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苏婉立刻投入工作，调动计算中心庞大的资源。
战场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拾荒者的“垃圾炮”虽然奇葩，却意外地瘫痪了星河集团的引力牵引舰，使得李长安布下的
“引力棋子”得以继续发挥作用，黑洞武器的移动被有效迟滞。
星河舰队虽然依旧占据数量优势，但失去了引力武器的快速推进能力，加上
“破晓舰队”顽强的抵抗和李长安灵活的指挥，一时间也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
双方围绕着那片被引力棋子扰乱的空域，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将军，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赵毅走到李长安身边，神色凝重，
“我们的弹药和能源储备都在快速消耗，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引力棋子’能坚持多久。”
李长安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看似均势，实则“破晓舰队”正在不断失血，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必须找到那个隐藏的信号源，或者找到直接摧毁或瘫痪黑洞武器的方法。
“报告将军！”
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模型推演有结果了！结合周远山遗留的部份加密星图、星河集团近期的异常物资调动记录，以及……刚才那个神秘控制信号的特定频率和衰减模式，我们将可能的信号源范围，锁定在了……‘卡戎深渊’！”
“卡戎深渊？！”
李长安和赵毅同时惊呼出声。
卡戎深渊，位于联盟疆域边缘的蛮荒星域，是一片著名的“宇宙坟场”。
那里充斥着不稳定的虫洞、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无数陨石碎片，环境极其恶劣，被认为是生命的禁区，连最大胆的探险家和拾荒者都对其敬而远之。
星河集团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指挥中心，设置在那种地方？
“模型确认度有多高？”
李长安追问。
“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苏婉肯定地回答，
“多种独立证据链都指向那里。
而且，卡戎深渊的特殊环境，恰好可以解释为什么信号如此难以追踪和干扰。
那里复杂的空间结构和能量背景，是天然的信号屏障。”
“星河集团……真是好算计。”
李长安眼中寒光闪烁，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利用卡戎深渊作为掩护，遥控‘黑洞’武器攻击联盟腹地，就算我们发现了，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力量去攻击那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毅问道，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遥控？”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个虽然移动缓慢、却依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引力源。
强攻卡戎深渊不现实，但坐以待毙更不可能。
“既然无法直接掐断信号源，”
李长安缓缓开口，
“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里的‘接收器’失灵。”
“接收器？”
苏婉立刻反应过来，
“您是说，‘黑洞’武器本身，或者它周围的某个伴随装置，必然有一个接收和执行远程指令的系统！只要能破坏掉这个系统……”
“没错。”
李长安点头，
“就像打蛇打七寸。
找到它的‘耳朵’，然后废了它！”
“可是，将军，我们连‘黑洞’武器的具体构造都不清楚，更别说找到它的控制系统了。”
一位参谋担忧地说道。
“周远山的遗产里，关于‘黑洞’武器的资料虽然残缺不全，但提到过一点。”
李长安回忆着之前在档案室看到的信息，
“为了维持和控制如此巨大的能量体，需要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调节和约束矩阵’。
这个矩阵，很可能就是它的‘七寸’，也是接收指令的核心。”
“能量调节和约束矩阵……”
苏婉立刻在数据库中搜索相关信息，
“根据现有理论推测，这种矩阵必然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并且会产生独特的、高频的能量波动，作为维持引力奇点存在的‘心跳’。
如果我们能捕捉到这种‘心跳’……”
“就能定位它的位置！”
李长安接话，
“命令所有探测舰，放弃对常规目标的扫描，集中全部功率，搜索符合理论特征的高频能量波动信号！范围，锁定在‘黑洞’武器引力影响区域内！”
“是！”
新的指令下达，探测舰们立刻调整了工作模式。
这是一次比之前引力扫描更加困难的任务，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捕捉一只特定频率鸣叫的蚊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场上的拉锯战依旧惨烈。
“破晓舰队”
的战损在持续增加，能源和弹药的消耗更是惊人。
舰桥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柳娜站在舰桥的一个角落，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伤亡报告和战友们奋战的身影，心如刀绞。
