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姐姐”，让怀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吞了口唾沫，磕磕绊绊道：“我才没有……出尔反尔，我是真的很忙。”
虞青澜抱着双臂，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他冷哼一声，语气生硬，“那你现在有空吗，姐、姐。”
说到最后两个字，虞青澜几乎咬牙切齿。怀茵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求饶道：“你别再叫我姐姐了，我答应还不行吗。”
虞青澜扬了下眉，他抓住怀茵的手腕，微凉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少女的掌心，他清晰地感受到怀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为什么不可以喊你姐姐？”虞青澜故作好奇地问，他压低声音，在怀茵的耳边叫了好几声，口吻极其暧昧，带着撩拨的意味。
怀茵的耳朵不争气地变红发烫。
“姐姐好害羞哦。”虞青澜似笑非笑地说，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戏谑。
这可是在大马路上，虞青澜竟然一点都不知廉耻。怀茵羞红了脸，察觉到周围路人打量的目光，她立刻拉着虞青澜的手往前走。
“你带我去哪儿啊，姐姐。”
怀茵没好气地说：“不是去你的画室吗！”
虞青澜失笑反问，“你知道地址？”
还没走出几步路，听到这话后，怀茵慢慢放下步子，她撇撇嘴，如实道：“不知道。”
虞青澜嗤笑，他反握住怀茵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怀茵快要跟不上了。
“笨蛋，走反了，跟着我。”
怀茵一脸幽怨地盯着虞青澜的后脑勺。
忍住，忍住。怀茵在心里默念，回去后她一定要把虞青澜的联系方式拉黑。
不对，虞青澜下学期会转学过来，那岂不是天天都能在学校见到。
怀茵彻底绝望了。
虞青澜回头看到某只笨蛋小猫失魂落魄地耷拉着脑袋，看着蔫蔫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
他越想越气，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怀茵的脸颊肉，直到把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掐红，虞青澜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你干什么呀。”怀茵委委屈屈地揉着自己的脸。
虞青澜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帮你打起精神，我的专属模特。”
说得好听，分明就是故意的。怀茵在内心默默吐槽。
虞青澜的画室就在附近，两人走了差不多将近十几分钟。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二层小洋房，院子里种着各式各样说不上名字的花，那些花开得正艳，随着风来回摇曳，仿佛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怀茵诧异地瞪大眼睛，原来的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你的画室？这地方好大。”怀茵还以为是那种小小的工作室。
虞青澜输入指纹，那扇铁门缓缓打开，他侧过身让怀茵进来。
“嗯，我住在这里，也算是我的家。”
怀茵跟在虞青澜的身后，一走进屋，她闻到很淡的水彩颜料的味道，左手边是一间很大的画室，窗帘都是拉上的，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你家里有人在？”
虞青澜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他打开灯，怀茵这才看清楚，那里的不是人，而是几个姿势各异的人体雕像。
这里到晚上一定很吓人。怀茵甚至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进去吧。傻站着干什么。”
怀茵站在原地踟蹰不前，她不安地绞着手指，“你该不会也要把我变成跟那些人体雕像一样吧。”
闻言，虞青澜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他的嘴角抽搐两下，“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可是。”怀茵欲哭无泪，“搞艺术的多多少少精神有些不正常……”
“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吗。”
虞青澜扯了扯唇，他屈起手指，在怀茵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清醒了没有。”
怀茵眼泪汪汪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不敢再有怨言。
虞青澜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画室正中间，他随手一指，对怀茵说：“坐好，不要乱动。”
“我要怎么坐啊。”
面对怀茵的白痴问题，虞青澜却难得的没有破口大骂，“就像你平时那样。”
怀茵像个小学生那样，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
虞青澜一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喉间不由得滚出一声低笑。
真够呆的。
虞青澜托着下巴，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这家伙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不过就是有点傻。
但是没关系，他不嫌弃。
