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陆怀英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关先生为陆怀英请的律师赵维来了孟露家。
他来的很匆忙,简单和孟露说明了陆怀英的情况,说目前警方调查的案子跟陆怀英没有关系,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负责陆怀英的警员一直在拖延时间,一会儿说去银行查证明,一会儿又要去电话营业厅问询。
总之就是想拖着。
孟露一听就明白,还能出于什么原因?是陆文良的三叔在背地里使劲儿吧?想扣着陆怀英, 让事情越闹越大, 毁掉他的前程。
她听到手指发冷, 陆文良、陆家人就这么恨陆怀英吗?要将他完全毁掉才开心是吗?
但赵维也让孟露放心,规定上他们不能扣留陆怀英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这趟过来除了说明陆怀英的状况让孟露放心, 还有一个原因是陆怀英让他来和孟露说,警方可能会请她和赵平安去警局询问, 陆怀英担心孟露害怕,让他来陪同一起去。
“什么案子怎么会牵扯到我和赵平安?”孟露更困惑了。
娥姐也吓了一跳:“平安他怎么了?”
“我什么事也没做啊。”赵平安一头雾水。
“只是正常的问话,各位别紧张。”赵维只来得及和孟露说:“是您父亲死亡的案子。”
院门外就有警车停了下来。
赵维马上低声说:“您别紧张,只回答您知道的,其他的我会替您回答。”
“我不紧张,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我担心我女儿……”孟露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 昭昭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她。
孟露立马对她笑了:“昭昭醒了啊。”
她走过去摸了摸昭昭额头和脸颊, 昭昭睡出了一身汗,脸蛋红扑扑的。
警察已经在院门口按响门铃高声道:“孟露女士在吗?我们是警局的。”
昭昭害怕的扑进孟露怀里, 紧紧抱住了她:“妈妈, 警察怎么会来家里……”
“没事的昭昭。”孟露抚摸她的背, 撒谎说:“警察叔叔和姐姐,是来带妈妈去警察局里为爸爸说好话的,妈妈去替爸爸说两句好话就回来了。”
“我也要去。”昭昭搂得她更紧了:“我不想和妈妈分开,我死也不要和妈妈分开。”
孟露被她脱口而出的“死”字吓了一跳,她和陆怀英平时很注意在昭昭面前提到死这些字眼,昭昭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揪起来抱住昭昭。
吴曼妮走过来轻声哄昭昭:“昭昭乖,你跟婶婶和满满一起在家等妈妈,妈妈很快回来。”
昭昭却笃定的摇头:“我不能和妈妈分开,绝对不能。”
孟露当机立断抱着昭昭站了起来,现在陆怀英不在,如果她在被警察带走,昭昭一定会非常恐惧,她很清楚小孩子的这种恐惧是其他大人陪伴也减轻不了的,她就是需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不能把昭昭丢下。
“赵律师,我能带着女儿去吗?”孟露问赵维。
赵维看了一眼昭昭,马上说:“可以,这更好。”
孟露带着昭昭去换了一身干燥的秋衣秋裤,才重新出来见了警察。
警察确实是来请她和赵平安一起去警局问话的。
娥姐吓得不轻。
孟露让吴曼妮好好照顾娥姐和满满,抱着昭昭出了门。
走出院门时,看见了刚停好车的费扬帆,他像是急匆匆从小区外进来,下车就朝孟露走过来:“孟露,出什么事了吗?”
“费总今天不是在谈合作吗?”孟露很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费扬帆看了看警察,低声说:“我接到了陆先生的电话,他拜托我,照顾你。”
陆怀英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孟露太意外了,她一直觉得陆怀英不太喜欢费扬帆,这次居然主动给费扬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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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陆怀英在警局申请了打电话,给费扬帆的公司打去了一通电话,请他现在马上回小区,帮忙照顾一下露露和昭昭。
费扬帆接到电话时很意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怀英一时之间说不清,只是很郑重的拜托费扬帆:“我现在人在警局,担心我妻子和女儿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希望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费总能帮帮她们吗?”
