他身体的伤口明明很快就愈合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却留下了极其诡异的后遗症。
他没办法提起任何重物,稍微走快一点四肢就钻心地疼。而且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都使不出力气。
黑日巫医对此都束手无策。
在一个以实力为尊的部落里,失去力量,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曾经被众星捧月的黑狞,现在地位一落千丈。如果不是看在黑狰的面子上,恐怕早就有人去报复他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心高气傲的黑狞很快就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石屋里,整天都在暴怒地乱砸东西,甚至还自杀过。
所以这段时间,黑狰私下里找遍了周边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巫医,可那些人一听连黑日巫医都治不好,便立刻摇头婉拒。他甚至放下身段,亲自去了金山部落,却连金叶的面都没见到。
不过,临走时,倒是有个金山部落的兽人无意中提了一句,说青崖巫医也很厉害。
但黑狞说青崖巫医是个年轻又上不得台面的雌性,根本不可能治好他,肯定是那人故意羞辱他才这么说的。所以黑狰也只能放弃了。
但现在,一个念头,疯狂地从黑狰的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神农使者愿意出手,是不是就能把黑狞治好?
*
另一边,灰岩部落的山洞里,众人正围在覆盖着薄土和草木灰的玻璃旁边。
黎溪禾正带着一群兽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昨天烧制出的那几块玻璃表面的灰尘。
随着最后一层灰烬被清理干净,一块长方体的玻璃,终于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块,一块像冻住了的,冬日冰湖表面一样如同玉石般的玻璃!
它不像现代玻璃那么的澄澈透明,反而是一种带着淡淡青灰色的半透明质感,凑近了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些特别小的气泡,和一些玻璃液体的流动痕迹。
“黎巫医,这就是玻璃吗?”角想要摸摸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弄脏了这块玻璃。
“没事,现在可以摸了,你们都摸摸看。”黎溪禾笑着鼓励道。
角的指尖,终于轻轻地落在了那块玻璃的表面。
冰凉、坚硬、光滑。
触感和冰块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
黎溪禾让人把那块玻璃立了起来,她两面看了看,还行啊,能透光,但是不会非常透,这样看,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人影。
而且仔细看看,这么古朴的玻璃,还挺有美感的。
黎溪禾也上手摸了摸,“不错,我们第一次做的很成功!”
“不过这几块还不够好,因为原料里的杂质太多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更纯净的沙子,用更干净的草木灰,烧出来的玻璃就会更透亮。待会儿可以再打磨抛光一下,它就会变得比现在更亮、更清透。”
玻璃粉的杂质太多了,肯定烧不出来像现代社会那样,透明到看不出有东西的玻璃,但是能透光,又能御寒已经很好了。
“除了做不漏风的窗户外,这个还可以做成玻璃碗、玻璃杯,或者是玻璃灯,应该会非常漂亮。”
黎溪禾给他们说着改进方法和方向。
可在大家眼里,这几块玻璃已经够美了,跟挖到宝石没两样。
要是能烧出更透、更亮的,那得美到什么地步。
而且玻璃液是可以塑形的,宝石可挖不出这么大块的。好看的宝石也是极其珍贵的,这个要是拿出去,肯定比宝石更吸引人。
说到玻璃灯,黎溪禾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我们部落里,应该储存了不少野猪或者其他野兽的脂肪吧?”
“有,有很多。”有人立刻回到。
“那就好。”黎溪禾拍了拍手,“今天,我再教大家做一个新东西。”
黎溪禾准备做蜡烛,以前在山洞里,空气不怎么流通,烧什么都不好,现在她都有自己的大房子了,晚上很有必要点些蜡烛。
黎溪禾让他们把大块猪油被切碎,放进陶罐里,架在火上慢慢熬出油脂。
另一边,则让人收集了干燥的芦苇杆和草茎,这个要剥去外皮,只留中间柔软的植物纤维,再把它们搓成结实的烛芯。
然后黎溪禾找了个竹筒,把浸透了猪油的烛芯放在了中间,把猪油倒了进去。等猪油凝固,一根简单的蜡烛就做好了。
接着,黎溪禾又画出了灯罩的图纸。
考虑到一体成型的玻璃罩工艺太复杂,她设计了一种拼接式的。用细木条搭建一个立方体的框架,再将小块玻璃嵌入进去就可以了。
“底座的样子,你们可以自由发挥。”黎溪禾用木炭在地上画了几个抽象的草图,“可以雕刻成你们喜欢的野兽,比如狼和熊。也可以雕刻成太阳、树木、云朵的样子。只要保证中间是空的,能放下蜡烛,上面能稳稳地托住玻璃罩就行。”
这个草图,一下就点燃了大家的创作热情。
大家立刻就围着图纸,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在底座上,雕刻什么图腾才最威风、最漂亮。
黎溪禾鼓励完了他们,又带着玻璃,返回了银山。
远远地,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血腥气。
走近后,黎溪禾才知道他们出去遇到了黑石的人,还受了重伤的。
但好消息是,他们把黑石的人打跑了!
