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而言, 春祭大典是仅次于秋收庆典的最盛大节日。
当万物从沉眠中苏醒,他们祭拜兽神,祈求新的一年里狩猎丰收、族人健康、部落壮大。
而对于那些正值壮年的年轻兽人来说, 春祭大典, 更意味着一年一度的伴侣礼。
有意结为伴侣的雄性和雌性,将携手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在巫祭的见证下, 向兽神起誓,相守终生。然后在兽神的祝福,永远在一起。
而黎溪禾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的全部注意力, 都扑在了部落的基建上。
此刻, 她正站在新建的粮仓前,指挥着兽人们将刚调配好石灰,涂在墙壁上。
“记住, 生石灰浇水烧成熟石灰后,一定要加入剁碎的树皮。这样才能增强灰浆的韧性, 防止墙面开裂。然后这样抹上去就好了。”黎溪禾挽着袖子, 露出白皙的手腕, 耐心地示范着。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试验,他们终于做出了涂在墙壁上, 可以变硬的石灰了。
石灰的强碱性可以杀菌防虫,而且在大雨大雪前粉刷在墙上,能有效防止雨水对墙面的侵蚀。
其他地方还好,但粮仓可是储存了整个部落粮食,关系着部落命脉的地方,所以有效防虫、防潮至关重要。
大家一脸崇敬地看着黎溪禾,手下的动作越发卖力了。
阳光下, 那一排排新建的粮仓墙壁,已经被刷上了一层雪白的石灰,在周围一片杂色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显眼。
“吼!”
一声爆喝从不远处的训练场传来,黎溪禾抬头看了过去。
那边,是他们仿照金山部落建造的擂台,此刻正有两个雄性在上面激烈地缠斗着。
他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血脉贲张,两人应该是打了一阵了,都是汗水淋漓。因为没有武器,也不能变成兽形,所以两人只能用身体肉搏。
每一次攻击和碰撞,都能听见响声。
但黎溪禾的注意力,都在其中一个雄性身上,他不仅身材更高大,腰上,还挂了几根色彩斑斓的长羽毛,那些羽毛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看起来还挺好看。
黎溪禾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那个戴着羽毛装饰的雄性,以一个漂亮的飞踹动作,摔将对手踹飞在了地上,引得周围围观的族人一阵欢呼。
他高举着双臂,绕着擂台高兴地跑了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最近大家精力都很旺盛呀,擂台上几乎天天都有人。”黎溪禾笑着收回目光,对身边
的兽人说道。
一个年迈的兽人笑了起来,“年轻人,这样才好。而且,咱们几个部落合并在一起后,部落里的年轻雌性多了不少,这帮小子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道:“是啊,等今年种的粮食、养的牲畜有收获了,日子会过得更好。到时候,部落里肯定能添不少小崽子。咱们神农部落,很快就会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部落!”
他们的对话,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黎溪禾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要这样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待在充满朝气的环境里,她都觉得有力气多了。
忙完粮仓的事,她洗干净手上的灰尘后,准备回自己的木屋。
一路上,她发现部落里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平日里,大家虽然也注重整洁,但穿着大多以实用为主。
可今天,大家都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雄性们脖子上挂着用兽牙、宝石、羽毛制作的项链,有些甚至在手臂上绑了色彩鲜艳的藤蔓,或是在脸上,手上,用彩色矿石画了鲜艳的纹路。
但最吸引黎溪禾的,是他们头上、腰间,都或多或少都点缀着漂亮的长羽毛。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大家把这种长羽毛挂在身上。
而雌性们,也打扮了起来,她们把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又在头上戴着花环,或者在耳边缀着小花、宝石,还挺好看的。
这个发型,还是她先教给了苗的,然后第二天就在部落里流行了起来。
可惜,她就只会编麻花辫和双马尾。
黎溪禾正觉得新奇,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苍夜。
他今天,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身上的兽皮干净利落,那张冷峻的面容和平时也一样,但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不过最让黎溪禾意外的,是他也在腰间,别了几根苍鹰的尾羽。
那几根尾羽毛是灰褐色的,中间有几条宽阔黑色的横带,顶端则是一模灰白色,和他冷硬的气质意外地契合。
“你们今天怎么都戴上羽毛了?”
