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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再至龙格】

作者:戴山青 当前章节:73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3:34

使臣团里就这样多了一位随行画师。

一个平平无奇的画师被塞进使臣团里,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值得叫人讶异或者惊叹。

但祝葵拥有着祝翾妹妹这个身份,加上她过于年轻,即便她是凭画技征服皇帝被加入使臣团做画师的,但大多数人并不会那样想。

本来就暗暗忮忌祝翾的那些人便开始在背后嚼出这样一套流言:祝翾暗箱操作,令自己年轻的妹妹进了使臣团得以出使。

这般想的人秉着对人性那点自以为是的认识,觉得自己看破了某种真相,戳破了祝翾的“假面”。

原来你祝翾也不是像外在表现的那般清正,也是会徇私的人物,从前那般不过是假清高罢了。他们这样想着,在背后如此揣测着,互相交流了说法,便以为自己拥有了审视祝翾的权力。

祝翾还在熟悉着鸿胪寺的基础业务,安排着出使的行程与章法,也大概感受到了一些人对自己的恶意揣测。

因为她感觉到鸿胪寺左丞周与梦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饱含深意,叫人怪不舒服的,但这种不舒服又是隐隐的,不能直接捅破,祝翾一开始以为周与梦依旧在酸自己做了他的上司,心里还抱着错失少卿位置的不忿。

但她到鸿胪寺入职也有几天了,周与梦态度有时候还阴阳怪气的,祝翾就觉得不对劲了,就算是不忿,也该接受现实了,自己是他的上司,就算自己不计较,周与梦这样也显得有些太小心眼了吧。

直到那套流言终于也传进了当事人祝翾的耳朵里,祝翾啼笑皆非,第一反应倒不是愤怒,而是觉得好笑,就为了这么个事儿,这些人就凭着恶意的揣测以为自己在某些方面赢了祝翾。

祝翾不急,乔清都倒有些不忿,替祝翾急,祝翾都知道了这个说法,乔清都自然只能更早知道,她见祝翾依旧不紧不慢地做着自己的事,耐不住性子地问祝翾:“祝大人,您就一点也不为自己申辩吗?”

祝翾看了一眼乔清都,反问她:“别人不也说你是靠亲爹做的官吗?你难道也为自己申辩过吗?”

乔清都便说:“我如此资质,进鸿胪寺比我父亲也早,清清白白的,那些非要觉得我是靠关系做官的人,本来就是自己已经带了偏见而不愿意正视我。”

祝翾便微笑点头:“小乔大人,正是这个道理。”

乔清都反应了过来,她看向祝翾,祝翾低着头手上的笔也没有停,她说:“其实他们说的也不错,虽然祝葵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出使的机会,但如果祝葵不是我的妹妹,她拥有同样的画技,陛下也不会知道她,她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可我与祝葵本来就是撇不开的关系,我何必为了他们的想法避嫌而去证明自己十分的清白?

“憎恶我者,即使知道我没有暗箱操作,但只因为我与祝葵的血缘,也会认为我徇私。亲信我者,相信我的为人,自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迷惑了观点。

“这朝堂上憎恶我的,是本来就已经带了恶意去揣测我,再以这份恶意观察我的人品与行事,最后用他们想象出的事实来验证他们憎恶我的先见之明与正确。

“他们本来就是先入为主、以人观事,不是以事观人的,从来就没有对我客观过,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是装作看不见的,我去与这种人申辩,难道能改变他们对我的忮忌与厌恶吗?不过是自寻烦恼。”

乔清都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还是为此感到愤怒。”

祝翾笔端一顿,她看向乔清都,说:“我做官如此顺利,如此突出,自然有的是恨我的人。

“我走每一步都要经历比旁人更多的审视,我的名声比黄金还要贵重,我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想要攻击我的人都会涌上来弹劾我。

“他们不弹劾我只是在背后揣测我,便是知道我其实是清白的,他们的恶意也站不住脚,只能自欺欺人地以为戳破了我的假面获得了自以为是的胜利。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没什么准确客观的判断标准,欺软怕硬、小心眼……比如他们觉得你是关系户,那他们应该在看不惯你的同时以同样的态度去看不惯乔大相。

“既然你是靠关系做的官,那么鸿胪寺卿不就是提供关系的共犯吗?为什么他们只敢暗暗看不惯你,却不会如此对待乔大相呢?

