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英留意了一下, 红昌电器里里外外的门窗全关上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笑笑说:“显然,黄老板对我还不够了解, 我有门路能弄来电器的调剂单,自然也能弄来别的。”
黄红昌皱眉。
“装什么?”黄复忍不了的伸手拽出了一把西瓜刀。
黄红昌就见陆怀英的手伸进口袋里,再抬起来时握了一把□□·手·枪指着几步外的黄复,利落的“咔哒”打开保险栓。
店里的人全惊呆了。
黄红昌立刻伸手拉住儿子,微微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别乱动, 仔细盯着那把枪, “小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那居然是一把“大黑星”真·枪, 使用痕迹明显,且陆怀英持枪、打开击锤栓大动作非常熟练。
黄复也僵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的额头。
“我刚才是在好好说。”陆怀英语气依旧平静的说:“大家一起做正经生意,好聚好散, 我从燕京来上海也只是想过点踏实的日子,但黄老板非要搞黑恶势力那一套,我也没有办法。”
这叫没有办法?
黄红昌冷笑了一声:“小陆老板真是神通广大啊,我还是小瞧了你,之前托朋友打听你,听说你军·区大院里长大的我还不太信。”
谁会相信“父亲是干部, 母亲是高知教授,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 毕业就以高级技术人才的身份进了体制内, 一路高升到副科长”,这样的人会辞职来上海做小生意?还穷到来借贷?
现在他信了, 因为没这个背景陆怀英怎么搞的来枪?还敢跟他叫板?
陆怀英是自信背后有燕京的关系撑着, 他不敢真动他。
黄红昌也确实不想因为一桩生意就闹大了, 他这两年才打算做正经生意,洗白不干老门路了,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岔子。
陆怀英并不说话,默认他打听来那些都是真的。
“做生意和气生财。”黄红昌让儿子把西瓜刀丢了,“既然小陆老板不想做,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但小陆老板既然还想在上海呆,就要给出点诚意。”
“当然。”陆怀英放下枪,非常上道的说:“我可以在这里给黄老板一句准话,今天我不跟黄老板合作,以后也绝不会跟上海任何人合作电器生意,更不会单干,抢黄老板的财路。”
“好,有小陆老板这句话,今天的事就算了了。”黄红昌也退了一步,他原本也是担心陆怀英不跟他合作,是要跟别人合作,或者自己单干,抢了他的电器生意,那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黄红昌抬抬手,让手下把门打开。
陆怀英收起手·枪,重新戴好皮手套,客客气气地告辞了。
黄复气得不行,咬牙问他爹:“就让他这么走了?他不一定敢真开枪!”
黄红昌没好气的扫儿子一眼:“重点是他敢不敢开枪吗?重点是他怎么有能耐持有一把枪。”
“燕京关系再硬还能管到上海?”黄复无语问。
“我们以后是只做上海生意吗?”黄红昌嫌弃至极:“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动动你的脑子吧。”
陆怀英有这样的燕京背景,做朋友自然比做敌人强得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死仇,他没必要得罪燕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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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英从红昌电器出来天就阴了,他没直接回家,开车去了一家卖玫瑰花的地方,买了一束玫瑰花,又去菜场买了些海鲜和菜,打算今晚亲自给孟露和昭昭做顿晚餐。
孟露那边带着昭昭去了一趟费先生家里,一来感谢他让翠姑来帮忙,二来是和他谈翠姑留宿的事。
费扬帆答应的很爽快,原本他这边也用不上那么多保姆和阿姨。
他家里有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昭昭喜欢得很,蹲在地上跟猫玩。
费扬帆看了一眼时间热情地邀请说:“嘉英还有十几分钟就放学回来了,能不能邀请你和昭昭多留一会儿,等嘉英回来跟他玩?”
他没问孟露昨天的事,让孟露感觉他很有分寸感,不多问她家里的事,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费扬帆去接了个电话,让阿姨泡了咖啡给孟露。
孟露已经很喝得惯咖啡了,边喝边听见费扬帆在说什么前台马上换掉,不行就是不行,又说招前台的事这周就得解决。
好像是在谈公司的事。
她留心多听了几耳朵,等费扬帆挂了电话,再回来时,她主动开口问:“费先生公司在招前台吗?有什么要求啊?比如说学历。”
“对学历倒是没什么硬性要求,只要求形象好,谈吐佳,会一些简单英语,能跟人交流。”费扬帆见她这么积极,笑着问:“孟小姐是要介绍人来应聘吗?”