黎溪禾好奇地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羽毛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更服帖一些,“这样更好看一点。”
苍夜很少这么打扮,突然打扮一下,黎溪禾还觉得挺好看的。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腰间,轻柔的触感让苍夜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垂下眼,黑色的羽睫遮住了眸中的波澜。
沉默片刻,他才用比以往都要温和的声音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黎溪禾愣了一下。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盐足够,粮食正在种植,草药也储备了很多,工具也都够了,没什么想要的了。”她以为他在问部落的物资储备,还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是你想要的。”苍夜看着她,认真问道。
她想要的?
黎溪禾抬头看他,却看见他一向沉冷的目光里,好像多了些炙热感。
她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们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了,很多东西,甚至在我想到之前,你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个部落,她几乎拥有着最高的话语权和最好的待遇。大家对她尊敬爱戴,很多时候她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就已经做好了。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缺什么。
苍夜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眼睛,眸光微黯。
他想送她一件能让她喜欢的礼物,但思来想去,她自己就能创造出比这片大陆上任何东西都更珍贵的东西。
两人正沉默着,一道轻快又热烈的声音插了进来。
“溪禾!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
只见狐烬带着他的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用心,银色长发束在身后,几根金色的长羽点缀其间,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将一个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子放在地上。
“这是说好的白盐分成,还有补力丸的。”狐烬笑着凑到了黎溪禾的面前,“你的补力丸现在大受欢迎!前些天,有个部落的狩猎队追一头老虎,结果不小心被撞下了山崖,摔断了腿,流了一大堆的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硬是靠着这颗补力丸,撑到族人出现!”
这一下,就让补力丸供不应求了。
但这补力丸,确实用了好东西在里面,又是白盐,又是蜂蜜。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言语间满是赞叹。
黎溪禾笑着点了点头,“有用就好。”
“除了这些,我还给你带了点别的。”狐烬说着,突然就从身后拿出一大捧的,粉色的桃花。
那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在没什么绿意的粗犷部落里,简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桃花?”黎溪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现在春寒料峭,大部分植物才刚刚抽出嫩芽,能看到这样一束盛开的桃花,确实不太容易。
狐烬得意地说道:“这是我特地从百壑山带回来的。那边暖和,现在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
“那一定很漂亮。”黎溪禾由衷地赞叹,随即又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花瓣,“可惜,这是碧桃。只开花,不结果。”
碧桃的花瓣比普通桃花多了两三瓣,但只有雄蕊,没有雌蕊,所以结不出桃子,只能看花。但能看到这样美丽的桃花也很不错。
她抬起头,对狐烬和苍夜说:“以后你们要是再看到这种开粉色花的树,留意一下,找那种花瓣只有五片,能结果的桃树,挖几棵回来种在果园里。”
他们的果园已经种了好几种树了,之前的猕猴桃树、杏子树、枣树、板栗树……就连柳树,黎溪禾也和苍夜一起去挖了几棵回来,种在了河边。
两人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狐烬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对了,黑石部落那边,出事了。”
“我们先进屋吧。”
几人一起,走进了黎溪禾的石屋。
狐烬坐在黎溪禾身边,声音轻快地说道:“上次黑狞和黑狰一回去,就被人给告发了,说亲眼看见他们和神农使者勾结。他们死不承认,但黑狞的恢复,和带回来的草药就是铁证。黑日也出来说什么,那些绝不是他教出来的巫医会用的草药。黑石部落里为了这事吵翻了天,前几天直接打了起来,这几天直接就乱了。”
黑日一出来指责他们后,黑狞直接暴怒,说他的伤就是因为黑日治疗不力才好不了的。还大骂黑日医术垃圾,每天只会装模作样,治不好就说什么兽神诅咒。然后又说什么神农使者,连开膛破肚的丰泽兽人都能救活。
黑石部落本来就在传神农使者医术厉害的事情,要知道当时丰泽部落的人可是黑狞亲自带人去抓的,现在连黑狞自己都说这种话,瞬间便让黑石部落对神农使者,能起死回生的事情深信不疑了。
当然,狐烬也在里面拱了不少火。
总之,他们乱对其他部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可是春祭大典,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是没空找其他部落的麻烦了。
黎溪禾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还有这个。”狐烬又从兽皮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株长相极为怪异的植物,根系纠结地裸露在外,粗壮的主干上布满了倒刺,叶片边缘是锋利的锯齿。至于头部,则被一个兽皮袋套着。
“这是?”长得还挺奇怪的。
“异林的植物。”苍夜脸色瞬间严肃了不少。
他将黎溪禾拉到了自己身后,“这很危险,不要靠太近。”
狐烬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危险。不过这是一个部落冒险进去挖出来的,这株算是驯养得比较好的,只要每天喂它一点血肉就行,不会随便攻击人。”
狐烬说着,一手拿起了一个武器,另一只手扯掉了那个捆住植物头部的兽皮袋。
但就在兽皮袋脱落的瞬间,那植物像疯了一样,猛地张开长满尖牙的口器,闪电般地朝狐烬咬了过去!
