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寒看到他突然流泪, 愣了愣,心里倒是失望又茫然。
她知道直男转④ai男前,是有段痛苦的转化期,这段时间就像熬鹰一样, 得靠鹰, 自己熬过去……但再痛苦也不至于这样, 一会儿难受一会儿笑,一会儿哀求她又一会儿辱骂讽刺她。
得了双相一样, 疯疯癫癫。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过了会儿, 许一寒才偏头继续往外走。
路陈驰盯着许一寒, 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他瞪住她黯败失望的表情, 足足盯了半分钟。
直到又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模糊了眼睛, 他才反应过来。
“……许一寒,”路陈驰叫了声她名字,冲上去低头紧紧拽住她胳膊,“我踏马求你……留下来。”
鲁燕说, 说脏话可以缓解压力,他小时候学会了,又费力在高中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就像他费力磨削他身上鲁燕回和鲁燕的痕迹一样。
路陈驰知道他有多敏感、多疑, 碰到许一寒后,那些性格上的弱点更是烟花似的爆出来。
……在许一寒面前, 他穷形极相。
他一次次展现他的不堪,他的低劣和丑陋,他越是掩盖, 这些不堪越是逼近他,逼得他无处可逃。
……但他爱她。
“…………我爱你。”路陈驰动了动嘴唇。
“你别跟我说这些,”许一寒说,“我会忍不住揍你。”
他把她彻头彻尾地羞辱了,然后转头说爱她?
给狗喂根火腿肠,都知道翻肚皮哄主人开心。
“放开手。”她说,明显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完就放你,”路陈驰说到这喉咙一阵发紧,“……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很晚了,路陈驰,我想回去。”许一寒没直接回,只是说。
“……别给我打岔,”路陈驰说,“是或者否,就回一个字,回了我绝不拦你。”
许一寒没回,沉默着。
她下意识把手往兜里揣,进兜后才发现空无一物。
许一寒反应过来,她在戒烟。
她和严清之一起住,抽了烟一回到家,严清之一闻就能发现,索性戒了。
把手插进去又伸出来太过怪异,她一只手就这么插着衣兜。
路陈驰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偏头啧了声,转头瞬间一股热浪涌上来,眼眶发热。
那些泪啊水的,瞬间就往下奔涌。
一粒一粒快有指头大。
操。
路陈驰在心里骂了句,脸上的水反而越来越多。
他索性没管,抬手用拇指狠狠刮了一把,又转回去:“你觉得我疯疯癫癫,那是我踏马在意你。”
“你说我不会谈恋爱,我去学,学怎么说情话,你说我油腻,说我恶心,那些我确实不会,我都认,”路陈驰提高了声,“送你几十万项链是我心思不纯,我是想通过那些把你留在我身边……你呢?你有为我们感情出过一分力吗?”
“你等着我像狗一样贴上来,对你点头哈腰,你觉得我烦,觉得我像个疯子! ”路陈驰吼 ,“我是蠢吗?是天生下贱 ,硬贴上来舔你?许一寒,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许一寒气笑了,猛地拽住他领口,强迫他低头:“别搞得我在逼你,你情绪不稳定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那可怜又敏感的阳刚之气?”
“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她笑,口里词汇连珠炮似地蹦出来,“你觉得我说做的时候里面没感觉,是故意让你颜面扫地,你觉得我不留在你这儿是侮辱你,侮辱你高高在上的男性尊严……多厉害,讲个事实就碎了的尊严。”
“你家里有钱有权,你的尊严宝贵,我算个屁!”她手不自觉又拽紧了些,“我给你说了千百遍,我喜欢④ai,你当耳旁风,你把我当臆想皮套,把我当小孩,只要不满足你臆想的性格,你就觉得我没尊重你……”
“………路大少爷,真高尚高贵啊。”
听到少爷这两个字,路陈驰直冷笑:“那还真是难为你了,这么烦我嫌弃我还要硬着头皮被我上……”
“你想被揍就继续往下说。”她拽紧他衣服,领口勒紧了他脖子,打断他话。
“这就恼羞成怒了,你想打我?”路陈驰指了下自己额头,“来,朝这儿打……”
许一寒也没惯他,直接一拳揍在他肚子上。
路陈驰骂了声,顿时弓成一团。
许一寒手握成拳,抱架,又要一拳头抡上去。
路陈驰操了一声,一步闪身躲开,刚巧在她侧面,连着手,借蛮力猛地勒抱住她。
几乎立刻许一寒往前走了步,顺势把全身力气压在背后,迅速往后坠。
路陈驰勒得更紧了,但他们之间已经隔出了很大空隙。
她往后别开脚绊他,同时猛地往上一顶。
路陈驰下巴被猛磕,他又是一次闷哼,松开了手摔倒在地。
许一寒抓起他衣服领子,把他整个人往上提。路陈驰趁机迅速半蹲着站稳。
许一寒像是早就预料到他动作,胳膊肘一弯就去绞他脖子。
