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节分明的手抓紧了她小腿, 手背上蹦出了青筋。
喉结随她动作,挣扎滚动着,硌着她拇指躁动……偶尔许一寒抬一抬手,安慰似的轻轻抚弄着他下颌。
或许是窒息感,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焦躁, 情色和求生本能都让他动作愈发急切。
………很舒服。
路陈驰的技术很青涩。
青涩本身就是一种魅力………茫然又富有活力的新鲜感, 放到路陈驰身上,又多点儿野性张扬放荡的蓬勃生命力。
青涩对社会混迹多年的中年人, 是难得的奢侈调味品, 是重返青春的良药。
……她还年轻。
她碰到他, 本身就是种新奇的体验, 接着新奇下去也没什么……反正也只是玩。
而且是健康地玩。
和路陈驰在一起, 她觉得放松。
窒息感让路陈驰表情有些扭曲, 他额头上有汗不住滚落下来。
路陈驰咬紧了牙关, 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他转而去掰她的手。
人在窒息时力气是很小的,他那点力气在许一寒看来是挠痒,是玩弄, 一种崭新的情趣。
许一寒松了点力。
路陈驰反而脸涨得通红,也翻起了白眼。
路陈驰做得很好,很棒。
他是个顶好的三好学生, 她叫他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 他都没忘他的职责,或许他是想对她大叫大吼才费力张开了口, 但无可如何,他现在都有在好好轻轻蠕动舌头。
路陈驰力气突然大了不少,像求生前拼死的挣扎。
他的指甲连同他指节一齐陷进她肉里, 扣得她手臂发痛。
许一寒没动。
……还没到时间。
她微笑着看他,拇指依旧摩挲着他喉结。
看到对面指针指向12时,她才慢慢松开了手。
路陈驰脱力,头靠在她大腿上。
他额前的头发已经润湿了,跟着他一起安静地躺在她大腿上。
许一寒一手抓起路陈驰头发,另一手在下面托起他下巴,让他喘息。
接触到新鲜空气瞬间,他抽搐般猛地深吸一大口气,缓了半天才回过神。
“………操,”他爆了句粗口,说,“别玩这么大。”
“好,”许一寒像是预料到他会生气手抚上去摸他脸,很自然地顺他脾气,“我都听你的。”
许一寒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甚至还带点笑意。
答应得这么果断、迅速……很明显,她是早有预谋。
路陈驰震惊地瞪着她,第一次对她感到恐惧和陌生。
“……………你故意的?”
“什么?”许一寒问,“什么故意的?”
装,还在给他装 。
他火气蹭地上来,拽着她衣领,冲她低吼:“………你踏马不知道这样容易闹出人命?”
“你别生气。”许一寒去拉他手,被路陈驰猛地甩开了。
“别碰我,”鲁燕回还在外面,路陈驰压着火气问,“把我掐死你觉得很爽吗?”
“我看着时间,”许一寒皱眉,又伸手去拉他胳膊,“你不会有事儿……而且那是你,我不可能让你出事,怎么也会注意着时间。”
“你没想过万一?”路陈驰说。
社交圈大了总有几个在国外把自己人生混没了的朋友。
路陈驰有个朋友在留学期间,玩得太花,开party染了艾滋又意外弄死了人,被家里放弃了,在国外的局子里关了好几年,今年才回国。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点家里的关注,不可能因为类似的事儿断了自己前程。
“抱歉,”她默然一秒,拽着他胳膊,“我不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我以为你会喜欢。”
“放开。”路陈驰把她手扒下来,几步径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许一寒刚对鲁燕回说的谎。
他操了声,憋住火气又折回来到底没忍住,他又骂了句。
许一寒低头侧身,一面想着和他诡辩的说辞一面平静地穿好裤子。
C市常年笼罩在云雾里,许一寒有这气候下十分寻常的白皮肤。
路陈驰余光看到她扯裤子露出来的大腿,很明显感觉到那儿又硬了,他绝望地闭上眼:“…………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网上,还是碰到了相关的人?你前男友?”
“……片啊,不然还有什么。”许一寒说。
听到她说片,路陈驰愣了下,瞪住她。
………就这?
只是片,只是看片?