狐烬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扬起武器,狠狠一下敲在了那植物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闷响,那植物被打得蔫了下去,饿了好几天的它本就虚弱,这一下直接被敲晕了,软趴趴地瘫在了桌子上。
黎溪禾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异林的可怕。
大家都说那里的植物极其凶猛,会把任何踏入的活物啃得只剩白骨。
以前,各个部落的人为了盐,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异林。但现在,因为青崖部落提炼出了大量白盐,又比原来低价不少后,大家都宁愿多搞些猎物,也不去异林了。
她不是没见过肉食植物,但像这种长了牙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黎溪禾在苍夜身后张望着,“我想过去看看,你确定它真的不会咬我吗?”
狐烬有些不确定了。
他把武器拿在手里,“你放心,它如果敢咬你,我就直接把它头砍下来。”
黎溪禾这才走了过去,她凑近了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这植物实在是神奇。
它头部是一个有点类似于包菜的构造,但大概是因为被狐烬敲晕了的缘故,那个嘴巴已经合拢了,刚刚那些锋利的牙齿也看不见了。
黎溪禾没忍住,还是那一根棍子戳了戳它的嘴巴,也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不过她肯定是不能摸的,万一被咬一口,她手指瞬间就能变成它的小零食。
“异林的面积很大吗?”黎溪禾好奇问道。
“很大,而且里面的植物几乎都是吃肉的。会互相攻击吞噬,有些甚至会集体狩猎,所以里面看不到任何动物。”
黎溪禾更好奇了,“是里面所有的植物都长了这种尖牙吗?”
苍夜摇了摇头,“不一定。有的是花蕊会喷射腐蚀性的毒液,有的是藤蔓像巨蟒一样粗壮,喜欢把人勒死。”
狐烬也说道,“幸好这些东西没长腿,不然我们住在这里都不安全。”
黎溪禾想了想,“植物的繁殖需要依靠动物或昆虫传播花粉和种子。它们把所有能动的活物都吃掉了,断绝了传播途径,这大概也是它们无法大面积蔓延出异林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件好事。”
狐烬点了点头,“这个你养着玩,部落应该很多人没见过异林的植物长什么样子,你可以拿去给他们看看。”
之前黎溪禾说要给小幼崽们上课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一些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所以一看到这株异植,就立刻买了下来。
这么一株,可是用十五颗补力丸换来的。
不过真算下来,还是他们更划算。
狐烬又拿出了一样让黎溪禾眼前一亮的东西,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
“我们和玄禾部落的人一起,按照你教的方法,终于把这张地图绘制出来了。”
狐烬将地图在桌子展开,兴致勃勃地指着地图的中间位置,“我们是按照你之前说的,以青崖为中心,用飞行需要的时间来估算距离。你看,我们已经把目前能探索到的最边缘的区域都画进去了。”
黎溪禾也仔细地看着。这张地图虽然粗糙,但山川、河流、森林的走向,以及各大部落的分布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片在所有人脑海中十分朦胧的大陆,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轮廓。
“我们以前都没想过,原来我们生活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狐烬感慨道,“这片大陆上,总共有七个大部落,二十个小部落,现在都在这上面了。”
说着,他又拿出一大卷空白的兽皮,期盼地看着黎溪禾:“溪禾,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想把每个部落的详细情况都记录下来,但是有很多字我还不会写。”
“当然可以。”黎溪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也很需要这些信息。
“要记什么?”
