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 我们去买菜。”
生日当天一大早,严清之就起床砰砰敲许一寒卧室的门,“许一寒,起床。”
许一寒拿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敲了半天, 没人搭理, 严清之直接开了门, 过去扯许一寒身上的被子。
“………妈,”许一寒抱着被子, 无奈地睁开眼 , 躺在床上说, “反正也没人来, 我再睡会儿。”
按他们家习惯, 许一寒阴历这天生日要请亲戚做客, 阳历生日才只和父母朋友吃饭。但许文昌出事后, 往常亲近她们的那些亲戚都散了个干净。
逢年过节,都是严清之和许一寒一起过,有时候阎之之和家里闹了矛盾,也会过来跟她过生日。
大学几年, 许一寒和严清之关系不好。这几年她生日都是和阎之之在租房一起过的。
“……再睡太阳都出来了。”严清之说,“起来和我去买菜。”
“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也不用买什么好菜。”许一寒躺着没动。
严清之拿着被子就这么看着她, 没说话。
“………好, ”半晌,被冻得身上发冷, 许一寒终于叹气,“妈,你先出去, 记得带上门,我换衣服。”
“那我先出去了,”严清之说,“十分钟后我再来叫你。”
“好。”许一寒说。
严清之出去关上了卧室门。
许一寒立马扯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十五分钟后,严清之又来卧室,砰砰敲门。
许一寒这才不情不愿地换上衣服,到洗手台洗漱。
严清之到楼下早餐店买了分别买了两份豆浆、韭菜盒子、卤蛋。
“妈,等会儿去菜市场买什么?”许一寒洗漱完坐桌旁,咬了口韭菜盒子。
“买点海鲜,龙虾和大闸蟹,”严清之说,“早上过去买的海鲜才新鲜。”
许一寒应了声说:“我下午要和高中同学出去逛街,晚上再回来。”
“好。”严清之说。
太早,云雾挡着太阳都还没出来,街道上罩着层稀薄的雾。
许一寒和严清之一路走过,额前碎发都挂了点小水珠。脸也湿润了些。
许一寒和严清之到菜市场时已经八点半,卖肉的大小摊位上吵吵嚷嚷挤满了人。
严清之给许一寒分好工,到另一边买海鲜,许一寒则买了芹菜才去买牛肉。
买好芹菜回来,那摊位人还是挺多,老板在和一个嬢嬢讨价还价。
许一寒叹气,去了另一个摊位排队买肉。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许一寒要了块牛上脑肉,付过钱,和严清之发了消息才提着肉到菜市场门口等严清之。
也是没事干,许一寒点开路陈驰聊天框,看他昨晚发过来的检测报告。
乙肝表面抗原[HBsAg] 0.26 阴性<1.0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抗体[HIV-Ab] 0.15 阴性<1.0
梅毒螺旋体抗体[TP-Ab] 0.02 阴性<0.8
………八项都是阴性。
【下午几点出来?】许一寒发消息问。
【四点。】路陈驰发了语音,【我把律所的事儿忙完。】
【ok。】
许一寒发完把手机揣兜里。
冬天刮着寒风,在菜市场门口站这么一小会儿,手都冻得慌。
她踹了几下脚,让身体活泛些。
……又等了有五分钟,严清之才提着海鲜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菜过来。
“走吧,”严清之说,“回去了。”
中午许一寒吃了严清之做的芹菜炒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
吃完饭,因为她今天生日,严清之都没让她洗碗。
许一寒拿着苹果咬了口,走进卧室继续玩她自己做的游戏,又微调了下部分NPC设置。
快三点半,她才起身重新换了套衣服,外面太冷怕嘴唇干裂,她涂了点唇膏,油汪汪的透着点红。
许一寒出来拎着包,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妈,我晚上晚点回来。”
“几点回来?”严清之正在看电视,闻言问了句。
“八九点吧,”许一寒说,“你要是饿了别等我,直接吃。”
“八九点也还好。”严清之说,“我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我走了。”许一寒背上挎包,开了门。
“玩得开心。”严清之说,“路上注意安全。”
这次私人影院还是路陈驰定的。
路陈驰怕许一寒又拿个符合她偏好的片子给他看,所以这次影院和片子都是路陈驰自己选的。
选之前也问过了许一寒意见。
上次经验,路陈驰觉得爱情片有很大可能接吻………太敏感,他给许一寒选的片子不是友情就是亲情,要么就是灾难片。
许一寒否定了几个。
……最后定了个亲情片。
许一寒到的时候,路陈驰已经到了……身上穿的还是休闲服,只是这次是美式休闲风,外套是件黑色皮夹克,灯光下隐隐约约漏着光。
他坐在大厅,眼睛盯着手机,腿又敞着,旁边小桌上放了杯奶茶。
许一寒放慢了脚步走过去,迅速把手伸进他衣领,低声叫了声路陈驰。
衣领里突然伸进来个冰冰凉凉的长条状物体,冻得路陈驰操了声,人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忙把她手从衣领里扯出来。
看到椅子后站着许一寒,他才松了口气,笑笑:“故意吓我?”
