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某种生理上的疼痛, 而是一种极其空洞的惊悸感。
眼看黎溪禾突然脸色一变 ,捂住心脏。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黎巫医?!”
“您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黎溪禾勉强稳住了心神。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可怕。
就好像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无比笃定地诉说, 金耀出事了, 而且是危及性命的大事。
黎溪禾抬头看着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突然觉得金耀出事了。”
周围几个雌性都脸色骤变, 立刻有人肯定地说道:“那金耀肯定出事了!”
金耀不仅是黎巫医的伴侣, 还是金山部落首领的儿子。不是说骗子就是从金山部落出去的吗?
大家稍微一深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我去叫苍夜首领过来!”
“我去通知青崖、玄禾的人!”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几个动作快的兽人已经化作矫健的兽形, 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则七手八脚地将黎溪禾扶到一旁的阴凉处坐下,又是递水, 又是为她扇风遮挡太阳。
黎溪禾喝了点水后, 胸口那股明显的心悸感缓和了不少, 但那份沉甸甸的下坠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看着周围人的紧张模样, 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确定我的直觉是对的?”
“因为你们是伴侣呀。”苗认真解释道,“在春祭大典上,得到过兽神祝福的伴侣,一旦一方遇到致命危险,另一方是能够感应到的。”
恍惚之间,黎溪禾猛地想起那日在兽神石前的画面——
那股从黑石中涌出的、温暖而神秘的能量,那一瞬间和他们四个人的奇妙感应……
那居然不是她的幻觉?
黎溪禾甚至有些错愕,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兽神祝福,向兽神祈祷、占卜都没什么用,难道真的有点东西?
“会这么强烈吗?”黎溪禾又问道
苗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是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看黎巫医都难受了。
“不过,我的伴侣平时也就是出去打猎,可能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大危险。但是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说,感应越强烈,就说明伴侣遇到的危险越大。像您这样突然脸色都白了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苍夜已经由远及近地赶了过来。
“不舒服?”他单膝跪在黎溪禾面前,第一时间是握住她冰凉的手,墨色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黎溪禾摇了摇头,回握住了他,“是金耀,我感觉他出事了。”
黎溪禾另一只手,揉了揉依旧发紧的心脏,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不能再等了。
黎溪禾当机立断地说道:“苍夜,我们去找他吧。”
“好。”苍夜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黎溪禾当即起身准备了起来。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
“你们立刻派人去玄禾部落和青崖部落,通知佘雾和狐烬,告诉他们金耀出事了。我跟苍夜,现在就带人赶往金山部落。”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的兽皮地图,指着金山部落附近的一处山谷,“如果他们要来,就让他们到这里汇合。”
留在神农部落里的玄禾和青崖鸟族兽人立刻领命,转身冲天而起回去传递起了消息。
“再召集部落里最精锐的勇士,三十人,全副武装。带上所有的补力丸和急救草药,我们即刻出发。”
“三十人?黎巫医,这么点人够吗?”一人担忧地问道。
“够了。”黎溪禾认真地分析道,“我们必须保证最快的行进速度,人太多反而是累赘。到时候看情况,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如果打不过,就不去硬刚了。而且,佘雾和狐烬得到消息,也一定会带人过来。金山部落足有五百多人,金宏是金山首领,就算再乱,也不至于连一点人手都调不出来。”
众人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了起来。
不到半小时,三十名精锐兽人战士便集结完毕。
“出发吧。”
随着黎溪禾一声令下,十几道巨大的身影接连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朝着金山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乌泱泱的一大群的兽人,如此声势浩大地离开部落,立刻吸引了周边所有部落的注意。
“怎么回事?神农部落倾巢出动了?”
“这是去哪啊?难道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哎,快回去禀报首领。”
一行人行进的过程毫不避讳,消息瞬间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各大部落。
所有部落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能让神农部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
难道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消息自然是最快传到黑石耳中的。
自从黎溪禾消灭了虫灾后,黑石部落的巫祭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直接站出来,严肃地告诫黑石部落的所有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招惹这位深不可测的神农使者,和她背后的神农部落。
毕竟,再强大的部落,在毁天灭地的天罚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这神农使者,竟然可以对抗天罚!
黑石部落里,自然也有许多年轻气盛的兽人觉得巫祭是危言耸听。
但无可否认的是,当他们再次想到神农部落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嚣张和睥睨了。
此刻,神农和玄禾一起出动了这么多人,直接让黑石部落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第一时间就在猜想,难道是要对黑石部落有什么大动作?
但队伍行进的方向,很快偏离了黑石。
一群人索性派出了擅长跟踪的兽人,远远地吊在了他们队伍的后面。
对于身后的尾巴,黎溪禾等人心知肚明,但此刻救人要紧,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身下飞速倒退。
整整一天的疾速飞行,黎溪禾的心脏已经麻木了,现在只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块巨石压着,闷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金山部落标志性的石屋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提早在这里等候的金宏立刻迎了上来。
他走到了黎溪禾的面前,左手握拳在胸前,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黎巫医!”
