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繁梦的金笼·九◎
连陆嘉禧都自己动手的事，陆判代劳得理所应当，什桉每回低头一看餐盘，上面都多出不同的食物，像在探索她口味的边界与喜好一样。
“够了。”她推了推陆判的手腕。
“没关系，吃不完我吃。”
一会儿要打球，女孩儿们稍稍垫了垫就去了球场。
男人们则是补觉的补觉，游泳的游泳，剩下没事干或者新晋兼职保镖的，在网球场充当观众。
这块红土被树林环绕，直直穿过去就通往昨夜的海滩，依稀可见蔚蓝的海水星星点点闪烁在枝叶间，既有充沛阳光，也有海风送爽，天气正适宜活动。
场边挨着建筑的一个景观廊架下，错落有致的绿植洒下大片树荫，几张舒适的软椅，精美丰富的甜点水饮台，还有不间断的冷气输送。这个角度视野开阔，可以将整片场地收入眼中，陆家兄弟俨然一副度假模样，棉麻衬衣短裤长腿一架，椅子旁蹲着精神抖擞准备捡球的Doug。
红土场地的特性是球速相对较慢，对关节冲击小，但也要求具备更强的耐力和更高的滑步技巧，什桉是菜鸟，场地怎么样、拍子趁不趁手在她眼里都一样，提了拍子第一个就站好了，“总之，把球打过网就行了吧。”
陆嘉禧噗哧一笑，“没错没错，就这个规则。”
文静试了下拍面张力，哇了一声，“羊肠线吗，手感真好。”
她高中打过一阵网球，于是和什桉组双打，对面的陆嘉禧和谢嘉瑞也是业余和新手的搭配。
陆嘉禧让谢嘉瑞跟着热身，途中不忘向对手放狠话：“我们‘双嘉’组合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吧，今天想怎么输？”说到后面自己先笑个不停。
“哥，你们当裁判啊！”她朝凉亭下的两人挥手。
陆峣比了个手势，缓慢地转了转脖子，“为了配合嘉禧昨晚我差点儿吐海里，你早说我就不喝酒了。”
游艇开出去三艘，岸上也有实时定位，就算喝了酒安全问题也是不必担心的，他纯粹是表功。
“一个个投其所好，完了好安心去景家放火是吧？”陆峣笑了声。
陆判的语气像在分析国际局势，“李焱暂且不论，彭非是他的人，谢嘉瑞也算有渊源，文静更是关系密切，这墙角总得撬两块下来给我吧。”
他是强盗逻辑，能被撬动的墙角说明本身也不怎么牢固，该反思的人轮不到他。
“我记得Anna有个哥哥？她哥什么情况？”
“……”
是，忘了江澄祎了，谁知道他后来做人了。想到就烦。
陆峣对他还能使出什么法子来很感兴趣，接着问道：“还有文静呢，女孩儿可不好糊弄。”
这时候，陆判想起来拍照了，惜字如金地说：“我有数。”
摄像画面中，什桉低头盯着手里的球，看起来很有些懵懂地对着地面拍了两下，接起来便径直发球。
球速很低，但线程刚好能过网又不擦网，在正中落地。软绵绵地滚出去后，Doug离弦之箭一样地冲了过去。
她没有专门练过，所以姿势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全靠模仿和本能。对方在她看球时还在技术性地观望，不料竟一下被什桉发球得分，双嘉组合各站半场，纹丝不动。
什桉：“……”
架势一松，球拍凛然指过去，“你们放水？要打就认真点。”
看着自家妹妹夹着球拍两手合十地点头哈腰，陆峣笑出了声。
这回陆嘉禧不敢再掉以轻心了，示意谢嘉瑞加强跑动，鬼知道Anna怎么有一种大道至简的禅意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两人连忙吊起精神应对，下一球很快袭来。
“噗”——触网。
什桉也是一愣，脸上腾地便着了火，故作镇定地拉低帽檐，“抱歉。”
文静：“Easy easy！”
这一段刚好被男人完整地录下来，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怎么看怎么可爱，恨不能过去抱抱她。陆判放下手机，视线遥遥投向她的所在。
明媚的阳光勾描着女孩曲线优美的身体，网球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方，裙裤下两条长腿笔直，是极其匀称流畅的细直，又白得给人一种很嫩、弹手十足的感觉。目之所及之处，所有裸露的肌肉是纤细的一整条，发力时绷出紧实明显的肌线，那是她一直训练体术的痕迹，漂亮得不失健美，又令人想要爱不释手。
遮阳帽下露出半截脸庞、白皙的下颌，殷红饱满的唇色一闪即过，紧接着，能看到脖颈似乎都泛上了一层粉。脸皮还是薄得不行。
即便人多势众，独处的机会也少得可怜，不是被这个霸占就是被那个霸占，但陆判把这定义为约会。一点一点的，把以前没来得及做的事都补上。
更多的、更细致入微的对生活细节的了解，关于她的习惯，她的取向，她的小动作——在自己的感受方面她总是不置可否，可但凡是人，不可能没有喜好。如若没有，一定是所处的场域没有释放出能让她安心暴露的气息，才选择不松懈的。
男人这样笃定着，尝试着。也因此发现，比如她其实很喜欢吃带点辛辣调味的东西，但因为一吃就会呛起来，在尝了一点之后会同时露出不舍和坚定的表情。
比如她一想到是自己技术不精还大言不惭地指责别人就害羞起来，手指在裙侧局促地捻了捻，又立刻放下。
比如……度过手生的阶段后，她开始用解题的思路算球了。击球点捕捉得越来越好，球给得越来越深，转体也越来越充分了，这么一边调整一边磨合了两局后，主动和文静商量配合战术。
他的什桉，聪明得要命。
中场休息时男人唰地一下起身，及时让出自己的位置。陆峣眼角一抽，把位子让给文静，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被堂弟数落自己让一个小女孩搬梯子的回忆依旧刻骨铭心，快给调理成膝跳反应了——可边上明明一排座位啊！