“其一,就是他们本来就是前倨后恭、欺软怕硬的人,你不过一个鸿胪寺丞,而乔大相乃高官,柿子挑软的捏,就像明明陛下也同意了祝葵的名额,他们却要说我的徇私是蒙蔽了君上的结果,只敢揣测我,不敢说陛下不是,说到底,还是因为得罪你我的代价还是不够大。

“其二,你我都是女子,女子从前不在前朝做官,如今你我都涌到前朝做官,如果没有我,周与梦那样的便可能已经升官了。

“前朝多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就可能竞争掉一个他们本来的位置。我们的筷子都已经伸进人家的盘子里叼走了最肥的肉,利益之下,他们怎么会喜欢我们呢?”

乔清都不由点头道:“倒是祝大人看事通透,那些人不过跳梁小丑。但面对这份恶意,我们又该如何做?”

祝翾沉思了片刻,回答乔清都道:“既然是竞争的关系,那就好好显出我们的本事,站到更高的位置去,高到哪怕他们心里再不乐意也不敢在我跟前得罪我。”

说着,她把案上的出使事宜挪了一部分给乔清都,让乔清都专心公务,说:“为今之计就是把青兰出使的事项做好,不要浪费一丝展露才能的机会。”

……

青兰的使臣卓别云即将离京,祝翾等人也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钦天监给祝翾等人的出行算了一个吉日,然而祝翾出发的那天早上,少雨的京师下了一场绵密的雨。

在出行前,弘徽帝在太极殿上亲自下阶,走到祝翾跟前,亲手郑重地将使臣节杖交付与祝翾,祝翾跪在弘徽帝跟前,脊背挺直,微微低着头,虔诚地从弘徽帝的手中接过代表着皇帝与大越的旌节。

弘徽帝对祝翾道:“今日朕授节与卿,边镇诸国见节如见朕,封卿为使臣。若青兰有不服犯卿者,犹如犯我大越,爱卿可持节至我朝边镇军中与墨人一战。”

祝翾便双手举着使臣节杖回话道:“陛下引以重任与臣,臣此去青兰,必不负所托。愿尽一生所学与三寸之舌,以大越强军为后盾,为两国边境谈下百年和平,令边镇再不起硝烟。”

弘徽帝点了点头,然后亲手蹲下身子扶起跪在她身前的祝翾,祝翾站起,跟在祝翾身后一同跪下的使臣团们都跟着站了起来。

弘徽帝的女儿晋国公主凌游照也穿戴齐全,以皇嗣的身份嘱咐祝翾:“老师此去路途悠远,请万千保重自身。”

祝翾便朝晋国公主行礼道:“臣谢过公主爱重,必保全自身,不辱使命。”

一番话别与交代之后,祝翾便领着跟随她出使的众人出了大殿,走入顺天缠绵的雨气里。

弘徽帝母女领着大臣们穿着蓑衣在使臣团后面一路相送,一直送到宫门门口,快要出了内皇城,祝翾才回过头朝弘徽帝道:“臣等谢过陛下与同僚们的相送热情,然行程在即,雨势渐大,陛下与殿下乃千金之体,关乎大越周全,就在此处别过吧。”

弘徽帝等人便在宫门处停住了再相送的脚步,弘徽帝对祝翾说了更私人的告别之言:“愿爱卿一不负朕的期望,能拿得起拿得动手上这个使臣旌节,二保全自己,你一身才学都是我大越蒙学、女学教育出来的,百年树人,如你这般的臣子难得一见,为了你的未来与朝堂上的明天,小祝你要惜命爱命,若有冲突,大越与你手上的旌节便是你的后盾。”