吓他一跳。
路陈驰松了口气。
其实想想也应该是这样。
上次和她看电影他就该发现的,她有这个倾向……
本来许一寒就有点小孩子脾气,像路珠明一样没个分寸。
她爸又在她初中犯了那样的事,她妈也不靠谱,偷她学费生活费用,被发现了又闹自杀……
外网本来就乱。
青春期的小孩挂了梯子上外网………
路陈驰想到这儿,疲惫地坐到她旁边说:“……许一寒,我们得好好谈谈 。”
“谈什么?”许一寒问。
“你有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路陈驰问。
“…………?”
认真的吗?
许一寒看着路陈驰,无语地说:“我是成年人,你觉得呢?”
“我们聊*同意,”路陈驰说,“你说说你对*同意的理解。 ”
他初中在国际学院读的书,面向国外大学,*教育方面,迫于家长给的压力,学校一直挺重视。
至少他自己*教育这块,没什么问题。
许一寒忍住翻他白眼的欲望,再次强调说:“……我是成年人,你要给我上*教育课?”
“你刚刚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孩。”路陈驰说,“你觉得哪个成年人会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当真,还搞到现实里来。”
在许一寒印象里,平等关系下的幼化成年人的场景,有两个。
一个是职场。
刚进职场的毕业生,社会经验和能力不足,往往被在职多年的人视为“孩子”。
第二是家庭,夫妻之间。
许文昌做家务像她一样笨拙,从未把家务放心上,稍不注意就摔碗摔锅。被亲戚看到时,严清之会笑着说许文昌像个小孩,这么大人连碗都不会洗…………她自尊心强,说这话是掩饰自己和许文昌结婚的不堪,把自己表现得很重要。
…………失权的人会在一定程度上幼化掌握实权的人,欺骗自己失权的本质。
路陈驰是哪种?
又或者只是这两者的结合?
……大众对孩子的印象总是和老弱病残捆绑。小孩……对成年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说她像个孩子。
至少在他眼里,她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路陈驰是个惯于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对于性,他要借她才能表达。
他说他不想和她做,硬得倒是比谁都快。
………他在道德制高点,没把她放在眼里,却又渴求着她给予他性。
阶级,道德又或是阳刚之气作祟……他瞧不起她,却又因为她,被迫处于性缘关系的下位。
…………所以她在他眼里做什么都必须是个“孩子”,这样他才能永远是那个符合自我心理预期的时刻掌控她的人。
还真是荒唐又恶劣。
许一寒心里忍不住发笑。
她还没想好和他怎么诡辩,路陈驰自己就给她脑补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还让他自己合理堕落。
她向来是个好心人。
………她乐意帮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忙,更何况她也乐见其成。
“……就是同意,”许一寒皱眉,故意说,“我比较看重身体上的同意,说话……没人能分得清真话假话。”
挺孩子气的想法。
……但这样就说得清了。
路陈驰想。
许一寒每次看到他起了反应,都以为他在口是心非。
“许一寒,”路陈驰斟酌着语句,“我觉得你弄混了生理反应和*同意。”
“你知道膝跳反射,生理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和膝跳反射类似……你不能把这些和性同意混为一谈,”路陈驰说,“强*……法律意义上的强*,是违背妇女意愿。”
“单论强*这一犯罪行为,受害人被侵害时,也会起生理反应,但没人会觉得,受害人与犯罪人之间存在性同意。”路陈驰说,“用这个例子,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她说过,初中时,是她亲自把录音和视频交出去,许文昌才进了监狱。
“……你说得对,”许一寒沉默良久,抬手捂住脸,呜咽一声,“……天呐,我早就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你,我都不会去想这不对……”
“抱歉,路陈驰……对不起……”她揩眼抹泪,“我居然……居然还那样对你。”
……她在这方面果然还是个孩子。
“没事,”路陈驰揽过她肩膀,笑着安慰,“你不是故意的……你之前也并不清楚。”
“……你太善良太宽容了,”许一寒依旧低头哭泣,“我觉得我不配喜欢你。”
“不,不会,”路陈驰拉下她手,看着她,“你很好,你值得我喜欢,也值得你喜欢我。”
半晌,许一寒才笑出了声:“路陈驰,我好像对你的喜欢好像又加深了一点。”
她注视着路陈驰,左手和他十指相扣:“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为什么,”许一寒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话,想和你说。”
“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你自己,”她看着他,用手轻轻顺着他头发,带着笑,“我想触碰真实的你……我想去喜欢真实的你,你现在整个人,你的过去,你的兴趣和爱好,都让我着迷。”
暖白的灯泡,泛出的白晃荡着,叫人眩晕。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