说着路陈驰把放桌底的奶茶拿出来,撕了包装把奶茶递过去,让她温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这么久没见到你,心寒的。”许一寒笑笑说。
路陈驰笑了会儿,一副“鬼才信”的表情。
许一寒捧着奶茶,这才说:“……我来的时候故意没把手揣兜里。”
“那看来很成功了。”路陈驰笑出了声。
这次路陈驰选的包厢中规中矩很多。
依旧是沙发和120寸大屏,但装潢更正式,冷白的墙壁,哑光黑的沙发……也没那些花里胡哨的玫瑰花了,不过代替玫瑰花的是一个四四方方比巴掌略大的盒子。
路陈驰坐到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要吃什么小吃?”
“我回家还要吃饭,吃不了多少,”许一寒脱了外套挂衣架上,“你看着点吧,都可以。”
“好。”路陈驰点了小块芝士披萨和两杯双皮奶。
这家私人影院是朋友推荐的。
说餐食做得好,环境也不错,保密性也强。
许一寒关了灯,照样只留了一个小灯后,才坐到路陈驰旁边。
她内衬是浅灰打底衫,没戴什么首饰。
电影已经开始了,绿幕里蹿出条金龙,四面八方闪着光。
点的吃的还没上,路陈驰按了暂停。
“你不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路陈驰问。
许一寒笑笑:“是不是放桌上这个?”
路陈驰笑了一声,站起身,打开了盒子。
祖母绿宝石在微弱的灯光下反而异彩纷呈。
链子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碎钻,五彩璀璨的光天女散花似的散开。
散的光多,那粒水滴型,拇指大的绿宝石光头最足,发着点绿光的小手电筒。
“………很漂亮。”许一寒说。
路陈驰把项链取出来,走到她身边。
许一寒侧身坐着,把背后头发拢到右边,又低下头,方便他戴。
路陈驰坐下来,把项链小扣子系上,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
那粒绿宝石安静地躺在她胸前,兀自闪着流光。
“……生日快乐。”他笑笑。
“谢了,挺漂亮的,”那项链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低头看了眼,“这玩意多少钱?”
“六百近七百,”路陈驰说,“费了些工艺模仿真品。”
这会儿门口有人敲门。
是送小吃的。
大概是怕自己破坏气氛,这人讲明原因开门,放下小吃就迅速出去关了门。
“……好识相。”许一寒笑着说。
“毕竟是干这行的。”路陈驰耸肩笑笑,跷着二郎腿,把暂停键关了。
电影讲的是一家人,开了个鞋店。
叙事是这家人小儿子视角开始的。
前半小时就讲了家里发生的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路陈驰喝了口奶茶,大概觉得许一寒这次不会有什么动作了,又习惯性敞开了腿,靠着沙发继续看电影。
许一寒余光看他一眼。
“你之前有没有看过这个电影?”说着许一寒手很自然地放到了他膝盖上。
“看过些片段。”路陈驰眼皮一跳,看着她。
“这样啊。”许一寒说着转头继续看着电影,放他膝盖上的手倒是没动。
“怎么了?”路陈驰问。
许一寒说:“没什么,我就问问。”
路陈驰看了她半天,见她没什么其他动作才又靠上沙发,看向屏幕。
隔一会儿,许一寒手往上挪了些。
路陈驰无语地盯了她会儿,按住她手,把她手甩回去:“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电影。”
路陈驰看出来了,上次那个爆米花大概率是她故意丢的 。
………虽然反应大,他其实并不反感。
“……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围棋?”许一寒对他笑笑,没多大反应,插开了话题。
“………玩过。”他问,“你想玩围棋?”
许一寒应了声:“我们都玩大点。”
“………电影看完再去棋牌室,”正看到兴头,路陈驰看向屏幕,哄人的语气说,“到时候赌多大都随你。”
“为什么要去棋牌室,就在这还省得跑一趟。”许一寒说,余光看向他腿。
路陈驰穿的直筒牛仔裤,裤子很贴身,他就没系皮带。
许一寒按住牛仔裤上面的工字扣,摩挲着,用指头感受扣子上的花纹。
他牛仔裤扣子是按钮的,一扯就能扯开。
她手放上去瞬间,路陈驰猛地坐直身,拽住她手,呼吸粗糙:“……你别搞我。”
“……我做先手。”反应是大,但没推开她,许一寒看着他脸。
围棋开局时,执黑棋的一方先落子,执白棋的一方随后。
啪地一声,扣子开了。
黑棋落入棋盘,一声清脆。
路陈驰心里woc一声。
昏黄的光,透过水晶灯挂饰,陈旧又晕眩地映照着沙发,纵横扫过他眼皮。
电影还在放,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逐渐朦胧地远去,他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的嗡鸣。
许一寒坐他旁边,侧靠着沙发,余光瞄到他鼓起的地方笑笑。
开个扣子而已……
真盈荡啊。
路陈驰那边开的小灯发着亮。
提点情绪,带点氛围的小灯泡,暖黄的,落冷白墙壁上就带了点森冷。
许一寒离那盏灯远,整个人像盘旋在黑黝黝的阴影里,潜伏着悠哉吐地信子。
她眼神睥睨,盯死了路陈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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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