怀茵坐得腰酸背痛，她跺跺脚，问：“好了没有。”
虞青澜拿着画笔装模作样地在空中比划，“我在酝酿。”
“那你快点。”怀茵小声催促，“你怎么还没画啊。”
“我需要观察。”
“……”
怀茵咬紧牙关，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
“这幅画会拿去拍卖吗。”
虞青澜漫不经心地回答，“可能吧。说不定会有眼瞎的老板花大价钱买你的画像。”
他顿了几秒，随后拉长语调，“挂在家里可以用来避邪。”
怀茵鼓起腮帮子。
这混蛋是在嘲讽她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茵累得实在没有力气，她的双腿都在发抖，怀茵弱弱出声，“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快了，再坚持一下。”
怀茵又强撑了半小时，她再也坐不住，整个人瘫软着趴在椅子上。
“不行，我太累了。”
虞青澜轻啧一声，“真是麻烦。我还差一点就画好了。”
怀茵抬起头，她眨眨眼，好奇地问道：“让我看看你画得怎么样了。”
她扶着双腿，颤颤巍巍地挪到虞青澜的身后，怀茵抬眼看去，画纸上一只胖乎乎的小猪跟她四目相对。
乍一看，小猪的神态确实跟怀茵有点相似。
“怎么样，挺像你的吧。”虞青澜笑眯眯地说。
怀茵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刚才你一直在画这个？”
“对啊。”虞青澜回答得很坦荡。
她果然被虞青澜耍了！
怀茵气得想咬人。
她攥紧拳头，又放开，怀茵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虞青澜眼看情况不对，立刻追上去，“生气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少年挡住她的去路，怀茵气鼓鼓地瞪着他，“之前答应你的事也做了，我们两清，让开。”
虞青澜沉默几秒，他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表情有些扭曲，“两清？怀茵是你自己先来招惹我的。”
“利用完就想把我甩掉，没有那么简单。”
怀茵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我怎么利用你了？”
“这句话我才想要问你。”虞青澜猛地抓起她的手，怀茵脚下被绊倒，身体往前倒，重重摔进少年的怀中。
虞青澜揽住她的腰，阴冷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廓处，“你和苏意之间的事，我倒是很想知道。”
“听说苏意有过一个男朋友，后来跟她分手了。为什么呢，真难猜，该不会是因为你……”
怀茵拍开他的手，“时琰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
“我们的事，跟你又没有关系。”
虞青澜的手停在半空中，怀茵无意间用余光瞥到对方的手腕，上面深深浅浅有好几道伤痕，看起来是用刀子划的，有的伤口看着很新，还有的已经结了痂。
怀茵皱起眉头，她抓起虞青澜的手仔细查看，“怎么搞的。”
少女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是有人虐待你？”
想起虞青澜的身世，怀茵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在担心他。虞青澜竟然觉得有些甜蜜。他动动手指，“是我自己弄的。”
怀茵愣住，“你自己？为什么。”
虞青澜紧紧盯着少女的脸，“你想知道？”
还没等怀茵回答，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某个笨蛋不肯接我的电话。每次联系不到她，我就用刀子在手腕上划一刀，这样我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担心我吗。”虞青澜森然一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少年表情阴郁，漆黑的眼底满是偏执和疯狂。
怀茵想起来了，因为童年的遭遇，虞青澜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用非常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
看着虞青澜伤痕累累的手臂，怀茵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是因为没接他的电话，虞青澜就做出这种事情吗。
果然是一个小疯子。
“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怀茵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虞青澜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你不是讨厌我吗，还担心我做什么。”
“反正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怀茵连忙捂住他的嘴，“呸呸，你才多大啊，就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不许再这么想了，知道吗。”
虞青澜犹豫几秒，随后点点头，得到他的承诺，怀茵这才放开手。
她盯着少年的手臂，面露不忍，“还疼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或者说，还是疼的，但他没有太大的感觉。
看着怀茵低垂的眼睫，虞青澜喉结一滚，他的口吻又轻又缓，像是在撒娇。
“疼的。”
怀茵蹙着眉头，“那怎么办，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用。”虞青澜的目光落在怀茵的唇上，“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就能完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