山洞外的平台上,受伤的勇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坐着,虽然个个带伤,却一个个都亢奋又激动地。
有人更是唾沫横飞地,向部落里的其他人讲述着刚刚的战斗经过。
他们的伤口,大多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银山部落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们先用烧开的热水把受伤的部位擦拭干净,再用提早准备好的草药给他们敷药,最后用干净的兽皮条包扎。
每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黎巫医,您回来了!”
看到黎溪禾,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黎溪禾点了点头,开始挨个检查起了他们的受伤情况。
“嗯,这个伤口清理得很干净。”
“这里的包扎手法很好,松紧刚刚好。”
“你们处理得非常好,用的药也都对了,再过段时间,你们都可以去别的部落当巫医了。”
“都是黎巫医您教得好!”
黎溪禾一连串的夸张,让那些负责包扎的兽人们个个喜上眉梢。
不过黎溪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露的身上。
露此时正神情专注地为一个兽人敷药,她动作轻柔但又很熟练,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冷静,看起来一丝不苟地。
在所有人中,她处理的伤口是最规范、最漂亮的。
“露,你做得很好。”黎溪禾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道。
“黎巫医。”露害羞开心地看着黎溪禾。
“黎巫医,您看看他!”一个雌性指着不远处躺着的一个雄性,“他的伤口太大了,血一直止不住,我们不敢动您的那个箱子,只能先用按压的方式给他止血。”
黎溪禾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撕裂伤,伤口外翻,显然需要缝合。
她一边立刻动手,一边回头看向了跟过来的露,认真地问道。
“露,你想跟我学怎么缝合伤口吗?”
露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瞬间又变成了激动,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连连摆手,“黎巫医,我不行的。”
“你可以。”黎溪禾的声音,带着一股温柔又坚定的力量。
“你先看我怎么做的,再用猎物的尸体多练练,我会一直在旁边指导你。”
“现在,我问你,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医吗?”
这个问题,黎溪禾问得无比郑重。
她已经观察很久了,露对草药和医疗知识有着极大的兴趣和天赋。
她学习任何医疗知识都非常认真专注,部落里许多草药的辨认、炮制工作,她都完成得又快又好。有时候其他人记错了、弄错了,她一下就能指出来。而且她善良又热心。
黎溪禾觉得,露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巫医。
露怔怔地看着黎溪禾。她是一个孤儿,父母在几年前的一次雪崩里去世了,是部落将她养大的。
她总觉得,自己什么用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好。
可此刻,看着黎溪禾那双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她心底涌了出来。
她看着黎溪禾,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黎溪禾笑了,用一种宣告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从今天起,露,就是我的大弟子。我会将我所有的医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
大、大弟子?!
周围的兽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惊喜和祝福声。
“太好了,露!你以后你就是咱们部落的小巫医啦!”
“兽神保佑!我们银山部落又要有一个优秀的巫医了!”
“露,以后跟着黎巫医好好学,不要辜负黎巫医对你的信任!”
当天晚上,他们还为露举办了一个盛大的仪式。
第二天,露便正式跟在了黎溪禾身边学习医术。黎溪禾就从最简单,但是又最救命的地方教起,那就是如何缝合伤口。
她让人给露准备了骨针和搓好的植物纤维,让露先在新鲜猪肉上面反复练习。
缝猪肉没什么心理压力,露学的认真又努力,一点时间都不舍得浪费。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丰泽部落的全忽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黎巫医,救救我们!”全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绝望。
黎溪禾看着他,冷静地问道:“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黑石部落突然有人来联系我们。”全紧紧攥着拳头,眼里怒火滔天,“他说,如果我们想救回丰泽部落被抓走的雌性和幼崽。就必须让神农使者,为他救一个人。”
“否则,他就把他们都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