“金宏首领。”
金宏脸上满是焦急,眼神里更是充斥着激动、感激、担心相互交织的复杂情绪。
金宏属实没想到黎溪禾居然会亲自过来。
他知道黎溪禾并没有接受金耀,但她能选择金耀作为伴侣之一,已经是对金山部落天大的恩赐。
现在在预感到金耀出事后,她竟然不远千里,第一时间在不明情况下,亲自带人赶了过来,这份情谊,让金宏眼眶都有些发热。
“金宏首领,发生了什么?”黎溪禾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声音冷静,好像自带让人镇定的作用。
金宏叹了口气,一边将他们迎进了部落,一边用最简要的语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上次金耀带着证据返回部落,金山内部立刻又重新进行了调查。
调查完发现,部落里果然又出现了叛徒,将部落的莲子,私下里倒卖给其他部落的人。
金耀用铁证,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叛徒。众人这才发现,这件事里,还有金叶的手笔,金叶上次被囚禁之后,一直蠢蠢欲动,试图离开金山部落。
但他们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更何况金叶身为金山部落的巫医,身份特殊,不便随意处置,是以一直将他囚禁看管着。没曾想,他竟暗中勾结外人,再次作祟。
今天,金耀本来是想带人处置了金叶,解决这桩隐患。
可谁也没料到,金叶一伙人竟丧心病狂到极点,在部落的公共水源里下了毒!
趁着大部分人中毒虚弱之际,那群人救出了被囚禁的金叶等人,趁机集体叛逃。
金耀发现后,当即带领一批精锐族人,火速追了上去。
“就是在追捕的过程中出的事!”
金宏的声音带上了颤音,“据回来的族人说,金耀在追击金叶的时候,被他们用淬了剧毒的骨刀刺穿了心脏,然后从崖上,被推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黎溪禾瞬间眉头紧锁地问道。
金叶能用的剧毒,大概率还是蛇毒那些。金耀身上应该有铁片防御,不太可能被刺穿心脏。
“就是今天上午。”金宏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事情发生后,我们立刻出动了部落所有能动的人,在那下面一直搜索他的踪迹,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
金宏这一整天都处在悲痛之中,现在是春天,丛林里的野兽最需要食物。
他派出了所有的鸟族兽人在上空盘旋呼喊,派出了所有嗅觉灵敏的兽人钻进丛林寻找,可那片山林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样仔细找了一天,依旧一无所获。
他甚至都忘了应该第一时间派人去神农部落求援,没想到黎溪禾竟自己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对黎溪禾的感激便又深了一层。金耀是他的儿子,黎溪禾虽然没有多喜欢金耀,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他感佩至深。
“那山崖下的丛林极为茂密,还有一条溪流穿过,他极有可能被野兽拖走了,也有可能掉进了河里被水冲走了。”金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还没死。”黎溪禾斩钉截铁地说道,“带我去事发地点看看。”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那个地方的时候,狐烬和佘雾也带着各自的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狐烬一落地,青崖的族人立刻将事情经过简单和他复述了一遍。
狐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个金叶,早就该直接弄死,留着就是个祸害。”
在他看来,这种心思歹毒、用下毒手段构陷同族的巫医,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
金宏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金宏面露惭色,也顾不上寒暄,立刻带着众人,前往了金耀消失的地方。
当他们站到悬崖顶端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晚风凛冽,吹得人发丝翻飞,兽皮更是猎猎作响。
从崖顶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茂密原始丛林,层层叠叠的参天巨树,根本看不到尽头。
只有下面那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在丛林之中若隐若现。
那是金山部落仍在坚持搜寻金耀的人,黎溪禾隐约还能听到从下方传来的,被风吹得几乎散开的呼喊声。
“他们已经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了。”金宏的声音透着绝望。
黎溪禾静静地看着下方。
以兽人对气味的敏感程度,如果金耀只是受了重伤躺在丛林的表面,这么长时间的地毯式搜索,早就该被发现了。
唯一的可能,是他大概率不在“表面”上。
“他或许是重伤昏迷了。”
黎溪禾冷静地分析道,“不用在河里找了。以他当时的状态,如果真的掉进河里,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她目光扫过悬崖下方连绵不断的参天巨树,认真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山洞、地洞,或者天坑之类的地方?”
