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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又争又抢、求婚◎

作者:四藏 当前章节:1231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47

雪确实下的很大,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道路覆盖的一片白茫茫。

陆怀英将车子缓慢的开上大路,路上没有一辆车, 这样的天气车子确实很难通行。

他开得很慢,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开到那家大医院。

从护士台问到了文良的病房,走到病房门前,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安怡低低的声音:“露露,这条毯子给你,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陆怀英从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进去,看见站在病床边正在给文良擦手的孟露,文良仰着头望她, 一脸甜蜜地说:“早知道生病能享受这种待遇, 我早该大病一场。”

“你少胡说八道。”孟露小声骂他。

安怡笑着叹气说:“你生一次病能把我和你爸吓死, 这种话可不许再说了。”

多么像误会解除后,幸福的一家人。

而他陆怀英, 不就是这场故事里的配角吗?

抱错的假儿子,勾引“弟妹”的第三者。

就像梦里那样, 他处心积虑哄骗着孟露发生了关系,欢好之后孟露清醒过来却说:“我以为是文良……怎么会是你?”

她哭着求他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只是一场误会, 她只爱文良。

梦里他居然想等她看清文良回心转意和他在一起, 答应了她这个荒谬的请求。

陆怀英无法理解那个自己,他只知道如果不抢,什么都轮不到他。

他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的三个人回过头看见他, 都一脸吃惊。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孟露身上。

孟露对上他的目光, 心慌的立刻把手从文良掌心里拽了出来, 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她既没有答应和文良复合,又没答应陆怀英的求婚。

“大哥?”文良脸上还挂着笑容,虚弱的问:“你怎么来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病房里也就只有文良这样傻。

安怡心里却很清楚,陆怀英大雪夜里突然来看文良,大概率是为了孟露。

她不想文良受到伤害,立刻迎上前对陆怀英说:“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好开车,你明天再来就行。”又转头笑着和文良解释:“我本来叫你大哥明天来看你的。”

文良开朗地对陆怀英笑:“谢谢大哥,这么晚了跑一趟来,我已经没事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不客气。”陆怀英的目光这才从孟露身上挪开,看向文良也笑了一下:“既然你没事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陪床吧。”

安怡伸手拽了一下陆怀英的手臂,低声和他说:“文良现在还不好下床走动,外面又下这么大雪,是我请露露留下来明天再走的。”希望他别再添乱了。

可陆怀英却对她笑笑说:“是吗?文良还不能下床,那露露留下也不方便照顾他。”

他拨开安怡的手,慢慢走向孟露,脸上还挂着笑,“我留下照顾文良吧。”

孟露感觉一股冷空气被陆怀英带过来,压向她,她很想后退,手里的毛巾就被陆怀英抽走了。

“你经期第一天,昭昭都舍不得你照顾她刷牙,怎么能碰冷水?”陆怀英就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平静的说出惊人的话。

孟露惊得面红耳赤。

安怡也没想到,陆怀英已经跟孟露熟悉到知道她经期的地步!他还这样讲出口!

床上的文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我来吧。”陆怀英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慢条斯理地叠了一下毛巾问文良:“要我帮你擦脸吗?”

太古怪了。

他这么平静,文良甚至怀疑是自己多心了,愣愣的先回了一句:“不用了,大哥。”

陆怀英笑着把毛巾丢回水盆里,还是那副语气说:“别跟我客气文良,露露今天身体不舒服,一会儿我先送她回去,再回来陪床照顾你。”

孟露满脸涨红,下意识踢了一下陆怀英的脚尖,示意他别再说了。

“怀英。”安怡也马上过来,拉住陆怀英的胳膊说:“我想起来,你爸爸让我把车钥匙给他,正好你去跑一趟,他就在医院楼下的大厅里。”她试图把陆怀英支走。

文良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陆怀英这些话听起来怪得就像露露是他妻子似的。

陆怀英怎么知道露露经期这么私密的事情?露露又在紧张脸红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看向孟露,很想问,可经期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行啊。”陆怀英笑容不减说:“我送露露的时候正好带下去给爸。”

安怡简直要气得锤他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偏偏陆怀英嘴巴不停,手里动作也不停,直接去拿了孟露的外套和她说:“露露你累一天了,在医院肯定睡不好,回去睡吧,正好昭昭醒了,哭着闹着要找你。”

昭昭醒了吗?

