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栎“嗷呜”一嗓子, 喊得周围同事都看过来。
在陈予淮这里吃到新鲜瓜了,孙书栎看起来比当事人本人更兴奋:他那单了五年的高岭之花兄弟终于让妹子给摘走了!
陈予淮捏住他的嘴,重复道, “她不让说。”
“唔唔唔。”孙书栎狠狠点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陈予淮松开他,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扭头看着干饭的孙书栎, 皱眉思考。
孙书栎往旁边退了半个屁股, 以为他是放着赵康岳:“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我知道了,不做大喇叭, 给你们保密!”
陈予淮却问他:“小悠是沪市人吧?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沪市工作?”
孙书栎叹了口气, 他跟女朋友也正因为工作的分歧头疼呢, 小悠已经签了沪市的事业单位,他则要在北城的一家宠物医院和考公回老家的农业局之间二选一。
关于未来,和恋情一样迷茫。
陈予淮向他抛出橄榄枝:“你去沪市新开的晖宠当负责人怎么样?”
孙书栎瞪圆眼睛:“你不是都跟师兄筹备得差不多了吗, 怎么不干了?”
陈予淮轻描淡写地解释:“唐柠要回琴港, 我还去沪市干嘛。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愿意接手的话我跟师兄说,前期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带队。”
天降馅饼把孙书栎砸得晕晕乎乎的,他好像对自己这个大情种兄弟又有了新的认识, “你真是个盯妻狂魔, 她去哪儿你去哪儿啊?那怎么当初不干脆考一个大学?”
“她考不上。”陈予淮如实已告。
孙书栎替唐柠心梗一秒, 真是活该陈予淮这么多年没老婆。
陈予淮不再和孙书栎讨论“距离产生美”的爱情议题, 吃完饭就回去上班了。
他双手插着兜穿过长廊,转头看窗外郁郁葱葱的夏天,好像是回到十八岁那年的暑假。
彼时他刚填完高考志愿,天真以为拉长的距离终会让唐柠看到他的重要性,结果分离焦虑的只有他一个人。
唐柠的世界缺了他照样丰富多彩。
他早就规划好了职业路线, 哪怕唐柠没来北城,他也不会再跟她两地分隔太久,他可以去沪市,去琴港,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孙书栎问他,这样跟着她跑,万一他们没能走到最后,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就算他没有那个幸运和她结婚,那他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信赖的哥哥,从生到死相识相伴她最长时间的男人,比她的父母、丈夫、孩子都要久。
接诊完最后一只小胖猫,陈予淮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唐柠的电话准时打来:“咋办,我还没收拾完……”
陈予淮笑了一声,“能咋办,我自己孤孤单单先把炸鸡吃了呗。”
唐柠哼哧哼哧往箱子里装衣服,催他:“不要说屁话,赶紧来帮我!”
“来了。”陈予淮挂完电话,看着锁屏上的唐柠,心想孙书栎说得不无道理,自己好像真有点贱骨头,被她骂都很开心。
考虑到晚高峰的拥堵程度,陈予淮坐地铁去的公寓,进门的时候唐柠已经把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被褥大件等着陈予淮帮忙一起塞进防水袋里。
陈予淮递给她一个路上买的冰椰子,“你先休息会儿,我冲个澡,一会儿我来弄。”
唐柠坐到沙发上,看着干净了许多的客厅,虽然拎包入住的精修公寓就算清空了也不至于变空旷,可这样搬家的时刻总会让人产生些离愁别绪。
她吸着椰子汁,想起来卫生间的浴巾什么的都被收起来了,赶紧又从包里抽出来条毛巾给陈予淮送过去。
唐柠敲门,大声喊人:“陈予淮!毛巾!”
淋浴的水流声暂停。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潮热的水汽立马飘出来。
唐柠背过身去,向后伸长手臂把毛巾递过去,“你小子,可别趁机勾引我哈。”
她听到了陈予淮的低笑声,也感觉到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往他腰上贴了贴,“原来还可以勾引的吗?”
唐柠手心湿漉漉的,想把手抽回去,陈予淮却攥着她的手,从背后俯身把下巴垫到她肩上,“勾引。”
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的话,唐柠咬着嘴唇憋笑,“勾引失败,快擦干,别感冒。”
他头发上的水滴落到她脖子上,顺着锁骨流进领口。
陈予淮亲在她耳朵上,轻轻含着咬了一下,撤开身子,“好吧。”
温暖的气息远离,唐柠怅然若失地转过脚尖,才看到陈予淮还站在原地,除了她刚送的毛巾被他拿着挡在腰间,再无遮挡。
他坦然笑着看她发愣的表情,分明是在说:看,勾引成功了。
唐柠红着脸小碎步跑走了。
有陈予淮帮忙,收拾的速度更快了。他们联系物流上门把大件寄走,只留了一个行李箱,就像唐柠来北城那天轻装简从。
房间里安静下来,唐柠看到陈予淮手机屏幕上的锁屏照片,“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拿来当壁纸也太丑了吧,你就不能换一张好看的吗?”
