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雾没有理会狐烬的目光, 他只是坦然地迎着黎溪禾审视的视线,语气越发诚恳:“你放心,只要春祭大典结束, 我就会回玄禾部落。”
“我不会留在神农纠缠你, 更不会以伴侣的名义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我只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对外的身份。”
他目光坦荡, 姿态放得极低, 仿佛真的是大局为重,一心只为部落的未来着想。
但佘雾只是表面平静,心底已经蔓延出了一丝难
以忽视的苦涩和酸楚。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因为她初见到他的时候, 他被折磨得太过狼狈,所以在她心里留下了很弱的印象,以至于她对自己这么抗拒, 连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大家找伴侣都是只看能力,但她似乎并不看这个。
金耀站在一旁, 心里更是天人交战, 纠结万分。
他不像佘雾那样, 能用部落当理由。也不像狐烬那样能死缠烂打,更不像苍夜, 在她心里很有分量。
他原本以为,近水楼台,总能慢慢让黎溪禾看到他。
但现实是,黎溪禾每天都很忙。他除了能默默跟在她身后,找不到任何可以加深彼此感情的其他机会。
他能感觉到,在这四个人里,自己才是排在最末尾, 最外人的那一个。
所以今天,当狐烬说黎溪禾“只要苍夜”的时候,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现在,佘雾提出的这个假装伴侣的提议,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放弃,他或许就真的永远无法靠近她了。
想到这里,金耀的心脏也沉沉地坠了下去。
半响,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上前一步,忍着心里的酸涩说道:“我也一样。我也不会干涉你,更不会纠缠你。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恳切和祈求。
黎溪禾避开金耀的目光,缓缓转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狐烬。
“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狐烬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不想说。
让他只做假装的伴侣,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是她而已。
但狐烬此时也同样清楚,如果他现在敢说个“不”字,以黎溪禾的性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踢出去。
怒气和不甘在他心里交织翻滚。
最终,在黎溪禾的注视之下,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木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黎溪禾靠在了椅子上看着他们。
她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说的是对的。
神农部落刚刚组建。神农、玄禾、青崖、金山,四个部落的人都见过她,如果她今天真的只选择了苍夜,其他部落的人心里肯定会有落差。
到时候,反而会将苍夜和整个银山部落,推到风口浪尖。
黎溪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抬眼时,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却多了几分决断。
她看着眼前三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答应这个提议,但我有两个条件。”
唰!三人齐齐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她。
佘雾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狐烬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金耀更是屏住了呼吸。
“第一,我们只是假装的伴侣关系,私下里,我们依旧是朋友,是同伴。你们不能对我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她目光锐利地落在狐烬身上,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你,不准再像刚才那样对我。”
狐烬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唇上,似乎还带着擦过她唇瓣的触感。
热意上涌,狐烬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但迎上黎溪禾那严肃又冰冷的眼神,他心中一涩,最终还是不甘地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第二,这个关系是暂时的。”黎溪禾的声音清晰又坚定,“等到神农部落彻底站稳脚跟,所有族人都能安稳度日,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系联盟时,这个假装的关系,就自动解除。”
听着她的话,佘雾心中暗叹一声。她终究还是不了解这片大陆的规则。
得到了兽神见证的伴侣关系,岂是说解除,就能轻易解除的。
但现在,他们当然不会说破。
他率先将左手放在胸口,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佘雾,向兽神发誓,遵从你的所有条件。”
“我也向兽神发誓。”金耀将戒指重新在手心攥紧,将左手放在胸前,郑重许诺。
黎溪禾的目光,又落在了狐烬身上。
狐烬俊美的脸上满是挣扎,但是在黎溪禾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不情愿的嗯字。
“好了。”黎溪禾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这件事就先这样。”
佘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金耀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默默地跟了出去。
木屋里,只剩下黎溪禾、苍夜,和赖着不肯走的狐烬。他看着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陪在黎溪禾身边的苍夜,心里又酸涩了起来。
她到底喜欢苍夜什么?
