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鹰恒把记录了拓木部落,一路经过的详细地图带了回来。
那张兽皮地图,被平铺在了展示木板上。
上面清晰地标记出了山脉的走向、河流的位置, 以及十来个用特殊符号代表的部落。
“黎巫医, 我们按照您说的,分别问了好几个人, 他们画出来的路线都差不多。”
鹰恒指着地图上的路线, “他们说,他们绕过了三座山,越往咱们这边走, 气温就越低, 但是林子里的虫子也越来越少,所以他们就一直往这个方向走了。”
“他们原来住的地方还有好多部落,大家都往不同方向逃了。”
黎溪禾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条代表山脉的标志上, 眉头越锁越紧。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 认真看着众人说道:“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她这话一说出来, 大家都有些惊讶。
狐烬第一个站了出来, “那边情况还不确定,你亲自去, 是不是太危险了?”
“是啊,黎巫医,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鹰恒也跟着说道。
大家都跟着劝阻了起来。
黎溪禾却摇了摇头,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了那张地图上,声音坚定地说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的目光,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这一路过来, 虽然有山,但他们也说了,山脉并不高耸。”
黎溪禾的手指顺着山脉的走向缓缓滑动,“这样的高度,对于能飞的虫子来说,算不上什么阻碍,它们可以很轻松就飞过来。”
随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两座山之间一个明显的豁口上。
“这里,在这些山脉的中间,有一条非常明显的峡谷。你刚刚说,他们是顺着这条路走过来的,对吗?”黎溪禾抬头看向了鹰恒。
鹰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峡谷的风会更大,只要它们飞到了这附近,峡谷就会把所有的虫子,像溪流汇入大河一样,集中灌进来。到时候,它们不仅会大面积地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涌入,抵达的速度,也会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
她抬起头,环视着众人:“现在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些虫子的繁殖速度非常快,现在或许已经繁殖出了当时的两倍数量。”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气温在不断回暖。等到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温度再高一些,虫潮很有可能就会越过最后的屏障,直接抵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黎溪禾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那种遮天蔽日,吞噬一切的恐怖画面。
而众人听着她的分析,虽然想象不到那个画面,但也知道,事态一定会非常严重。
黎溪禾索性直接去找了巫祭。
巫祭听完鹰恒的汇报和黎溪禾的推测后,他一向沉稳的脸上,竟然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样,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虫、虫子?”他嘴唇哆嗦着,反复确认道,“他们说,是那种遮天蔽日的虫子?”
众人都点了点头。
巫祭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他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手指紧张地握着骨杖,“天罚,兽神竟然又降下了天罚!”
“这不是天罚。”
简单几个字,却像是镇定剂一样,让陷入了恐慌的巫祭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愕然地看向黎溪禾,只见黎溪禾神色平静,眼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黎溪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巫祭,这只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灾害。”
“他们不是说,那里出现了暴雨和泥石流吗,泥石流直接冲垮了山林,淹没了一切。”
巫祭点了点头。
“这种洪水和泥沙,会率先杀死大量生活在林子里的鸟类和动物,那些吃虫卵和刚出生的小虫子的动物死掉后,虫子自然也就没有了天敌。”
众人若有所思。
黎溪禾继续说道:“而且,泥石流过后,大量的树木、野草都死了,它们在土里腐烂后,会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很快,就会有无数得新草长出来。”
“这对于那些刚刚孵出来的虫子来说,就是丰盛的食物。它们没有天敌,食物又多到吃不完,自然会拼命吃、拼命生下更多的后代。所以它们的数量才会在短时间内疯狂激增,然后演变成虫潮。”
黎溪禾清晰地解释完后,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巫祭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所取代。
