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似乎有些效果, 他的温度再慢慢上升,沈谕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帐内气温升高, 映着闪烁的烛火。她清晰的感受着他身体的轮廓, 也在感受温度的上升。
这样,应该没事了吧。看他睡前说的, 这种惩罚当是不要命的。可就是不知道,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想到这里, 沈谕蹙眉喊道:“红蛋!”
红蛋: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沈谕闭着眼睛,她已经摸清,系统主要通过她的眼睛去感知一切。只要她闭上眼睛, 系统便处在只能回应却无法感知的状态下。
沈谕:“我找到他了。”准确来说,她之前隐隐约约有些怀疑,只是不敢确定。
红蛋:恭喜啊。
听这恭喜似乎并不是多乐意一般,沈谕顿了顿,似乎系统与系统之间是独立运作的。
沈谕:“但他现在浑身冰冷, 这是系统的惩罚。你知道,该如何破解对不对。”
红蛋:……我不知道。
沈谕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吗?”她摸索着床尾处那把匕首, 刚才她已经藏好, 未让付云看见,免得担心。她用脚一勾, 将匕首拿在手中。
猛然睁开眼,匕首停在她眼上一寸。
红蛋吓了一跳, 控制着瞳孔震了震:你, 你干什么。
沈谕冷漠道:“你若不说, 就控制个瞎子去完成你那个破任务吧。”
红蛋:你忘了, 完不成你是要没命的。
沈谕破口:“你撒谎!”
瞳孔又震了震,红蛋接着说道:你……
沈谕:“你忘了,是你说的,我完成不了任务,是他死。”
红蛋这才反应过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但是你别担心,既然他同为任务选中者,必然不会轻易死的,就是你们说的,什么主角光环。
沈谕:“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你知不知道。”
红蛋:三天,最多三天!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沈谕:“最后一个问题。”
红蛋:你说,殿下你说。
沈谕顿了顿,将匕首更逼近一分:“你们系统,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是,为何要完成这个破任务。”
红蛋显得为难:这个,这个我只负责信息采集与反馈,确实不知道幕后老大的意图。眼下,只有赶紧完成主线,您亲自去问。
说来说去,都绕不开这个主线。沈谕有些心急了,她摸着身侧之人的温度,虽有回升,但就怕冻傻了。
她呼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照着他脑门的位置覆了上去。
猛然,她的手被握住,对上萧策那有气无力硬撑起来的眼皮,沈谕不禁心喜。
“你,醒了啊。”沈谕高兴说道。
萧策嘴里念叨了一句:“沈谕……”接着,又陷入了那寒冬之中。
沈谕慌张着再次搓手去温暖他的额头,试了多次没什么效果。三天,这样的煎熬还要等待三天。
沈谕将自己关在殿内整整三日,外面的事一概交由付云处理,放出话,只说自己病了。
只是,三日到了,萧策还没有醒来的趋势。
殿内,烧了取暖的炭火。沈谕不住的擦汗,在这样下去,她要被烤化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谕不耐烦的赐了一个“滚”字。
“殿下,是老奴,蓝妃娘娘来了,正在前厅,请殿下过去。”老嬷嬷大声喊道。
几日殿下都不曾出这房门,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呢。
“嬷嬷,殿下生着病呢。”付云急着说道,一把拉住她要推门的手。
“付姑娘,老奴念你是跟在殿下身旁多年,对你客气些。但你也得分清场合,如今蓝妃娘娘亲自带了御医过来。若是殿下真的病了,老奴这就去请御医来此给殿下看看。”老嬷嬷说道。
沈谕推开门,瞪着老嬷嬷。“本宫没有生病,只是水土不服,肠胃不适,这几日只想静养。请蓝妃回去,并替本宫问一句,事办的如何了。”
老嬷嬷哆嗦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殿下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实在是可怕。她拿不定主意,这就转身离开。
“还没醒吗?”付云小声问了一句。
沈谕摇了摇头,眼下她确实有些慌张。再次将门关紧,对上一双漆黑泛着杀意的眼睛。
“你醒了?”沈谕欣喜说道。
“殿下。”萧策将这二字念得格外重,可接受着她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低头一看,自己未着寸衣,慌张之下,他将被衾一裹,眉头皱得更深了。
“殿下侮辱臣,好玩吗?”萧策说道,一脸怒喜。
“不是。”沈谕急忙说道,睡都睡过了,这会跟她演什么纯情啊,“我没有,你病了几日,全身发冷,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萧策并未多说,因为眼神一扫之际,这里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大衍的陈设,这是在哪里。
“我真没有侮辱你。”沈谕坐到了他的身旁,“再说了,你摸摸自己的温度……”
“殿下!”萧策愤怒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臣玷污殿下声誉,这就以死谢罪。”
“神金啊。”沈谕夺过他的匕首,“你!你!脑子冻傻了啊。”
沈谕在他眼前晃了晃,该不会真冻傻了吧。可别啊,这么灵光的脑子可不能冻傻了。
可是,他又知道她是殿下,怎么回事?
