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都懂
“听说陛下迎回了流落在外的公主。”
“真的假的?”
“这自然是真的, 你看那最大的轿撵里,坐的不是陛下,是公主殿下。”
“可真气派啊, 比太子与皇子还气派。”
“可不是, 陛下膝下八位皇子,没有一位公主, 这指不定得宠成什么样。”
“这好端端的, 怎么突然找到位公主呢。”
“听说是多年前大衍之行的路上……”
沈谕掀开车轿帘, 一切都如此陌生。她面覆薄纱,这里未出阁的女子都是如此装扮。
车内,与她同行的正是付云。
付云打开驿站时暗卫递来的消息,小声说道:“殿下, 那场大火果然瞒不住萧策将军。不过……”
沈谕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暗卫传来消息,殿下不是死于那场大火,而是坠崖。”付云说道。
沈谕陷入沉默,火烧农舍本就是临时起意, 并未做周全安排,自然是瞒不过萧策的。如今他这般计划, 应当是更为妥当。只是因此, 他萧策定然少不了被朝臣参上一本。他这个将军之位,怕是不保。
如此, 也算是好事。萧家如今气焰过盛,这么一来也算是保全了萧家。
沈谕回道:“这些他自会安排, 你我无需操心。只是这马上进入大凉皇城, 一切需要好生筹谋。”
她从萧策那, 从成松那得了不少消息。只是隐约之间觉得, 一切并未那么简单。这大凉皇室,指不定是何种乱景。
而她,正要利用这种乱景,让大凉自内而乱。
为迎这位公主,大凉皇帝大赦天下,宫内举办酒宴,与民同乐三日。这酒宴,落到了大凉后宫唯一女主人蓝妃头上,正是铎章的母妃,前几日还在禁足之人。
对于沈谕的真实身份,这位蓝妃心知肚明。
宫宴之上,沈谕直视着这位蓝妃打量的眼神。传闻中,老登一直留着她,不过是装装样子,她的地位并不高。
但沈谕看她的样子,并非是善类。能给老登戴这么多年绿帽子,却依然能够在这宫城里坐稳。表面上看似柔弱,暗地里不知有多少手段。
今夜,大凉皇帝喝得尽兴,将沈谕拉在身侧:“乖女儿灵玉,你看看今日这酒宴上,哪位朝臣的公子入得你眼,尽管说,朕即刻赐婚。”
灵玉,是大凉皇帝给她取得名字。大凉无姓氏的说法,只有名。
沈谕向下瞟去,昨日的宴会是家宴,今日便是相亲宴了。只是大凉的审美与大衍的审美区别过大,沈谕瞧着这一个个粗.壮的男人,一身横肉,这跟进了健身房有什么区别。
“没一个满意的?”大凉皇帝见她看了几遍,摇着头,这才问道。
对了,爱女一定是喜欢萧策那样的。他皱了皱眉,想起来前些时日打进大牢的丞相一家,那丞相儿子扶然是个样貌俊朗的,同那个什么萧策有几分相似。
皇帝一个眼神,身旁内监立刻凑近。
皇帝:“你去安排,将丞相那个儿子洗刷干净,安排明日同公主见一面。”
沈谕听了个清楚,并未在意。只是第二日见到这位罪臣的儿子时,也是一愣。
这样貌,颇有萧策的影子。只是他年纪尚小些,文弱些。
沈谕看见跪在地上,娇弱如同小白花的扶然一脸委屈。自己什么都没做呢,给他吓成这样吗?
“你,抬起头来。”沈谕说道。
扶然娇滴滴的抬起头,眼尾猩红,眼眶中含着泪,我见犹怜。沈谕不由得语气放软了些,又说道:“跪那么远做什么,近前来。”
扶然拖着身体,爬行似的靠近沈谕,二人的距离愈发的靠近。沈谕听得他袖中有叮当碰撞的声音。
“殿下小心。”付云当头一脚,踢飞了他伸出来的匕首,一把将他扣住,“大胆!”
“你想杀我?”沈谕盯着他,看着他娇弱的样子顷刻变成阴狠模样,“我与你无冤无仇。”
扶然换了一副面孔,盯着眼前戴着面纱的女子:“横竖都是一死,若死前能带走殿下,想必陛下定然痛心。”
原来是死老登做的孽,沈谕示意付云松开他。随即紧紧捏着他的手腕,他并未挣扎,只是有种赴死的决心。
“你这人,真是愚蠢。若本宫收了你,你全家的命不就保下了吗。”沈谕冷笑道。
扶然一惊,有些顿悟,可随即说道:“臣之姿,恐难入殿下之眼。”
沈谕挑眉,扬起他的下颌,捏了捏:“太瘦弱了,确实难入本宫的眼,只不过,你与本宫故人有些相似,收下你,并不是没有可能。”
扶然眼中冒出一丝希望的眼神,随即立刻脱掉外衫,正要继续脱下去,沈谕立刻拦住。
“你,你这是做什么。”沈谕结巴问道,说话说的好好的,脱衣服干什么。
“自然是成为殿下的人。”扶然回答道,手中动作未停。
眼见他上衣脱完,露出一身被鞭打的伤痕来,沈谕赶紧将衣物给他盖上。这小子动作太快,再晚一刻,她就要长针眼了。
“你,你穿上,你不是那块料,本宫不是那样的人。”沈谕急忙说道,见他一身的伤,就是畜生也下不去手啊。
付云尴尬的咳了咳,这大凉真是风情朴素,这尚且有人在,就直接要脱了。
沈谕更为尴尬,她哪知大凉人这般直白,只好将他裹紧,退了退。
“你就留在本宫府内,先养好伤。”沈谕说道。
扶然抬头看着她,眼含希冀:“求殿下救我一家人性命。”
“好说好说,你快穿上吧。”沈谕捂着眼睛,该说不说,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这肌肉确实不错,光看脸还以为是个文弱之人?