给费扬帆打去这个电话,陆怀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并不想给费扬帆机会接近露露,可他听赵维律师说警方有意要扣留他,而闹事的陆文良已经被陆安国副科长保释了出去。
他就知道陆文良一定会去骚扰露露,平安又随时会被警局请来审讯,露露身边大概率只剩下吴曼妮和娥姐。
这简直像噩梦重演,他太怕上一世露露和昭昭的结局重演,所以他当机立断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费扬帆在上海有头有脸,如果遇上陆文良和陆安国,他也有办法周旋,更何况他喜欢露露。
陆怀英卑鄙的想:费扬帆喜欢露露,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保护露露跟昭昭。
到这个节骨眼,他已经不在意露露和谁在一起了,他甚至希望露露能有更多的“依靠”。
费扬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匆匆从医院赶回了小区,正好撞上警察要带走孟露。
他看见孟露怀里还抱着紧张害怕的昭昭,心就揪了起来,就算他和露露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也不忍心看到那么活泼的昭昭吓成这样,能帮忙他一定会帮忙。
当下他立刻和警察说明,他是孟露的老板,又和孟露说:“没事,我会请公司的法务跟过去。”
孟露感激的说了谢谢,抱着昭昭上来警车。
没想到,费扬帆就开车跟在警车后,一路跟到警察局,又陪着她和昭昭进了警局。
但他不能陪着进入问询室,就在外面等着,借用了警局的电话给公司法务打了过去,让法务过来办理一下保释孟露。
是赵维陪同着孟露进的问询室,他和警局的人交涉之后准许孟露抱着孩子一块进去。
警方也体谅的派了两名女警察去问询孟露。
“小朋友喝不喝水?”女警察很温和的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孟露和昭昭。
昭昭缩在孟露怀里先说了谢谢,然后摇头说:“我不渴,警察姐姐。”
“好乖啊,别害怕小朋友,我们只是问你妈妈几个问题。”女警笑着坐在孟露对面说:“孟女士,你知道你父亲孟建设去世的事吗?”
“知道。”孟露点头说:“我弟弟孟国伟给我打电话告知的我。”
“那你知道在你父亲死前,你的丈夫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女警又问。
赵维律师想替她回答,女警抬抬手说:“赵律师请让孟女士自己回答。”
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
孟露不知道,可警察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她要不要撒谎说知道?
可她又想起赵维律师嘱咐过,只说自己知道的,别的一律不答。
“我不知道。”孟露皱眉问:“他给孟国伟汇过钱吗?我和他说过死也不会给那对父子钱,他汇了吗?”
赵维在心里松了口气。
女警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孟露怀里的昭昭说:“妈妈那几天在出差,她不知道,不是爸爸要给他们汇钱,是他们打电话来要钱,爸爸希望他们不要烦妈妈。”
孟露惊讶的低头看昭昭,“我出差那几天孟国伟他们总打电话吗?你怎么没有和妈妈说?”
昭昭看着她说:“因为爸爸不想让妈妈心烦,妈妈出差很辛苦。”
孟露心酸的眼眶微微发红,原来她不在家这段时间是陆怀英替她应付了那对赌鬼父子,怪不得陆怀英最近想换掉电话号码,老东西死了还要拖累她!
“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是孟国伟的电话?你爸爸和你说的吗?”女警温和的问昭昭:“爸爸和你怎么说的?”
“是翠姑和我说的,她说是妈妈老家的亲戚,说话很凶,让我听见电话铃声不要接,怕他们骂我。”昭昭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听见他要钱,爸爸答应给他一万块,然后爸爸和我说是骗他们的,家里的钱是妈妈的,他不给别人。”
孟露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里针扎似的,她糟糕的家庭还是拖累了她的伴侣和孩子。
女警低头翻了翻口供,确实和陆怀英供述的吻合,他口头答应了汇钱,但实际是骗那对父子的,没有真正把一万块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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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安那边警察正在问他,为什么给孟国伟汇了一万块?
赵平安紧张的交握着双手说:“我拿错地址汇错了啊,警官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孟国伟,是汇错了之后才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汇错了我才想要回来嘛。”
“你既然已经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怎么还要起诉他?”警察问:“陆怀英就没有阻止你起诉吗?”
