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英殿的宴会一散,弹劾祝翾的折子便开始往弘徽帝的案前堆积了,弘徽帝暂且没有理会这些弹劾折子,因为弘徽帝的不理会,弹劾祝翾的人便更加为此跳脚。
弹劾祝翾的人也知道青兰的墨人敢求齐王为王夫,症结的真正所在是弘徽帝。
单单一个祝翾不足以撺掇得了这样大的事情,可是弘徽帝得国得位毫无污点,是明君与圣君,他们没有立场也不敢指摘弘徽帝,便只敢、只能弹劾祝翾。
即便祝翾步步高升,如今是御前红人,也到底羽翼未丰,形单影只。
青兰敢生出这样的主意,敢直接带着聘礼入越求齐王,一定是祝翾做使臣做得不好,可见她的奸诈阴险,连陛下都被她“蒙蔽”了。
弘徽帝如今不理会他们的弹劾折子,一心包庇祝翾,祝翾更是罪加一等,更能印证祝翾的惯会“媚上”与心思深沉,更显出他们弹劾的高明与正确,这样的人若一直“蒙蔽”皇帝,以后一定会惹出更大的风波。
这日大朝会,台院的知弹侍御史黄炳按照流程正式弹劾祝翾。
台院为御史台三院中专掌纠察百官与肃正朝廷纲纪法规的一院,具备弹劾权,大事可与皇帝与议政阁抗辩,小事可以进行弹劾上奏,有时候不需要足够的证据,也可以对同僚进行闻风奏事。
台院们的御史们若多次呈递同一件专项事件进行纸面弹劾,而皇帝在正常情况下五日之内未有任何批复意见,台院的知弹侍御史便可以在大朝上直接面奏此事,对当事人进行当面弹劾。
如今不只有台院的御史对祝翾有弹劾折子,六部也有官员对祝翾进行弹劾。
六部官员弹劾要么直接递折子,要么将弹劾意见奏与台院进行意见传达。
黄炳个人立场上对祝翾倒没有进行纸面弹劾,但他是知弹侍御史,职责所在,作为台院最后的面奏话事人,他得收集未被批复的弹劾意见,在今日朝会上对祝翾进行风闻议事。
“臣黄炳有事要奏。”黄炳出列道。
“说。”弘徽帝坐直了身子,心里也已经料到了这一出。
黄炳便拿出手上的折子念道:“台院如今积压了二十九份关于鸿胪寺左少卿祝翾的风闻弹劾,陛下日理万机,暂时未有批复,臣今日代表台院将弹劾要点集齐,想与当事人祝翾当面抗辩该事。”
作为当事人,祝翾也知道最近有不少人弹劾自己,也做好了大朝会上对辩的准备。
“可。”弘徽帝道,她一直压着没有批复意见,就是准备大朝会上让台院面谈这些事,好叫这些弹劾祝翾的人真正看清形势。
祝翾便应奏出列,朝黄炳行礼。
黄炳便看向祝翾道:“祝大人,有人参您疑似通墨,您可认?”
祝翾理所当然地摇头道:“我不认,这帽子岂能随便扣的?这是污蔑!”
黄炳便念道:“其一,你作为出使青兰的使臣,却滥用职权出具外交条令抵制伊吉勒部的经济,替青兰周旋,这是你与青兰亲近的铁证!
“其二,你在青兰收了汗王莲娅的财物,这是因公谋私,也可以看作你通墨的证据!
“其三,齐王乃先帝留下的唯一男嗣,地位尊崇,青兰有求其为王夫之心,你作为使臣在外不仅不加以规劝,反而自作主张,使得这些墨人擅自带着聘金入越,使得我们如今处境尴尬,其中少不了你祝翾的推波助澜。
“其四,青兰打着求亲的目的入越,使得中原进来这么多墨人,又有这么多财物,若他们在京师别有用心,另有所谋,你可能担保他们绝对不生事,你是不是他们的内应?”