他苍老的眼睛看着黎溪禾,心里忍不住赞叹,黎溪禾的智慧就像森林一样广袤。
不过——
黎溪禾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巫祭的神情变化,他也说的是天罚,而且听到虫子就这么恐惧。
黎溪禾又问道:“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巫祭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
巫祭沉声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听上一任巫祭提起过。传说中,当那些褐色虫子出现的时候,会遮蔽整个天空,就连太阳也会被它们彻底吞噬。它们所过之处,所有的绿色都会消失,大地一片枯黄,无数部落也会因此灭亡。”
“而那场虫潮,是飞进异林后,被异林里的植物解决的。可被虫潮啃食过的土地,耗费了整整八年时间,才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模样。最开始的那两年,森林里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饿死的人和动物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可怕的事,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狐烬忍不住问道。
巫祭叹了口气:“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兽神降下的怒火,是兽神赐予这片大陆的天罚。大家自然不敢轻易提起,生怕再次惹怒兽神,为自己的部落招来灾祸。不过这件事,只要你们回去问问自己部落的巫祭,他们一定都听说过。”
巫祭的职责之一,就是将灾难牢牢记下来,以便带领族人提前规避。
他小时候只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件事竟然要再次发生了。
巫祭的这番话,倒是让黎溪禾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看着大家说道:“所以这次,我必须亲自去。不然就算你们在那边发现了大规模虫灾,一来一回又会浪费很多天时间。我跟着一起去,一旦确认情况,我们就能当场制定对策,省去后面折返的大半时间。”
她看着众人,加重了语气说道:“这种虫子,从产卵到能飞的成虫,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每耽误一天,它们的数量就会增加很多,并且会不断地向我们的位置推进。到时候,后果就会非常严重。”
事情严重,自然也没有人反对黎溪禾的决定。
“我跟你去。”狐烬第一个表态,“我多带些白盐,路上如果遇到陌生的部落,我们正好可以跟他们做交易,顺便打探消息。”
“我也去。”佘雾也说道。
黎溪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用回玄禾部落吗?”
“没事。”佘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再安排就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黎溪禾想了想,当机立断地说道:“后天吧,明天先准备一下。”
“好。”佘雾点点头,“我今天先回去一趟,后天过来和你们会合。”
“不过我们要去解决虫灾的消息,最好先不要透露出去。先告诉他们有虫灾,成功解决了再告诉他们。”
众人稍一思索,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事情在成功做成之前,没有必要到处宣传。不过倒是可以先让大家产生一点危机和恐慌感,到时候如果问题解决了,再让他们知道,效果更好。
黎溪禾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狐烬:“上次你送我的那株植物,还能多挖点出来吗?”
“到时候一部分种在部落附近,加强防御,另一部分,我们直接带着走,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那株植物被种在农田边上,部落的人每天都会给它喂一些食物残渣,不过肉肯定是没有的。
但它自己就过得相当滋润了。它会用口器伪装成一朵漂亮的大花,然后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味道,周围的鼠蚁昆虫、飞鸟之类的动物,很容易就被它吸引过来,然后被它一口吞掉。
不过最主要的是,部落周围没有别的食肉植物跟它抢食物。所以几天没见,它就靠自己完美的捕猎技术,长高了好几厘米。
至于吃人,他们专门放了一个大木棒在附近,它要是想咬人,就会被大木棒狠狠敲脑袋。被敲了十几次后,它终于对人老实了。
总得来说,多养几株的话,好处还是多于坏处的。
狐烬也想到了,他点了点头,“现在有铁盔甲,去异林走一趟,挖些出来很容易,我这就去安排。”
*
几人各自回去准备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巫祭便站在了部落中心的广场上,将“虫灾”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普通族人尚且懵懂,但临水部落的巫祭,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也唰地一下,也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天罚,天罚又降临了?!”他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眼中满是恐惧。
临水的族人立刻问他那是什么。
临水巫祭解释后,一时间,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这才春天,他们的种子才刚刚发芽,万物也才复苏,要是还没收获就全被虫子吃了,那他们肯定会被饿死!