赵平安坐直了说:“警官说不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陆怀英支持我追回这一万块,他跟他那小舅子根本不熟,他和我说,如果我不追回这一万块肯定被他岳父拿去赌钱,所以我才起诉的,我辛苦赚的钱,不能白白便宜了赌鬼吧?那可是一万块,警官你们能替我追回吗?”
警察无奈的说:“这不归我们管。”又问:“陆怀英是你引荐给黄红昌的吧?他们熟吗?”
“不熟。”赵平安毫不犹豫回答:“都没说过几句话,是我跟黄红昌对接的,陆怀英只是跟我的车队运货而已。”
警察抬眼看他:“你确定?你知道黄红昌和黄复也被带来警局审问了吗?最好不要说假话。”
赵平安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案子怎么连黄红昌也牵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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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复你跟陆怀英熟吗?”警察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黄复:“老实点回答。”
“警察叔叔,我跟陆怀英真不熟。”黄复无奈说:“之前陆安国科长打电话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熟嘛,怎么还带我来警局问?”
“你是说监管局的陆安国科长?”警察皱眉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问陆怀英的事?”
“我哪知道啊。”黄复说:“这你们得请来陆科长好好问问吧。”
警察没有再说话,让他老实等着,然后起身离开审讯室,去了另一间审讯室。
门推开,审讯室里坐着两名警察和黄红昌。
警察走到负责审讯黄红昌的同事旁边,把审讯薄递给他,附身低声说:“问一问黄红昌有没有接到监督局陆安国的电话。”
同事看了一眼黄复问询的过程,抬眼看对面的黄红昌:“你说你跟陆怀英不熟,那监管局的陆安国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询问陆怀英?”
“给为儿子打了,我就在旁边。”黄红昌回答说:“陆科长问我儿子跟陆怀英熟不熟?我儿子都不记得陆怀英是谁了,就问他哪个陆怀英。”
“如果你们和陆怀英不熟的话,陆安国为什么会打电话问你们熟不熟?”警察不解。
“我也很纳闷啊。”黄红昌好奇的说:“我跟陆怀英是通过车队的赵平安认识的,总共说没到三句话,我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就前几天陆安国陆科长突然打电话来问什么陆怀英,之后你们就找上门来,还是问我认不认识陆怀英,这个陆怀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少打听。”警察不回答他,又问了下个问题:“你知道陆安国跟陆怀英是什么关系吗?”
黄红昌点点头:“这两天打听到的,听说是叔侄关系,但好像陆怀英把陆科长给举报了是吧?因为点什么事啊?自家人怎么会举报自家人啊?”
“少打听。”警察再次强调,“你弟弟黄红海在豫南开赌场你知情吗?”
“什么?他开赌场?”黄红昌不可置信:“他跟我说他在豫南包工程啊,怎么干这种违法事啊!”
警察冷笑一声:“我们查到他经常给你打电话,还有大笔金钱上的往来,你会不知情?”
黄红昌一脸真诚的说:“警官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跑到豫南打断他的腿,我就是因为赌场才家破人亡的,我老婆还在牢里,我怎么会允许自家人碰黄赌毒?”
警察又拿出了孟建设的照片给他看:“认识吗?”
黄红昌仔细辨认,摇头:“不认识,这是?”
“在黄红海赌场赌博的人。”警方说:“他在赌博当晚被人杀害了,杀害之前就是从黄红海的赌场出来,欠了五千块,回家取钱,死在了家中。”
黄红昌明白过来,这趟被拘过来不是因为高利贷和赌场的事,是因为人命官司,可红海不至于为了五千块杀人惹麻烦,而且死的这人和陆怀英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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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在一秒秒的跳动。
孟露时不时摸摸昭昭的手心,怕她不舒服。
“孟小姐,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好吗?”女警问。
“不好。”孟露如实回答:“他赌博,打人,我妈就是被他打跑的,所以我很早就辍学去打工离开了家,他死我也没回去。”
女警再次看她,问:“你父亲死于他杀,孟小姐知道吗?”