孟露抬头看他,心里纠结起来,文良这边确实没什么事,倒是昭昭让她更不放心一点。

只是纠结这一瞬,陆怀英就直接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一副要带她走的样子。

“露露。”文良立刻拽住了她的手,忍下去的皱眉问她:“回去睡是什么意思?你这几天……和大哥住在一起?”

“当然不是。”孟露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不是知道她借住在陆怀英的宿舍吗?

“你倒是不担心,露露没有介绍信会露宿街头。”陆怀英阴阳怪气说:“放心吧文良,我住在朋友那里,你别误会露露。”

孟露被文良这样怀疑,心里也有些生气,这么些天他不担心她的安危,倒是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况且她跟文良已经分手了,文良凭什么怀疑她?

她干脆拉上外套的拉链说:“你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露露我没那个意思!”文良慌忙拽住她解释:“你别生气,不是说今晚留下来陪我吗?”

安怡怕他扯着伤口,忙扶住他。

陆怀英又说:“文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不知道体谅一下露露?你这里又没什么事,非要让她在这里熬着陪你吗?她也在不舒服……”

安怡气得锤了陆怀英的手臂:“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陆怀英像是被打痛了似的皱了眉,“妈,这世上不是谁都有义务照顾你儿子,露露已经跟文良分手了,不是吗?”

“谁说我们分手了?”文良嘴唇都白了,瞪了陆怀英一眼,又看孟露:“我和露露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现在已经和好了,大哥,露露是我未婚妻,你也该避嫌一点……”

孟露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小别扭?怎么就和好了?

她被陆家人那么骂,在文良眼里就是小别扭?

她看在朋友的份上来看他,他没有提起一句她在陆家受的委屈,就当成和好了?

三金她都还了!

“你误会了文良。”孟露拽开了文良的手说:“我只是作为朋友来看看你,既不是你女朋友,更不是你未婚妻,你好好养病吧。”

她不想在医院里跟病人吵架,就又说一句:“我头疼的厉害,先回去睡觉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文良着急地还要叫她,陆怀英回头笑吟吟对他说了一句:“成熟点文良,露露已经说她头痛了。”

安怡气的恨不能让他快滚,扶住要挣扎下床的文良着急的说:“小心你的伤口文良,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我们都能解决!再说露露现在头痛,你让她回去休息一晚也好啊。”

文良伤口扯得生疼,可露露依然没回头。

他心中又气又难过,露露是不是变心了?才几天的时间她就……就喜欢上陆怀英了?

他心慌的厉害,压着伤口抬头看安怡说:“妈,我要娶露露,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带露露回老家。”

安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根本张不开口拒绝,她才刚刚找回来亲生儿子……

车子开出医院,慢慢地前行。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孟露用后脑勺对着他。

陆怀英看着她的后脖颈子,知道她有些生他的气,主动找话问:“头疼得厉害吗?回去我用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用不着。”孟露先说,随后又回头气恼的对陆怀英说:“我希望陆大哥也别误会,我就算和文良分手了,也没有答应跟你结婚。”今天就一次性说清好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弄得我好像脚踏两只船,勾引你们两兄弟。”

她真有点生气,受不了陆怀英这样暧昧又强势,所以把话说的重了些:“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我没必要非得在你们兄弟俩之间选。”光是今天这个场面,她就受不了,要是真跟陆怀英好了,也总会见到文良的。

陆怀英没想到她这么生气,话说得这么绝,一时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不想在气头上逆着她,免得话赶话真吵起来。

他的目的是把她带回家,不是惹她生气,跟她吵架。

人已经在他的车上了,他很该让让她。

所以他只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说太多错话了,给你惹来了这些麻烦。”

他这样道歉,还伸手将暖风调向孟露的方向。

孟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还缠她一手,问她冷不冷?