她动作太迅速,丝毫没拖泥带水,但对路陈驰她从开始就留了情,没认真打,也没勒他很紧。
也就是这点松懈,给了路陈驰挣脱的余地。
路陈驰挣了几下,张口就咬她手臂。
“你属狗吗?”许一寒啧了声,松开了点胳膊。
“对啊,我属狗,专咬你的疯狗。”路陈驰说得咬牙切齿。
让他晕着总比任由他闹好。
许一寒这会儿也是真下了决心,胳膊重新框紧他脖子,刚要裸绞,被路陈驰反应过来,下坠躲开了。
他撑着迅速站起来,又猛地抱紧许一寒的腰。
路陈驰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但他健身,又加上是男人,他力气比她大。
路陈驰有点低血糖,猛地一站让他整个人头发昏,耳朵里也嗡嗡直叫,但他手还是箍紧了,抱着她。
只是这点触碰,身体和脑子还保留着之前条件反射的惯性——他依旧下意识觉得温暖安心 。
前一个小时她还躺在他怀里,彼此触碰依偎。
……这样下去得打个没完没了。
“………我错了,”路陈驰啧了一声,“你说什么我都改,许一寒,抱歉。”
“你的道歉很廉价,路边的狗叫一声都比你的话有可信度,”许一寒嗤笑,“……你道的歉,说的对不起有哪次是真正做到的。”
“你说我没维系感情,”她说,“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做的那些事儿,说的那些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路陈驰瞪眼,反而束紧了手。
“放开,”许一寒说,“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揍你。”
“我爱你,我会慢慢学着去真正尊重你,许一寒,”路陈驰说 ,“你说的那些我都改,只要你留下来。”
许一寒啧了声,只觉得烦躁。
“你再不放手,我真揍你了。”她说。
“我后悔了,”他说,“我们好好谈,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没和你好好说吗?”
许一寒啧一声拽住他手,往上跃了下,顺势往后倒。路陈驰没受住她力气,往后退了几步,依旧抱着她 ,但手松了很多。
她挣脱一只手,弯曲胳膊,扭身借力肘击。
路陈驰痛得又哼一声,往右边倒。
许一寒从旁边绕过去,胳膊框住他脖子,刚要裸绞,被路陈驰反应过来,学她下坠躲开了。
她顺势抓他头发,拽着他,把他往墙上掼。
第一下,路陈驰头磕到墙,随着一声闷响,他跟着操了声。
第二下,也是痛得不行,他举手撑着墙,拦她动作。
许一寒很干脆,直接一脚飞过去躲开他脊柱踹他右下背。
她力气大,踢人时的劲儿更吓人。
路陈驰反手护在背上。
许一寒动作又快又狠,连踢几下,终于捉到她裤脚,才拦住她。
许一寒穿了阔腿裤。
“……许一寒,”路陈驰喘着气,因为太痛,他说一句,背上都一阵一阵痛得慌,“我认真的,我想和你好好谈恋爱。”
许一寒没回他,看他力气小了,一脚抽开,裤脚也顺势脱离了他手。
“……我要回去了。”她说。
路陈驰爬起来,背倚着墙瞬间就脱了力。
腰靠近背那块儿地方痛得不行,他嘶了声,整个人顺着又倒下去坐着。
他喘着粗气,手搭在膝盖上,胸膛随呼吸一起一伏,但终于没动也没再拦她。
许一寒睨眼看了会儿他,转身往外走。
“………我不会追究你打我,”路陈驰说,“许一寒,你告诉我,你爱我。”
他还记得她说的话。
她说她和他一样,每次和他待一块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嫌时间不够;她说她爱他,她想和他在一起,因为缺钱她不得不忙……
他脸上又有水落下来,一滴水,黏在脸上。屋里开了空调,水很快就干了,痕迹倒是留了下来。
“只要你说你爱我,我既往不咎,”他说,“游
戏宣发还是我来帮你,我也改,你喜欢什么我都去做。”
客厅的光他还是开得太亮,几个灯泡,太阳一般轰轰然亮着。
屋里一圈白光,雾气似的,他看着许一寒身影愈发朦胧模糊。
惝恍迷离间他回到了多年前,李清云出差。
他跟在李清云背后哭着叫妈,叫她不要走。
李清云当时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直接上了车。
“………只要你说你爱我。”
“许一寒……”路陈驰叫了声她名字。
就像多年前,他跟着鲁燕回家,李念昂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逼鲁燕回叫他少爷,告诉他尊卑有别……
鲁燕回惶恐地低头,低眉顺眼地,依旧是没敢看他,叫他少爷。
“你说过你爱我。”
门轻微嘭地一声,鱼吐出的泡升腾到空中似的一声嘭。
……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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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路陈驰哭哭章,下章继续(真难以置信,男女主人设都才只展现了一半)
例外,继续求读者宝宝们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