黄炳念完了弹劾奏章,这都是弹劾祝翾的几条主要意见。
这么多弹劾奏章的意见梳理下来,一个“通墨”的帽子就直接扣祝翾头上了。
这些人意识到了祝翾与他们的利益对立,又忌惮于祝翾的步步高升与深受皇恩,便在她出使回来之后将她彻底视作了对立派系的中流砥柱与极大威胁。
虽然祝翾肉眼可见是弘徽帝的亲信,又有十分清白的科举出身,弹劾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若放她壮大,将来必成“大害”。
青兰求齐王为王夫一事,就是一个很好发作的机会。
无论哪朝哪代,亲王出降外国都是世所罕见的稀事,这事又有祝翾促成的功劳,趁着祝翾羽翼未丰,若能通过这件事叫她折戟官场是再好不过的。
同时如果能通过这些弹劾搞臭了祝翾,齐王出降一事也基本失去了希望。
所以即便弹劾祝翾风险很大,但胜算也大,机不可失,祝翾的把柄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趁着这个事能把她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祝翾一听,也理解了其中的机锋,这些人是一点都没想放过自己,图穷匕见,他们想反对齐王出降,却又知道弘徽帝态度暧昧,只能从弹劾自己这个角度进行委婉反对。
一上来就起了高调,起步就是“通墨”,好大的恶意!
祝翾心中很是不屑,她便扫了一眼那些弹劾自己的人,然后对黄炳道:“这四件都是无稽之谈!第一件事,其一,我没有滥用职权,使节印在外。可以不受皇命出具暂时的外交条令,这是我的使臣权责,未有逾越。
“其二,我出使是受青兰邀请观他们汗王的即位典礼,我朝欲与青兰交好,打算重建越墨关系,特派使节至青兰为客,诸墨里唯有伊吉勒部颇无礼,派出一名奴隶戏弄青兰,将我朝使臣团与他部落的奴隶等同。
“我作为大越使臣,在外等于大越颜面,伊吉勒部不仅将青兰也不放在眼里,也同时把我们大越不放眼里,我受此羞辱,自然有权力报复回去!”
弘徽帝便适时点头道:“此事朕认同祝少卿的做法,伊吉勒部在青兰汗王即位典礼上外交羞辱诸墨与我们大越,连诸墨都因此而动怒,倘若我大越连怒都不敢怒,何来大国威风?
“何况我们已与青兰交好,伊吉勒与青兰发生冲突,大越自然亲青兰而远伊吉勒。”
弘徽帝三言两语的背书就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质,以此事弹劾祝翾的御史与官员心里都有几分不满,觉得弘徽帝犯规下场给祝翾“拉偏架”。
结果弘徽帝继续说:“这个事换我来,也是一样的做法,以后不必再拿这件事拉拉扯扯,上升性质攀污同僚,说上什么通墨了,难道朕也通墨了?”
黄炳便立刻朝皇帝行礼道:“不敢。”
祝翾便继续为自己申辩第二件事:“至于你们说的我收了莲娅的财物,我也承认。”
此话一出,弹劾祝翾的人里便有几个面露得意之色,但也有一些多疑老沉的觉得没那么简单,祝翾此人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个性。
但还是有一个沉不住气的官员詹士非忍不住站出来大声道:“大家可听见了?祝少卿自己亲口承认收了青兰汗王莲娅的好处!证据确凿,不可抵赖,这便是通墨的铁证!”
黄炳侧身回头看了一眼詹士非,心下有些无语,这事他出面弹劾是职责所在,这些有弹劾意见的人虽然纸面也实名弹劾了,但这个场合躲在他身后反而安全些。
结果这个詹士非自己又跳出来当面实名弹劾祝翾,在陛下跟前现眼。
詹士非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继续道:“既然祝少卿乃通墨的奸细,那么陛下您可得好好查查四驿馆的那些青兰过来的墨人,他们一来就想要齐王为婿,齐王乃陛下唯一的弟弟,这不是挑拨天家骨肉吗?
