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嘱咐完他们怎么取硝石后, 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人,快速返回了金山部落。
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去中毒的金山部落, 而是选择先救金耀, 是因为金宏说,中毒的人的症状主要是上吐下泻、浑身发软。
虽来势汹汹, 但部落里的人已经按照她之前教导的急救方法, 给众人催吐后,灌下了大量的解毒草药和盐糖水了。
和她能做的差不多,而且没有出现死亡, 这说明毒性并不算最猛烈的那种, 暂时还能控制。
而金耀的处境,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一线。
所以黎溪禾选择了先救他。
一行人就这样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金山部落。
一踏进去,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金山部落里不复往日的热闹, 部落中间的空地上,甚至躺着不少面色憔悴、气息虚弱的族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发腥的呕吐物味道。
整个
部落死气沉沉,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黎溪禾的到来, 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一片死寂的金山部落, 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黎巫医您来了!”
“太好了!是黎巫医过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一看见她,脸上满是激动,仿佛只要她出现,自己就不会死了一样。
“是金耀!金耀也回来了!”
等到众人看见担架上安然躺着的金耀,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
众人都知道部落里的其他人出去寻人了,也知道黎溪禾特地赶来,就是为了救金耀。
但是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危险, 金耀又身受重伤,中了剧毒,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野兽叼走吃掉。所以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觉得金耀凶多吉少。
可现在,金耀居然活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果然,只要有黎巫医在,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黎溪禾走了过去,温和说道:“我感觉不对劲,就带人赶了过来。”
“金宏首领说,你们已经吃了解毒的草药。”
大家都激动地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黎溪禾是感应到金耀出事了,特地带人来救他的。
黎溪禾的目光越过大家,投向了部落中央那几个正咕噜噜冒着热气的大陶罐。
陶罐旁,一个人正拿着大木棍,神情专注地熬煮着草药。
“黎巫医。”那人看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握拳躬身。
黎溪禾的眉梢微微挑起,有些意外:“是你?”
眼前的人,正是金叶的徒弟——斤。
黎溪禾简单两个字,却让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局促和不安。
他现在的身份属实有些尴尬。
他是金叶的徒弟和随从,但先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现在金叶又直接叛逃,他差点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不等他开口,旁边一个雄性就抢先说道:“黎巫医,今天多亏了斤,是他第一个发现是我们喝的水出了问题,及时提醒了我们,不然中毒的人会更多!这一下午,也多亏了他忙前忙后地照顾我们!”
这番话,让周围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可和感激。
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在旁边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狐烬斜倚在一旁的石壁上,漂亮的丹凤眼半眯着,语气凉淡地说道:“金叶怎么没把带你走,还是,他把你留下来当内应?”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瞬。
刚刚还对斤心存感激的众人,脸色骤然大变,一道道怀疑、警惕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斤的身上。
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紧张得几乎有些发抖。
他急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我没有!我对兽神发誓,我绝对没有也不会背叛金山部落!”
“啧。”狐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明显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毫不掩饰的怀疑,像一把利刃,直直戳向了斤。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斤瞬间被刺激得情绪失控,急声辩解道:“我跟着金叶学了那么多年医术,他教我的,全都是些糊弄人的皮毛,我什么真本事都没学到!而且他上次就想把下毒的事情栽赃到我头上,这次也没有带我走!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怎么可能让我当内应?!”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也符合金叶一贯自私自利的性格,顿时让众人的疑虑减轻了不少。
黎溪禾倒是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到一口沸腾的陶罐前,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草药,问道:“你给他们喝了什么?”
见她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急切地回答道:“黎巫医,我用了金银花、甘草和蒲公英,都是您之前教过的,能清热解毒的草药,给他们煮水喝。有些人上吐下泻得厉害,我就按照您说的方法,给他们喝了盐糖水。我还让人把木炭磨成粉,混在水里让他们喝下去,吸附肠胃里的毒素。只是有些年纪小的幼崽,现在还在发烧。”
黎溪禾点了点头。
他的处理方式完全正确,甚至考虑到了用木炭吸毒。
黎溪禾让人把硝石拿了出来。
“这是硝石,遇水会变冷。”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硝石倒进另一个装了水的兽皮袋里,很快,那兽皮袋的表面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她将冰凉的兽皮袋递给旁边一个雌性,“用干净的兽皮包好,敷在发烧幼崽的额头和腋下,可以帮他们降温。但是要注意温度,也不能太冰。”
那个雌性摸着这冰到不行的兽皮袋,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都快到夏天了,但黎巫医,居然能凭空变出温度这么低的东西出来!