对学历没要求,但得会英语。
孟露想了想,还是决定积极的争取一下,就说:“费先生,看我怎么样?”
费扬帆诧异了看她:“孟小姐想做前台?陆先生不是做生意吗?恐怕我司的工资达不到孟小姐的要求。”
“我对工资要求不高的。”孟露觉得有门,站起来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高和形象说:“我觉得我挺符合你们公司要求的形象好,谈吐佳,费先生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费扬帆没想到她居然是认真的,以他对陆先生的了解,陆先生能在这里买起房子,出手还挺阔绰,应该不缺钱才是,孟露怎么会想做前台。
但孟露在他眼前站起来,确实形象好到无可挑剔,她看起来身高至少有一米七,穿着方跟皮鞋更显得高挑窈窕,一头乌黑的发挽在脑后,把那张脸衬得像明珠一样。
他实话实说:“孟小姐的形象当明星都是足够的。”
“我倒是想当明星,这不是还没遇到星探嘛。”孟露展现自己的幽默,笑着又问费扬帆:“既然费老板觉得我形象这么好,那应该能符合你们公司前台的要求吧?我是认真在应聘。”
向老板直接应聘。
费扬帆很难不被她的幽默逗笑,实话实说孟露无论从外表还是谈吐上都非常容易令人喜欢,他第一次和孟露交谈时就觉得她很有趣,也很积极。
“既然孟小姐是认真的,那我这个老板就认真回答。”费扬帆如实说:“孟小姐的形象和谈吐都很符合我公司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孟小姐英语怎么样?”
孟露撒谎说:“只会一点,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非常快,希望费老板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在实习期内,我肯定让你满意。”
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费扬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确实觉得孟露这样的形象来他公司当前台大材小用了。
他拿出名片递给孟露说:“这里有我公司的地址,周一你可以来我公司里先试一试,只是我要先讲明,我们公司前台实习期的工资月薪是一百元,可能不符合你的心理预期。”
毕竟他知道孟露一对耳坠要一两千块。
“很高薪了。”孟露也不是天天成百上千的花,要知道之前她在燕京想找的百货大楼售货员工作,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费扬帆这个外贸公司前台实习期一百块已经很高了。
以她这个学历,她之前哪儿敢想自己能找到外贸公司的工作啊。
她拿着名片又问:“周一费先生去公司吗?我能搭你的车一起去吗?”
她深知自己能“高攀”这份工作全是因为走了费扬帆的关系,如果她自己去应聘,问两句英语就会把她淘汰了。
所以她想多借用一些费扬帆的关系,最好公司里都知道她是费扬帆亲自招聘进来的,这样她更有机会点。
费扬帆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小聪明”,轻轻笑了:“好,周一我刚好要去公司。”
他不介意这点小聪明,他反而有些重新认识了孟露,之前他一直以为孟露是娇生惯养的陆太太,这样的漂亮太太很多,靠着漂亮就可以一辈子有终身饭票。
但今天他发现,孟露很积极的在争取一份还没有她鞋子贵的工作,为达目的她会耍小聪明、展示自己的外貌优势,这让她更生动丰富了起来。
“那太好啦。”孟露喜上眉梢,“要是拿到这份工作,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费先生。”
费扬帆被她的笑容感染的也笑起来,下意识就说:“孟小姐打算怎么感谢我?”
刚说出口就觉得失了分寸,孟露毕竟是别人的妻子,他这句话显得轻佻,像在暗示她什么似的。
但好在孟露大大方方地说:“我请你和嘉英一起来玩家吃饭怎么样?费先生一定没吃过豫菜,我这个豫南人亲自下厨。”
费扬帆又轻松下来,说了一句:“我很期待。”
真奇怪,孟露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放松愉快的感染力。
门外,接嘉英的阿姨回来了,原本蹲在院子逗猫的昭昭马上起来躲到了院门后面,在嘉英踏进门之后故意跳出来吓他一跳。
板着脸的嘉英被吓的抿了一下嘴,看见昭昭又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我很久吗?”