祝翾也穿着蓑衣,将弘徽帝赐下的旌节护在怀里努力不让雨水全部打湿,她隔着雨雾对弘徽帝说:“陛下重视臣,与臣如此机会,臣自然会爱惜自身,亦会拿到一个令朝廷满意的和谈结果,不白去青兰一趟。”

凌游照有些不舍地看向祝翾,说:“祝学士,你教诲过孤,孤可称你一声老师。孤尚年幼,往后还需要老师的教育与引导,望学士早日完成使命得以早归。”

祝翾低头对着凌游照短促地笑了一下,她说:“是殿下抬高了臣的本事,殿下天资聪颖,即使没有臣的教导,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是臣有幸走到了殿下身边,不敢枉称自己为殿下老师,殿下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希望臣不要错过殿下渐渐长大的一些瞬间。”

再一番话别之后,祝翾便拿着旌节回收站顿足,很快就转过头走上了出使的路途。

她刚上马,便感觉到脸上的雨气渐消,她抬头看向天空,积雨的云层破开,露出一丝光亮照下来。

“雨停了,放晴了!”人群里有人惊呼道。

祝翾看着放晴的天色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对副使乔清都说:“众人相送天放晴,今天还真是一个出使的吉日。”

说完这句话,她便举起手里使臣节杖,吩咐使臣团道:“出发——”

……

出使青兰的使臣团走的路与上次去朔羌时不太一样,上次是先南下再往西,这次就是直接奔着西北方向而去。

往西北方向就得经历河西走廊,穿过河西走廊要再往北经历好几个州县,全程算下来大概三千里左右的路程。

使臣团因为随行辎重,车马再快也就日行百里的速度,到青兰氏也要一个月的路程。

祝翾心里有些担心赶不上莲娅汗王的即位大典,青兰氏的莲娅大概不会因为大越的使臣未到便不即位了,要是中间祝翾等人迷路或者出点意外走上个两三个月,青兰氏大概不会一直等下去的。

祝翾作为使臣团的首领,她得负责行路进度与随行人员的休息,还得随时停下在驿站与当地官员打招呼,路途中随时补给辎重。

因为此次出使的目的是为了观礼,所以除了鸿胪寺的官员与翻译,随行的还有记录历史的翰林官,随行的翰林不是旁人正是编修韦简舜。

还有为青兰女汗王即位典礼助兴表演的剑舞表演卫队,正是从凤台卫与凰仪卫里择选出的四十九位女兵,这四十九名女兵其实也是使臣团的贴身护卫。

只是不便带太多的兵甲卫士入青兰,弘徽帝便从女兵卫里挑出武功最好的四十九位女兵出来,这四十九个女兵善近身攻击与远程持枪,朝廷给她们排了一支剑舞,让她们以表演者的名义随行。

除了女兵,还有真正履行护卫职责的五百卫兵,但这五百卫兵只能护送祝翾一行人到两国交界处止步,只有一百人可以与祝翾一起入青兰。

其余的还有画师、工匠、医者、厨子等各色身份的人,这么多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都是祝翾负责。

祝翾还得注意随行人员的状态,每天都要点人防止有人掉队,安排随行医者日日诊脉,这是为了防止传染病的出现,辎重也要按期轻点补给,马要停下吃草,还要让兽医观察马匹状态……

祝翾走过几处,便觉得使臣确实是需要两把刷子的,她上次去朔羌的时候,并不需要负责这么多人事调度,也不需要负责这么重要的行程进度与路途补给,饶是提前做了许多方案与准备,祝翾刚上路的时候也有一些手脚无措。

