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降压药??
陆安邦完全没搞懂陆怀英冷不到的问这么一句话。
就见陆怀英平心静气的说:“虽然爸能说没我这个儿子这种话, 但我也不想把爸气出个好歹,有些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说,但今天爸妈既然来了, 气也生了,那我就一块说了吧。”
这叫什么话!
陆安邦瞪向陆怀英。
下一秒陆怀英就说:“单位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我打算自己做点小生意,为了不影响爸妈的仕途我会搬出陆家,离开燕京。”他表情都没变一下。
陆安邦却快气撅过去了, 他只是说气话不让陆怀英回家, 陆怀英竟然直接要离开燕京!还辞掉了多少人羡慕的工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安怡扶着陆安邦和文良, 震惊的脸色惨白:“你辞掉了副科长的职位,要去做小生意?你这套房子是单位分配给你的, 你过两年就能升科长了,你在发疯吗陆怀英!”
别说陆家父母了, 连孟露都惊呆了,这年头哪有人辞掉金饭碗不干,去做生意的啊?陆怀英就算跟陆家人不和也没有必要自毁前程啊,再说辞掉金饭碗,他连这套房子都保不住,就靠存款能过多久好日子啊?真的是疯了吧。
“你们就当我发疯吧, 我现在开的车子当初你们赞助了我八千块,我也会折现还给你们。”陆怀英自嘲地笑笑说:“我只是想做我喜欢的工作, 过我想过的生活。”
他想过穷鬼生活吗?连存款也要减下八千!
孟露对他一瞬间绝望了, 没正式工作、没房、存款减八千,陆怀英还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长得帅和温柔爱干净又不能当饭吃!
陆怀英却不知道孟露的心理活动, 他这些话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是已经办了很久, 办完了才借着今天的机会说。
“你们不喜欢昭昭也没关系。”他低头理了理昭昭乱糟糟的头发:“反正以后不住在一起,我喜欢她就可以。”他对昭昭笑笑说:“没事。”
孟露看着看着,突然又羡慕起来,陆怀英宁愿和家里决裂也这么坚定,绝不让步的选择领养昭昭,可文良却要让她让步。
“陆怀英你存心要气死我吗!我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陆安邦再忍不住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指着他命令:“马上收回你的辞职信,停止发疯,不然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文良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安邦。
“怀英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你就算想领养这孩子,也不用赌气自毁前程!”安怡伤心至极的哭了,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问他说:“我和你爸爸这些年哪里亏待你了吗?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亲儿子,但是吃的喝的用的,教育上……我们尽心尽力,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该这样气我们。”
这是多么重的话,养恩的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你和爸对我很好,就像我的亲生父母也尽心尽力把文良抚养长大,供他上大学一样好。”陆怀英叹气一样说。
孟露听到一愣,是啊,陆家父母尽心尽力,文良的养父母也是尽心尽力,没有谁亏欠谁。
“所以我也会尽心尽力的为你们养老。”陆怀英语气一点没变:“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赌气,也不是商量,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你们对我失望就失望吧,以后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照顾你们。”
“用不着!我陆安邦用不着你这个白眼狼照顾!”陆安邦嘴唇发青,气的快要站不稳。
陆怀英却说:“您先别这么生气,还有一件事。”
怎么还有!
孟露都要替安怡和陆安邦昏过去了。
谁知道陆怀英下一秒看向她,坦白一样说:“今天孟露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她和文良是彻底不可能了,我本来没必要说明,但我不想你们以后误会孟露,就讲清楚,我也喜欢孟露,要追求她,如果以后我有幸和孟露结婚,你们别误会她,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目前还没有接受我。”
他在说什么!
孟露听到真要吓昏过去了!他真是疯掉了!
“我就知道你对露露存心不良!”文良浑身发抖,忍无可忍地冲上去一拳朝陆怀英挥过去,直接砸在他脸上。
陆怀英挨了一拳,抓住文良的手就将他扭倒在餐桌上,一桌子的茶杯茶壶全打翻了,“叮铃哐当”一片混乱。
“别打别……”孟露吓的试图去阻拦。
安怡和陆安邦全冲过来一边拦,一边呵斥:“住手怀英!他才刚动了手术!陆怀英你要打死他吗!”