陈予淮觉得挺可爱的,但女朋友有异议了,他便顺从,“那你看换哪张?我记得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有张合照也不错。”
唐柠食指在太阳穴上一转,想起来那张照片她都闭眼了,好看个鬼!
她拿过他的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坐在行李箱上倚靠着他胸口拍合照。
陈予淮配合她的指挥跟她一起做鬼脸,冰块脸原来表情也是可以这么丰富的。
最后陈予淮想选他俩侧脸亲亲的那一张,又被唐柠反对,“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咱们不是说先不公开吗?”
陈予淮嘴角落下去。
唐柠立马捧着他的脸啄啄啄,“不气不气,生气老得快。”
陈予淮把锁屏壁纸改成她比耶、他看着她笑的那张,改完就不高兴地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了,然后扣着唐柠的脖子把她连同行李箱一起推到沙发边。
行李箱不稳定,一推就倒。
唐柠也是。
她被按在沙发上,感觉陈予淮的吻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凶恶,呼吸都让人心慌。
“陈予淮,等等!”唐柠抬手握着拳头挡在两人胸口之间,眨巴着眼装可爱劝说他,“你听过吗,爱是克制。”
陈予淮撑着身子在她上方,俯视她,“我都克制二十年了。”
唐柠皱眉:“什么啊!难道你三岁就对我图谋不轨?你纯纯大变态!”
“那倒没有。”陈予淮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事,“但是看你跟别人玩,我就想拿石头把人扔走。克制住了。”
唐柠无语:“那我还得夸夸你?”
“不用夸,亲我就行了。”陈予淮低头又吻她,吮着她的唇、她的脖子,想用力咬又不舍得,也怕留下什么痕迹她明天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心底的不安又不声不响地升起来,才刚在一起她就要走。
陈予淮贴在唐柠耳边问:“要不明天我送你回去吧,换个班,明晚回来就行。”
唐柠想想都替他觉得累,“不要,别折腾了,等你实习完了再回去找我呗。”
他们还没聊过以后的安排。
陈予淮有些苦恼地望着她:“你不是不接受异地恋吗,现在你回琴港了,如果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怎么办?”
他或许是在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诸如她会等他,或是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可以坚持一下异地恋。
可唐柠只是静静地看他,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拳头捣了他一下,“陈予淮,我都听见了,你让你爸给你找人在琴港租铺面,现在是跟我演什么呢?”
好吧,她不会哄他,就像他什么都瞒不了她,除了……
陈予淮想到什么,捏住了唐柠的下巴问她:“这么多年了,你就真没看出来我喜欢你?”
唐柠的眼神从心虚到坚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陈予淮想自己明里暗里好像没少表现吧,可确实没明确说出口。他语气弱了点,“怪我呗。”
唐柠最会顺竿爬,把他推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领口,“那肯定是怪你,所以现在不公开是对你的惩罚,闭嘴吧你!”
她走开了,陈予淮趴在她刚才靠着的位置,还能闻到她的香气。
还没分开,他已经开始想念她。
唐柠把行李箱立起来,拍了拍陈予淮的翘臀,“走吧!”
陈予淮枕着自己的胳膊,扭头看她,“我接受不公开,也接受异地考验,但我不接受你突然提分手。一切,等我回去,我们慢慢谈好吗?”
唐柠生气:“陈予淮,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陈予淮定定看着她,他就是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才会担心,担心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不如意就单方面把他踹了。
“知道了。”唐柠被他看得心虚,摇晃着行李箱的拉杆,觉得他唠叨,“快走了,一会儿炸鸡店关门了!”
关上那扇公寓门的夜晚,就像关上了北城故事的尾章一页。
路灯下拉长的打打闹闹的身影,把遥远的等待变成日夜的思念。
等到夏天的风吹落了秋日的枯叶,陈予淮终于跟随心上姑娘的脚步,又回到了熟悉的海边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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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短篇小甜文一个,所以就略去事业线什么的了,下一章切换地图,小情侣在亲友眼皮底下偷摸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