就在这时,黎溪禾站在巫祭身边,用清亮沉稳的声音,朗声说道:“这不是天罚,这是一种可以被预测,也可以被解决的自然灾害。”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讲昨天和他们讲过的内容又简单讲了一遍。
黎溪禾已经在部落里,给他们讲过暴雨、山洪、雷暴等等自然灾害,所以她现在一说,大家立刻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搞明白是什么后,众人就已经没有了那种,对未知和不可控的恐惧了。
黎溪禾继续说道:“大家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能提早将虫潮阻挡在其他地方,我们的森林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会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度过这次危机。”
简单有力的话语,彻底驱散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是啊,他们可是有神农使者的部落!
黎巫医连死人都能救活,虫灾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没办法彻底挡住虫灾,只要有黎巫医在,他们肯定能找到其他生路。
但众人听到黎溪禾说,她要亲自过去后,立刻有人说道:“黎巫医,我们和您一起去!”
“对,我也去,绝对不能让那些虫子把我们的林子吃光!”
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黎溪禾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路途太远了,不能带太多人。而且神农还需要你们,我们要留足人手,以防黑石部落趁虚而入。”
“我们抵达那边之后,会想办法联合沿途的部落共同对抗虫灾。虫潮要抵达这里,最先遭殃的是他们。他们总要多出点力才行。”
对对对,众人立刻猛猛点头。
但想到黎溪禾要去那么危险,那么远的地方,众人还是不放心。
有人提议:“那我们能不能在路上接应你们?万一有事,也能快点传递消息。”
这个提议倒是提醒了黎溪禾。
拓木部落从那边走到这里,花了一个多月。
他们有鸟族兽人,速度会快很多,但粗略估计,飞过去和虫灾会和,可能也要六七天的时间。
黎溪禾思索完说道:“那再多带些人跟着我们一起出发。然后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两个人作为临时的联络人。这样,无论前方发生什么,或者部落有什么紧急情况,消息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来传去。”
这办法好,这样他们也能安心一些。否则这么远的距离,万一出点事情,他们都赶不上。
很快,所有人都去准备了起来,一支以鸟族兽人为核心的精锐队伍,也迅速集结完毕了。
大家都在忙碌着,苗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黎巫医,我也跟您一起去!我不去,谁给您做饭吃,谁照顾您?我也必须跟着才行!”
黎溪禾看着她,出门在外,确实吃好一点非常重要。
“好,那就一起去。”
“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苗立刻欢呼一声,转身跑回去,收拾起了东西。
出门的次数多了,苗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
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她心里一清二楚。这一次远行,她几乎带上了半个厨房的储备。
白盐、各种处理好的草药、熏烤好的肉干、轻便的铁锅竹碗……
零零碎碎,应有尽有。
第三天清晨,天色大亮。
神农部落的门口,一支庞大的队伍整装待发。
黎溪禾再一次换上了那身华丽的,属于神农使者的华丽兽皮袍。
这是她和大家商量好的,这一次外出,她还是继续用神农使者的身份出行,穿得华丽一些,能更好震慑和联合那些陌生部落。
巫祭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嘱咐完黎溪禾后,又郑重地对大家说道:“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黎巫医的安危,永远在第一位的,千万不能因为其他事情让她冒险。”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鹰唳声。
众人抬头一看,是佘雾带着一批玄禾部落的精锐,准时赶到了。
他从鸟族兽人的背上利落地跃下,径直走到黎溪禾身边。
在黎溪禾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然后抬手,极为自然地帮她将一缕发丝撩到了耳后。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亲密又暧昧。
黎溪禾浑身一僵,刚想后退,就听见佘雾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们在看。”
她顺着佘雾的视线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他带来的那群玄禾兽人,正一个个双眼放光,激动得脸色涨红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黎溪禾瞬间了然,她犹豫了一秒,没有再推开他,反而抬起手,配合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一动作,那些玄禾的人更加激动了,甚至有人激动地直接叫了出来。
他们都是佘雾最忠心的亲信,自从前天得知自己的首领成了神农使者的伴侣,整个玄禾部落都很沸腾。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骄傲和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们讨论了两天,不敢相信了两天。
现在亲眼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他们只觉得心脏瞬间就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了。
就仿佛,玄禾部落光明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了。
从此以后,他们玄禾部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几个领头的人,带头走了上来,一个接一个地对着黎溪禾恭敬地行礼问候。他们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众人和黎溪禾打完招呼,佘雾这才松开了她,然后转过身,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任务。
他让一部分人跟着神农部落的人去异林挖植物,再回玄禾,一部分人则留在神农等消息。而最精锐的一批,则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
那些被留在神农学习的玄禾族人,非但没有失落,反而高兴得不行。
分开前,他们都还在小声地讨论着。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
诉部落里所有的人!”