两个人四只手全是拉扯掐着文良脖子的陆怀英,让他放开文良。
文良就趁机又打了陆怀英一拳头。
孟露马上抓住文良的手。
“你们不能打我爸爸!”昭昭在混乱中大声的喊,一脑袋撞在陆安邦腿上,“放开他!坏文良!坏奶奶坏爷爷!你们放开我爸爸!”
她小小的人拿拳头锤文良和陆安邦的腿。
文良在混乱中根本看不清谁是谁,猛地抬膝盖一撞,直接撞在孟昭昭胸口,将她撞翻在地上。
“昭昭!”孟露急了,冲过去抱住摔倒的昭昭,昭昭被撞的脸色煞白“哇”一声就哭了。
“撞哪里了?”孟露吓坏了,发现她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抱住她气得朝文良怒吼:“你怎么能踹孩子!”
文良没想到撞翻的是孟昭昭,一时愣了。
陆怀英一拳挥开文良,快步过去看昭昭,“撞到哪里了昭昭?哪里疼昭昭?”
昭昭原本没那么疼,但看到爸爸嘴角都被打破了,哭得更厉害了,摇摇晃晃抱住陆怀英:“爸爸流血了……我要报警抓他们!他们不能打你!不能欺负你……”
陆怀英鼻酸到险些落泪,心都碎了,只有昭昭永远会无条件地选择保护他,哪怕她那么小,她也会义无反顾帮他。
“没事昭昭。”他抱紧昭昭,轻轻揉她抽泣的背:“爸爸不疼,昭昭疼吗?和爸爸说哪里疼?”
昭昭哭的根本说不出话。
文良僵在原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脸色煞白说:“我不知道是她,她先撞过来……”
孟露的血涌到脑门,气的拉开门对文良喊:“滚!带着你燕京的有钱父母滚出去!就算你们陆家现在同意马上结婚,我也不愿意跟你们这样的人家一起生活了!什么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恨不能把嫌贫爱富和算计写在脸上!我这辈子不结婚也绝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家结亲!”
她骂得一点不留情。
文良伤口痛得快站不住,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陆安邦的嘴唇已经气得发乌,他一把年纪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当下抬脚就往门外走,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文良。”安怡伸手扶住文良,看他伤口渗血了哭着说:“这个女人这么侮辱你,侮辱你的父母,你还要待下去吗?”
文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跟安怡走出去,他彻底被伤到了,他不是狗,这些年都是他在缠着哄着孟露,现在她却连一点让步都不肯。
他走出房门又忍不住回头,多希望露露能后悔主动挽留他一下,可是没有,那扇门直接被“砰”的关了上。
她是要继续留在陆怀英这里吗?她打算跟陆怀英好了吗?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过她认识陆怀英几天?那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哥,露露可以跟他分手但怎么能和他大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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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人走没几分钟,那扇门就又拉开,孟露和陆怀英抱着昭昭匆匆忙忙的下楼上车。
昭昭说胸口痛,陆怀英和孟露都怕是撞到哪里来,立刻带昭昭去了医院。
到医院挂了急诊,女医生见鼻青脸肿的陆怀英抱着孩子进来,还以为是小夫妻打架动手不小心伤到孩子了,严肃的对陆怀英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妻子和孩子动手。”
孟露忙要解释,他们不是夫妻,医生又看她一眼说:“你下手也挺重的,一会儿让你丈夫去换药室把流血的地方消消毒。”
陆怀英还好心替她解释一句:“不是我妻子动的手,她没打我。”
还不如不解释。
医院让陆怀英外面等着,拉开昭昭的衣服替她检查了一下。
孟露眼看医生皱眉,心慌起来。
果然,医生让陆怀英进来,开了一张检查心脏的单子:“孩子撞的地方没事,但我听她的心脏有杂音,你们带她去做进一步检查。”
陆怀英心沉到了底,抱起昭昭又和孟露去二楼做检查。
昭昭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抬起头对红着眼眶的孟露说:“我没事的,现在已经不那么疼了,我小时候心上缺了一块,但医生说能长好的。”
“你小时候就检查过心脏?”孟露轻声问她,“昭昭记得是几岁的时候吗?妈妈和医生有没有说过是什么问题?”