孟露摇摇头:“我弟弟孟国伟打电话说的是摔死的,说那天晚上家里没人,他喝多摔了一跤。”
女警皱了皱眉问:“你弟弟是说他喝多了导致摔了一跤摔死的?”
“是。”孟露说。
女警又低头看豫南传来的口供,孟国伟确实说是喝多了摔死的,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24小时内没有饮酒,孟国伟记错了?还是他在撒谎?
怀里的昭昭变得很安静,孟露实在担心的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总觉得有点热,小声叫昭昭:“昭昭你不舒服吗?”
昭昭抬头看她,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很小声说:“我想爸爸。”
孟露伸手进她的后背摸了摸,她又出了一身的汗,这不对劲。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赵维律师说:“孟女士的女儿身体不太好,如果没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可以让她带女儿先回去吗?”
女警抬头看了一眼孟露怀里的小朋友,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就点头问:“孟女士有担保人吗?”
不等孟露回答,外面就有人敲门,一名警察推门进来说:“远洋国际的费总和律师来保释孟露女士了,如果问完就可以走了。”
“那我先生呢?”孟露马上问:“他可以保释回去吗?”
女警说:“不好意思孟女士,陆怀英暂时不能离开,因为你弟弟孟国伟和他的朋友陆文良报警说他买凶杀害了你的父亲。”
“不可能。”孟露毫不犹豫说:“他和我父亲都不熟,为什么要买凶杀人?再说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买凶杀人。”
“报警人声称是你父亲勒索在先,激怒了陆怀英。”女警说。
孟露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回答错了?她应该撒谎说和爸爸很好?这样陆怀英是不是嫌疑就小了?可她和亲爹翻脸的事村里人人都知道,这样撒谎根本不可信,只怕会更引起警方的怀疑……
“我爸爸是好人。”昭昭红眼睛替爸爸说好话:“他真的是好人。”
女警抱歉的对母女俩说:“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昭昭连声音都是哑的。
孟露来不及再多说,抱着昭昭起身离开了询问室。
外面的费扬帆迎过来:“还好吗孟露?”
“你的车能开到门口吗?”孟露立刻问:“我觉得昭昭不舒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吗?”
费扬帆没有多问直接说:“当然,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快步出了警局。
孟露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昭昭,又对赵维律师说:“赵律师,我先带女儿去医院,你不用跟着我了,麻烦你留下帮怀英。”
“您放心。”赵维把她送到警局门口,看着她上了费扬帆的车子才安心又回来警局内,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关先生派人去调查陆安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这次,要被拘留的说不好说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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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到7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费扬帆将车开尽量开快,去了最近的医院,陪孟露抱着昭昭进去,直接去了急诊。
孟露飞快的和医生说明昭昭的身体情况,她的心脏情况,之前一次不舒服是在燕京被人撞倒了心口,说着说着她就想哭,又是陆文良,每一次昭昭不舒服都是因为他。
医生给昭昭测了体温,又做了检查,发现她在发低烧,心率状况也不太好,马上先给她吸了氧,又开了更详细的检查。
孟露抱着昭昭楼上楼下的做检查,费扬帆想帮她抱一会儿,她却不肯,只让费扬帆帮她拿着检查单。
昭昭已经这么不舒服了,一定希望妈妈抱着她,孟露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没把昭昭照顾好,昨天昭昭还蹦蹦跳跳,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她恨不能病的是自己。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没那么糟糕,医生开了输液的药,找了张空病床给她们。
空病床放在走廊里,孟露就抱着昭昭坐在病床上输液。
“我去转成住院吧。”费扬帆轻声说:“这样你能抱着她休息一会儿。”他知道孟露是不会愿意把昭昭放在病床上输液的。
但孟露还是摇摇头说:“算了吧,床位紧张,咱们别占着病房了,我这样也能休息。”她靠在了凉冰冰的白墙上,摸了摸昭昭的小手,输液的小手冰凉冰凉,“你能帮我去买一瓶牛奶吗?要热的。”
“当然。”费扬帆马上起身去买,又多买了两枚茶叶蛋和面包,一块带上楼给孟露,结果孟露不是因为饿了想喝牛奶,是拿热牛奶放在昭昭的手掌下面,替她捂热手。