她能说什么?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宿舍楼下。

孟露要下车,可车门推了一下没推开。

车门落了锁。

她回头看陆怀英,撞上他看着她的视线。

“还生我的气吗?”陆怀英声音很轻的问她,“我不想你带着气过夜,我们谈谈好吗?”

孟露被暖气熏得很热,声音也有些热哑了:“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谈的了。”

陆怀英望着她,轻轻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声音和我梦里一样,脸是红的,声音是哑的。”

孟露脸更热了,莫名觉得他说的梦肯定不是什么好梦。

“露露,很对不起让文良误会你。”陆怀英连暖风也关了,让车厢里彻底安静到只剩下他的声音,“但我当时也是因为生气才说了些过分的话。”

“你生什么气?”孟露不明白。

他静了一下,注视着她慢慢叹了一口气说:“我生气你在替文良擦手洗脸,我更生气你要为了文良在医院将就一晚,露露,我连袋子都没舍得让你拎。”

他又说这么暧昧的话。

孟露不想和他待在这么燥热的车厢里,伸手去解锁车门。

手指被他抓了住。

他的手很凉,孟露慌忙要缩回手,却被他更用力的握住,按在了他的膝盖上,不许她后缩。

陆怀英在昏暗的车厢里很近的又看着她,“露露,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你可以选择任何人,但至少选一个舍不得让你端茶倒水、拎东西的人。”

他的手指死死跟她缠在一起,气息也近得要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孟露心跳的飞快,脑子快要被他古龙水的香气熏昏了,用力挣自己的手:“你管不着。”

他像是怕真的拽疼她,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揽住了她挣扎的背。

“露露。”他又叫她,“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你当然可以选择任何人,但为什么文良都可以,我不可以?我比他差在哪里?”

孟露抓着他膝盖的掌心快要出汗,慌乱的心跳也要从后背他贴着的掌心飞出去,“因为你是他哥就不行!”她叫了他的名字:“陆怀英!”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对心跳失控的害怕,抽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打了一下。

她发誓没多重,可她的指甲很锋利,一下就在他脸颊上刮出血痕。

血珠子冒出来,两个人都愣了。

陆怀英看到孟露的眼神一下子软下来,连挣扎也停止了,慌忙和他说:“我没真想打你,你干嘛非要逼我打你……”

她趁着他愣怔立刻抽回了手,可她却没有下车离开,而是慌慌张张的抽了几张纸按在他流血的脸颊上,快哭似的说:“现在你高兴了吧?”

陆怀英看着她,确实挺高兴的,原来,她也会对他心软。

他没有动,享受着她难得主动的“接触”,声音很轻的说:“真想打也没关系。”

“你又来了。”孟露真受不了被他盯着看,他的眼睛像是带钩子似的,看的人心里毛毛躁躁:“自己擦吧。”

她收回手不再理他,解锁车门下了车。

这次他没有再锁车门,但他一句话不说跟在身后,把她送进屋才走。

孟露进屋后就先去卧室看了昭昭,发现昭昭和彩霞还在呼呼大睡,根本没哭着找她,显然是陆怀英骗了她,她还是打轻了!

她简单洗漱,轻手轻脚躺在昭昭另一边,替她拉了拉被子,她似醒非醒地动了动像小动物一样闻着味钻进了孟露的怀里,呢喃一句:“妈妈拍拍……”

又把她当妈妈了。

孟露笑着轻轻拍昭昭的背哄她睡熟,心里很不舍起来,她和文良分手之后大概率不能经常见到昭昭了,更不可能这样抱着昭昭睡觉,想一想就难过,她是真的很喜欢昭昭,要是昭昭是她女儿就好了……

她低头亲了一口昭昭肉乎乎的小脸,搂着她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经期头痛,这一觉睡的她又累又不踏实,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一群人在用力的拉扯她的肚子,她不舒服的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就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声,很微弱。

那哭声里有个女人在问:“你是家属吗?”

另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立刻出现:“是,我妻子怎么样了?”