“有一点久。”昭昭拉住他的手说:“但没关系,我等你的时候一点也不无聊。”
费扬帆看到儿子难得孩子气的笑脸,觉得孟露母女俩都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
要不是陆怀英来接人,说他亲自下厨做晚饭,费扬帆很想留她们一家一起用晚饭。
嘉英有些依依不舍,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去她们家吃饭,就问昭昭说:“你、几点吃完饭?我能去找你玩吗?”
昭昭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又说:“如果吃完饭很早,我就来找你玩,如果很晚我就不来了。”
费扬帆听完就知道,他儿子肯定会巴巴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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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英抱昭昭回家,笑眯眯把玫瑰花送给孟露。
没想到,孟露兴趣不大地接过放在桌子上,兴奋地拉着他说:“你教我英语吧。”
“英语?你怎么突然想学英语了?”陆怀英有些惊讶,把昭昭放在地上让她去洗手。
孟露拉着他进厨房,神神秘秘说:“我找到工作了,去费先生公司做前台,一个月一百块……”
陆怀英后面的话还没听,脸色就有点发僵了。
但孟露很开心,小声和他说:“但我骗他我会英语,我需要在周一之前就学几句经常用到的英语糊弄过去。”
“这怎么可能糊弄过去?”陆怀英稍稍松口气,一个外贸公司的前台肯定会要求简单的英语交流,孟露零基础,几天突击学习怎么可能达得到要求。
“我就先学,打招呼、问姓名、您有何贵干?里面请……这些不就行了?”孟露被他打击到积极性,有些不高兴说:“等我应聘上开始实习了,我每天晚上都跟你学,总能学会的,我上学时成绩一直很好,只是家里没条件继续上学,我学习能力很强。”
陆怀英听她提起上学时候,心里就有些难受,她这样争强好胜,样样拔尖的人,如果不是被家庭拖累,一定能考上燕京大学,读研究生也不在话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怀英怎么忍心打击她,马上就又说:“你肯定能学会,我只是说时间太赶了,我怕我这个老师能力不够,教不会你。”
孟露这才又给他笑脸说:“你就按我说的教,几天的时间就学几句,怎么我都能学会。”
陆怀英不想她不高兴,决定支持她试试,就满口答应了。
没想到,孟露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匆匆忙忙吃完就去给吴曼妮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当前台的经验,前台主要说些什么?
这还真问对人了,吴曼妮不干洗头妹之后,靠着她男人介绍在银行里做了快一年接待员,也算是银行的前台。
“前台简单得很,你只用说你好、先生、女士、有没有预约?这边请。”吴曼妮像模像样在电话里说:“会这些就够用了。”
孟露一一抄下来。
晚上洗完澡就让陆怀英一句一句教她。
今晚昭昭跟着翠娥回自己房间睡了,陆怀英才把折叠床收起来,回头看看,坐在床上湿漉漉的孟露,笑着问:“今晚就要学吗?”
孟露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才意识到床上早铺好了新的床单被子,以及他的枕头。
他今晚是准备好了跟她同床共枕的。
孟露脸热起来。
他笑眯眯地过来,握住她拿笔记的手,低头看她写的,轻声说:“也行,我们躺下慢慢学,一晚上总能学会几句。”
孟露闻到他身上洗发水和古龙水的气味,他居然趁着她洗澡时在隔壁客卧里也洗好了澡,还喷了香水。
“你想从哪句开始学?”陆怀英低着头像是在认真看她的笔记,嘴巴却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睡衣湿湿热热地吻了一下。
孟露被吻得痒痒,声音也轻了:“先好好教我。”
“是好好教着呢。”陆怀英从肩膀到她的脖子,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说:“Hello, sir——是你好,先生。”
孟露痒的缩了缩,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腰不许她躲,又用鼻子蹭她的耳朵,轻声喃喃说:“怎么不说?要好好学,露露。”
“你这让我怎么好好学。”孟露受不了的推他。
他反倒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她,明知故问:“怎么不能好好学?”
离得太近了,孟露能清晰看到他一根根的睫毛,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睛笑起来时真像狐狸。
陆怀英被她看得受不了,托住她的脸,吻了上去,舌头教舌头的在她口腔里含含糊糊说:“Hello, ma'am……你好,女士……”
【作者有话说】
狐狸精陆怀英的千层套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