“陛下您可不能中了那些墨人的诡计!祝翾一定是已经与塞外的女汗王串通了阴谋,趁此机会要在我们大越生事呢!”
与詹士非一起弹劾祝翾的人有几个已经觉得如芒刺背了,詹士非这个蠢货!通墨的帽子还没扣上,他又在这发散性宣扬阴谋,以为危言耸听一番就能达成目的,岂不知说多错多,反而给了祝翾挑刺的空间。
他们这些人弹劾祝翾想上升价值也是拿现成的事例发散的,这等拙劣的胡乱攀咬就是给对方送人头。
黄炳也转过头去,果然是个现世宝,他想。
果然,祝翾对詹士非说:“我还没说完呢,詹大人你急什么?我收莲娅财物也是有原因的,在去青兰的路上,我受到莲娅旧仆的坑害,差点丧命于路上,抵达青兰之后,莲娅得知此事便以财物赔罪。
“我本不想收,但在外我是大越使臣,若连生死之事都看淡,墨人畏威不怀德,他们可不会觉得我仁慈有宽恕美德,只会以为我祝翾是柔弱可欺之辈,看轻了我,对我后面的外交事项反而不利,于是我便收了。
“这些东西,我分文未取,一回京见到陛下就直接报备了,陛下也是知情的。若是这便算通墨,那天下谁人不通墨?今儿我这样出使过的算通墨,那来日与墨人说过话的也是通墨了?”
弘徽帝又点头为祝翾背书:“这事的确如此,本来这点子财物祝翾收了也没什么,差点死了,人家赔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偏偏祝少卿心实,一回来就报备了朕,我认可了,这是合法收入。
“如果这便算贪,那你们谁又是清廉的?何况她是我亲自派出去的出使的人,我就不信她眼皮子能有这样浅,见到一点好东西就能变成奸细了?难道我是瞎子,被猪油蒙了心?
“这事也不用再拿来发作了,先前你们不知道内情,误会了祝大人便算了,现在再有拿这事来没完没了弹劾的,就是污蔑同僚了。”
詹士非听弘徽帝这般说,也知道自己跳出来明牌是有些急了,但事已至此,不咬死祝翾,倒霉的就要是他了。
于是詹士非对弘徽帝道:“陛下您也太偏帮祝翾了,如此包庇她,实在是不妥。”
“怎么?”弘徽帝见詹士非死咬着不放,不满地微微压低眉眼,她问詹士非:“包庇?你的意思是朕是帮着祝翾编谎话骗你们了?”
“不敢。”虽然弘徽帝语气平缓,但詹士非知道弘徽帝有几分动怒了,他额头沁出汗珠忙辩解道。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你并不信啊,怎么?我作为人君,还需要向你自证吗?你好放肆!”弘徽帝冷声道。
“陛下恕罪!臣没有此意,臣只是怕祝翾蒙蔽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詹士非忙跪下请罪道。
“蒙蔽?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听你的这些胡言乱语就是圣君,相信祝翾反而算被蒙蔽了?
“你也不必弹劾祝翾通墨了,她若通墨,我便是她的上线,是我派她去青兰给莲娅送好处的,我才是庇护她的更大的祸根子。
“擒贼先擒王,你弹劾她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弹劾朕好了,这样才算正本清源,到时候朝堂也就干净了。”弘徽帝说。
詹士非伏在地上不敢再言语。
祝翾站在堂下,也没有放过詹士非,继续道:“刚才詹大人胡乱给我扣了通墨的帽子,说我是墨人的奸细,还说要好好查一查四驿馆的青兰墨人。
“此话其心可诛!此一时彼一时,从前我们确实与墨人有摩擦,如今新约已然签订,两国打算和平往来,四驿馆的墨人都是我们的客人,詹大人没头没尾的,却要兴师动众搜查四驿馆,若听了詹大人的话,得罪了墨人,我们岂不是又与墨人交恶了?