昭昭边想边答。
孟露和陆怀英这才知道,昭昭似乎生下来心脏就有点问题。
果然,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告诉她们是先天的室间隔缺损,不算严重,有些随着发育可能会长好,但一定要特别注意和定期复查。
医生看到孟露紧张的脸色煞白,安慰她说:“你也别太紧张,这种心脏病很常见,通常婴儿时期比较危险,容易呼吸困难、发育迟缓,但我看孩子的生长发育都挺好,结结实实,个子也不矮,说话也是个大嗓门,你们照顾到很好,以后多注意,每年来复查一次。”
是啊,昭昭明明长得这么健康,怎么会有心脏病?
孟露握着昭昭的手,又问医生:“要是……我是说万一自己长不好,能治疗吗?”
“可以通过手术治疗。”医生说:“但你们得去更大的医院,这个手术存在危险性,我建议先保守治疗,长长看。”
孟露又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认真的记了下来。
等她们出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孟露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有头痛越来越剧烈。
陆怀英看她脸色不好,开车去打包了几样菜和饭,载着她们回宿舍吃。
路上昭昭靠在孟露怀里,还在关心她:“肚子还痛不痛?我可以帮你揉。”
她小小的手轻轻替孟露揉肚子。
孟露忍了一天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满心愧疚的和昭昭说:“你爸爸妈妈把你养的这么好一定很小心……我太粗心了,打架时应该先保护你……”
昭昭望着她,鼻子发酸很想和她说:我的妈妈就是你,你一点也不粗心。
她还记得小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多生病了,妈妈就会给她请假,让她在家里玩,说学习一点也没有健康重要。
她也记得从前她出门都是被爸爸抱着。
她几乎没有生过病,因为妈妈很细心,因为爸爸很小心。
“这不是你的错。”昭昭替她擦眼泪,难过地安慰她:“是坏文良的错。”
孟露哭的更厉害了,为昭昭的懂事,也为自己,她算是看明白了,文良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能嫁,陆家就是个看起来风光的火坑,沾上就倒霉。
那陆怀英就更不能考虑了,他就算搬离陆家,也不能和养父母老死不相往来,过年过节总要回家的,闹成这样她要是和陆怀英结婚,不得见一次陆家人打一次架?
况且陆怀英都没房子没工作了,拿什么跟她结婚?
她发过誓,宁愿自己打一辈子工也绝不和赌鬼、酒鬼、穷鬼结婚。
哭着哭着,她就开始考虑明天就去找工作,找个包吃住的解决住宿问题,就能留在燕京了。
可以后见昭昭就难了……要是她做的梦能成真,昭昭真是她生下来的女儿就好了。
这样一想她更伤心了,脸贴着昭昭哭的刹不住车。
“不怪你露露,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陆怀英被一大一小哭的心也跟着酸了,一想到昭昭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却经历了坠楼摔死、看着妈妈自杀、爸爸杀人……又在这么多足以让成年人崩溃的事后一个人背着书包“穿越”来找他,努力的证明自己说他的女儿,努力的想要救妈妈和爸爸……
他想杀了文良的心都有了。
他甚至怀疑当初昭昭坠楼摔死是意外吗?文良那么恨他,会不会在当时恐吓了昭昭?逼迫了昭昭?才害得她坠楼?
