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时, 李璃到了预产期,进了医院住。
阎之之提前几月就找好了保姆和月嫂,加上有李璃母亲照顾,总体来说, 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越到生产的日子, 哪怕每个月都会去检查, 阎之之和李璃越焦虑。
那些产前产后病光列出来解释成因就能编成一本厚书。
趾骨分离、*道撕裂、视网膜脱落……每次看到那些可能并发的病,阎之之一面觉得自己幸运不用生小孩, 一面又实在焦虑李璃, 怕她抑郁, 怕万一生小孩时, 撞上羊水栓塞。
高血压、增加患癌风险……这些相对隐形的并发症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事。
“我后悔当时毕业没跟你和许一寒一起干, ”胎儿大了后, 李璃睡觉也睡不着, 时睡时醒,一次醒来她和阎之之说,“要是和你们一起,再怎样也不至于为点家产就这么早怀孕。”
大学毕业, 她去找过工作,但文科,找来找去工资也就几千。
阎之之让她不要多想。
“你生完孩子恢复好, ”阎之之说, “我带你一起创业。”
许一寒研三时,突破了ai渲染修改和人物建模修改的大关。那之后她就开始让阎之之多做游戏。
休闲游戏玩法还是那些, 消消乐、建房种田……她们通过更精细的建模、更好听的音乐逐渐迭代淘汰市面上同类型休闲游戏,市场反响很好。
她们公司,也在这一两年从几个人扩展到了一两百人, 十个WX小游戏,加上以前的塔防小游戏和Steam游戏,一共十二个,同时运行。
这还只是面向C端的其中一环。
在B市开的研发ai建模公司,也有包揽企业和C端用户的业务,价格昂贵但反响也很好。
市面上ai建模也一直在迭代。
她们公司也只是领先那些同类型研发企业一两年时间。
各大资本下场到产出需要时间。
她们优势也就这一两年时间。
许一寒想尽快多迭代淘汰一些休闲游戏,占领市场份额。
等技术成熟稳定后,她们公司以后还会扩张,但不会是在近几年。
“……我除了靠你、靠父母,我一个人就没法生活了吗?”李璃说。
其实李璃和阎之之两个人,李璃有些思想还比阎之之看得深刻一点。
许一寒在外表现得端庄温柔,实际上比谁都强势。
李璃也是这样,看着文静,实际上性格比许一寒还烈。
被父母逼着怀孕时,阎之之就说帮她找工作,李璃怎么都不肯靠她。
阎之之和她在一起,更多是因为生活习惯和三观相同,聊得来,在一起也开心。
*生活,大多数时候是李璃主动。
阎之之在这方面思想很保守,经常是李璃弄她,她被迫接受。
偶尔,她才会主动和李璃弄。
阎之之抱着她说:“你想怎样,我都支持你。”
或许是独生女缘故,李璃被父母惯着长大,不像阎之之那么能吃苦。
许一寒也去看过李璃一次。胎儿在母体内相当于寄生,李璃怕生小孩时出事,有意控胎儿制体重。
就是是这样,视觉上李璃也胖了很多,长相因为激素也变了些。
“大四时吃饭,都说自己不婚不育,”李璃说着低头苦笑,“结果我最先怀小孩。”
许一寒听到这话都担心她是不是抑郁了,回B市前又和阎之之叮嘱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看路珠明,李岵寒和许一寒一起回的C市,也一起去看了李璃。
他看到李璃被吓到了。
整个人都变样了,长相到气质,像换了个人,痴肥萎靡……哪怕李璃作为孕妇体重并不高。
李岵寒不清楚是怀孕水肿还是她整个人变肿是怀孕的副作用之一,但李璃的状态,怎么都称不上好。
李璃宁可怀孕,也不接受阎之之帮忙,他知道李璃毕业时找工作花了很大力气,但她能找到的工作,工资最高也九千多,换成美元也才一千三百多,还是单休。
李岵寒大概能理解她心态。
就是怕依赖阎之之。
依赖男的和依赖女的本质上没区别。
