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寒和他走得近, 随便找个人花点儿钱,都查得到这几天他是和她在一起。
路陈驰第一次这么庆幸路黎阳滥交。
他不把女的当回事儿,这关头也不会那么重视许一寒。
也幸好没当回事。
……差点出了车祸,许一寒还在没心没肺地吃车厘子。
路陈驰挺无语地瞥她。
之前见许一寒不怕被郑文泰报复, 他以为她是会点拳法有恃无恐, 现在看就是没心没肺的心大。
还不知道路黎阳有没有被管控, 要是没被管控……车祸、持刀伤人这些能躲得了一时。
“我家里人被查了,”路陈驰坐下, 把手机搁茶几上, 一副促膝长谈架势, “你要不要去B市?”
……回去他们至少安全。
李清云位置高,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被人小心护卫着。
许一寒说:“你家被查了, 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你家终于被查了。
不查才让人心慌。
“被查有我一份力, ”路陈驰说, “你这几天和我走得近,容易被牵连。”
“………就因为我和你谈了一两个月恋爱?”
许一寒问。
“你可以这样理解。”路陈驰说。
“你提交的证据?还是你指使了人举报。”许一寒偏头看着他,“………路陈驰,在外人眼里, 我和你或许感情没你想得那么好。”
他这理由太过蹩脚,她甚至不用推敲都能发现漏洞。
………再怎么查也就谈了一两个月,还是大四快毕业前谈的恋爱。
许一寒实在想不通, 一个……又或许一些混迹社会多年, 看事情比她通透许多的中年人,会因为这露水情缘的恋爱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来报复她。
火烧眉毛了, 还这么闲。
他就是想让她陪着他。
…………搞不好还要扯上见家长。
“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儿,”许一寒说,“但我现在也抽不开身, 能挤出一天时间来和你约会,是我极限了。”
“你回去忙你自己的,照顾好自己,”她说,“有事电话联系,我能看到你,能听见你声音,知道你安全,我就会安心。”
查起来就是几百双眼睛盯着路黎阳,路黎阳不会有什么动作,但就怕他狗急跳墙,乱咬人。
“你在这边没在B市安全,”路陈驰说,“去了那边熟悉一下校园环境也好。”
许一寒摇摇头:“我抽不开身,之之刚离职,很多东西不熟还要我教她。”
“……真不去?”路陈驰问。
许一寒应声:“等复试的时候再去。”
“行,”路陈驰啧了下,烦躁地捞起手机买机票,“你在这边注意安全。”
太晚,许一寒洗漱完直接就在酒店睡了,准备明晚再回去。
路陈驰买了凌晨三点的机票。
在酒店待了一会儿他就回去简单洗漱下,又收拾好了行李 。
去机场的路会路过酒店。
路陈驰想着再看看许一寒,把行李搁前台,要了密码又回了趟房间。
路陈驰轻手轻脚过去,怕吵醒她就没开灯,借外面写字楼的光看她。
许一寒眼睛闭着躺床上,呼吸平稳。
他低头去吻她。
本来想着亲一下额头就走,但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就吻到了嘴角。
他两手捧住她下颌,用舌头撬开她牙吻她。
吻了半天,许一寒被他搞醒,手撑着他额头隔开距离,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路陈驰躺被子上,凑过去,脸贴着她脖子,又靠近她耳朵:“……我走了。”
看许一寒没反应,他又贴着她耳朵说了好几次。
后面许一寒实在受不了他在旁边像个蚊子嗡嗡嗡地吵,应和一句,又让他路上小心。
路陈驰跟许一寒说了句我爱你才起身。
他在前台拿了行李,打车。
去机场的路有点远,司机话少,坐车上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声。
一静下来,那些叽叽喳喳的**也消停了,他又想起白天碰到的车祸 。
……就差一点。
他和许一寒消食去逛了下商场。
要是他们先出来,那个司机碰到他,今天躺担架,进救护车那两人就是他和许一寒。
………越想越一阵后怕。
路陈驰想过路黎阳会报复他,但他是他爹,虎毒不食子,他以为顶天,路黎阳禁了他生活费和零花钱,找关系在学校或者律所给他使点绊子。
路黎阳想杀他。
路陈驰不止一次想过,或许路黎阳和集团被查后,能和李清云和好。哪怕他们不可能在一起,迫于李家权势,路黎阳也会和李清云和好。
这理由是他劝动自己留C市上大学的动力。
但他想杀他,想让他死。
他死了,路黎阳才会高兴。
人命在路黎阳面前不算什么。
