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寒靠着他肩膀, 眼皮半耷拉着,看他。
路陈驰看她这表情就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瞪着许一寒半天,他啧了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偏过头:“……在外面老实点。”
“你脸红了, ”许一寒手撑住椅子, 低头凑到他脸底下,看着他脸又看向他腿, “………也硬了。”
路陈驰听她这话, 知道她在开玩笑……恶劣的玩笑, 很明显只是单纯想看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
“………你别搞我。”路陈驰崩着脸, 面无表情地瞪她。
说实话, 他觉得许一寒真的想了, 她真的会把手伸到他那里。
她性子一向这样,想什么要什么。
许一寒看了他半天,见他实在没什么表情,叹口气, 把头靠在他脖子上,听他心跳。
也是觉得无聊,又或许是今天真玩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
“八点多了, ”过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反应, 路陈驰吁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估计是真累了,路上许一寒倒没搞他。
路陈驰牵着她手揣自己兜里, 有一句没一句和她聊着天,走到车旁才松开手。
车上开了暖气。
暖风吹得人头发都干燥松鬈。
折腾了一下午,被暖风一吹,许一寒有点犯困,她偏头靠着车窗,坐姿还是挺端正。
……不端正不行,坐歪点就被打,从小被严清之打过来的。
“后面有个u型枕,你拿着挂脖子上睡会舒服点,”路陈驰说,“等到了我在叫你。”
“好,我找找。”许一寒在后面翻找了会儿。
“应该在抽纸旁边。”路陈驰说,“你看看。”
找了半天,果然在抽纸旁边。
她拿下U型枕,套脖子上。
“……伯母住哪儿?”他问。
许一寒这才想起路陈驰不知道严清之住的小区:“………马上。”
她给他发了个位置,终于阖上眼。
结果闭眼没眯多久,来了个电话 。
人一困就翻懒,手机震了几秒,她才去掏手机。
严清之打的。
“喂?妈……”许一寒看了眼屏幕点了接听。
“回来了吗?”严清之问。
许一寒说:“回来了,在车上。”
“……我菜做得有点多,”严清之说,“你给之之打电话,叫她过来一起。”
“好。”许一寒说。
她给阎之之发了条消息。
【ok,】阎之之回,【路陈驰来吗?】
【他不来,明天我们再一起聚餐。】许一寒回。
她生日吃饭,就没打算叫他。
他去了,她在严清之那儿的说辞,简直不攻自破。
……本来关系也没到和家长吃饭的地步 。
【………李璃离家出走了。】阎之之发消息说。
【?】
【什么情况?】
【她有个表弟,也是X大的,把她是女同给她父母说了,】阎之之说,【她父母让她和我分手。】
【她不肯,被父母关起来了。】
许一寒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
【?】阎之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午的时候,趁她妈去买菜,李璃翻窗从家里跑出来了,来了我公司,】阎之之说,【这几天她要住我那儿。】
【没事,】许一寒说,【我没问题。】
【李璃要不要一起过来?】许一寒说。
【……不用,】阎之之说,【我问了她,她说她暂时想一个人待会儿。】
许一寒本来还想眯会,眯了一分钟,看了阎之之发的消息实在睡不着,取下U型枕问:“……你知不知道李璃前几天被父母关起来了。”
“不清楚,”路陈驰看了眼后视镜,转了下方向盘,“我和李璃关系还没那么好。”