文良就是该死,即辜负了孟露,又害死了他的女儿。
但好在一切重来了,现在什么都来得及,至少这一次露露和文良是彻底完蛋了。
“没事的露露,等到了上海我们再带昭昭去大医院检查,一定能治好。”他伸手想去握孟露放在扶手上的手,却在碰到时被孟露躲开了。
孟露抱着昭昭,不看他,哑声说了一句:“我没答应你去上海。”
陆怀英慢慢收回手,知道她这句话不只是不去上海,是在拒绝跟他在一起。
没关系的,她当然可以拒绝他,他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他抽了纸递给孟露,像哄小孩儿一样说:“那不去。”
孟露看他一眼,接过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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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陆怀英简单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了,让孟露和昭昭先吃饭。
昭昭今天又哭又检查累坏了,米饭吃一半就歪在碗边睡着了。
孟露哭笑不得,把她抱进卧室,让她躺下好好睡觉。
等出来时,见陆怀英又拿拖把再拖地,脸上的伤没收拾,手上之前划伤贴的医用胶布也开了。
他也挺可怜的,因为抱错,没得选“享受”了陆家的抚养之恩,人人都说他走运做了有钱人的儿子,连她也这样觉得。
可或许他想要的“家”不是这样的,如果他的亲生父母还在世,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手划伤了?让文良别动手呢?
“先吃饭吧。”孟露和他说:“地一会儿再拖,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陆怀英先应她,没停下手的说:“马上就好,我怕有碎碴子,你和昭昭走来走去扎脚就麻烦了。”
他真爱干活。
孟露把自己的饭吃完,他也拖完地坐过来吃剩下的菜。
等他吃完,孟露才从包里拿出来红药水和医用胶布,“我在医院时顺手买的,你把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消消毒吧。”
她递给陆怀英。
陆怀英倒是老老实实给自己手上的伤口消了毒,重新换了胶布,但脸上的他看不见,涂了两下都没涂到伤口。
孟露看不下去说:“我帮你弄吧。”
她站在陆怀英跟前,让他抬起脸,用红药水轻轻擦他眼角和唇角的伤口,忍不住说:“下手这么重……”
陆怀英的手搭在她腰边的桌子上,忍了忍没有抱她。
她是个心软善良的好人,哪怕是还不喜欢他,这一刻也为他的伤口皱眉。
陆怀英望着她,她有很长的睫毛,漂亮的鼻子,饱满红润的唇……她好像每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连挽着秀发的耳朵也长得精巧美丽。
他想起梦里吻她的耳垂,她会受不了缩起来说:“别……陆怀英别……”
他心里涌起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不敢向她展露,只能压了压喉结尽量正常的说:“谢谢你露露,头还疼不疼?我烧了热水一会儿给你泡泡脚你也躺下睡会吧。”
可只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孟露就觉得耳朵发烫,归根结底还是他说话时爱盯着她看:“你别为我做这些了。”
“为什么?”陆怀英还明知故问。
“因为我不想和你不清不楚。”孟露想把话说清楚,压低声音说:“我就算和文良分手了,也不会跟你结婚。”
“为什么呢?”可陆怀英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将椅子拉到她身后,轻轻拖住她的胳膊肘扶她坐下:“坐下我们慢慢说,你不舒服久站不好。”
孟露受不了他这样,好像打他一巴掌他还黏糊糊地缠上来问:为什么呢?
“能为什么啊?”孟露怕吵醒昭昭,压着声音冷若冰霜对他说:“我这辈子不想和陆家人再打交道,你是陆家人,还是文良的大哥,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可能。”
陆怀英脸上多了一点受伤的表情,和她说:“可我也没得选就成了陆家人,露露我们一起去上海生活,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这样都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吗?”
这确实不是他的错,但孟露还是说:“不能。”
陆怀英又问:“为什么?要不然我改姓陈,或者我也姓孟?”
“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正经。”孟露皱眉。
“我也是认真的。”陆怀英手放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像是要圈住她似的说:“你不想和陆家人打交道就不打,陆家人你以后不用见,要是受不了我姓陆,我就改回亲生父母的姓,叫陈怀英,我们之间的障碍还有什么?”
这次轮到孟露困惑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就非要跟我好了?我们根本不熟。”
不熟吗?
他在梦里已经和她度过了短暂但刻骨铭心的一生。
陆怀英看着她的眼睛和唇角说:“也许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跟你好了呢?”
孟露愣住了,才发现他离她这么近,他的呼吸都要喷在她脸上了。
她心慌的往后靠了靠,急着小声说:“你思想有问题,那时我可还是文良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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