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寒门贵女》 作者:戴山青【完结+番外】 > 《寒门贵女》 作者:戴山青.txt

第289章 【成长之痛】

作者:戴山青 当前章节: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3:34

元新帝要立谢贵妃为皇后的意思似乎并不作伪,因为他又提了第二次。

先前刚开国的时候,元新帝不立谢氏为后,不同意的人很多,好好的让无过的正妻做妾,就算是皇帝,也不是多厚道的事情,大家阻止也都是觉得元新帝这样做失了信义。

现在时过境迁了,谢家、霍家都倒了,元新帝突然说要立贵妃为后,也有人上书表示了反对,元新帝给谢家定在附逆一列,谢贵妃所生的三皇子也被夺了王爵,这时候立贵妃为后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从没听说过后族附逆的皇后。

元新帝在立后一事上也没有一意孤行,三省丞相被他裁掉了一半,也没再打算补位。

但他打算的正规立后流程还是想先从三省出的,没打算在立后大事上进一步削弱三省的相权权柄。

元新帝的诏书写好了,但暂时还没有通过三省生效,元新帝就先把诏书搁起,打算等逆案影响过去了,再给贵妃正式册封。

后宫里已经正式改口了贵妃为皇后,礼仪规制也彻底改制为皇后,因为谢皇后生着病,所以移宫之事也往后捎了,依旧在旧殿将养着。

后宫诸位嫔妃隔着帘子去给病中的皇后请安,谢总持没有见人,只让身边宫人接待了,然后传话说自己身体不便,往后诸位嫔妃也不必来请安了。

等诸位嫔妃走了,谢总持觉得除了后宫诸人叫自己为“皇后”之外,其余似乎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变化,皇后的礼制她早就享受了快有二十年,但以往摸不着的皇后待遇,她现在也没有力气真正得到。

“皇后娘娘,等您身子骨好了,陛下一定会给您一个盛大的册封礼。”宫人为了谢总持保持生机,这样说道。

谢总持侧过脸,眼神放空,说:“诏书都没生效,我还不是皇后,别叫我皇后。

“我是哪年哪日被正式立的皇后?你们叫我皇后不过是为了哄陛下高兴而已,至于册封礼,诏书都无效,哪来的册封礼?”

宫人听出谢总持语气里的灰心,就硬着头皮说:“眼下是娘娘身子骨不好,国朝也没正经办过皇后册封礼,但陛下一言九鼎,不想您为皇后,何必早朝上特意提呢?娘娘来日方长,国母荣耀总会有的。”

谢总持发出一声冷笑,宫人忙拿出一叠贺表给谢总持看,说:“虽然诏书没出三省,可外面人也知道大势所趋,您看,已经有一些官员送递贺表进来了。”

谢总持起身,接过这一叠贺表翻阅,发现都是京里不怎么面圣的官,就说:“为了陈文谋和霍几道的逆案,陛下想来清了不少人,我这个所谓的皇后背后也不是什么清正家族,还敢蹦哒着给我送贺表呢,也不怕死得快。

“给我送贺表的人连陛下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前面死了人还是落了官,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是因为什么,钻营也不知道正确的路,现在见我有了要做皇后的意思,就先送贺表进来烧灶。”

说着,她便翻到了一封官名叫做“未央卫指挥同知”的贺表,谢总持顿了一下,问宫人:“这个未央卫是哪一卫?”

宫人便说:“禁中共有二十四卫,以潜龙卫为首,也以潜龙卫人数最多前程最好,为南衙实际统领。未央卫也在二十四卫之一,负责北门到未央宫一带的宫禁与巡查。

“按照大越礼制,未央卫还负责皇后春耕、亲蚕、缫丝等祭祀礼的辅助祭祀工作,算是二十四卫里需要与皇后对接的卫军。

“从前宫里没有皇后,未央宫也不住人,所以未央卫自然不与后宫接触,如今陛下亲口封了您做了皇后,未央宫只等您病好就能入住,未央卫的指挥同知自然也得送个贺表过来,等您来日亲蚕也用得到他们。”

谢总持听完,将贺表合上,说:“将这些都拿下去吧,我自己躺会。”

