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恵美恨铁不成钢。
她叹了口气，没有多说，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不止一次。
“算了，你们进来吧。”居惠美让说道，“作为迟到的惩罚，你们把今天学习的所有字抄一百遍。”
夕雾和千春进入学堂。
所谓的学堂是一间空旷的长方形屋子，地面铺着榻榻米，按五列六排的形式摆放着三十几张矮桌，桌上有纸墨笔砚。
一个个妙龄见子巫女跪坐在矮桌前，后背挺得笔直，拿着毛笔在桌上写字。
夕雾两女的到来，引得学堂里一群少女的侧目，有些掩嘴吃笑、有些幸灾乐祸、有些斜眼鄙夷、有些冷漠无视……
夕雾置若罔闻，选了最后面角落的两个位子，千春则坐在她旁边。
居恵美继续讲课，房间里正前方摆放着一块十分平整的石板，上面是一些炭笔写的文字。
字迹娟秀工整，非常漂亮。
这是识字课，但和普通的识字课不一样，不仅要学习现在的文字，还要学习一种祭祀专用的古代文字。
只不过两者触类旁通，所以一起学了。
夕雾刚开始还挺有兴趣地听着，但识字课注定是枯燥乏味的，还伴随大量的练习。
而且这些字中的大多数她早就会了，因此很快便兴致恹恹，玉臂撑着下巴，开始发呆。
她开始思考天空是什么颜色，鸟能不能飞到太空去，时间有没有尽头，千春的丰满为什么那么大，中午要去吃什么……
她仰头望着天空，盯着阴沉沉的乌云，小脑瓜联想乌云的轮廓像什么。
直到脖子麻了，才视线下移，看向窗外的小院子。
她发现一只云雀落在院子里的树上，在枝条上跳来跳去，脑袋左右摇晃，傻乎乎的……
“夕雾！”
忽然，一声大喝让夕雾撑着下巴的玉臂一抖，下巴差点磕到桌子。
她转头看向学堂内，发现所有的巫女都在望着她，千春一脸担忧之色。
视线移向正前方一脸阴沉的居惠美老师，才恍然，自己遇到了课堂提问。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居惠美冷冷盯着夕雾。
“鸟。”夕雾一时不查，实话实说。
“咯咯烙···”
顿时一众少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这些少女正是稚嫩的年纪，声音十分灵动悦耳。
聚在一起的笑声非但不喧闹嘈杂，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像是一缕柔顺的丝绸划过听者的心房，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居恵美一脸黑线，她就知道这种问题学生就是个麻烦。
但是，一日是巫女终生是巫女，她没有开除对方的权力。
“上课看鸟，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来，回答一下这个字念什么？我刚刚才讲过。”
她指着石板上一个“春”字。
夕雾回答道：“はる。”
“这个呢？”居惠美又指着一个“網”。
夕雾念道：“もう”
居惠美眉头一挑，擦掉这些简单的字，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兌”。
夕雾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这……老师你还没有交过这个字吧。”
“没教过你就不能回答，这是你们手中的书本《古往来物》有的字。”居惠美训斥完夕雾，视线移向诗泪，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诗泪，你来回答一下。”
她对这个凌晨申时（三四点）就来这里学习的学生，记忆犹新。
而这个“兌”字，对方当时就询问过她。
诗泪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答道：“つりあわせる。”
居惠美连连点头，目光满是赞赏：“很好，回答完全正确。”
室内一众少女顿时看向诗泪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之色。
夕雾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然而。
居惠美并不打算这样放过她：“看到了吧，人家诗泪和你同时成为巫女，而且人家出身不如你，也没有启过蒙，但是人家的学习态度端正，肯努力肯用功。”
夕雾嘀咕道：“反正只要通过考试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按照正常的逻辑，要通过考试自然要认真学习。
可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有两个字叫……作弊。
她早已决定参加今年的最后一次正式巫女考试，才不会真的傻傻地在这里学习好几年……
“你在嘀咕什么？”居惠美厉眼盯向她。
“没有。”夕雾赶紧道。
“哼，没有。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得多了，顽劣、不听管教。我话放在这里，别看现在诗泪不如你，但是今后，她的成就一定不会低，而你，继续这样混下去，今后只能成为一个市子，死在野外也没人知道。”
夕雾昨天听叶子说过，所谓的市子，就是去乡下、野外神社任职，服务底层庶民的巫女，地位极低，死亡率最高。
她听着上面居惠美的叽叽歪歪，头都大了。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听她训完。
居惠美说得口干舌燥，见夕雾如顽石一样没有丝毫动摇。
顿时知道，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把她的教诲听到心里去。
“……算了，看你的样子，是不打算悔改了，我今后也不管你，你自己自生自灭吧。”
夕雾听闻，欣喜地抬头，还有这种好事。
“那我以后能不来上课了吗？”或许是发觉自己太过嚣张，她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我其实习惯自学，上课反而想睡觉。”
“你觉得呢？”居惠美一脸阴沉。
“我觉得……”夕雾瞅了一眼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居惠美，弱弱道，“上课还是要来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居惠美继续上课。
不过她已经对夕雾彻底失望。
这个问题学生，就让她今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而夕雾也彻底放飞自我，她听会儿课，发会儿呆，睡会儿觉……
还时不时用目光鼓励其她巫女努力学习，是真的鼓励她们。
毕竟，她们不努力，考试的时候她抄谁的？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此时已经到十月底，天气转凉，凛冽的微风已经带着寒意，连续的灰暗与阴郁的天色不见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