“大人没事,但孩子体重太轻得进保温箱,是个女儿,耳朵后有块红胎记,你看看吧。”女人在乱糟糟的声音里说:“孩子名字有没有取好?”

“取好了。”熟悉的男人声音有些发哑说:“叫昭昭,昭如日月的昭,随我妻子姓孟。我能进去看看我妻子吗……”

昭昭?

孟露吃惊得用尽力气睁开眼,在一片晕眩中看到了许多护士环绕着她,一个男人穿过护士走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露露……”

又是陆怀英!

孟露直接给吓醒了。

昏暗的房间里,彩霞正在给昭昭穿衣服,被突然惊醒的孟露吓一跳:“做噩梦了?”

昭昭打了个哈气回头看她,迷迷瞪瞪的冲她笑:“我也做梦了,梦见被妈妈重新从肚子里生出来了。”

什么?

孟露坐起身看着昭昭,太诡异了,她做了个生下昭昭的梦,昭昭也同时梦到了被“妈妈”生下来?

这两天的梦是怎么回事?

她一面觉得梦就是梦,一面又忍不住伸手去看昭昭的耳朵后面,居然真在右耳朵后看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怎么会这样?她浑身汗毛倒立,在她做梦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昭昭耳朵后有胎记……

“怎么了露露阿姨?”昭昭仰头看她。

她摇摇头说没事,头又痛又混乱,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昭昭的小手就捂住了她的肚子问:“是不是肚子还很痛?”

孟露低头看昭昭,她狮子狗的自然卷,唇角的梨涡和自己那么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好像昭昭就是她生下来的女儿似的……

窗外茫茫一片雪白色。

彩霞着急回陆家接替王姨,孟露就接手替昭昭穿好衣服,让她先走。

刚拉开门,彩霞就看到了门口拎着早饭的陆怀英:“您来这么早?”

“我住的近。”陆怀英把手里的鸡蛋、包子分了一份给彩霞,让她路上吃点。

彩霞谢过之后就匆匆下楼了,到楼下发现陆怀英的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上,车的四周只有脚印,没有车胎痕迹,陆怀英不会一晚上都没走吧?他在车上睡了一夜?

陆怀英确实在车上凑合了一晚,他原本是要开车去蒋栋宿舍借宿的,但回到车上又闻到孟露留下的味道,就想着坐一会儿。

坐着坐着就很晚了,他放平车座睡了一会儿,在那些气味里又梦到了一些生气的、哭泣的、情动的孟露。

这几天夜里他总会梦到孟露,他猜测这可能就是昭昭说的“书里”的原本剧情。

梦里的孟露已经和文良订婚了,可她在陆家过的很不开心,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孟露怀上了他的孩子,文良却以为孩子是自己的,要和孟露领结婚证。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管文良叫爸,所以他在“书里”文良和孟露领证当天大为光火强行带走了孟露,把她带到了上海……

所以梦里的孟露大多数时间都是恨他的,只有非常少数的时刻给过他笑脸。

比如送她房子时,她极为罕见的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问他,是不是得买辆车给她,方便接送昭昭上学?

他醒来后有些哭笑不得,“书里”的孟露反倒是有种破罐破摔的坦诚,就是图钱,一点伪装也没有。

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

孟露正坐在椅子上给昭昭扎小辫子,看见他进来立刻就垂下眼,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但耳朵却红起来。

“早上好爸爸!”昭昭脑袋不动,眼睛忍不住瞥向他,声音精神奕奕。

“早上好昭昭。”陆怀英心情不自觉好起来,将早饭放在桌上又看孟露:“早上好,露露。”

她的耳朵就更红了,并不理他。

他不介意的笑着说:“借用一下卫生间,我简单洗漱洗漱。”

她这次惊讶的抬眼看他,见他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渣:“你昨晚睡哪里?怎么连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在车上凑合了一晚上。”陆怀英先洗了手,替她们把早饭弄好,“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孟露原本想问他怎么睡车上?