旁边一个兽人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有!还真有!就在那片乱石堆的后面,有一个很深的地洞,我们叫它迷魂洞!那里面七弯八绕的,跟迷宫一样,据说进去的人,一旦迷路了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那个兽人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也想过他可能会掉进去,但那个洞口不大,里面又深又绕,大家只是在洞口附近找了找,闻不到任何血腥味和金耀的气味,就没敢深入进去。”
“去看看,”黎禾当即道。
众人立刻转移到那片乱石堆后,果然发现了一个被灌木掩盖了大半的洞口。
洞口不大,大概能容两个成年兽人进去,而且众人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从洞内缓缓溢出的那股阴冷潮湿、带着霉腐气息的空气。
“就是这里了。”带路的兽人一脸忌惮,“这个地洞很邪门,进去之后,空气就跟死水一样,根本不流通,气味也散不开,鼻子再厉害,闻来闻去都是土味和潮气,根本没办法靠气味辨认方向。而且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很多倒立鸟。”
“倒立鸟?”黎溪禾疑惑地问道。
“就是那种黑乎乎的,晚上成群结队飞出来,倒挂在洞里睡觉,长着尖牙的东西。”
黎溪禾恍然大悟,他们说的是蝙蝠。
她走到洞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痕迹,然后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着洞口丢了下去。
“咚……咚……咚咚……当……”
石头碰撞岩壁的声音在深洞中回响,过了许久,依然能听到微弱的滚动声,证明这下面空间极大,且深不见底。
就在众人心都沉下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佘雾,突然耸动了一下鼻子。
他出声道:“有味道,很淡,是薄荷蜂蜜的味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苍夜和狐烬也立刻上前,仔细分辨着从洞口溢出的复杂气味。
果然!
在浓重的土腥和霉腐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中带着微甜的独特香气!
部落里其他人用的皂角,虽然也可能加入薄荷,但绝不会加入珍贵的蜂蜜。只有黎溪禾,因为自己偏爱这种清甜的香气,特地制作了一批加入了蜂巢的香皂。
几个人因为一直跟着她,洗澡时候用得也是这个味道的香皂。而且还习惯将香皂装在兽皮袋里,挂在身上。
“他很可能就在下面。”佘雾沉声道。
“我们下去看看。”黎溪禾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金宏想也不想就立刻阻止,“黎巫医,这太危险了!怎么能让您为了金耀犯险!”
自从金耀回来,详细讲述了黎溪禾消灭虫灾的神迹,还带回了那些恐怖的虫尸后,整个金山部落,包括金山巫祭,都已经把黎溪禾视若神明。
那可是能解决天罚的巫医,是神农使者,就是十个金耀也比不上一个黎溪禾重要!
要是黎巫医出了什么事,他金宏,甚至整个金山部落,就是整片大陆的罪人!
“别担心。”黎溪禾的声音冷静又充满了力量,“你们看这里洞口的岩石结构,这些岩石非常坚硬,大概率下方的地质也相对稳定,不会轻易出现塌方。我们带上足够长的藤蔓下去,沿途做好标记,不会随便迷路的。”
真的迷路了,大不了让他们变回兽形用爪子刨个路出来。
“那我们一起下去!”立刻有金山的人请命。
“不用。”黎溪禾直接拒绝了。
“下面空气不流通,人太多,会迅速耗尽氧气,导致所有人呼吸困难,反而会集体中毒。你们留在上面,想办法把这个洞口拓宽些,方便我们出来就好了。”
她转身看向了大家,“我是巫医,如果金耀受了重伤,只有我能在第一时间救他。”
“别浪费时间,立刻行动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的。”
黎溪禾打定了主意,其他人也不敢置喙。
金宏只能感激地看着她带着苍夜和狐烬他们,一起进了那个山洞。
下去的时候,黎溪禾还特地让狐烬帮她背好了她的医疗箱。
箱子用厚实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
金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从剧痛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微弱的呼吸声,在无边黑暗里轻轻回荡。
他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痛。
他记得很清楚,那把淬了毒的骨刀刺入胸膛的瞬间,剧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拼尽全力闪避,却仍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从悬崖上狠狠坠落。
万幸的是,他一直有听黎溪禾的话,在兽皮的心脏位置处,缝了一块铁片。
正是这块铁片,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让刀尖偏离了心脏。
最后那把刀从他胸膛的另一侧穿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失血和剧毒,依旧足以致命。
坠落的瞬间,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摸出黎溪禾给他的补力丸和解毒丸,胡乱塞进嘴里,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好不容易醒了,却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别说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毒素似乎已经侵入了他的四肢,让他浑身发麻。
他想呼救,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这里一片死寂,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极致的黑暗之中,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将他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耀的眼前开始浮现各种幻觉。
他看到了黎溪禾。
她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专注地望着他,唇角微扬。
转眼,她又变成了在春祭大典上,穿着华丽的兽皮,被众人簇拥着。
即使他只能站在角落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金耀,醒醒。”
一道冷静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又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是幻觉?
金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他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俯身看着他,一缕发丝从上方落下,明明四周一片黑暗,却好像有柔光勾勒出了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连气味都是那股他无比熟悉的,混合着薄荷和她独有清甜味道。
这个幻觉,真实得有些可怕。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柔软又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真实的触感,猝然撞进意识里,几乎击溃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在临死前,兽神竟赐给他这样一场逼真到极致的美梦。
可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样真切,让他在绝望里猛地生出一股浓烈的不甘。
求生的本能和濒死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手臂,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在黎溪禾错愕的目光中,金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拉,另一只手臂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用尽全力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金耀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他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梦呓般地说道:
“幸好,临死前还能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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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改了几十次,才把上一章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