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左右直拳, 路陈驰扣碗猛地击向手靶。
教练没怎么动,示意他继续下一步。
路陈驰身体侧压摸膝,转体,另一只手勾上去打靶。
“很好, 完美, ”教练说, “再复习一遍。”
拳击馆LED灯亮得有些晃眼,路陈驰一连练了半小时。
“休息15分钟。”教练说。
一粒汗落下来, 差点落到眼里。
路陈驰喘了口气, 拿毛巾擦了把额头的汗。
“你在健身?”教练说, “刚打靶, 肌肉和力气比一般人好了不少。”
路陈驰应一声, 弯腰捞起瓶矿泉水丢过去:“接着。”
教练举手接过了。
这教练是许一寒推荐的。
或许觉得他练拳也只是练着玩玩, 连教练叫啥名都没和他说。
路陈驰想到这就有点无语。
许一寒嚷着说要来拳击馆, 到拳击馆后她又没了影儿,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练拳。
路陈驰猛灌了几口水问:“……许一寒呢?”
“估计在擂台,”教练脱了手靶也跟着灌了口矿泉水,“每次来馆里, 她都直奔擂台。”
“你和许一寒关系很熟吗?”路陈驰看了眼教练。
“还好,”教练说,“她待这拳击馆时间比我长, 我三年前来的, 她那会儿好像才大二还是大一。”
“你和许一寒是啥关系?”他一副八卦的表情,“亲戚还是什么?”
“我是她男朋友, ”路陈驰说,“她没和你说?”
“我问清楚了也一样, ”教练说, “她平常忙,经常忘东忘西。”
“……你和她实战起来,谁更厉害?”路陈驰把矿泉水拧紧了,放椅子上。
“…………这不好说,”教练支吾一会,含糊地说,“看状态吧。”
估计是打不过。
打得过早说出口了。
路陈驰瞥他一眼。
“我去擂台那儿瞅瞅。”路陈驰说。
教练看着手机摆手,指了下擂台方向,示意他随意。
擂台离这边有点远。
这家拳击馆大,设备器材齐全,也有职业选手在这边练。
路陈驰走了半天,找了一个擂台才看到许一寒。
许一寒穿了件背心,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正在和一个男的对打。
……准确点儿说,男的打,她躲。
“………什么情况?”路陈驰问旁边人。
旁边教练不认识他,看了他好几眼,才和他讲明大致情况。
和许一寒对打的男的叫王付纪,想来馆里做教练,但也就刚过教练证的水平,人倒是很狂,嚷自己多牛。
刚好有段时间没实战,凑上来一个现成练习实战的素材,许一寒就想着杀杀他气焰,让他知难而退。
又一拳过来,许一寒偏了下头躲开了。
王付纪紧跟着她,盯准许一寒,右勾拳带起了一阵风。
练拳后才知道打拳有多难,每挥一次拳头,就要带动全身的肌肉。
拳套快碰到许一寒脸,路陈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差零点二秒,王付纪拳头快要抡到她脸上。
许一寒两手握成拳,护在头两侧,侧了下身,再次躲开了。
她抱架姿势很完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用担心手掉下来。
路陈驰松口气。
大概是觉得自己动作太慢,才没打到人,王付纪加大力气,挥拳速度也快了许多,拳头几乎爆发地冲过去。
但每次都在最后零点几秒,被许一寒躲开了。
路陈驰在台下算着时间,看得很清楚。
三分钟。
一打一躲,许一寒遛了王付纪三分多钟。
王付纪连她头发都没碰到,但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挥拳速度,力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
最糟糕的是,他还在被许一寒牵着走。
许一寒甚至都没被他逼到边角过 。
路陈驰突然记起来,许一寒轻易制服拿着刀的郑文泰的事儿。
之前和她吵架,他以为差点互殴,现在看,她当时估计都没和他打的心思。
……或许是看着许一寒年龄比他小很多,还是个姑娘,王付纪心态有点崩了。
路陈驰一个进拳击馆玩玩的纯外行都看得出来,王付纪挥拳很心浮气躁。
挥拳踢腿也都乱了。
许一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两手高高举起护住头,没打算和王付纪打,照样遛着。
差不多遛了快十分钟,王付纪体力耗尽。
王付纪心服口服地认了输。
………开场到现在,打实战碰都碰不到对方,还打什么。
许一寒见他认输笑笑,脱下拳套,和他握手:“承让。”
周围人觉得稀松平常,要么干着自己的事,要么在台下意思下,拍了几次掌。
………礼貌不失体面的羞辱。
许一寒是一肚子坏水,但坏得真诚,坏得可爱。
………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路陈驰盯着许一寒,看着她平淡又理所当然地享受几乎唾手可得的胜利……他嫉妒得发狂,猫的利爪在他心里乱挠乱抓,他恨不得把她拽回去关起来。
路陈驰察觉到这念头,在心里骂了声。
王付纪铁青着脸,还是回握了。
握了一秒,许一寒就松开了手。
余光看到路陈驰,许一寒把拳套拿手上,往他方向走。
“牛啊,”路陈驰过去把矿泉水放擂台上,站下面,一手拿着毛巾,一胳膊撑着擂台,看着她笑,“知道你估计玩打拳,但没想到你打得这么好。”
许一寒低头笑笑,半跪下来抬起只手,扒围绳:“我从小就在练散打和泰拳……”