“这些青兰的墨人带着财物入越,乃是为了求亲,为了与我大越结成鸳盟,他们在京师还没做任何不好的事。詹大人为了拖我下水,却置大局而不顾,将他乡客人视作敌人,意图扰乱越墨和平大计。
“无缘无故的,就招惹客人,这就是我们大越的待客之道吗?万一惹怒了青兰,重新交恶,詹大人你有几个脑袋可以代替守边的士兵?你有几条命能代替边关百姓去死?”
弘徽帝听了,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詹士非,沉思片刻,忽然道:“詹士非,当朝危言耸听,欲坏越墨和平大计,暂且革职归家,其用心险恶,待查办之后无真正可疑之处再做他派。
“押下去,先打二十廷杖,算作他当庭胡乱挑唆、污蔑同僚的惩罚,待打完送他回去。”
詹士非听了,忙求饶道:“陛下开恩!臣只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没有险恶之心,也没有任何想要破坏两国外交大计的心思,还望陛下明察!”
弘徽帝不耐地挥手,朝左右道:“押下去!”
于是左右侍卫便堵住詹士非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满朝寂静一片,弘徽帝扫视着满朝文武,说:“你们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这个詹士非上蹿下跳、胡言乱语,即便对两国外交没有险恶居心,但也落实了他的蠢笨,也说明他为了污蔑同僚无所不能用其极。这样的人,朕不敢用。
“若查出他确实居心不良,意欲破坏外交局面,跟着他一道上蹿下跳的,也该好好操心自己的下场,少盯着同僚找茬。
“朕也不是不许你们弹劾同僚,但是危言耸听、无故发散的风气是不许的,你们要弹劾,也得有理有据,就事论事。
“就算先前无知,误会了祝翾,现在朕做了担保,还不信,还咬着不放,胡搅蛮缠,天下哪里有这般的弹劾法?你们也少拿着什么大义掩盖自己的私心,没得恶心朕!”
“臣等不敢。”满朝文武听了弘徽帝的话,齐声道。
“嘴上不敢,心里却敢得很。今日我以詹士非做例子,你们再胡乱发散就是这般下场。我朝广开言路,你们有不平事,看到同僚不法,我也不拦着你们弹劾。
“但是广开言路不是叫你们胡说八道、东拉西扯、作耗同僚的,连弹劾都弹不明白,还给我上什么狗屁不通的折子,居然还敢逼着朕要意见批复!
“打量着朕心慈手软,比先帝好说话,连我的话都敢疑上一疑,先帝在时,你们几个胆子敢这般?
“也不必为詹士非叫屈,以先帝的脾性,岂止是革职打板,蹲大监流放抄家是最起码的。朕做事讲究一个理字,不愿意意气用事,你们也好自为之,少蹬鼻子上脸,这般苍蝇公案也少拿来烦扰我,叫我验证你们的愚蠢无知与歹毒!”弘徽帝冷笑道。
满朝文武听了皆说:“谨尊圣听。”
祝翾朝弘徽帝行礼道:“陛下,臣尚未与黄大人完成对辩。”
弘徽帝便说:“这样的烂事,有什么好辩的?算了,你继续说,省得有人不死心。”
祝翾便继续道:“第三、四件事更是无稽之谈,齐王仪表堂堂,乃瑶林玉树,临风君子,女汗好逑,这是人之常情。
“正是因为看重齐王,青兰的莲娅才特地遣求亲使团与无数金银入越,来彰显她的真情实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便是寒门小户,提亲也没有空手去的道理,何况两国和亲之事呢?
“这怎么能阴谋论到人家居心不良的?
“他们求亲有理有据,礼节也没有冒失,我有什么道理不允许,要拒绝也是等人家正式提亲了才拒绝,哪有提亲都不许提的,我又不是青兰的属臣,哪来的立场与身份规劝他们的汗王婚姻之事?