“是。”宫人将贺表都收起放在小托盘上,然后便端着小托盘出去了。

……

上书房停课停到现在都没有复课,但皇孙的功课不能落下,教导公主的任务就又回到了祝翾等人头上。

太女按着上书房的要求,要东宫春坊官轮流给皇孙讲课,祝翾作为东宫官自然也被分派到了,她如今是正经的侍讲学士,给公主做正式讲师也十分够格了。

因为公主已经正式进了上书房念书,功课要求就没启蒙时那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了。

朝阳公主现在上午要学经义、历史和算术,下午要拉弓和骑马,太女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匹小马驹,平日叫人看着骑马,偶尔会按照进度调整一下,学的好的东西就少花些时间,学起来头疼的课就要多巩固和复习,每十天给休息一天。

凌游照小时候挺喜欢上课的,因为那时候她才启蒙,她母亲也心疼她,愿意叫她多玩玩,平日里都是寓教于乐的态度让她把字给学会了,启蒙课休息的也多,三天才上个大概一回正经的课,平日里闲着的时候,太女就让她玩。

象棋、五子棋、跳皮筋、地图拼图、各种过家家……太女那时候随便她玩,凌游照玩着玩着就觉得念书不过如此。

可等她正式进了上书房,她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了。

去上书房念书是不能睡懒觉的,卯时初刻一到,照顾她的保姆就开始喊她睁眼,凌游照有起床气,第一天死活不愿意起,太女早料到了,也没惯着她,保姆喊几声没动静,就拿浸了冷水的帕子擦她的脸,那时候不醒也必须醒了。

以前她衣服都等着照顾自己的下人给自己穿,可现在太女要求她,早上起身衣服得自己穿,自己没办法完全穿完的衣服,比如腰带系不好,是可以让宫人帮忙的,不可以一起床就张着手等着旁人给自己穿。

穿完衣裳,头发还是给宫人梳,洁完面漱完口,就是被拎到院子里打一套五禽戏,打完了五禽戏吃了早饭,再去上书房上课。

皇孙自己也要强,一开始她上课还会因为穿衣服不够快或者吃饭磨蹭而迟到过,但她自己不喜欢落于人后迟到,迟到过一回她第二天就不会在磨蹭的地方继续磨蹭了。

每天雷打不动半天文课半天武课,风雨不歇,就算凌游照再要强,也知道真正意义上的上学根本不是什么乐事了。

而且和她一起念书的旁人是可以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像她的皇姨们念书好不好都是公主,只要不犯错,就不会因为念书不行而革爵,只是读书好坏将来入朝做事有区别罢了。

像她的伴读们,念书念不好最多就是不够资格做她伴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平庸些,天也不会塌下来。

但她不一样,她不好好念书,将来做了东宫或者皇帝,不学无术带来的危害就大了去了,更何况她母亲只有她一个,就算再生一个,她也居长,也不能想着让小的顶责任,自己在背后躲懒。

凌游照虽然觉得念书不是什么乐事,但她还是尽全力认真对待了。

祝翾在东宫给她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凌游照在功课上的自律让她惊叹惊喜的同时,也让她感到心疼。

祝翾小时候也是自律过来的,但她自律是发自内心的对学问的喜欢,也是因为她出身太贫瘠,对外物有所求造成的,她六岁念书的时候自律念书是因为多学一个字多弄懂一句话让她有最简单的成就感,她那时候可不知道读书还能与责任挂钩。

凌游照这个位置天生王者,外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出生什么都等着她去掠夺争取,她自律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欲达高峰,必忍其痛”的心态。

祝翾感觉到自从上书房停课之后,凌游照就像根弦一样,自己把自己绷得很紧。

祝翾给凌游照上完课之后,就找凌游照聊天,她怕凌游照小小年纪承担太多想太多反而伤害了自己。

“殿下,这些天都在想什么呢?”祝翾问凌游照。

凌游照看了一眼祝翾,说:“上学好累,还不如去上书房的时候,上书房念书的时候也累,但有人陪孤,可现在停课好久了,天天坐家里被你们盯着上课,好没意思。”