好在她有着西行的记忆与底子,再加上一路上的殚精竭虑,还是有惊无险地提前抵达了龙格。

此时已是六月,中原内陆已经开始进入初夏,但边疆的龙格天气却很邪,刚进城的时候还是天和日丽的,很快就下起了冰雹。

龙格的官员秦维中冒着冰雹迎接了从京师来的使臣团,祝翾一路紧赶慢赶的,面上神采也黯淡了几分,透着疲惫,身上的官袍颜色也褪去了鲜亮的颜色,变得灰尘仆仆的。

祝翾路上没敢狠狠休息,一路都掐着时间计算着路程,到了龙格心神才彻底放下。

提前抵达了龙格,意味着她可以在入青兰前在龙格好好休息梳洗一番,换个体面的形象进青兰展现使臣风姿。

结果一进龙格,冰雹就下来了,秦维中看见祝翾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讥讽道:“这不是神气得不得了的祝翾祝大人吗?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这个落汤鸡模样了?”

与祝翾一起的乔清都只见跑来一个大黑汉子似的官员,一眼才看见对方白白的牙齿,对方就开口讥讽,乔清都顿时心下恼怒,觉得这个黑官员实在无礼。

祝翾当年来朔羌的时候,与秦维中也有过一同“倒霍”的“战友情”,知道秦维中这个无礼的个性,便回敬道:“您也别说风凉话,要不是你看人都看不住,放跑了莲娅,弄得人家现在成了青兰氏的汗王,我还不用再来这里呢。”

秦维中便说:“莲娅不走,现在青兰氏要是罗墨里做主才头疼呢。”

祝翾不想顶着冰雹跟秦维中废话,下了马,拿过别在马上的节杖,对秦维中说:“您邀我进去说话吧,要是我病了,耽误了出使的大事,您到时候可别被数罪并罚了。”

秦维中便迎了祝翾等一行人进了驿站,秦维中虽然嘴上无礼,但一听见祝翾等人进城,就早早命令城中驿站烧水准备迎接。

祝翾路途劳顿,觉得自己邋遢得厉害,一进驿站,驿站的仆役就请她去洗漱。

沐汤滚热,祝翾舒舒服服地解了头发脱了衣服开始泡澡,驿站还有搓澡的仆妇,手劲大又很巧,一顿功夫便把祝翾搓得舒舒服服干干净净的。

祝翾泡在热水里,只觉得接近三千里的疲惫与紧张都随着身上的污垢都被洗了出去。

洗漱完,祝翾找出一件干净的圆领袍给自己穿上,头发半干不能束髻,便披着简单以发带束在脑后,几缕黑亮的发丝贴在鬓旁,又衬得肤色发白,祝翾身上散发着皂角的香气,如同蒙着灰的明珠去尘一般,洗完澡的祝翾的神采又活泛了起来。

洗干净的祝翾便带着同样洗干净的乔清都与秦维中见了面,秦维中见两人头发还是半干的,便说:“祝大人还真是毛毛躁躁的。”

祝翾朝秦维中说:“我在龙格待不久就要启程去青兰,没有功夫与你慢慢扯皮。”

说着她朝秦维中介绍乔清都:“这位是此次出使的副使鸿胪寺右丞乔清都。”

“小乔大人,这位是龙格之地的主管官员秦维中秦大人。”祝翾又对着乔清都介绍秦维中。

“见过秦大人。”乔清都虽觉得这个野人长相的黑胖子颇为无礼,但官大几阶,对方能无礼,她却不能,乔清都还是老老实实地行了礼。

秦维中注意到了祝翾称呼乔清都为“小乔大人”,又略微看了看乔清都的脸,觉得面善,便问她:“你家里可有长辈叫做乔叔载?”

乔清都回答道:“正是家父。”

秦维中的视线才终于仔细地落在了乔清都脸颊上,面色也柔和了些:“原来是乔叔载大人的女儿,当真是年少有为。”

乔清都跟随父亲在边镇做官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她见秦维中认识自己的父亲,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与我父亲是旧识?”

