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沈谕皱紧眉头, 却只吩咐端来膳食美酒,要与扶然小酌几杯。
只是沈谕一记眼神,付云便守在门口, 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扶然不解, 只是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位置,怕是昨夜落枕了。
沈谕笑了笑, 倒了一杯酒给他:“本宫问你, 你要如实回答。”
扶然点了点头, 对上她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本宫听说你与成松皇子走得颇近,也曾是挚友。自从你一家关押后,他却不曾过问你的事呢, 想来,也不是什么真心朋友。”沈谕说道。
提起这个,扶然便一肚子火气,他怒目道:“这小人,卑鄙无耻, 本就是他要拉拢父亲,多次通过我, 让父亲知道他主和的心思。也约定好, 一同向陛下进言。可谁知,临时他改了主意。”
沈谕明了了, 这个成松拿扶然一家当枪使呢。她故作宽慰:“无妨,以后不与这种人来往便是。你在这公主府内, 自然有本宫罩着你。”
“殿下。”扶然涕泗横流,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着沈谕两条大腿, 摩挲着自己的脸,“扶然这辈子都是殿下的人,唯殿下马首是瞻。”
沈谕颇为尴尬,说的好好的,怎么兴动手动脚。她推了推:“不说这些,起来喝酒。”
扶然抹了抹感动的泪水,却觉后背发凉,脖颈处吃了一道力,随即晕了过去。
此时夜色已深,对着烛火,沈谕抽出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指着来人。今夜,她放出话,要与扶然把酒言欢一夜,示意众人不得靠近,本就是要引他出来。
“这酒。”萧策举起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下,“当真是好喝。”
沈谕退了退,见他步步逼近,手中匕首依然握得紧紧的。
“你想杀我。”萧策说道,直视着她。
“没错。”沈谕肯定道。
退无可退,她的身体抵在床柱上,匕首与他的身体直接,仅仅一寸距离。若再上前,必然戳到他的胸膛。
萧策身着一身府内侍卫黑色衣袍,早已在这府内等候她多日。
萧策捏住了她的手腕:“让我想想,殿下为何要臣性命。是因为臣知道太多事,为了保住陛下的命。还是说,昨夜臣冒犯了殿下。”
沈谕只觉手腕吃痛,被他料到自己的想法,有种被剥夺干净,坦然相对的尴尬。沈谕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这么多。你知道这么多,是想害沈端,还是害我。”
“我害你?”萧策不由得笑了笑,有些苦涩,“沈谕,你摸着自己的心好好想一想,我何时害你。”
“你杀了常复,又故作深情,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带走我身边之人,将我一步步推向你设计的局里。不要我命,却始终让我在你的局里出不去。这不是害我,是什么?”沈谕有些歇斯底里,自从常复死在她面前,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可怕,他什么都知道,他可以谋划布局好一切,只需要她按部就班的往前走。
“又是常复!”萧策捏紧了匕首,有血顺着手掌滴落下来,“他几次害你,我不过是杀了他,你也要心痛吗。”
“我不是痛惜他。”沈谕无力道,“我是讨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做主。”
“……”萧策陷入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医院那人,同我一起穿来的人。你的剧本是不是同我不一样,为何你知道这么多。”沈谕一股脑将疑惑问出。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你弟弟。”萧策带着冷漠回答道。
沈谕有些明白了,他一定是那人。但他为何不说,说到底,他们身份互换,想到这,沈谕突然记起什么来。
她调转匕首,指向自己。见他更为激动,神色慌张,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他们二人确实互换身份,只是他的任务与她的不同。如果她任务失败,那么他会死。而他的任务失败,自己也会死。两人休戚与共,只不过他的剧本更为详细,知道的更多。而他在身边不断的引她入局,一定是想早日完成任务。只不过,这种方式,沈谕颇为不喜。
“沈谕,你松手。”萧策仅仅的攥住她的手,她再深入一分,可真就见血了。
“还不说吗,作者大人。”沈谕笑道,她记得他是个网文作者来着。
“沈谕,你如果想回到现实世界,我知道办法。”萧策颓然道。
沈谕突然眼中带着希冀,见他冷漠说道。
“杀了我,你就可以回去了。”
杀了他?杀了他,那不是自己也会死。沈谕有些迷糊了:“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还记得昨夜我同你说的话吗?”萧策看着她,“我问你还不愿醒吗?”