黎溪禾察觉到他还没走,抬头看着他:“你再不出去,春祭大典上,我就只要他们三个。”
这句话对狐烬来说,简直是当头棒喝。
他委屈愤怒,又伤心地看了她一眼,确定黎溪禾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后,才转身走出了木屋。
随着木门被关上,黎溪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趴在桌子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将脸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苍夜静静看着她,一眼便看出来她似乎是累了。
他绕过桌子,俯身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黎溪禾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苍夜的动作轻而稳地,小心翼翼地把她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兽皮床铺上,这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下一刻,他的眉峰微微蹙起。
她的嘴唇,还是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微肿。
他伸出手,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则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微肿的唇瓣。
“他欺负你了?”苍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黎溪禾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鼻音,“嗯,狐烬欺负我了。你去帮我揍他。”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结果一睁眼就这么多人。
佘雾和金耀还好,但狐烬稍不注意,就会试探她的底线。
应付他实在是让人头痛。
黎溪禾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苍夜,轻声说道:“你陪我睡会儿。”
苍夜墨色的瞳仁里浮现出了柔光,他脱下外套,侧身躺了上去,将她轻轻揽在了怀里。
没过多久,那条黑色的长尾巴也冒了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她包裹。黎溪禾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然后,身边的人似乎悄悄起身,离开了。
……
这一觉,黎溪禾睡得格外沉。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不再是正午的明亮。
阳光透过那几块被烧制得最为通透的玻璃窗,隐隐能看到外面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昏黄色。
外面,还隐约传来了族人们热闹的欢呼和喧闹声。
黎溪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部落中央的广场上,祭台已经完全搭建好了。
祭台中央,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木柴,而在祭台四周的空地上,无数巨大的篝火堆已经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和橘黄色的天空交相辉映。
几乎所有的族人,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换上了盛装。
他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兽皮,用鲜艳的羽毛、打磨光滑的兽骨和宝石装饰着自己,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待。
“黎巫医!您醒啦!”
几个眼尖的雌性发现了她,立刻笑着围了上来。
现在反而是黎溪禾最朴素了。
一个雌性
连忙拉着她,“快来快来!我们来帮您打扮一下!”
不容她拒绝,几个热情的雌性便将她拉到一旁,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她们用手指为她梳理着长发,然后编成了一股麻花辫,辫尾用绿色的细藤绑住。
然后又把她们从采来的各色小花,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发间。
最后,还在她的脖颈和手腕上,挂上了用羽毛和宝石串成的好看饰品。
“需要这么隆重吗?”黎溪禾忍不住问道。
“要的要的,您看我们!”一个雌性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孔雀羽毛,又指了指同伴脖子上的虎牙宝石项链,笑着说道:“今天可是春祭大典!而且这是咱们神农部落建立后,在这片大陆上的第一个大典,当然要隆重啦!”
整个部落都洋溢着一种狂欢的喜庆氛围,黎溪禾也不想扫她们的兴,就任由她们打扮自己。
“哇,真好看!”
“黎巫医您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打扮,就和兽神的神使一模一样了!”
“我要是个雄性,肯定在看到您的第一眼,就爱上您了!”
“那你可得先打得过苍夜首领才行!”另一个雌性立刻笑着说道。
这话头一开,大家立刻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没错没错!苍夜首领今天可太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们那么认真地打架呢!没想到苍夜首领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狐烬首领也很厉害啊!那速度,我都看不清!”
“还有佘雾首领,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动起手来那么吓人!金耀也不错!哎呀,好久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对决了,太过瘾了!”
听着她们兴奋的议论,黎溪禾转头问道:“他们今天打架了?”
“是啊!”一个雌性立刻点头,“打了一下午呢!我们好多人都去看了!果然只有这么强大的雄性,才能配得上您!”
黎溪禾:“有人受伤吗?”
“没有没有!”众人纷纷摇头,“他们都很有分寸的,没有下死手。今天可是春祭大典,谁敢在这种日子见血呀!”
正说着,远处的巫祭已经开始召集起了众人。
那里有一口专门做出来的铁片钟,用锤子敲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要听见声音,大家就会立刻出来,到指定袜位置集合。这个铁钟做出来后,大家都非常喜欢。
雌性们簇拥着黎溪禾,热热闹闹地朝着祭台走去。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包括苍夜几人。
他们也都精心收拾过了。
每个人都换上了干净利落的兽皮,狐烬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似乎还泛着水光,显然是刚洗过澡。
只是,黎溪禾一眼就发现了他们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脸上都干干净净,但裸露出的手臂、脖颈处,却能明显看到一些青紫的痕迹,显然是激烈打斗后留下的。
看到她走来,四人的目光瞬间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惊艳、痴迷、眷恋……
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下一秒,四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身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你们打架了?”黎溪禾的目光扫过他们。
狐烬立刻先告状:“是苍夜非要打的!”