“我想把各个部落的人口、特产、可以交换的东西,还有和哪些部落交好,哪些部落有仇,他们巫医的水平之类的,所有我们知道的信息,都记下来。”
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了,这么多内容要记的话,写在兽皮上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你等等。”黎溪禾说着,又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边的陶罐里,拿出了一个新东西。
那是一捆被削得整整齐齐的竹片,还有一个用铁块打磨出来的,笔尖锋利的刻刀。
“用这个记吧。”她将竹简铺开,“兽皮容易受潮模糊,而且木炭其实不好在上面写字。刻在竹片上,可以保存得更久。”
“第一个要记谁?”
狐烬想了想,“黑石吧。”
黎溪禾用刻刀,在竹子上用握笔的方式,写下了黑石两个字。
竹子表面的绿皮很好刻写,她只需要轻轻写一层,后续如果要加深,再让其他兽人根据她写的纹路深刻就好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黎溪禾和狐烬,就这样一个口述,一个记录,开始整理这片大陆上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档案。
两人的气氛专注又和谐,好像旁边没有了外人一样。
门外,金耀烦躁地走来走去,看见苍夜出来后,立刻凑了上去。
“你就这么看着?”他压低声音,对苍夜怒道,“那只狐狸整个人都恨不得粘在黎巫医身上了,今天连名字都叫上了!春祭大典马上就到了,你就不怕她到时候只选了狐烬,不要你了?”
金耀一想起刚才狐烬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家伙一转头对着黎溪禾,就又是一副纯良无害、一心为大家的模样,简直虚伪!
苍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部落外传来一阵喧哗。是佘雾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来了。
佘雾虽然带了不少人,但玄禾的人帮忙把东西送进来之后,就得离开这里。
不过就算马上要走,玄禾的人也跟着先进来了。
还没走近的时候,他们就远远看到了那上百个排列整齐的圆形石屋,家家户户门口晾晒的草药、果干,还有屋顶上铺着的完整兽皮。
真的进来后,看到部落里干净整洁的道路,和精气神都很好的神农族人后,所有玄禾部落的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里真的是以前银山部落的地方?”有人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我听说银山是一个又穷又破的小部落呀?”
“他们现在可是神农部落的族人!都是神农的族人了,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要是我们也能成为神农部落的人就好了。”旁边的人立刻纠正道,语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什么第二大部落,就是黑石部落,都没这里有气派。听说他们现在才五百多人,这是他们不对外收人,要是允许其他部落加入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超过黑石部落。
佘雾挥了挥手,让族人将带来的礼物放下后,便让他们回了玄禾,而他,则自己走了进去。
他在银山住了不少时间,银山的族人都认识他。他一路走进来,还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佘雾缓步走在部落中,一路都在细细地观察着。
这里所有人的房屋被特意垫高了不少,墙壁是用石头和一种混合了草和树皮的泥土砌成的,屋顶都是木头,整体看起来坚固、漂亮又防水。
每个地方用来做什么,也规划地很清晰。
他越看,心里对黎溪禾的佩服就越深。
很快,他便找到了最中间的木屋。
“黎巫医,佘雾首领来了!”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大门被打开后,佘雾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凑在一起。
狐烬正靠在黎溪禾身边,用手指着竹简上的字。
“黎巫医。”
佘
雾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看向狐烬时,掠过一丝不易察知的锐利。
黎溪禾抬起头,但看到佘雾之后,也有些惊讶。因为就连佘雾,今天都在长发上佩戴了一根翠绿色的长羽。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打量着他,“你们怎么都戴上了长羽毛,最近很流行这个吗?”
佘雾的笑容更深了,他温柔地看着黎溪禾,轻声说道:“因为,春天到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苍夜和狐烬,心中了然。
看来,这两个人和他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默契,谁也不敢轻易地,率先打破平衡。
第二天,黎溪禾发现大家变得更奇怪了。
雄性们打扮得比昨天更加花枝招展了,擂台上的挑战者络绎不绝。
而且,黎溪禾突然发现,所有上台挑战的,都是有羽毛的,去挑战没羽毛的。
黎溪禾一边喝着苗递来的蜂蜜绿豆汤,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擂台,终于疑惑地问道:“苗,为什么打架的都是没戴羽毛的和有羽毛的?那个羽毛,是什么挑战的标志吗?”
苗满脸惊讶地看着黎溪禾。
她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黎巫医是神农部落的人,神农部落可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这么说来,黎巫医根本不懂羽毛的意思!
苗顿时来了精神,她凑到黎溪禾身边,语气雀跃地说道:“是因为春祭大典!”
“戴羽毛,就是没有伴侣,但想找伴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