费扬帆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试问自己有没有这种细心对嘉英?没有,他其实只是在做一些很表面的事情。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剥了一枚茶叶蛋递给她:“你吃一点吧,还要熬到大半夜呢。我洗过手了。”
孟露看了一眼点滴瓶,确实得熬到大半夜了,陆怀英不在,她不能倒下,饭还是得吃。
“好。”孟露腾出一只手,要接过鸡蛋。
费扬帆说:“医院细菌多,你没洗手,别介意就这么吃吧,一会儿面包你可以垫着袋子吃。”
他因为紧张,所以语速就变的快了许多。
孟露抬眼看他,他紧张的托着鸡蛋往她嘴边递了递。
她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心里明白了什么,伸手接过鸡蛋笑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儿能让费总喂我吃,不礼貌。”
费扬帆顿了顿,在想:这是她的拒绝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替她拆开面包袋子递给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安静下来突然变得很尴尬了,孟露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只看着昭昭,时不时摸摸她手掌下的热牛奶。
“是不是不热了?”费扬帆为自己找活干起身说:“我去要点热水来烫一烫。”
他起身去了护士站。
孟露等他走了才松出一口气,低头贴着昭昭的额头闭上了眼,她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想昭昭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突然松弛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的犯困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昭昭在哭,心里着急她想睁开眼哄昭昭,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能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去找昭昭,却发现四周模模糊糊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她们的小区房子里。
一群警察正压着陆怀英往外走。
昭昭在她怀里一直哭着叫爸爸,陆怀英想回头却被警察重重的按进了警车里……
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做梦吗?
孟露头昏脑胀的站着,感觉脚底虚浮,另一名警察朝她走过来说:“限你们在三天内搬走,房子要查封了。”
为什么要查封了?
孟露晕乎乎的张嘴要问,没出声眼前的画面就突然扭曲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她在破旧的楼道里,拼命往上爬、往上爬,听见了昭昭崩溃的哭声从头顶传来。
昭昭哭着在说:“我爸爸是陆怀英!你才不是我爸爸!你是坏人!”
紧接着她听见了陆文良的声音,他呵斥一般说:“是陆怀英这么说的吗?他当初抢走孟露时,孟露就已经怀了你,那时候她是我老婆,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孟露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她生下昭昭的画面,她浑身冒汗,拼命的想要醒过来,想要往上爬,昭昭一直在哭,陆文良怎么能这样对孩子说……
“不是这样的!”昭昭崩溃一般哭喊:“根本不是这样!你胡说!我不是你女儿,你不要抓我!”
“过来!去医院抽血检查就知道了。”陆文良再次呵斥她。
孟露拖着沉重的脚步冲上天台,就看见昭昭从老旧的遮雨棚上惨叫着摔下了楼。
“昭昭!”孟露浑身都血都冷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冲过来,撞开阻拦她的陆文良,什么也没想直接扑下了楼——
昭昭……她的昭昭……
她看见自己和昭昭摔碎在楼下的石板上,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她的手紧紧抓着昭昭没有温度的手。
她们……摔死了吗?
可她在血泊中又听见了昭昭的哭声,就在她耳朵边,哭着在叫她妈妈。
她吃力的转过头想去看,只看到昭昭惨白的小脸像透明的泡泡漂浮在空中,昭昭害怕的哭着,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抬起头。
“你是谁?”昭昭哽咽的问:“什么是系统?你能救我妈妈吗?”
那个声音清晰的出现在虚空中,它说:“能救你妈妈爸爸的只有你哦宝宝,我可以把你送回到爸爸妈妈相遇的时候,你愿意回去救她们吗?”
昭昭马上点头,然后又哭着说:“我愿意,我、我只是有点害怕,但我愿意……”
医院的钟声敲了十下。
一只凉冰冰的手轻轻摸了摸孟露的脸,像冰锥似的扎破了这场噩梦。
孟露从这场噩梦中惊醒,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看见陆文良站在她的病床边。
“做噩梦了吗露露?”陆文良语气冰冷的问她。
孟露脊背瞬间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