秦维中如实回答道:“乔大人从前做边疆州部官员的时候,我当时正是他辖地下的县令,是秦某的上司,虽没有长久共事,但乔大人在这边做官的时候帮助了秦某许多。”

秦维中见乔清都面露犹疑,似乎在回想,又说:“当时小乔大人年纪尚小,自然是记不得这些了。”

乔清都之前不满秦维中的无礼,如今又有些不高兴秦维中的态度亲切和有礼,他这层转变不过是因为她是乔叔载女儿的情面,并不是尊重她与祝翾,而是尊重鸿胪寺卿乔叔载的面子。

秦维中大概也察觉到了乔清都的冷淡,便又与更熟悉的祝翾说话,他语气又不怎么客气了,朝祝翾:“还是祝大人能给人惊喜,当年来朔羌的时候不过一个小小巡按,如今倒做上了鸿胪寺少卿,担任了朝廷使臣,这升官速度倒真让人羡慕。

“不像秦某,这几年还在原地踏步。等到过几年再会,只怕是要秦某与祝大人见礼了,真是后生可畏。”

祝翾敷衍地恭维回去:“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什么时候做到鸿胪寺少卿了?不过是代领,可不敢乱说。龙格新顺之地,需用特别治理之法,也需要特别的官员,在龙格做主管官员,责任重大,您作为龙格第一任大员,是深受朝廷信任的。”

一番无聊的相互恭维之后,祝翾便切入了正题,问秦维中:“龙格也不是漏洞的筛子,一下子跑了莲娅并几百个随从,到底是怎么回事?莲娅作为前龙格的大王妃,你们肯定也派了人盯着,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发生在你眼皮子底下?

“秦大人,以我对您的了解,您也不像昏聩的人,若真昏聩,朝廷哪里敢把这么紧要的地方给你管?

“今天能无声无息跑了几百个人,明天不就能让人家无声无息跑进来几百个人?守城要守成这样,那得多吓人啊?”

秦维中看着祝翾,有些警觉她的敏锐,他反问祝翾:“为什么不能是意外?”

祝翾忍不住看傻子的表情,她说:“怎么个意外法?龙格作为新顺之地,汉墨的过渡地段,也很容易变成争端之地,两边都要防着,之前闹出龙格人的宁州之变,我当年来的时候,整个龙格除了赈灾就是修围墙与关隘。

“龙格里的居民无论是往北出大越进墨人领土,还是出城去朔羌其他州部,都是很严格的。要是能意外跑出了几百个人,还是莲娅这样的要紧人物,你不就是捅了大篓子了吗?陛下早就要罚你了,如今你仍做着这里的官员,就说明莲娅出去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秦维中知道也瞒不过祝翾,便说:“莲娅出走之前,提前见过了我,希望说服我放水放她出城。

“她将青兰氏的情况说给了我,说我不放她回去,即位的便是罗墨里了,想以此说服我,我想着她辅佐穆贤达的危害会更小些。事发从急,我们这些朔羌官员都觉得莲娅回去危害小些,在做出决定之后同时汇报了陛下,这事也有风险,万一局势变乱,就有人要担责任,我做出决定的时候便主揽了莲娅出走的责任,也算拿我的人头小赌了一把。

“罗墨里即位,朔羌上百万军民就顷刻间陷入战局。龙格作为朔羌的第一道关隘,我守护的不仅有龙格的安危与稳定,还有背后朔羌全省的安危,莲娅回去还有新的转机,这也是不开战的最好结果。”

祝翾只觉得秦维中大胆:“你这是赌赢了局势,陛下也认可了你的做法,要是出现了偏差,你放走莲娅的责任就变成了‘通墨’了,您还真是敢赌。”

秦维中放松地笑了起来,对祝翾说:“我也不算猜赢局势,胆子还是没有祝大人的大,我猜的形势不过是罗墨里与穆贤达二选一,祝大人却是能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扶持了莲娅做了汗王,创造了令莲娅被动的局势。

“这次出使如果顺利,将来的大好局势祝大人你便居首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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