周围的兽人们有人好奇也摸了摸,顿时和那个雌性一样,目瞪口呆,对黎溪禾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被下了毒的水,还有留样吗?”黎溪禾问道。
“有!有!”立刻有人取来了封存好的陶罐。
他们牢记着黎溪禾之前的嘱咐,如果中毒了,一定要保留毒物样本,这是找到解药的关键东西。
黎溪禾接过陶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水没有丝毫杂质,只是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不自然的黄色。她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甘草甜味。
“喝这水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她问向周围的族人。
“没有,就是和平时烧开的水一样,而且加了甘草,还甜甜的。”一个兽人回答道。
自从黎溪禾推广了喝开水的习惯后,他们就都喝烧开的水了。而且为了改善口感、增强体质,他们经常会在水里放些草药一起煮。
黎溪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斤的身上,眼神平静地说道:“你知道,金叶下得是什么毒吗?”
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金叶从不跟我说这些。”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是蛇毒?”
黎溪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让人重新拿来了一个干净的阔口陶罐,然后把那些毒水样本,直接倒进了阔口陶罐里,将那个陶罐架在了篝火上。
“等等就知道了。”
看黎溪禾准备一直在这,旁边立刻有眼疾手快的兽人搬来一张舒适的椅子,请她坐下。
黎溪禾也不推辞,安然坐下,而后便静静地注视着被火焰舔舐着的陶罐。
周围的兽人们屏息凝神地围观着,虽然没人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所有人都坚信,黎溪禾的一举一动,必有其深意。
篝火的火力很旺,陶罐里的水很快就咕噜噜地剧烈沸腾了起来,白色的水蒸气不断向上蒸腾。
黎溪禾让大家都离远了一些,自己也用兽皮捂住了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罐里的水越来越少,最终被彻底烧干,只在底部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
“拿过来。”
兽人立刻用兽皮垫着手,将滚烫的陶罐取下,小心翼翼地端到她面前。
黎溪禾取出了一根削尖的竹片,伸进陶罐里,轻轻地将底部那层已经凝固的、略带粘性的物质刮了下来。
她将竹片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斤的脸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这几个字却像如同千斤重一样,狠狠落在了斤的心脏上。
“这里面,到底下了什么毒。”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斤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像无数根尖刺,刺得他整个人阵阵发麻。
斤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紧张、恐惧、慌乱……
无数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但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金叶已经走了,从今往后,他就是金山部落最懂医术的人!
神农部落正准备向所有部落教授医术,只要他能坐稳金山部落巫医的位置,再去向神农使者学习更高深的医术,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比眼前这个雌性更厉害!
是了,她也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神农的传承而已!
只要熬过今天,他就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象征着金山部落核心成员的“金斤”!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野心压倒了恐惧。
他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抬起头,迎上黎溪禾的目光,用一种镇定自若的语气说道:“黎巫医,我真的不知道。”
黎溪禾笑了。
那笑容很淡,“抓起来。”
她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兽人,便立刻窜了过去,根本不给斤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人一边,瞬间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斤大骇,疯狂地挣扎起来,“黎巫医!我真的不知道他下了什么毒!你为什么要抓我?是金叶下的毒,和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黎溪禾对他的嘶吼置若罔闻,只是将那沾着不明物质的竹片,递给了身旁的人。
“给他闻闻。”
兽人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
佘雾接过竹片,只在鼻尖轻轻一晃,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狐烬也拿过来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最后那个竹片,被一路递到被摁在地上的斤的面前。
当那股熟悉的、被浓缩了无数倍的气味钻入鼻腔时,斤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你们很聪明,用得是毒蘑菇熬出的毒汁。”
她看着斤:“先把采回来的毒蘑菇加水熬煮,将毒素尽可能地浓缩到汤汁里。再过滤掉残渣,只留下干净的毒汁。最后,将这些剧毒的毒汁混进部落的水里,再用甘草的甜味来掩盖毒蘑菇的味道。”
“我猜得对吗?”