但不等她问,刚关上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谁呀?”昭昭问。

门外人却不回应,光敲门。

陆怀英皱眉去拉开了门,冷风灌进来,他看到了三张冷若冰霜的脸:“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谁?

孟露探头去看,不只在门外看到了安怡和陆安邦,居然还看见了文良。

“文良?你、你怎么出院了?”孟露吃惊的站起来,“不是说后天才能出院吗?”

文良一双眼越过陆怀英看向她,简直要喷出火似的,露露穿着睡衣睡裤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而陆怀英胡渣没刮,也是刚起床的样子……

让他怎么不怀疑?不误会?

他忍不住问陆怀英:“昨晚你也住这里?”

什么叫也住这里?

孟露就知道现在这副场景很容易让人误会,但她还是有些生气,昨晚她在医院里已经和文良说的很清楚了吧,她现在不是他的未婚妻,干嘛摆出一副她道德败坏出轨了的样子?

陆怀英本来想反问文良这样问是在怀疑孟露的人品吗?

但他不想把孟露架在火上烤,就回答了文良:“我早上刚过来,彩霞也刚走,你没必要误会露露。”

门外的冷风往里灌。

安怡怕文良被吹病了,扶着他说:“先进去吧。”

她和陆安邦一左一右扶着文良进了屋子里坐下。

孟露这才看见文良的鹅绒长外套里还穿着病号服,手背上也贴着刚输过液的医用胶带。

“你们来干什么?”昭昭警惕的挡在孟露跟前,这些坏人又要来欺负妈妈吗?

陆安邦看见孟昭昭脸一下子就黑了,抬眼对陆怀英说:“这孩子你果然还没送走,我和你妈妈的话你全当耳旁风……”

“爸。”陆怀英不想让他当着昭昭的面说过分的话,打断他说:“我已经说过了,领养手续前几天也给你们看了,昭昭在法律上就是我女儿了,我在哪儿她自然在哪儿。”

陆安邦却冷哼一声说:“我问过蒋栋了,你的领养手续只是许可你领养,但单身未婚的男人在法律上是不能领养小女孩在户口下的,你只能让这孩子落户在我们陆家。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妈都不同意,过几天我会找人把孩子送去好一点的福利院。”

陆怀英的脸色沉了下去。

昭昭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听出来这个坏爷爷要把她送走,担心的拉住了陆怀英的手:“爸爸不要把我送走……”

陆怀英握住昭昭的手,马上说:“没人敢把你送走,昭昭不怕。”

陆安邦还要再说什么,安怡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先谈正事。

“孟露,文良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安怡看向孟露,替文良解释说:“他还没有出院,一会儿还得回医院输液,我们想好好和你谈谈。”

“谈什么?”孟露不懂还有什么好谈的?话已经说清了,三金她也还回去了。

但文良伸手拉了她的手,手背上是输液后的淤青,很可怜的问她:“露露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刚动过手术,孟露实在不想跟他生气,就由他拉着,和他说:“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养病吧。”

谁知道,文良扶着餐桌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老式的金戒指说:“露露,这是我妈结婚时的戒指,她给了我,让我给她的儿媳妇。”

说着就要往孟露手指上套。

孟露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忙挣了一下手看向安怡和陆安邦。

安怡却对她说:“这是我结婚时安邦给我的,我一直保存着打算留给文良的妻子。”

真让人惊讶。

陆怀英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怡,这枚戒指安怡年轻时一直戴着,是她和陆安邦结婚时唯一值钱的首饰,现在她居然给了文良,让文良给孟露。

安怡和陆安邦居然同意了文良和孟露的婚事?

他的心忽然就凉透了,想起当年读大学,他不过想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她们死活不同意,最后以陆安邦高血压住院为结束,他妥协认错读了父亲为他选好的专业。

现在,文良只是病了两天,她们就妥协了,是因为这是她们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亲儿子吗?

孟露也震惊的一时语塞,吵成那样怎么突然间又同意了?