路黎阳做这事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路陈驰想到这没什么感觉,但脑子像不受控制,一遍遍回放上午车撞过来时的景象,一遍遍思考复盘路黎阳做这事儿的动机。
复盘回忆到他都觉得恶心,他尝试叫停,也依旧停不下来,脑子里依旧在机械思考着他已经思考几十遍,下了几十遍结论。
路黎阳想报复李清云,也想报复他,他死了就是最好的报复。
到机场办了托运,还有五十分钟才登机。
凌晨两点多,机场没什么人,有的也只是在休息厅安静休息的人。
路陈驰到VIP休息厅,找了个位置,剥了根香蕉转移注意力,咬住香蕉往喉咙里吞时,他才慢慢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有点哽咽那意思。
他低头把香蕉吃完,又给许一寒发消息。
【我突然理解你母亲上吊后,你的情绪反应了。】
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身体和情绪由大脑控制,但不受他控制。
……人脑分离。
操。
想到这,路陈驰兀然一声笑出声,随即滚烫的水从眼眶里流下来。
整个幼儿园和小学,他都在竭力获得路黎阳和李清云的认可。
哪怕他见路黎阳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路陈驰偏头扯了几张纸,擦脸上的水。
他取出蓝牙耳机带上,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去听许一寒之前发的语音。
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复盘回忆今天发生的车祸。
他甚至不敢去想路珠明,也不敢去找路陈驰。
想到这,情绪开了闸门涌出来,路陈驰几乎控制不住。
他敞着腿弯腰低头瞅住手机。
一滴又一滴水点子砸到屏幕上。
喉咙发紧得难受,路陈驰猛地扯了下毛衣,碰到喉结时他想起什么,抬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掐得太紧,他手背上凸起一根又一根青筋,窒息感传来,整张脸充血涨红。
又一阵窒息感涌上来时,脑子里只感受得到窒息,其他的他什么都
不能想,也什么都无法想。
掐了半天他才松手,突然地呼吸,氧气灌进肺时莫名一阵爽爆了的快感。
路陈驰感觉好受了些 ,往后靠着椅子。
余光扫到裤子拉链那块儿,鼓起了个大包。
耳机里还在放许一寒的语音,瞪了一会儿拉链,路陈驰才意识到自己硬了。
有人从旁边经过,路陈驰翘起了二郎腿。
在休息厅待了二十分钟,他起身去登机口。
他买的头等舱,没排队一路直达。
坐上飞机后又等了会儿,飞机才起飞。
路陈驰偏头看向窗外。
机场逐渐缩小,成了乐高积木似的小方块,飞机越升越高,后面连小方块都看不见了。灯亮着,整个城繁星点点。
许一寒躺在这底下点点的繁星中睡着了,或许她还做了梦。
路陈驰刚来C市读大学时是在白天,没太阳的阴天。
他看着整个C市,看着路灯确认街道,又去看许一寒现在住的酒店在哪一片区域。
直至底下的繁星愈来愈小,最后消失。
但他已经望着窗外,看着看着,底下又是一片繁星,但灯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清时 ,眼前漠然一片大亮。
“……你在外要注意形象,”李清云低头扯出张湿巾纸,“想吃什么就让人买好回家吃。”
李尚云嗯了一声。
李清云另一只手牵着李尚云,不松不紧的牵着。
“还有,这些东西要少吃,”李清云说,“你在长身体,这些吃了不干净。”
李尚云又应一声。
李尚云一手牵住李清云,另一手抓着手抓饼,脸上糊满了沙拉酱和番茄酱。
他们家保姆做饭,也有专人规划饮食注重营养和健康,不营养不健康卫生路边摊是禁忌。
连路陈驰也是转公立高中后 ,才吃上了电视剧上的方便面。
李清云蹲下身,用湿巾纸一遍又一遍擦李尚云脸上的沙拉酱,不厌其烦。
“疼你就说。”李清云说。
李尚云就站着,举着手抓饼,让李清云擦。
隔一会儿叫一声妈,手指指向另一处。
这大概是路陈驰上小学三年级时发生的事儿。
他在街上偶然撞到李清云和李尚云,又不敢上去叫她们,远远地跟在李清云身后,看她们要做什么。
李清云平时工作忙,在家里看到她的时候少,公然走在街上看到她的时间更少。
她特意抽出时间,多陪陪李尚云。
那是路陈驰第一次发现,原来李清云也会这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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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摇超级长的剧情节点,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