“是啊是啊!佘雾首领竟然真的成了神农使者的伴侣!以后咱们部落肯定会越来越好!”
“等回去了,一定要让他们再多花点心思在农田上!”
神农使者可是有四个伴侣,他们要是种得好一点,说不定佘雾首领会更受喜欢!
随着苍夜一声令下,庞大的鸟群冲天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巫祭远远看着他们,放下了骨杖,朝着大地跪拜了下去。
周围族人见状,也立刻跟着他一起跪拜了下去。
巫祭匍匐在地上,虔诚地亲吻着大地,“兽神在上,求您垂怜我族,庇护他们成功解决虫灾,平安归来。”
黎溪禾依然和苍夜骑在一个鸟族兽人身上。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自己怎么样都不会掉下去,累了还能换换动作。
高空之上的气温很低,风也很大,苍夜将她裹在一张厚厚的狮皮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不过虽然在高空之中,但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穿上了铁制的铠甲,看起来依旧气势十足。
他们飞行了半天之后,狐烬的身影才从侧方追了上来,和他们会合在了一起。
狐烬没有带太多东西,主要是带了大量的白盐和一些便于交易的各色补力丸。
他和黑石部落表面上仍维持着“友好”的关系,自然不能让对方察觉他和神农走得这么近,所以他今天特地绕了一个大圈才跟上队伍。
休息的时候,狐烬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最新消息。
“黑石部落这段时间,可热闹了。”
“黑狞和黑狰那两个蠢货,被说背叛黑石后还不服气,在部落里到处煽风点火。其他兽人忍无可忍,联名要求黑石首领将他们赶出去。黑石首领自顾不暇,迫于压力,便准备赶他们出去。”
“结果,就在被赶走的前一天晚上,黑狞和黑狰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直接把黑日的手脚给废了。”
“黑日?”黎溪禾惊讶道,“黑石的那个巫医?”
“就是他。”狐烬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两个人学着我们之前的做法,把黑日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了。不过他们可没有锋利的铁器,听说是用磨尖的石头,一点一点,硬生生割断的。”
黎溪禾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恐怖……
“现在呢?”
“他们逃跑的时候被抓了回来,黑狞因为残害巫医,罪加一等,已经被处死了。黑狰倒是逃了出来,据说往东边,投奔另一个强大的部落去了。”
“不过,据说在他们行凶之前,黑日已经把你给的那些草药全都从他们手里搜刮走了。现在,那些草药倒是成了他自己的救命稻草。”
“那他也治不好了。”黎溪禾说道。
肌腱断裂,可不是一点草药就有用的。
“那也没办法,算是罪有应得吧。”狐烬耸了耸肩,“因为这些事情,黑石部落乱七八糟,就连今年的繁衍日都过得一塌糊涂。”
但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接下来,整整六天的时候,他们飞越了无数的森林和丘陵,每过一天,他们就会安排一名鸟族兽人和一名其他兽人脱离队伍,留在这里,建立起一个临时的联络点。
到了第七天傍晚,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千百倍!
从高往下看,远处的森林之中,居然呈现着一种浓密的暗黄色。
无数的黑点在空中汇聚、盘旋、飞舞,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缓慢移动的黑色云幔。
数不清的翅膀同时震动,低频轰鸣声响彻了整片大地。
那底下,有不少人正举着火把奋力灼烧虫群,可潮水般的虫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丝毫阻挡不住虫潮推进的势头。
视线之下,绿色的森林正在逐渐被这片移动的黑色云幔吞噬。只要是绿色的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
这里俨然正在失去所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