“她是女同被父母发现了。”许一寒说。
“李璃父母都在国企上班,还是中高层,”路陈驰委婉地说,“思想比较传统也正常 。”
“糟粕而已。”许一寒啧了声。
许文昌那些亲戚,盘算着吃她家绝户也是拿传统说事儿。
老一辈口里所谓的传统,其实就是封建。
一些糟粕的东西,套了个传统的皮,捧上神坛供着,骂也骂不得。
“………李璃跑出来了?”路陈驰问。
“嗯,”许一寒说,“她现在在我和之之租房,不回学校估计是怕被父母逮到。”
他和李璃关系还没好到主动说这些私事儿。
也是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路陈驰不知道说什么,就没回。
“………你明天中午应该有空吧?”眼见快到小区,许一寒问 ,“我生日请客吃饭,吃高档海鲜自助。”
“……没问题,”路陈驰笑笑,“你明天把定好的店位置发我就行。”
这会儿路陈驰停了车,许一寒开门下了车:“明天见。”
“明天见。”路陈驰说。
许一寒开门刚进屋,就看到严清之在桌上摆的菜,有七八个菜,不是龙虾鲍鱼就是猪肘排骨,牛肉鸡鱼。
“…………这么丰盛。”她换了鞋,走到桌前。
严清之还在厨房忙活:“还有个松鼠鳜鱼,你洗了手过来端菜………对了,你再催一下之之那孩子,等会儿菜该冷了。”
“好。”许一寒给阎之之发了个快点到的消息,把包放在卧室,洗了手进厨房帮严清之打杂。
这会儿已经是最后一个菜收尾,严清之把酱料淋在炸好的鱼身上,就让许一寒把菜端出去。
许一寒端了菜,又把碗洗了,等了几分钟阎之之才到。
“喏,你的礼物。”阎之之把鞋盒差不多的盒子递给许一寒,看到餐桌上的菜,感叹,“好丰盛,严姨,你做饭的手艺都可以开饭店了。”
“都是些家常菜,”严清之笑着说,“都到了就吃吧,菜做得多,我没买蛋糕,你们多吃点菜。”
许一寒把阎之之给的礼物随手放到茶几上,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个蒜蓉生蚝,尝了口:“………蒜蓉很香。”
严清之笑笑:“超市买的蒜蓉,拿回来又和自己做的蒜蓉炸了下。”
从小到大,严清之做蒜蓉一直有这习惯。
过了这么多年,她们又搬了家,她大学快毕业了……一切物是人非,严清之做菜的习惯还是没变。
许一寒恍惚了会儿,笑着说这是妈妈的味道。
因为菜多,许一寒和阎之之一上桌就使劲吃,最后吃完饭,还剩了了四个菜没吃完。
严清之把剩菜放进饭盒,都放到了冰箱里。
许一寒洗完碗出来,看到严清之在洗漱,就回了卧室。
阎之之送的礼物是一双Winning黑色的拳套,和她现在用的拳套一样14oz,但是是系绳款,盒子里附了张卡片。
【你用的那双拳套有好几个地方都破损了,给你换个新的】
她那双拳套用了好几年,已经旧了。
平常忙,许一寒对待生活物品一向马虎,如果不是阎之之生日送这个,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拳套有地方破了。
之前洗衣服,阎之之帮她洗过拳套,估计是那会儿注意到的。
日式拳套,皮料较软,配戴也舒适,手仓空间比较贴合亚洲人骨架。保护性和使用舒适性在各种拳套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很多职业拳手在训练的时候都喜欢用Winning。
这牌子是拳套打击感公认最好的,价格贵,还得到日本代购,代购可能都买不了,现在货少,要预订,一副拳套没个几千买不到。
阎之之送她这个是送到了心口上。
许一寒拿起拳套胡乱套上绳子,笑了笑,刚好贴手。
“……怎么样?”阎之之靠着门说,“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个。”
“破费了,”许一寒取下拳套,又是细摸又是细看,“我很喜欢。”
“代购费了点心思,”阎之之笑了笑说,“还可以吧?”