“记得。”沈谕回答道。
“你已经陷入这里太久了,能够出去的办法只有两个。”萧策说道,“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杀了我。”
沈谕一怔,她从未想过杀他,刚才也只是吓唬他,想让他说出实话而已。
“杀了我。”萧策靠近一分,他看着眼前之人扬起头,喷薄在他脸上灼热的气息,告诉他,她很慌张。
“你不忍心。”萧策戳穿她,“你根本没想着杀我,对不对,沈谕。”
沈谕一听,手一松,那匕首顺着手落了下去,被他一把抓住。
“这是我送给你的匕首。”萧策说道。
“你别误会。”沈谕定了定心神,“我只是不想杀人。”
“那么,让我来!”萧策手腕一转,将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处,正要刺入。
“疯子。”沈谕眼疾手快,拼命拦着,再多一秒,真就扎进去了。疯子,这个疯子。
“好,我妥协。”沈谕说道,“早点完成任务,我们一起离开。”
她有些疲惫,夺下匕首时用了太多力气,她站不稳了,坐在了床榻之上。
萧策不由觉得心中有些失落,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的沈谕。这些天,她瘦了许多。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沈谕有气无力道。
听他一番解释,原来二人穿书时,虽然互换了身份。但总得来说,他的目标是保护陛下,也就是沈端,而自己则是亡国。虽然互换了身份,但总体上不受影响。由于自己穿书的急,未能看完剧情介绍。他倒是看完了,因此知道的是比她多。
但系统也骗了她,二人身份互换,但不会因为某一方失败,对方会死。因此,就算是萧策死了,她一样可以活下去。
至于系统为何要骗她,大概是她一开始就背离了主线任务。既然是要亡国,那必须得做一个十足的反派。
但有一点,萧策只知道大衍的事,至于大凉,他也了解不多。
兴许,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剧情。
“我知道你想灭了大凉。”萧策说道,“只是依靠内乱,还不够。”
沈谕点了点头,自己已经安排孙将军接应。只是因为常复一事发生,自己对萧策没了信任,这些事并未告诉他。
“以孙将军的能力,只能做到守,却不能配合你攻。”萧策再次说道,“你可愿意再信我一次?”
眼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沈谕看着他,既然他们都想回去,至少身份挑明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沈谕说道,“你知道多少,我就要知道多少。”
她实在讨厌被人隐瞒的感觉,被当做棋子的感觉。不管是不是因为他不能说出口的缘故,但现在,她需要知晓一切。
萧策长嗯一声,将心中打算和盘托出。沈谕思索着步骤的可行性,默许了他的做法。
只是说完,萧策的脸色变得不对。
“你怎么了?”沈谕有些慌张,他唇色好像不对,发白了。身体也随之变凉。
“我……没事。”萧策强撑着,“不过是惩罚罢了。”
“什么惩罚。”沈谕颇为心急,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人,怎么突然像是冻在了冰窟里,全身温度骤然下降。
沈谕扯下被衾,抱着他,将二人裹在被衾里。
“有没有好点。”沈谕抚着他的脸,这么冷,会冻死吗?不对,不对,他这一番计划,没了他根本施行不了。
“放心,我不会死,只是会睡上好久。”萧策一边说着,一边感受到自体内而出的寒气。
那是一个冬天,他快要冻死的冬天。一个人背井离乡,妄图想证明自己。却得知这个世界,温情少有。他拖着身体走了好久,感觉会被冻死。却也熬过来了,和盘托出的惩罚,是再重温一遍那种感觉吗?
正是夏季,他如置冰窟。
他摸了摸沈谕,笑了笑:“可惜没有西瓜,不然我抱着捂一捂,你还能吃冰镇西瓜。”
沈谕又气又笑,手不断摩挲着他的身体,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保证他不失温。“都什么时候了。”沈谕气恼道。
“付云!”沈谕喊道。
守在门口的付云赶紧进来,见这情形也是吓了一跳:“萧将军怎么了。”
“你先将扶然带下去,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沈谕吩咐道,只是将萧策裹得更紧,她的身体已经热出一身汗了,可他依旧如此冰冷。甚至迷迷糊糊的,像睡着了一样。
“殿下,将军他快冻死了,我马上打热水来。”付云说道,一边将扶然给扶了出去。
“醒醒,你不能死。”沈谕拍了拍他的脸,“你别吓我啊萧策。”
萧策的眼皮抬了抬,似乎在回应她。
不多时,付云打来热水。老嬷嬷只当是又是一夜春风,也嘱咐众人不要多看。
沈谕将热巾敷在他的额头,示意付云一起将他抬上了床榻。
“你先出去吧,守好门,辛苦你了付云。”沈谕愧疚道。
见付云出去,沈谕赶紧褪下他与自己的衣物,身体紧紧裹住他,传递着自己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