阎之之和她家庭差距其实很大,但阎之之和许一寒创业弥补了这一点。
……弥补得太过头了,补到李璃都开始仰视阎之之。
她心态不平衡。
加上她又是被父母惯着长大的人,一时不能接受自己远远不如阎之之。
李岵寒想过在许一寒融资时挖个坑,他帮忙,破产结算后亏不了多少钱,许一寒还能待在他家里。
…………有些男的就是这样做的,不光彩的手段,但能把妻子困在家里。
但李岵寒只敢想想。
就像他和许一寒说常规合法避税手段她可以不做,但必须知道一样。
如果做了,李岵寒担心这事会对许一寒打击太大……他希望她高兴。
……万一被许一寒发现了 ,会直接分手。
从C市回B市后,因为李璃,李岵寒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想过他与许一寒有多个孩子和许一寒做家庭主妇的幸福愿景。
他想到许一寒怀个孕会像李璃一样,他就觉得没必要。
他和许一寒现在这样挺好的。
偶尔他甚至觉得,能和许一寒谈一辈子恋爱,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不结婚也可以。
他和许一寒*生活很规律,也很和谐,许一寒可能是担心他身体出问题,一个月就和他弄三四次,读研究生后每次她还都会上工具。
对于4ai,最初的排斥消磨后,剩下的,基本都是客观看得到的好处。
……比如弄之前的准备对肠胃好——他因为这,肠胃确实比以前健康了不少——还有弄的时间不会有限制。
许一寒来月经时都不会有影响,而且每次他会很爽,销骨噬魂的那种爽。
他在床上很放荡,放荡到许一寒经常叫他骚货,对他来说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这些年,就像李岵寒期望的那样,他和许一寒利益牵扯越来越深。
研三时,他出国进修了一年。
毕业后,李岵寒直接进了李念昂和李清云给他打点好的浩辉律所。
他学历、能力、眼界和人脉本来也出挑,英文,法学和金融是他从小就开始接触的强项。
单看面试和笔试,他也能稳进,更何况他还是关系户。
他本科毕业就拿到了律师证,又一直在律所走动,研究生毕业理所应当成了中级律师。
中级律师title只是个写在简历的添头,除了简历和打广告没什么用……打广告还是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当事人。
有家里喂关系,加上他自己能力也还行,他拿到中级律师证书同时还是浩辉的主办律师。
毕业后一年,又成了独立律师。
他工资不高,实习期工资人民币一万出头,到成独立律师后,一年创收四十万,去掉五险一金、律所管理费、协会费等等,一年也才赚也才三十来万。
他主要还是靠他继承路黎阳的资产股份、投资,和吃银行利息赚钱。
路黎阳被查的原因很小,也很大,名头是反垄断,查的是他年年送向境外的资产、向境外非法倒卖国家专利药品,这几年也追回来了些。
孙右仪等人参与了洗钱,判了十几年。
路黎阳是主谋,但他谨慎,通过孙右仪等秘书,口头交代下属去做事儿,没逮到多少证据。
被查后,他认罪态度好,全交代了,该上交的钱也交了,就判了几年。
路黎阳身家几百亿,资产该查该封的和参了金融泡沫的资产去掉,剩下加起来有一百多亿。
路黎阳怕手底下资产被查,除去转移到国外的资产,早些年就把家产分批次塞他那三个婚生孩子手里。
李岵寒因为路黎阳忌惮李清云,还是拿到了几亿,换成美元,有一个多亿。
这些资产大部分由李清云掌控,他还没成家立业,能被他用的,只有一千万出头。
至于其他路黎阳代孕出的小孩,那些已经成年的,提前分了几百万打发了。
没成年的,李岵寒没去问,也故意没去打听,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是以前那个清清白白的人。