前阵子她妈做试管,她和家里吵了架,往家里汇的钱少了很多。
“可以到爆。”许一寒说。
价格贵不说,Winning的拳套在国内是真的相当难买。
有货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买,但预订买货和补税都很麻烦,她也忙不过来。
代购溢价太高,她用的拳套又还可以,觉得不至于买。
“……我帮你把系带绑上,”阎之之说,“你可以试一下。”
“好。”
严清之在洗漱,卧室门没关,隔一会儿传过来稀稀拉拉的水流声。
“………我最开始和璃子谈恋爱只是想着玩玩,”阎之之一边缠绑带一边说,“她来公司找我,我还挺震惊的……至少我以为我和她感情没那么深。”
“上次你不是说,你这次谈得挺认真吗?”许一寒看着她绑。
“嗯,”阎之之说,“算是后知后觉吧……但就算是后知后觉,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跑来找我。”
“接着谈下去呗,”许一寒说,“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在一起挺好的……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不想和她在一起?”
“顾虑谈不上,”阎之之停顿了一会,“……我只是不知道,我和她能坚持多久。”
“璃子父母把她生活费断了,”阎之之说,“她和你一样是独生女,她比你性格还要娇气点,她不愿意去做兼职,花钱又没什么顾忌……还有就是王磊……”
“前阵子我还在嘲笑王磊瞧不起我和璃子谈恋爱,”阎之之低头苦笑,“现在想想,他知道我和璃子没法结婚,也没家人支持……这些加起来……长久在一起终究不现实……”
“………今天她来找我时,我忍不住去想,我和她的感情真的值得她做这些吗……万一这只是我现在年轻一时兴起……”阎之之垂着头,“许一寒,我怕我撑不下去。”
“未来……对我来说还是个太远的词。”
许一寒抱住她,轻声说:“……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怎样选都会后悔。”
“……你不用着急钱的事。”许一寒说,“你要是没钱就找我借,迟个三五年七八年还钱也没啥。”
“而且我确实觉得你该好好考虑未来了,”许一寒说,“一直往家里汇钱也不是个事儿……你父母只是把你当提款机。”
“我不汇钱,阎清清怎么办?”阎之之声音有了哭腔,“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考不起好高中,又考不起大学,然后像我妈一样连自己子宫都没法做主的蠢货吗……那种比狗还下贱的日子,那种恶心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之之,”许一寒说,“清清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你只是她姐,你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她。”
“补课的事儿,现在也有助学金,再不济,不是还有我,”许一寒说,“只要她想读,总该读得……你就是把她保护得太好,她才不知道父母其实没把她当人看。”
“……而且,你汇的钱,你父母有多少是用在了清清身上,我想你比我清楚。”
阎之之沉默了。
卧室窗户开了道小缝。
风吹过,窗帘摩挲着墙面,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你就算真为清清好,也要想着自己,”许一寒叹口气,“你发展起来了,她才靠得住你。”
“………许一寒,你让我考虑会儿。”阎之之抱着头说,“我一个人考虑会儿。”
“………系带贴合度果然比魔术贴好,”许一寒看着手上拳套,转了话题。
阎之之反应过来,苍白笑笑,又解开系带:“合适就好。”
坐一会儿,阎之之起身出去。
“………回去跑来跑去也麻烦,你晚上就在这儿睡吧。”许一寒说,“我给你拿洗漱用品。”
“好,”阎之之点点头,苦笑,“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会儿………璃子也需要一个人冷静会儿。”
“她这次跑过来找我……我感觉她也有些迷茫。”她说,“……或许我们都觉得感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其实到毕业临近分手,谈恋爱的情侣大多有这想法。
她和路陈驰也一样。
阎之之是因为李璃父母,把这问题提前了。
之之她会犹豫会痛苦。
她和路陈驰碰到类似问题,大概率直接分手。
就像她做游戏前会做用户群体调研一样。
她框定直男谈恋爱,也只是看过也分析过相关调研报告………除了后面干净,他们还很好得手。
从小看片儿长大,把性冲动和性需求误以为是爱情……只要她开口说,想和他们上床,又抛些罗曼蒂克的糖衣炮弹,管他老的嫩的帅的丑的……几天就能追到手。
………一群黄片入脑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