“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谈文良的婚事。”陆安邦叹了口气,目光却不想看孟露,只看着文良无奈的说:“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想看到孩子痛苦,为了文良,我们愿意接受你,之前发生的事,我们不会再提了。”

安怡意识到陆安邦说的话不太好听,马上接话说:“孟露,文良很珍惜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是个顾念旧情的好孩子,他看上的人我想也是善良的孩子,我和他爸爸尊重他的决定。”

孟露被搞懵了,是文良来找她复合了吧?可怎么陆家父母说出的话就像是在告诉她,他们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愿意接受她这样少家失教的儿媳妇。

她脑子里还在想:这碗夹生饭怎么又送到嘴边了……

文良就迫不及待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握紧她的手说:“露露,不要再和我说分手了,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只有你。”

陆怀英皱眉看着孟露,她在想什么?在犹豫什么?难道就这样被“打动”了?又要嫁给文良了?

昭昭紧张的看着孟露的手。

一枚旧的金戒指,不合尺寸的套在她手指上。

孟露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劝自己,忍一忍继续攀高枝。

就听见安怡又说:“只是你和文良还小,你们可以先订婚,等他大学毕业后再结婚,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陆家,想找工作就找工作,不想找就不找,我们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孟露惊的抬起头看向安怡和陆安邦,这句话……和她梦到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她的手被文良牢牢的握住,文良红着眼眶问她:“露露你能等我三年吗?等我毕业工作在燕京站稳脚,我就风风光光的跟你结婚,办一场隆重的婚礼把你爸妈和咱们的发小全请来。”

孟露再看向文良,不可思议的眨了一下眼,就连他说的话也和梦里如出一辙,她简直像是做了个预示梦。

文良这张脸也和梦里重叠,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梦里他呼朋唤友在陆家大客厅里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文良穿着衬衫和羊毛背心,戴上了斯文的金边眼镜,和现在土气却赤诚的文良判若两人,他脱胎换骨成为了燕京大学的高知分子,而她憔悴又焦虑的忙着讨好他。

梦或许只是梦,可人确实是会变得。

孟露完全可以想象出,三年的时间文良会在大学里学到多少知识,认识多少优秀的朋友,可她呢?她要待在陆家等他三年。

陆家父母本身就不喜欢她,她寄人篱下,等着文良偶尔放假回家,他可能会和她谈大学里的生活,她一定接不上话。

用不了多久文良就会发现跟她没话聊,到时候都不用安怡和陆安邦来拆散她们,文良自己就会说出那句:“她只是我老家的朋友。”

孟露浑身凉透了,她是贪图钱,想攀高枝过好日子,可这叫什么好日子啊?

拿她三年的青春去赌文良有良心,最后遵守承诺娶她?

就算娶了她,就是她想要的好日子了?她过的不还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只不过换了更好的房子住,但她还是得看安怡和陆安邦的脸色,说不定以后还得看文良的脸色。

想一想她就要喘不过气了,这样的日子甚至不如和陆怀英结婚,好歹她马上就能到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骗人的。”昭昭的声音从手底下传过来。

孟露像被从噩梦里惊醒似的,低头看见昭昭着急的小脸。

她拉住孟露的手急切说:“露露阿姨他们是骗人的,那天他们说你的坏话,说要等文良上大学就跟你分手,还说文良自己会觉得你配不上,我两只耳朵亲自听到了,彩霞阿姨也听到了,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陆安邦厌烦的呵斥了一句孟昭昭。

孟露下意识把昭昭护到了身边。

“那天是个误会露露。”文良忙解释说:“现在他们是真的同意我们结婚了,你如果不放心我们就办订婚宴,把你爸妈请过来,一起见证。”

安怡也无奈的说:“露露之前我们是对你有偏见,但现在我们也想通了,文良喜欢你,你们在一起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那为什么要等三年?”孟露看向他们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等文良毕业再结婚?难道国家规定大学生不能结婚吗?”

安怡和陆安邦被问的脸色全僵住了,似乎根本没预料过孟露会拒绝。

只有陆怀英的脸色好了起来,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孟露会心软了。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考虑。”陆安邦以长辈的身份说:“你们年纪还这么小,该把重心放在学业和事业上,我和文良的母亲也是希望你们能在更成熟的时间再去经营婚姻,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

“是为了文良考虑吧。”孟露对他们说:“是希望文良能把重心放在学业上,能在大学里长见识,认识更多的优秀女同学,看清我这个没文化没出身的农村户根本配不上他对吧?”