路陈驰没说什么,一胳膊上去,搂住她脖子,矿泉水换到另一只手上。
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扒紧她下颌,他低头,在众目睽睽下,张开了口吻上去。
他就在那儿站着,低头吻得很激烈,但人没动一下,宣泄自己主动权。
……想把他俩关系公之于众,没有比接吻更能直观地宣告。
他就想在她受别人追捧时,用吻和爱情做幌子去掩饰自己上不得台面的占有欲……最好她亲朋好友提到她练拳练得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他们在接吻,而不是她本人。
……这样他才能安心。
许一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太高,她又弯腰蹲着,只能仰着脖子单手扣住他脸吻他。
拳套啪地一声落地上。
许一寒没亲多久,吻了十几秒就松开了路陈驰,把他往旁边推。
看这边实在的人不多,围观的教练、学生愣怔了快半分钟。
看他俩吻完,经常和许一寒打实战的一个男教练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
“……男朋友啊。”
许一寒笑笑,拿过路陈驰递过来的毛巾擦汗,从擂台上跳下来,捡起拳套拍了拍,也没否认,指着路陈驰说了他名字,拇指指向男教练:“……陈觉凡,我朋友。”
路陈驰伸手去和陈觉凡握手:“你好。”
“你好 。”陈觉凡笑。
他们扯着有的没的聊了会儿天。
半晌 陈觉凡点的外卖到了,去前台拿外卖。
这会儿许一寒想起个事儿,看向路陈驰:“差点忘了问你,你练完了?刚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路陈驰把矿泉水递过去:“我过来那会儿,你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
许一寒拿过矿泉水,喝了几口,看了眼时间,12点半,刚好是饭点。
“我们也去吃饭。”许一寒说,“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知道我不挑食。”路陈驰说。
“好,”许一寒看着网上对附近店铺的评价,捡了个评分高的店进去看菜单和评论,“……你练拳练得怎么样?”
“打手靶,”路陈驰说,“练了一个多小时。”
“手靶?”许一寒有点震惊,“你和他说了你没练过拳吧。”
“没有,”路陈驰瞧她一眼,“怎么,练手靶不对?”
“正规点的馆,都是在基本动作熟悉后两三个月才开始上手靶,”许一寒说着皱眉,“………你是被我连累了,上次实战我把他打趴下,他有意在这儿算计你。”
“还好你就玩玩,”许一寒说,“不算真学。”
“不一定,”路陈驰说,“闲下来练拳击也可以,就当日常健身了。”
“看你。”许一寒笑笑,瞥了他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们冲了澡换了衣服才出来。
许一寒选了家干锅店,点了微辣的干锅兔。
这家店网上评价还可以,评论区看着刷子也少。
“味道还可以,”许一寒说,“辣椒多,吃着又麻又辣。”
他原本不吃辣,和她在一起久了,居然也成了无辣不欢的人。
路陈驰笑笑:“是还行。”
饭吃到一半,路陈驰说:“我订了附近酒店。”
许一寒应一声,低头夹了块兔肉,塞到嘴里。
才一点多,酒店灯一盏盏亮着,白天就给人夜晚不切实际的灯火通明感。
路陈驰订了普通双人间,他住那里有路珠明和鲁燕回,酒店一口气交了一个月的钱。
还没到房间,路陈驰说:“我嫉妒你。”
“嫉妒什么?”许一寒看着房间门牌号,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终于找到房间,把房卡搁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
刚进门,路陈驰就扣住她脸,低头疯狂地吻她,一面用劲儿把她往墙上按,手抓住她手,去摸自己拉链。
许一寒吻着他,另一只手伸出来张开抓扣他头,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她力气大,路陈驰被抓得头痛,痛也照样吻,又吻又咬。
两人各亲各的 ,都不服对方,谁都想做先手。
打架似的剑拔弩张,接吻不像接吻,反而像是在互咬。
狼与蛇交缠着,一方咬住了脖子,一方囫囵吞咽下尾巴,沾了一嘴的毛和血。
“……不清楚。”路陈驰说。
他松开手,看着她。
许一寒手抓扣住他头。
他回的是她刚才问的话。
“和上次一样,不做。”路陈驰看着她说。
“可以。”许一寒笑,下巴往下点了下。
十指又张开了些,用了劲儿把他头往下按 ,另一手掐住了他脖子。
路陈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弯腰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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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层转变,不过下章才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