祝翾也不能做主让凌游照松快些课业,就从旁的角度开解她:“想来上书房很快就要复课了,到时候殿下就有同学了。”

凌游照却叹了一口气,摇头说:“复课也不一样了,赵王叔和魏王叔家的那几个肯定不会进宫来了,他们的伴读自然也不会进宫了,我的伴读也有两个告了休,以后也不会进宫了。”

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凌游照虽然知道赵王魏王与自己母亲不对付,可赵王与魏王家的王子王女也和她一起在宫里念书。

尤其是魏王家的小王女,年纪比凌游照还小,凌游照在宫里是最小的,在堂辈里发现了比自己还小的存在,就很高兴,在学里对这个堂妹很是照顾。

就连赵王家那个跋扈大王子被元新帝罚过一次之后也没有那么讨人嫌了,凌游照成天与这些人一块上课,加上又有血缘之亲,很难会特别讨厌对方到哪里去。

大家都是小孩子的年纪,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朝夕相处的,总有要一起说话玩耍的时候,玩着玩着便有了同窗的面子情。

可元新帝两个逆案一审,牵连了那些人,包括她的堂兄弟姐妹们。

魏王夺了王爵,妻族谋逆,魏王的儿女们自然也与魏王夫妻圈禁在一处,赵王家好些但还被圈着,他家的子女也不会进宫了。

可宫里的谢娘娘又成了皇后,凌游照看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的祖父喜怒无常,一会能杀那么多人,连儿子也算在附逆之列里,一会又抬举谢娘娘。

她是祖父的孙辈,上书房那些王子王女也是祖父的孙辈,其实都是一样的,可祖父罚起儿子时也没有额外宽容过孙辈的血脉,那些王子王女也被祖父抱过哄过。

凌游照小时候觉得对自己最好的除了她母亲便是元新帝,可现在她知道了,元新帝最喜欢她,除了她本身讨人喜欢,更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是国朝的传承。

如果母亲有了赵王叔和魏王叔的下场,或许元新帝也不会格外宽容她。

凌游照这样一说,祝翾就想起最近的朝政之事,这样的大事,就算凌游照是小孩子,也是宫里的小孩子,不可能毫无所知。

祝翾便继续问凌游照:“殿下是因为同学不能再进宫而难受吗?”

凌游照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有一些害怕,害怕母亲变成祖父那样,害怕我也要变成那样。”

祝翾想了想,说:“殿下前面有陛下,有太女殿下,真到您长大担责的时候也至少有几十年呢,您有几十年的时间决定自己生长的方向。殿下,您是小孩子,小孩子想多了大人的事,那要大人做什么呢?”

凌游照垂下眉睫,语气里依旧抱有担忧:“孤更怕自己以后做得没有母亲与祖父好,孤若不成器,将来负的便是江山。”

这句话她终于交心了,祝翾也没有想到凌游照已经到了这种层面的忧心了,忙说:“殿下,您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吗?您有松懈过东宫与陛下的要求吗?”

“未曾。”

“既然未曾,为何会觉得自己有不成器的可能呢,您未曾松懈要求,有进取心,又聪慧,您这样的人是太女殿下的骄傲。”祝翾蹲下身子安慰凌游照。

“我是母亲的骄傲吗?”凌游照看着祝翾的眼睛,眼神里有了几分愉悦。

“您当然是。”

“可我还是怕我将来做得不如母亲好,也不如祖父好。”凌游照捧起脸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太女做的不会与陛下一样,您要做的也不会与太女一样,陛下与太女是开拓之人,您是延续之人,大家做的事和要求都不一样的,您不必如此担忧,那是您往后操心的事。”祝翾开解凌游照。

说着,她又忍不住对凌游照说:“还是那句话,您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大人才该想的事,想太多大人才该考虑的事情,会长不高的。”

凌游照听祝翾这样说,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你诅咒孤,哼!”

祝翾见她如此神色,便知道凌游照想开了,也不怕她,就笑着低身赔礼:“臣妄言。”

“祝学士,多谢你。”凌游照也没认真和祝翾生气,笑着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