她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不是经验丰富的舰长，也不是技术专家，只是一名相对年轻的军官。
她走到李长安身后不远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队长……”
李长安转过身，看到柳娜眼中的焦虑和渴望，他知道这丫头的心思。
“怎么了，柳娜？”
“队长，让我去吧。”
柳娜鼓起勇气，
“组建一支突击队，驾驶最高速的战机，去寻找那个‘能量矩阵’！探测舰搜索范围太大，效率太低，让我们靠近了去找！我……我想为秋月姐，为‘破晓号’做点什么！”
李长安看着柳娜，她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初入军营、一腔热血的自己。
他沉默了。
让柳娜带队突入引力场核心区域，危险性不言而喻，几乎是九死一生。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像沈秋月一样的战友，尤其是柳娜。
“柳娜，”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勇气可嘉，但这次任务，不适合你带队。”
“为什么？！”
柳娜有些激动，
“队长，我不怕死！”
“我知道你不怕死。”
李长安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次任务，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需要冷静、经验和对引力场扰动的精确判断。
你很优秀，柳娜，但你还需要成长。
这次，你留在旗舰，负责协调突击队的后勤和信息支援，这是同样重要的任务。”
柳娜的眼眶红了，她想反驳，但看到李长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是，队长。”
李长安心中微叹，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信我，柳娜。
你的战场，在未来。
现在，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面向舰桥众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命令，从‘幽灵’特种突击队和各舰飞行联队中，抽调经验最丰富的王牌飞行员，组成‘利刃’突击队。
目标，潜入‘黑洞’武器引力影响区，寻找并标记‘能量调节和约束矩阵’！旗舰将为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信息支持和火力掩护！”
“‘幽灵’队长，‘夜枭’领命！”
一个沉稳的声音回应。
“第一飞行联队，‘蝰蛇’小队领命！”
“第三飞行联队，‘战隼’小队领命！”
一支由“破晓舰队”最顶尖飞行员组成的敢死队，迅速集结。
他们将驾驶着经过特殊改装、强化了引擎和抗引力结构的高速战机，冲向那片连光线都会扭曲的死亡之地。
“报告将军！”
就在“利刃”突击队即将出发之际，探测部门主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极度的震惊和困惑，
“我们……我们探测到了那个高频能量波动！确认是‘能量调节和约束矩阵’的信号！”
“找到了？！”
舰桥上一片惊喜。
“但是……它的位置……”
探测主管的声音变得更加古怪，
“它不在‘黑洞’武器的核心区域，甚至不在引力场的强影响范围内！它在……在引力场边缘，一艘正在和我们交战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河集团护卫舰上！”
“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能量矩阵，控制黑洞武器的核心，居然不在武器本身，而是装在了一艘普通的护卫舰上？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李长安的眉头紧锁，盯着星图上那艘被特别标记出来的护卫舰。
它混杂在庞大的星河舰队中，毫不起眼，一直在进行着常规的攻击和规避动作，没有任何异常。
“陷阱？”
赵毅下意识地说道。
“有可能。”
李长安沉吟道，
“但也可能……是星河集团最高明的伪装。
将最重要的核心，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看着那艘护卫舰，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洞，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命令‘利刃’突击队，改变目标！”
李长安的声音斩钉截铁，
“目标，星河集团护卫舰，舷号GXB-734！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
“可是将军，万一那是陷阱……”
“没有万一！”
李长安打断了参谋的担忧，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必须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利刃”突击队的战机，如同离弦之箭，划破星空，没有冲向恐怖的黑洞，反而朝着那艘看似普通的护卫舰，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场围绕着“最弱一环”的突袭，骤然展开！
而那艘编号GXB-734的护卫舰，在被锁定的瞬间，其原本平淡无奇的能量信号，突然开始急剧飙升！
它果然有问题！
柳娜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