陆判这会儿倒没缠着她，给她递了毛巾和水后就走到后面接电话。陆嘉禧探头探脑的，转念一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是孙思格，才放心地挑起吃的来，顺便指使谢嘉瑞奖励Doug十分到位的球童工作。
趁着休息文静拉着在场除了陆判以外的所有人拍了很多照片，咔咔一顿修图，精心预制了一个所有事情完美解决后的度假Plog。重新上场前什桉回头，看了看那个单手插兜独自倚在桌子旁的男人，宽松的衬衣扣子松开两粒，露出一小块鼓起的胸膛，神情很淡地正听着电话。
她的视线一过来，陆判就拿远了手机，眉弓轻轻一抬，等她说话。等了几秒向通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随即放下道：“什桉？”
“什桉！”
文静和陆嘉禧在叫她了。
“我进步了！”她忽地扬起一个有些扬眉吐气的笑，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得意，挑眉道，“你看到了吗。”
说罢，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远了。
“……”男人张了张唇，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甩下绿荫的那一刻，太阳像掠过有棱有角的欧泊石似的，令人目眩的光华刹那间溅得四处都是，流光溢彩地挤进他的瞳孔。
长眉黑睫，水银般的神采在她眼里微微颤动着，陆判移不开目光，满脑子都是她扳回一局意气满满、顾盼神飞的样子，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耀眼极了。
陆峣看着场上偶尔点评几句，余光里男人一直杵在那儿不动，他奇怪地抬头，就看到盯着场内某个倩影笑得一脸痴迷的陆判。
“…………”
Well，恋爱中的人，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
小半天下来，四位运动员总算耗尽了电量，急需补充和休整，一行人回了主楼。
“热死了，洗澡洗澡！”陆嘉禧嚷嚷着上楼去了。
什桉也出了汗，她让回来路过泳池时险些跳车跳进去的文静先洗，自己就没急着上去。
“Babe.”
听见这声儿，她迅速抬起胳膊支在俩人中间，一身汗不想挨着他。可是陆判才不管，拽下来就握进手掌，“去我房间洗。”
什桉拒绝，“我等小静洗完。”
“多麻烦啊。”他不顾反对地把人带走，“我房间的浴室空着不用，和她挤什么？”
眼看就要被拖走了，她顽强地搂住楼梯的扶手，犟种一样地道：“不要，我衣服都在房里呢。”
陆判轻柔却坚定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扳起来，“我去拿。”
“这才是麻烦！”这回好了，她的两只手被一起抓住，像个出师不利被逮个正着的小贼，嘴上还在为自己的罪行绞尽脑汁开脱。
“为你效力怎么算得上麻烦。”
什桉无语地瞪住男人。她明白了，他的标准是双标！
陆判勾着唇角，好心提醒道：“宝宝，你耽误的时间越多，下楼吃饭的时间就越晚，不过我是不介意和你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什桉的身体就被人捞得腾空起来。
“都是汗，都是汗……陆判！”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回是真急了，“放我下来！”
她用力抵抗着男人的靠近，蓦然发现自己的鞋子什么时候都不在脚上了，在纷乱中不知怎么一南一北地飞到了角落里，“……”
“宝宝，香死了。”陆判变态似地在她脖子上吸了口，眼帘一抬，黑眸里浸出笑，“你用了家里的身体乳。”
哪有什么汗味？不管是运动过后微红的、冒着热气的脸颊，还是两人肌肤摩擦间愈渐炽热的荷尔蒙气息，全是把他勾得五迷三道的李什桉味儿。
在Ritz的异想天开，终于还是让他马马虎虎实现了一丁点儿——她都到自己的地盘里了，剩下的也有盼头了不是。
窗帘大开，青霄白日，庄园的起居室又大又亮堂，什桉被男人压在床上，神经紧绷，有一种能听到大家在楼下嬉笑玩闹的错位感。她既混乱又犯难，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能抵御男人的进犯，发丝缠绕在指尖，心头却不可言状地涌起一阵情愫，让她眼前发昏，手脚发软。
他亲了亲她的小腹，顺着腰肢，滑落到大腿，膝盖——舌尖着迷地一舔，咬住了那袜子的边缘。
陆判半眯着眼看她仿佛要滴血的耳垂，握住的小腿在自己掌中打颤，白色裙摆堆到腿根，像一把被揉烂了的花瓣，欲坠不坠。他的渴望总是堂而皇之，毫无铺垫，毫不遮掩，写在脸上，表现在动作里，沉沉地将她摄住，一点一点把那层雪白的布料剥去。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即使是被他用强人所难的情欲裹挟，也给人一种生涩单纯的清冷感，就这样望着自己，好似可以义无反顾的深深的钟情。真漂亮啊，男人想。
“我……不要做！”什桉羞耻地并紧膝盖，一只脚顶住他的胸膛，虚张声势地声明。
“嗯，不做。”
服务她，不算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