沈谕:“红蛋,快告诉我,他怎么了?”沈谕在脑海中问道。
可红蛋并未回答她,猛然,她身体向前倒去,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脑子似乎要炸裂开了,有种强烈的不安。沈谕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眼下,她需要安静。
他的系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侵入她的大脑,沈谕只觉大脑过载,有些昏昏沉沉。
“殿下……”萧策紧张起来,指缝中溜出这句话来,他分明感觉殿下身体出现了不适。
“我……没事。”片刻之后,沈谕抬起头来,萧策的系统就在刚在已经附在她的大脑之中了。而那些不解的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比自己晚来了几日,在记下剧情后,第一时间慌张的寻找自己。后来,他知道任务是为了保护陛下,必须时刻跟在陛下身旁。可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他注意到了自己。
他逐渐偏离轨道,知晓她的不易,暗中谋划一切。行宫,肃城,浊城,他也并非料事如神。历经生死,却依旧护着她。
沈谕慌了,她并未想过萧策是真心待她,只觉可能是好感,可能是因为身份,可能是为了萧家。
原来,情谊是真。
原来,他和盘托出一切的惩罚不是直面他最害怕的寒冷,而是忘记与她之间发生的一切,只记得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想到此处,沈谕双眼泛红,眼眶中含着泪,却因仰着头的姿势留在了眼中。
“我不该逼问你。”沈谕自责的说道。
萧策显得手足无措,她不知殿下这是怎么了。见她慌张的在找寻什么,便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刚醒来的愤怒,没有气恼,他奇怪着自己的变化。见沈谕拿起一块青色玉佩,这不是他祖传之物,是母亲给他,要他交于他未来的夫人之物吗?
沈谕拿起玉佩,紧握住他的手:“你不记得没关系,我现在同你说,你认真听好。”
萧策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并未排斥殿下,也并未想起什么礼仪尊卑来,任由她将自己推坐在床上。
沈谕一股脑的解释着,略过了穿书与系统的事。见他愣神,又紧握住他的手,将玉佩塞在他手掌之中。
“我没有骗你,这玉佩,是你给我的。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这传家之物吗?”沈谕急切道。
“不是。”萧策回道,“臣不是不信殿下所说,只是有些突然,一时难以接受。”
沈谕口中,连他屁股上有颗痣都说了,这很难让他不信。只是,他当真跟殿下是这般情谊吗?
“对对对,这需要时间消化,我也需要时间消化。”沈谕拍了拍胸脯,顺了口气。早知这般情况,她一个字都不想问。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更复杂了。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沈谕气鼓囊囊的打开门缝,见蓝妃不依不饶居然过来了。
她放在身后的手赶紧挥了挥,自己却走出房门,睥睨着从台阶下走上来的蓝妃。
付云:“殿下,我拖延不住了,还是让她们来了。”
依礼,她应当行礼。只是,沈谕扬起手,对着那身后的嬷嬷就是一掌。
老嬷嬷一愣,看着蓝妃,有些慌张。
“这是做什么。”蓝妃问道。
“娘娘见笑了,只是我记得,刚才告诉这老奴,转告娘娘我并无大碍。眼下,见娘娘来了,定是她传达不周。”沈谕说道,也并未给蓝妃好脸色看。
“是本宫想来看望殿下,听说殿下……”蓝妃解释道。
话还未说完,沈谕伸手阻止了她,屏退众人,这才说道:“既然娘娘来了,那么我们开门见山,铎章为何还活的好好的。既然娘娘不忍心……”
蓝妃并未料到她如此直白,有些尴尬的说道:“殿下,今日才是第三日。本宫跑这一趟,一是看望,二是请殿下今夜上太子府亲眼见证。”
“娘娘当我蠢笨吗?”沈谕冷笑一声,“我去见证还是去当替罪羊,娘娘干脆上父皇那告诉父皇,岂不是来得爽快。”
“不是。”蓝妃慌张道,“本宫是想,今夜请殿下去太子府,安排刺客……”
“不必说了。”沈谕打断她,她没有耐心听她鬼扯,谁知这刺客是刺杀谁。
她扯这些分明是临时胡诌,本意就是来看她是不是要病死了,她根本没想要铎章的命。
“蓝妃娘娘请回。”沈谕转身道,“至于娘娘想将此事告知谁,都是娘娘自己的事。今日期限一到,请娘娘准备好怎么跟成松解释吧。”
“是你逼我的。”蓝妃突然扯下头上簪子,猛然向沈谕刺入。
“小心。”站在门后的萧策开门一脚,直接将蓝妃踹下台阶。
“噗……”蓝妃倒在地上,眼睛睁大,还未说话,一把匕首扎进了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