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弟
他面色苍白,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沈谕是真慌了,难不成他刚才是强行支撑。
“快, 带回去。”沈谕急忙说道, “叫大夫先候着。”
“汪,汪。”大黄狗突然叫了两声, 侍卫不解, 将它推开来。
“等等。”沈谕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一只有灵性的狗,看它要做什么。”
大黄狗绕着行渊转了一圈,又汪汪的朝他叫了两声。
怎么回事?沈谕纳了闷了,示意侍卫先将萧策带回去。她蹲下身来, 行渊被揍得尚且还有一口气在,此时正口吐鲜血。
整张脸,她唯一熟悉的便是这双眼睛。沈谕盯着他,问道:“你藏了毒?对,你们是死侍, 任务失败是不能活着回去的。”
想到此处,沈谕掰开他的嘴角, 一口的血, 根本看不清。
“殿下……不想让我死。”行渊有气无力道。
沈谕点了点头:“刚才你也听到了,本宫要留你一命。”
“殿下, 我,从未, 想伤害你。”行渊笑了笑。
“嗯嗯, 你先把毒囊吐出来。”沈谕说道, “现在, 你的命是本宫的了。”
“殿下,喜欢我吗?”行渊歪着头,灼热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喜欢,我就吐出来。”
呵,还威胁上了。沈谕对他,从未有半分感情。只是此人留有后用,还不能让他死了。身为成松的心腹,必然知道他诸多秘密。
“你这张脸,本宫也是第一次见。既然第一次见,哪来的什么喜欢不喜欢。”沈谕说道,“你先别死,我找人救你,将这里一把火烧了,以后你就当行渊死了。”
沈谕一股脑的说着,见他并未反驳,又问道:“你愿意活着吗?”
行渊瞳孔一震,活着?他配活着吗?可是死,他现在也不想死了,他似乎有了活下去的想法了。他看向沈谕,终究是点了点头。
沈谕嘱托付云将这里处理干净,行渊的事瞒不过萧策,但对铎章还是不可透露。因此,也只能找个外院养着。
不禁有些头疼,折腾这些时日,别说大凉了,连浊城都未到。眼下这些人要疗伤,不知耽搁多久。她完全可以给弟弟写信,再派遣人马。可萧策是抛不开的,这人真是,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中计呢。眼下,只有请萧途将军派人来支援。
沈谕又守在萧策的床榻前,这次,他足足昏迷了两日。而听铎章所言,这次事件多亏了他帮忙。行渊在绑走两人时下了迷烟,而他恰好会解这迷烟之毒。
具体什么情况,越说下去,他那些混账话又出来了,什么朋友妻亦可妻,他不会计较的。沈谕也懒得再听,只是,她吩咐下去,不必再捆着他,只让侍卫随身跟着,允许他自由活动了。
铎章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扑倒在她腿脚边。沈谕阻止了他,这人莫不是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头大,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醒了?”沈谕看他睫毛微颤。
萧策一睁眼,看见她守在身旁,嘴唇微微一笑,有她在的感觉真好。
沈谕扶额,这人笑什么呢,莫不是也魔怔了。
“喝水吗?”沈谕问道,她有好多话要问,可眼下并不是时候。
“过了几日?”萧策无力的问道。
“两日,你昏迷了两日。”沈谕比了个手势二,见他摇摇头,有些不解。
“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七日了。”萧策嘀咕着,“七日一到,父亲要起兵攻打大凉了。”
“神马?”沈谕站了起来,“还有这个事,你怎么不早说。”
萧策示意她别急:“我也未想到,行渊此人留有后手。”
还有你料不到的事?沈谕瘪着嘴:“我写了信给你父亲,让他增派些人手过来。你说,他会不会停止攻打大凉。”
萧策有些激动:“知我者,沈谕。”
这对吗?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沈谕颇为羞涩,叫他躺好。
“你先好生休息,我去端点汤食来。”沈谕说道。
“别走。”萧策伸出来阻止她的离开,虽没什么力气,却将她攥紧,“别离开我。”
“啊?”沈谕有些羞红,这怎么受个伤还形影不离上了。
“殿下。”付云敲了敲门,“殿下去休息吧,换我来看着。”
“不要离开。”萧策再次肯定道,一双眼睛带着乞求般看着她。他这是害怕,沈谕明白,又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付云,你去端汤食过来就好。”
“你看你,受了好重的伤。”沈谕看着他的伤口,有些忍不住吐槽,“你不是最聪明的吗,怎么没料到此事。”
萧策闭着眼睛,她有个小动作,握着他手时,指腹会在他的手心打圈。这种不经意间亲切的爱意表露,让他很是受用。
本想着她留行渊一命,是有些情谊的。可此刻,他清楚,她对行渊并不在乎。心里松了口气,萧策连吃了两碗汤食。
付云看着沈谕一脸困意,忍不住说道:“殿下,要不要回去休息。”
“将我的床榻搬来。”沈谕说道,“我就睡旁边就好了。”像陪床一样,以前弟弟动手术时,她可没少陪床。
“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萧策说道,只是想一直见到她,忽视了她没好好休息,心中不免愧疚。
“是啊,殿下,这不合规矩。”付云说道。
“嗯,你将这门守严实了,这宅院不比宫里和行宫,看守薄弱,他禁不起折腾了。”沈谕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回房。
不出一日,萧途将军派的人来了。沈谕看着这一个精神饱满的将士,喜笑颜开。这身板,这站姿,这洪亮的声音,令她十分满意啊。
沈谕忍不住戳了戳,肌肉非常坚实。
“沈谕。”身后,是萧策的声音。
沈谕哆嗦着收回手,回头看他:“你怎么起来了?”