黎溪禾的视线落在了狐烬身上,她看出来了,四个人里面,狐烬身上的痕迹最重。
她几乎立刻猜到了原因,八成是因为自己那句被狐烬欺负了,所以苍夜去找他算账了。
活该。
大概是睡饱了,又看见他被收拾了,黎溪禾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清脆的钟声又被敲响了。
春祭大典,正式开始。
仪式分为两个部分:兽神祈福和兽神赐福。
黎溪禾作为神农使者,和巫祭们一同登上了祭台。
她接过族人递上的火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点燃了祭台中央那巨大的篝火堆。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祭台。
巫祭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开始用一种古老又庄严的语调吟诵着祝祷词。
大意是感谢兽神赐予神农部落新的家园,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猎物丰足、族人无病无灾……
古老朴素的吟唱声,就这样荡漾在了空旷的广场上方。
伴随着吟诵,巫祭开始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黎溪禾惊讶地发现,今天的舞蹈,又和之前跳的完全不同。
这一次的舞蹈动作更加繁复,时而模仿猛兽扑击,时而模仿植物生长,最后,又像是在模仿从幼儿到老人的一生。
但无论哪种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原始又磅礴的生命力。
黎溪禾看得十分专注,心中忍不住感叹,原来每一次祭祀活动,巫祭都要根据不同的主题,跳不同的祭祀舞蹈。也不知道是他学来的,还是自己编的。
但不管是哪种,这种文化,都让黎溪禾觉得非常有意思。
祭祀舞蹈很快就结束了,巫祭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又激昂:“愿兽神护佑我神农!愿我族垦荒得粮,风调雨顺,部落昌盛!”
台下所有族人,都跟着巫祭齐声高呼,声音像是溪流汇入大河一般,很快就以奔腾之势直冲云霄。
“兽神赐福,开始——!”
随着巫祭一声高喊,祈福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让所有年轻兽人都激动不已的赐福环节。
巫祭站在祭台中央,手中托着一块拳头大的、鲜红的矿石。
他高声宣告着赐福的规则,“凡有意愿结为伴侣者,皆可上台!由我和黎巫医,以兽神之名,赐下兽神祝福!愿你们从此结为伴侣,受兽神庇护,永不分离!”
他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很快,便有一组组的兽人,兴高采烈地排着队走上了祭台。
黎溪禾很快就陷入了头晕眼花的状态。
因为她震惊地发现,好多上台的队伍,都是一个雌性带着七八个雄性一起上来的!
他们走上祭台后,就会齐刷刷地跪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无比虔诚的激动和喜悦。
而黎溪禾和巫祭要做的,就是用那块红色的矿石,在他们每个人的右脸上,画上一道红色的印记。
画着画着,黎溪禾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苗。
苗的身后,竟然也跟着足足七个高大健壮的雄性!
黎溪禾真的惊呆了,她记得之前没有这么多啊。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三个不是银山部落的兽人。
她一边用红色矿石为他们画上红痕,一边趁着巫祭念诵祝福语的间隙,压低声音偷偷问苗:“那几个,都是你今年新找的?”
苗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点了点头,小声地解释道:“因为、因为您教我做的饭太好吃了,好多雄性都来追求我,他们三个最厉害,我就留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几个,是早就和我结为了伴侣的,但是因为今年是您亲自代表兽神赐福,所以我们想一起,重新来接受一次您的赐福!”
有黎巫医的亲自赐福,他们以后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兽神祝福!说不定生下的小幼崽也会特别聪明漂亮厉害!
原来是这样。
黎溪禾点了点头,她收起心里的惊讶,认真地为苗和她的六个伴侣画上红痕,然后真挚地为他们念诵了祝福语。
每一次赐福完成,台下的族人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祝福,整个广场的气氛就这样,逐渐攀升到了高点,开始越来越热烈了起来。
而每一对伴侣走下祭台后,巫祭还会引导他们,将手共同按在一块被安放在祭台中央的,一块磨得像镜面一样平整光滑的黑色巨石上。
火光照耀在石头上,仿佛在巨石上跳舞一般。
黎溪禾感觉自己应该画了一两百人了,手都画酸了,她刚想揉揉手腕,忽然发现,全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带着灼热的期待,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黎溪禾愣了一下,下一秒,佘雾率先迈步上台,走到黎溪禾的身侧。
他没有看她,而是面向所有祭台,用一种清晰的声音朗声宣告:“玄禾部落首领佘雾,愿与神农使者黎溪禾结为伴侣,求兽神赐福!”
话音刚落,狐烬立刻跟上,毫不示弱地站在黎溪禾的另一侧,语气强势又霸道地说道:“青崖部落首领狐烬,早已和黎溪禾定下伴侣之约!今日求兽神见证,赐下祝福!”
金耀依旧攥着戒指,也认真地说道:“金山部落金耀,愿以生命追随神农使者黎溪禾,求兽神赐福!”
最后,是苍夜。他默默地上前一步,与他们三人并肩而立,说出了同样的话。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声!