黎溪禾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蛇毒的可能性。
蛇毒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蛋白质。而蛋白质,最怕三样东西,高温、稀释、以及强酸强碱。部落的饮用水都是烧开的,高温这一关就过不了。更何况,想要收集到足以毒倒整个部落的蛇毒,那需要找多少条毒蛇?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猜测,毒源一定是某种植物。
“为了熬出这么多毒汁,你们应该采了不少毒蘑菇,又花了不少时间熬煮。”黎溪禾看着面色惶恐、震惊、又带着死灰色的斤,淡淡地说道。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记忆瞬间就复苏了。
“我想起来了!”人群中一个兽人高声叫道,“前几天下雨,林子里的蘑菇长得特别多!我看到有人在林子里采蘑菇,当时还提醒他们,说那种红色的蘑菇有剧毒,不能吃!结果他们还当着我的面,把那蘑菇一脚踩烂了,说他当然知道!现在想来,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摘蘑菇的!”
“对,我也想起来了!”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前几天晚上,我路过金叶的门口,闻到过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就是这个竹片上的味道!当时我还以为他在熬什么新草药,就没在意!”
那根竹片,在众人手中传递,大家都跟着闻了闻。
他们都知道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所以他们一直不敢碰,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毒蘑菇煮出来的汁水是什么味道。
但现在,闻着这浓缩后的浓郁蘑菇味道,再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情,真相瞬间水落石出!
“好啊!你果然也是叛徒!”
“说!金叶把你留下来,到底想让你干什么?!他是不是想让你当内应,继续给他传递消息!”
“金叶那个混蛋现在到底躲在哪里?!老子今天就宰了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群情激奋的兽人们恨不得立刻就把斤撕成几瓣!
他天天和金叶呆在一起,金叶煮蘑菇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恐慌瞬间如巨浪般,朝斤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只是煮一煮,又闻一闻,就知道是毒蘑菇?!
这个雌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可以当上金山部落的巫医了!
斤脸色惨白,仍在拼命挣扎地挣扎:“没有!我没有!毒是金叶下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毒药!我以为他只是在熬普通的草药汁!”
“是吗?”黎溪禾看着他,“金叶真的没有跟你说,只要他走了,你舍身救下整个部落,以后,你就是金山部落名正言顺的巫医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斤的脑海中瞬间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般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溪禾。
她怎么会知道?!
黎溪禾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他确实给你铺了一条好路。他下毒,你救人,既能让他顺利逃走,又能帮你收获整个部落的感激和信任,还能让你顺理成章地坐上巫医的宝座。这么说来,是我突然出现,妨碍了你们的计划。”
狐烬也跟着,仿佛赞叹般地说道:“到时候,你顺利当上了巫医。而金叶手里,捏着你知情不报、合谋演戏的把柄。他刚好可以通过你控制金山部落,真是好计划!”
斤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面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听金叶的话的!我是金山部落的人,我跟他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
“你只是没有主动害人。”黎溪禾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但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默许它的发生的时候,你同样也是加害者。”
她重新靠回了椅子上:“把他带下去,金叶费了这么大功夫,或许还会想办法联系他。”
两个兽人立刻上前,准备将瘫软如泥的斤拖走。
就在这时,斤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挣脱束缚,疯了一般朝着黎溪禾扑了过来!
“我只是想当上巫医而已!我像奴隶一样跟在金叶身边这么多年,我只是想当上巫医!我有什么错?!”