微风下,他裹着玄黑色长裘,立在门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带着些许怒意,扶着门,颇有美强惨的味道。
沈谕愣住了,头一次见到萧策的这一面,竟然让她生出保护欲来。
还是自己的香啊,沈谕走了上去,感受他力量传来,微微靠在他的身上。
“参见小将军!”众军士屈膝跪地,朝他行礼。
“起来,这里的事先听付小姐安排。”萧策说道,转身搂着沈谕往房内而去。
沈谕被带了进来,见他气色好了些许,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腰,很是结实。
“沈谕。”萧策捏紧了她的拳头,“我身上有伤。”
“哦哦抱歉抱歉。”沈谕站直身体,抱歉,不该趁人之危的。
“脸没有受伤。”萧策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什么意思?沈谕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却见他突如其来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萧策心情大好:“殿下也不小了,觊觎男子身体是很正常的事,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沈谕感觉耳朵烧起来了,她迅速离开他,站得挺远:“你误会了。”
萧策挑眉,并不在意她的解释。事实如此,何须解释。
“铎章此人如何?”萧策突然问道。
“不帅,我不喜欢。”沈谕老实回答道。
“我没问你这个。”萧策一笑,见她一脸窘态,笑意更深了,“这次,多亏了他。”
“真是他救了你?”沈谕问道,坐在了他不远处的凳子上。
萧策点了点头:“我与他先后被带走,多亏了他给了我解药,我这才能及时脱身,反将成松一军。”
“成松,他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你们。”沈谕不解。
“这位成松皇子,最爱玩的便是假仁假义那一套。表面不争不抢,实际上最会揣测大凉皇帝的心思。打了这么久,大凉比大凉更渴望安宁。毕竟,他们的国库禁不起折腾。”萧策缓缓而道,一副耐人寻味的看着她,“还忘了问我们的殿下,折腾国库所图为何?”
沈谕尴尬一笑:“这不是钱多嘛,任性了任性了。”
萧策笑了一声,多亏大衍家底厚:“若是我死了,我父亲定然会上奏陛下。凭借你我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关系,和亲必然作罢,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至于为何不杀铎章嫁祸给我们,这就要问铎章了。”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沈谕撑着头,这个成松真是阴晴不定,一会要杀铎章,一会又不杀了。一天一个主意,真是奇奇怪怪。
说曹操曹操就到,悠闲地铎章敲了敲门,这几日,他把这都快当做自己府邸了。
“进来。”萧策说道。
“萧大哥。”铎章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我来给你把把脉。”
“……萧,大哥?”沈谕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不就同时被绑,居然还大哥二弟的称呼上了?之前还要他命来着,这会还好上了?沈谕一脸黑线,她现在觉得大黄狗和池子里金鱼也能相爱了。
“坐。”萧策指了指凳子,又给他倒了杯茶,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桌上,任由他把脉。
铎章还会把脉,沈谕也是头一次见。也是,他折腾那些毒的时候,必然也是学了医理的。
奇怪的是,铎章也算是付云的仇人,两人这几日怎么相安无事?她这是又错过了什么。
“并无大碍,只管好生养伤就是了。”铎章说道。
“劳烦了。”萧策将手收回,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大哥照顾二弟的感觉。
沈谕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忍不住问道:“我前几日就想问,付云找你麻烦没?”
“为何要找我麻烦?”铎章不解。
“你害了付老将军啊。”沈谕内心咆哮,瘪着嘴说道。
“那是你母后干的,本太子是被当枪使的,也被蒙在鼓里的。付小姐温婉贤淑,深明大义,怎么会怪我呢。”铎章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谕呵了呵,以她对付云的了解,恐怕是以大局为重以后再慢慢收拾你吧。
至于她对萧策的了解,绝对又是在忽悠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