扶然随即说道:“殿下,臣这伤并不碍事,能够服侍殿下。”
“噗!”付云没忍住,赶紧退出房,将门关紧。
什么意思?沈谕瞧着屋内的扶然跪着往前靠近,双手阻止:“扶然对吧,你听本宫说,你身上有伤,先养伤。这房间留给你休息,本宫先出去了。”
沈谕慌乱似的逃跑,不知为何,总觉得多看一眼跟犯罪一样。明知此人年纪也不小了,可顶着一张瘦弱的脸,怎么看怎么突兀。
“殿下这么快?”付云吓了一跳,见沈谕扫了一记眼神,立刻闭上了嘴。
“去你房内挤一宿。”沈谕说道,大步朝前,“事实查得如何了。”
付云紧跟上来:“查清了,扶然的父亲正是当朝丞相,当初主和。这不前线吃了败仗,丢了城池。被多位朝臣弹劾,恰逢皇帝大发雷霆,直接将这一家打入大牢。本来明日就要问斩的,殿下收下他,或许能保下这一家。”
沈谕长嗯一声,转头看见侍女们朝这边打量,府内尽是眼线,她又叹了口气,往回折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宫回去将就一宿。”沈谕说罢往回走,又高声说道,“去准备热水送进来。”
扶然吓了一跳,见着殿下折返回来,叫人送来热水。心中了然,立刻又要扒拉干净衣服。
“慢着慢着。”沈谕立刻阻止,“别多想,你想不想救你全家一命。”
扶然的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沈谕一般吩咐付云给他擦药,一边说道,“府内有眼线,本宫不得不待在这。今日你在偏殿打个地铺,挨过这一宿,明日我向父皇求情保你全家一命。”
扶然又点了点头,只觉这药有些凉飕飕的。
门外有人敲了敲,付云推开门,见一个老婆子点着红烛:“老奴参见殿下,特来换上烛火。”
“要睡了,还换什么烛火。”沈谕将手扶然肩上,居高位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扶然,瞧也没瞧老嬷嬷。
“殿下有所不知,这是宫里的规矩。若是殿下收下公子,这红烛点上,便是成了。”老嬷嬷一边说一边将白色烛火更换成红色。
还有这个说法,沈谕并未阻止她。眼见着老嬷嬷时不时往她这一瞟,有些不耐烦。
“老奴这就退下。”老嬷嬷拉着付云,一并退了出去。
扶然将身体往后一进,眼神有些迷离:“殿下,臣可以。”
沈谕抄起身旁顺手的物件,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拍:“可以你个头,滚去睡觉,否则,本宫可就后悔了。”
扶然一听,果然清醒不少,迅速的爬起身往后一退,往那偏殿缩了缩。
迷迷糊糊中,沈谕只觉身体燥热。
“付云。”沈谕迷迷糊糊喊道,“红烛……不对劲……”
“殿下。”
沈谕听得一声,只觉耳旁如有轰鸣,糟糕,今日怕是要栽在这了。栽在一个小鬼手上,多少有些不甘。
有手覆上她的身体,那股凉意袭来,却又在片刻之间化为乌有。手与身体一同燥热起来,在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
“扶然……滚出去。”沈谕迷糊着咒骂一声,“滚。”
那人却不退反到欺负上来,整个人的身体带着一丝发抖,似乎并不是怯弱,而是震怒。
她抬着昏沉的眼皮,比睁眼见到他来得更快的是一句怒声:“殿下看清楚,我不是他。”
萧,萧策?沈谕有些清醒,身体往后一缩,却又被他一把揽住,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感受到灼热的力量,沈谕心中一怔。
沈谕骂得一声:“你……也滚。”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甩开我,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声低沉的怒意在她耳旁传来。
“不,不是。”沈谕撑着一丝清醒,“扶然还在殿内。”
萧策看了一眼偏殿的位置,那人已被他敲晕点穴,数时辰内如同昏死模样,难以动弹。
至于眼前之人,实在可恶。若是自己晚来一分,她如何解这危局。这是大凉,身旁除了付云,皆是对她虎视眈眈之人。
真该受罚!
听罢,沈谕最后一丝清醒也散去,那股体内的燥热将她吞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