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 没伞的人躲有伞的人底下,反而淋得更湿。
穷人结交富人,下场往往更凄惨。
这道理许一寒不是不懂。
“……谈恋爱可以,”许一寒思忖半天, 把烟抵在了水里, 看着路陈驰, “但不能和父母公开。”
“为什么?”路陈驰问。
“不为什么,我们才认识多久, ”许一寒把烟丢进垃圾桶, 刚要走, 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叮嘱路陈驰, “…………我妈和阎之之都不喜欢别人抽烟, 既然已经让她们觉得你可能是我男朋友, 你就应该注意点儿, 不然她们会认为我也在抽烟。”
“在医院吸烟影响也不好,”许一寒说,“下次别在医院吸烟了。”
路陈驰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刺激到了。
他上前一步, 猛地拽着她手腕:“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
路陈驰想大声斥责她双标,刚开口才发现他们距离有多么近。
呼吸几乎混杂,他和她都在感受对方呼吸时微弱的气流。
………几乎下意识, 就想靠近对方去藕断丝连地接吻。
洗手台是公共区域没关门, 不断有风灌进来。
烫热与凉意碰绽出火星,落下来又溅得浑身都是烫热的焦躁。
路陈驰又低了下头, 嘴唇快抵住她额头,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侧过头。
“………………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就是你为人处世的标准?”
“……你把我当什么?”路陈驰说着都啧声,“玩完就丢的炮//友?”
“我没这样说。”许一寒说。
“那个电影,”他厉声问,“看一个男的被女的……你没那样想过?!你敢说你不想那样……”
路陈驰想到这都觉得污秽恶心,最后“对我”两个字,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喉咙里蹦出来。
“…………如果不是以结婚为目的,我无法接受。”他啧了声偏过头。
知道她所谓“非传统关系模式”后,路陈驰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焦躁易怒。
他越是想改变许一寒*偏好,就越是焦躁。
………许一寒对他那里感兴趣。
她甚至会玩他那里。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反胃恶心。
………但这只是个开始。
最要命的是,钱劣嫌受到刺激,是个男的都会有反应。
更何况许一寒对他只是玩玩的态度……她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问题。
“……你没必要折磨自己。”许一寒叹气,声音温和了很多,“我可以给你时间。”
“………许一寒,”路陈驰深吸口气,“你的偏好在我看来能称上猎奇。”
“我还觉得你在搞杀猪盘,”许一寒有些无语,“和认识几个月的人谈结婚,你觉得我可能同意?”
除非她脑抽。
“我说了可以先谈几年,”路陈驰说,“等时机成熟再见家长。”
“你有想过我们不合适吗 ,”许一寒皱眉,“性格到衣食住行,都不合适。”
“……那就分手。”路陈驰说,“你不是非得和我在一起,许一寒,你是我唯一感到心动的人………就算分手了,至少我们爱过。”
……某种意义上,他真的是她见过最理想化的人了。
许一寒看着他半天,路陈驰也盯着她。
门口有风灌进来,吹得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簌簌翻飞。
好歹他已经接受能被她上了……
……前几天还那么抗拒。
都到这地步了,总得上了他再溜,过段时间,等他接受……
半晌,许一寒终于叹气,松了点儿口风,问:“…………谈几年见家长?”
“一年、两年?”路陈驰说,“看你。”
…………先应着,反正大学毕业后他们就不会有什么联系,一两年后……早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好。”许一寒想明白后,说。
“你答应了?”他问。
“……你不想承认也行。”许一寒说。
“以结婚为目的?”路陈驰问。
“以结婚为目的。”许一寒睁眼说瞎话。
灯大亮着,藏青天上浮了片微黄乳白的晕圈。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他笑笑,放开手。
“嗯。”许一寒说,“男朋友。”
“说好两年后见家长。”许一寒说,“你别把这事和我妈说。”
他又笑了声儿:“知道了。”
“你现在像个疯狂甩着尾巴的哈士奇。”她笑着说。
“哈士奇怎么了?”路陈驰笑着扯了张擦手纸擦手上的水,“性格温和又长得帅。”
路陈驰把纸团成一团后投篮似的进垃圾桶里,说:“我今天带了大闸蟹、小龙虾和蒸虾,都还在车上,你等会儿陪我去拿。”
“好。”许一寒说。
洗手间旁边就是安全通道。
“……我要是不答应你,”许一寒笑,“你是不是就不会把海鲜拿出来?”