巫祭的脸上露出了庄严又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五人面前,拿起红色矿石,先是在黎溪禾的侧脸上,郑重地画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紧接着,他又依次在苍夜、佘雾、狐烬、金耀的侧脸,画上了同样的红痕。
“兽神在上,今日见证。愿你们五人,从此永不分离!”
巫祭的祝祷词庄重又神圣。
随后,他引导着五人,走向那块光滑的黑色巨石。
黎溪禾按照指引,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冰凉的石面上。
紧接着,苍夜、佘雾、狐烬、金耀的手,也一一覆盖了上来,层层叠叠,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最中间。
就在五人的手掌完全接触到巨石的那一刹那——
黎溪禾猛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暖流,好像从那块黑色的石头中涌出,顺着她的掌心,瞬间流遍了全身!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激活了一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通过那块石头,她和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四只手掌的主人,建立起了一种微弱而奇妙的链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苍夜的沉稳,佘雾的深沉,狐烬的炙热和不甘,以及金耀的赤诚……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直到收回手,黎溪禾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随后又摸了摸那块石头,但都没有刚刚的感觉了。
不过当他们都收回手的时候,庆典彻底完成了。
整个部落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族人们开始大声地唱歌、跳舞,围着篝火分享着烤肉和果酒。
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些人吃着吃着,就开始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更有甚者,干脆拦腰抱起自己的伴侣,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迫不及待地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场面……异常火热。
黎溪禾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没地方放了,无论她望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热情似火的兽人们在表达着爱意。
她还在喝粥,喝着喝着,突然想到,春祭大典不是一天,而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大家什么都不用做,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部落里繁衍后代。
这可是三天!
一想到接下来三天,她可能都要在这种此起彼伏的声音里度过后,黎溪禾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又小口地喝了口燕麦粥,刚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但不远处的苗,已经被她的六个伴侣围在中间,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火光,还是什么,苗似乎非常开心。
看熟人也这么火热,黎溪禾更加觉得尴尬了!
她赶紧低头,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碗里。
她这副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自然也落入了身旁四个男人的眼里。
她似乎对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十分地青涩腼腆。
一个念头几乎同时在几人心中升起。她从前,肯定是从未有过其他伴侣的!
几人心里一软,隐秘的欢喜悄悄漫了上来。
苍夜看出了她的窘迫,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要不要先回去?”
回去了,那个房子也不隔音啊。
黎溪禾轻声说道:“我们现在能离开部落吗?”
她实在不想听着这些声音睡觉,一想到还要持续三天,她就头皮发麻。
“你们要去哪?”狐烬的耳朵尖得很,立刻凑了过来,“一起去!”
佘雾也站了起来,体贴地问道:“需要带些什么吗?这三天,我们都在外面?”
黎溪禾这才想起起来,按照习俗,刚刚结为伴侣的兽人,在这三天里必须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一起走也行,他们四个一起离开,总比四个人留在这里,听着满部落的墙角要好得多!
“走走走,一起走!”她立刻做了决定,“去和巫祭说一声。”
“我去。”金耀自告奋勇,立刻转身跑去找巫祭。
巫祭听闻他们五人要暂时离开部落,笑了笑便点头答应了,还让他们不用担心部落里的事情。
得到许可,四人立刻分头去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物资,趁着夜色,迅速离开了部落。
走出部落很远,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喧闹声。
但黎溪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另外三人,还是忍不住问道:“非要一起去吗?不然你们先回玄禾和青崖?”
“不行。”佘雾立刻否决了她的提议,解释道,“春祭期间,是大陆上所有部落默认的繁衍日,没有任何一个有伴侣的雄性会在这三天离开自己的伴侣,外出行动。”
黎溪禾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就是这三天,只要在部落里,就会遇到这种场面。
实在是太火热了!
一起就一起吧,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苍夜之前建造的那个院子。
黎溪禾本来是很不想他们来的,可几人理由一堆,什么野兽出没、路途危险、放心不下,所以还是一起过来了。
但狐烬看着那房子,想到就是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单独待在这里,才让她对他突然冷淡,眼底掠过一丝暗沉。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这里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等回去,我在青崖最舒服的地方,给你多建几座房子,往后你想住在哪,便住哪。”
黎溪禾从苍夜背上下来,瞥了他一眼:“对,所以住不下你们。你和佘雾、金耀,就睡外面的山洞吧。”
狐烬一哽,乖乖闭了嘴。
几人说着话,正准备推门进去,黎溪禾却突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又久违的、尖锐的抽痛。
她脸色微变,身体一沉,下意识伸手紧紧捂住小腹,蹲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推迟了好几个月的例假,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