他的嘶吼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他立刻又被那两人狠狠压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彻底拖走,他又换上了一副苦苦哀求的面孔:“那些毒蘑菇吃不死人的!他们都没死,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已经给他们治疗了!我错了,黎巫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的计划的!我一知道就立刻来救人了,我——”
狐烬颔首示意,旁边立刻有人扯过一块兽皮,粗暴地塞进了斤的嘴里,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他呜咽着,还想继续说话,却听见黎溪禾认真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和金叶,是同样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金叶有身份地位,他的野心和恶毒能写在脸上。
而斤,则因为地位卑微,只能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深埋在心底。
他的哭泣和哀求,不过是因为计划败露了。
如果她今天没有及时赶过来,如果他真的当上了金山部落受人敬仰的巫医,他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
答案不言而喻。
事情差不多要结束了。
黎溪禾起身,对众人道:“好了,我来看看大家的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所有中毒的人进行后续治疗。
发烧的人已经处理过了,而那些依旧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的人,她除了让他们继续补充盐糖水外,还取出了银针,给严重的几个针灸止泻了。然后又教他们按压几个关键的穴位,来缓解腹部的绞痛。
众人状态立刻好转了不少,心里对她再次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这黎巫医就是厉害,连毒蘑菇毒都能闻出来!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大家都说神农使者厉害,神农使者到底多厉害他们是不知道,但黎巫医绝对不会比神农使者差!
黎溪禾这一通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她索性带着大家直接在金山部落住了几天,一边观察他们的的恢复情况,一边指导他们的种植和耕种。
她还特地去查看了金山部落的荷花塘。
塘里的景象十分喜人,水面上已经铺满了一片片新长出来的嫩绿荷叶,青翠欲滴。大多还卷着边,没有完全舒展开,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完美体现。
欣赏完荷叶,她又检查了他们用苦苦鱼的内脏沤制的肥料。
经过这几个月的尝试,他们已经很会沤肥了。
鱼肠在时间的作用下,彻底变成了黝黑的泥状,闻不到丝毫腥臭,显然已经可以用了。
黎溪禾指导他们把这些肥
料,一点点地、轻轻地按入荷花根茎底下的淤泥里,并再三强调,千万不要直接撒在水里,以免污染水质。
这种鱼肠肥的效果非常好,银山部落没有苦苦鱼,其他东西沤肥效果还是差一些的。
黎溪禾直接问他们,等他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一些走。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金山部落的人拍着胸脯说道,“您想要多少就拿多少!我马上给您装满,不够的话您直接告诉我们,我们直接送过去就好了。”
别说这点肥料,就是黎溪禾要他们把金山部落搬过去,他们也会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黎溪禾又围着荷塘走了一圈,指点道:“养鱼的水,要保持清亮透绿,不能发臭发黑。最好能有多一点的活水不断流进来,这样水里的鱼才不会缺氧。”
金山部落的兽人如今已经有了初步的养殖意识,时常会从外面的溪流里捕捞些小鱼苗放进塘里,塘里的鱼也渐渐多了起来。
听了黎溪禾的建议,金宏立刻找来几个最强壮的兽人,在荷塘的上游,按照她的规划,挖了几条极浅、极细的小水沟,将远处溪流的水引了过来。
又在池塘的另一端,开了几个更小的缺口,让多余的水可以缓慢流出,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微型水循环系统。
“平时也可以弄些碎草叶、野菜末喂它们。吃剩下的谷物碎末,还有林子里的小虫子,鱼都爱吃。”黎溪禾补充道。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几只个头硕大的青蛙和癞蛤蟆,正“呱呱”地叫着,它们的体型比黎溪禾认知中的同类大了足足三四倍,皮肤上的疙瘩也格外明显,乍一看,甚至有些吓人。
但黎溪禾的眼睛却亮了。
她立刻对旁边的兽人说:“等我们走的时候,帮我抓点这种青蛙,另外,水里那些蛙卵,也帮我捞一些,我要带回去。”
神农部落新建的水塘里,生态系统还不完善,正缺这些能捕食害虫的青蛙。
他们在金山部落待了几天,带来的人也没有浪费,在金山部落附近找了不少能带回去的植物。
眼看着所有中毒的族人恢复了大半,金耀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黎溪禾也差不多要走了。
金耀要跟她走,金宏也坚持要让他跟着她回去,还说不方便的话,他直接让金山的人送金耀回去就好了。
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装满了植物、肥料、青蛙和蛙卵的沉甸甸陶罐,返程了。
回去不用那么着急,他们要带的东西也多,干脆让非鸟族兽人带着东西在地上慢慢回去。
而黎溪禾,则是跟着鸟族兽人们先行一步,飞回了部落。
因为她得回去,准备巫医培训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