路陈驰和许一寒并排着下去。
“不至于,”路陈驰插着兜耸耸肩,“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会拿出来,你接不接受就是例外一回事了。”
“如果是帝王蟹和波龙,我还是会考虑接受的。”她想了想说。
“………你是在嫌弃我之前带的饭食材不够高档。”路陈驰笑着用手去拽她手。
“是帝王蟹和龙虾太高档。”许一寒笑笑,没拦他动作。
路陈驰笑了她半天,闹了一阵,轻轻握住她手:“………等你母亲出院,我带你吃。”:
“你都请了我那么多次,还要请?”许一寒回握了下,“我来吧,刚好请之之她们一起,这次我妈住院,她帮了不少忙。”
“听起来我就是个被捎带的,”路陈驰扬扬眉,“那下次我请你们吃和牛烤肉。”
医院地下停车场没多远。
聊着天一会儿就到了。
路陈驰开了后备箱,里面有两个箱子,一个是他日常送饭时带的那个小箱,另一个是崭新稍大的箱子,许一寒没见过。
“你拿这个小的,我拿大的。”路陈驰把小箱拽出来,“有点重。”
许一寒提了提,感觉还好。
“来的时候不知道阎之之她们也在,饭盒里饭不够,”路陈驰说,“我等会去趟食堂打点饭。”
“不用,你跑上跑下也麻烦,我让之之去,”许一寒说着捞出手机打电话,“也省点时间。”
“两箱海鲜,牛啊,同病房那人不得嫉妒死,”阎之之接到电话开了个玩笑才问,“……还差几个人的饭?”
“你打四盒就够了,”许一寒说,“记得多拿几双筷子,给临床的那个病人也分点。 ”
“好。”
许一寒挂了电话,把手机丢羽绒服兜里。
路陈驰把大箱子提出来,关了后备箱:“走吧。”
到病房,阎清清看到那两箱海鲜简直两眼放光。
C省在内陆,鲜少吃到海鲜,买了海鲜也比沿海地区贵几倍。
严清之看到路陈驰和许一寒一人提了个箱子,看了会儿许一寒到底没问什么。
问了许一寒也只会说,只是朋友。
严清之住的病房是抑郁症患者住的病房,双人间。
许一寒给同病房那个人分了一小盒海鲜,才回到这边小桌坐下吃饭。
“之之,你几点回去?”许一寒夹了块花甲。
“吃完饭再待一会儿就回去了,”阎之之说 ,“怎么了?”
“我想回去洗个澡。”许一寒说着看了一眼严清之。
严清之没回她,微微昂着下巴,给阎清清夹了块虾。
阎清清道了声谢,继续埋头猛吃。
“……妈,”许一寒见状又说了次,“我想回去洗个澡。”
“你要回去自己回去,”严清之说,“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医院才觉得清净。”
“我怕你出事,”她笑笑,“……就回去一晚,明天早上我就来医院。”
严清之停顿了一秒:“…………好,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送你们回去。”路陈驰说。
“可以啊,省得挤地铁,”阎之之说着感叹,“……有车就是方便。”
“………妈,刚好在医院,过几天给你做个全身体检。”许一寒说,“看看你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小毛病,称住院都解决了。”
严清之应了声。
吃完饭,又收拾好桌子,他们才上了车。
考虑到阎清清明天要上课,路陈驰先送了阎清清回学校,然后才是许一寒她们。
到了租房小区,阎之之拎着包先下了车:“谢了啊。”
“没事。”路陈驰说。
“你先回去,”许一寒对阎之之笑笑,“我马上上来。”
“那你快点,我给你留门。”阎之之猜到她要和路陈驰说什么,摆摆手。
“………要说什么?”路陈驰问。
“你过几天有没有空,来趟医院做体验。”许一寒说。
“我们一起?”路陈驰说。
许一寒应了声:“刚好趁我妈这几天住院就做了,省得以后再来医院。”
“……好,”路陈驰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下周请个假。”
成年人了,说到体检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算是上床前基本流程,防止传染病。
许一寒是女生,纳入式*行为容易造成妇科炎症,对这方面比较看重也正常。
“下周我妈做完体检,我就有空。”许一寒说着开车门。
“……我们谈几个月再谈上床的事。”路陈驰说。
“怎么了?”许一寒笑笑,回头拿包,“你害怕了?”
“怕倒不至于,”路陈驰装作无所谓地笑了声,“我想对我们感情认真一点,至少在形式上不要那么像炮||友。”
“………我主张情到深处再做,你要是害怕晚几天也行。”许一寒笑笑。
路陈驰啧了一声:“大不了一挺一闭就过去了,也没啥好怕的。”
许一寒笑了会儿:“……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下周见。”路陈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