陆安邦被堵的没了话,因为在他看来不论文良上不上大学,孟露都配不上他。

“露露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文良吃惊的问她,解释说:“我爸妈只是想我能先自立,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娶你。”

孟露听不下去抬头看他,心寒透了:“文良,别人欺负我、算计我就算了,我没想到你今天联合你爸妈一起欺负我!”

“我怎么会欺负你啊露露?”文良不明白,“我一直在努力说通爸妈接受你,我也一直在为和你结婚做努力……”

“让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等三年,你有考虑过我的名声吗?”孟露气的眼眶发红打断他,抬手指着安怡和陆安邦,问文良:“你觉得如果他们有女儿,今天我和他们说让你女儿先跟着我弟弟三年,等我弟弟有钱了再谈结婚的事儿,他们会不会这么平静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当然不会。

陆怀英不明白文良是在装傻,还是真不懂,他为此刻孟露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感到不值,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被抱错和孟露从小一起长大,拿什么和他争?

“我们只是在商量。”文良看到孟露的眼泪,忙握着她的手妥协说:“露露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可以再商量,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努力解决。”

孟露甩开他的手,眼眶是红的,却不想哭,因为哭是示弱,她这一刻如果示弱就没有人替她撑腰了,她不能让别人欺负她:“行,你说没算计我,那你现在拿出娶我的诚意,要结婚现在就领证,彩礼、三金和房子一样都不能少。”

她一个人看着陆家三口,对他们说:“你们不用摆出这副屈尊接受我的态度,不是为求着你们的儿子娶我,是你们儿子三番两次非要来招惹我,我虽然没有好出身,好家庭,但我知道礼义廉耻。”

她说话时眼泪还忍在眼眶里。

陆怀英看着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从见她第一眼,就对她印象深刻,因为她总有种为自己“当家做主”的派头。

无论是骂亲爹,还是杨树下“挽回”文良……她都有种“要让自己过好日子”的劲头。

就凭这股劲头,她就绝不可能再和文良结婚了。

陆怀英全然放下心来,看到文良那个窝囊废竟然先哭了。

“孟露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好好谈的。”安怡看不得儿子左右为难,忍着气说:“我们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家,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文良,订婚宴、见父母、彩礼和三金我们一样不会少你,只是等文良毕了业再办婚礼……”

“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陆安邦忍不下去起身说:“文良为了你甚至愿意舍弃陆家回老家跟你过日子,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文良让一步吗?”

孟露快气笑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看不上我,防着我图文良的钱,这还有什么好谈的?”她摘下戒指塞回文良手里:“你们这样的人家,我高攀不起。”

文良拿着戒指喉头哽咽,“露露我追了你这么多年,愿意放弃燕京的一切,回老家种地也要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能等我哪怕一年?或者说一句软和话和我父母争取一下?”他心里难过的要命。

孟露的心却彻底死了,她擦掉眼泪和文良说:“别在感动自己来行吗文良?谁要跟你回老家种地?我跟你来燕京是为了留在大城市过好日子,要是想种地我干嘛费劲吃你这个回头草?跟你来陆家受这个气?”

文良被她的话噎的脸色发青,几乎要站不稳。

安怡忙扶住了他。

陆安邦气的指了指孟露说:“文良你看清了吧?我和你妈说她是图你的钱你不信,现在你还不死心吗?”

“你不要拿手指人!”昭昭生气的仰头对他说。

陆安邦越看越厌恶这个小孩,见陆怀英居然还把她护到身后,直接把气撒在陆怀英身上,“立刻、马上把她送去警局,你要是还敢收留她就永远别回陆家!我当没你这个儿子!”

“说什么气话!”安怡马上阻止陆安邦说这种话。

谁知陆怀英很平静的看向他,先问:“爸吃降压药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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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继续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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