“何况被提亲的是齐王,又不是诸位,齐王都没有说什么,诸位倒是替他耻辱上了?这又有什么好耻辱的,我们又不是战败国,答应不答应都是我们自己做主。”
弘徽帝便对群臣道:“正是如此,人家提亲的诚意十足,我作为齐王的姐姐,都没有觉得被冒犯了,你们这些人又在急什么?此事有何不妥?”
“陛下,齐王乃是您唯一的弟弟,大越唯一的亲王,自古就没有亲王出降的道理!”一个御史忍不住道。
“自古还没有女人做东宫再继位的道理呢,你生在本朝怎么如此少见多怪?他便是我现在唯一的弟弟,又如何?我又不只有他一个手足,我还有好几个妹妹呢。他比我的妹妹尊贵在哪里?凭什么从前公主能够出降,他便不行?”弘徽帝看着御史道。
“若令齐王出降至青兰为王夫,陛下就不怕来日史书工笔,指责您排挤手足吗?”御史一脸痛心疾首。
弘徽帝神情冷淡,她说:“排挤手足的恶名我可不敢担,你如此攻讦朕,我便不妨将话摊开了讲。
“首先,朕如今尚未答应青兰,你们也不必一副提都不能提的样子,逼着朕拒绝青兰。青兰诚意十足,不仅提亲实在,还敢担保下一任汗王有我皇室血脉,朕即便答应了也是有理有据的,这若成了,可就能几代和平不动刀戈。
“齐王即便尊贵,这个尊贵也是我给的,没有我打天下,他哪里来的尊贵?他再尊贵能有天下重要?他既然享受了这份尊贵,凭什么不能做墨人的王夫?从前公主可以远嫁他乡,他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也不是立功上史书的大好机会吗?好男儿志在四方,应该以天下计,不要贪图享受忘记自己的职责。
“况且我上位清白,你们必然以为我忌惮齐王,所以才动心起念要把齐王送出去。先帝在时,册立的是我,从未考虑过齐王,我才是大越的正统,我为何要忌惮他?你们觉得我忌惮甚至想要排挤齐王的,是出于什么心思这么想的?难道不满朕做这个皇帝,便打算勾结齐王起事,有篡逆之心吗?”
“臣岂敢如此!陛下何必做此诛心之论!”御史跪下道。
“若无此心,为何我还没有答应,你们连亲王出降这四个字都听不得?”弘徽帝高高在上地说。
“这何其荒唐,自古以来……”
弘徽帝打断了臣属的话,说:“不要与朕说什么自古以来的废话!你们既然跪了我做皇帝,就该接受我朝与前朝几代不同的风气!
“我朝女子能做皇帝,公主能开府议事,女官能在前朝论政,哪怕我现在没有答应青兰的求亲,亲王出降这件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从前没有,自我开始,便可以有了,有什么荒唐的?我朝并没有亲王比公主更尊贵的道理。
“你们也该好好适应了,别一天到晚的跟我自古以来,睁开眼睛看看朕是谁!
“你们心里不过觉得齐王是男嗣,还是觉得朕一个女性君主不如齐王正统,不然在这跟我东拉西扯什么亲王出不出降的做什么?
“既然不服气朕,何必跪朕?何必在朕的朝廷里腆着脸做臣呢?你们要是学人家古代隐士的骨气,死活不出仕,我还高看你们一眼!”
“陛下,臣不敢有此想法!”御史跪在地上大声道。
“既然服气朕,认可朕,就不要再说什么亲王不能出降的话了。朕答应还是不答应青兰,都有朕的考量,不是你们拿这些前朝规矩可以随意置喙的!
“心里有气的,直接弹劾我好了,少拉拉扯扯弯弯绕绕地攀诬同僚,我不惯你们这等乱弹劾的毛病!听明白了吗?”弘徽帝厉声道。
“臣谨遵陛下教诲!”群臣重新跪下道。
“既如此,散朝!”弘徽帝抬着下巴,淡淡扫视了一圈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