车祸那事儿后,李岵寒性格变得极其谨小慎微。
以前他还会冒头在生活上帮一下那些孩子,现在除了路珠明,其他小孩一概不闻不问。
他在谁面前都是好好先生,对人好也是谨慎地好,谁也不得罪,但和谁也不熟。
李岵寒知道李清云不待见他,他改了名,她看到他或许想到了路黎阳,她经常皱眉。
在李清云面前,李岵寒是个非常平庸、普通的人。
要是他优秀,李清云会更厌恶他,怕他抢妹妹应得的财产和人脉。
姓李的没几个做律师,所以他去做律师。
他做律师接的案子,也都是些安全的案子。
光律师赚的钱,对他而言不像主职,更像是他打发时间做的工作,最多赚个零花钱……还是他平常带的表都买不起的零花钱。
许一寒开的两所公司稳定后,一年现金流收入稳定在三千万四百多万。
阎之之收入比许一寒低,但也有一千万出头。
许一寒做的ai模型算力那些价格没打下来,融了四五个亿开的公司,到现在也不赚钱,但看行情和风口,后续大概率会涨,可能上亿,也可能更多。
论赚钱能力,他确实不如许一寒。
许一寒知道他从开始带她去商务宴的目的,一种另类的温水煮青蛙。
但他温水煮青蛙用的温水太好了,而且太合理,合理到她随时可以跳出来……毕竟李岵寒也只是带她去商务宴,稍微引荐了下。
每一条关系,每次求人融资,都是许一寒费了心思自己跑出来的。
许一寒以前觉得李岵寒对她的喜欢是出于对纯粹的性的上瘾,后面亲耳听到李岵寒说他小学初中高中的事儿后,又觉得他对她只是依恋。
……创伤性依恋。
李岵寒在通过她,复刻他幼时,他与李清云之间的相处模式,又通过她满足他小时候从未满足的情感需求。
他小时候李清云忙,经常不去看他。
李岵寒或许以为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所以许一寒时常用忙做借口冷暴力他,又或是冷落他,他会不以为意。
太过习以为常,他不会因为这些真的和她分手,李岵寒最多和她闹闹,让她多关注他,和他待一起。
李清云不去看他不会有任何借口,但许一寒有,还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借口。
也是这样,每次他都会信。
信到有次许一寒当面和他说,她其实是在冷暴力他,李岵寒都会以为那是她给他台阶下的借口,然后转头更爱她。
她那种程度的忽冷忽热,寻常人早跑了,但只要她愿意哄他,他越冷落越上头……
但许一寒确定他对她只是创伤性依恋的事儿,是李岵寒经常有意无意和她吵架。
吵架的内容不重要,吵的过程不重要,只要许一寒去哄他,或者她有哄这个动作他就会迅速稳定下来,道歉然后对她更为依赖。
许一寒也有依恋创伤,但她的创伤更多是以排斥的形式表现。
比如许文昌带眼镜 。
李岵寒眼睛也近视,但度数低,一两百度,用电子产品时会带一下眼镜。
他带眼镜时,眉眼被镜框遮住,居然和许文昌有八分相似。
许一寒第一次看到李岵寒带眼镜时,就被吓了一跳,然后惊恐——刻入骨髓的惊恐。
……她和李岵寒在一起,究竟是图他好看,还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许文昌?
就像她现在有意忽略她和许文昌以前一样,她不敢细想。
那之后每次李岵寒带眼镜,许一寒开始用各种理由劝他去做近视手术。
工作需要他看电子产品的习惯不会改变,手术后会反弹,还容易得飞蚊症。
李岵寒觉得没必要。
但他也微妙地察觉到许一寒很反感他带眼镜。
许一寒从未和李岵寒说过她与许文昌的事,李岵寒以为是她嫌他带眼镜不大好看。
他在她面前很少带眼镜。
但不带眼镜近视度数会加深,许一寒担心他近视严重,在包里备上各种眼药水,大大小小五六瓶,方便李岵寒眼睛难受的时候用。
“我之前还没觉得,你这样一说,李璃撑着怀孕或许也是创伤反应,她可能以前被她父母要二胎被吓到了,”阎之之说,“所以她这次才生小孩……为了向她父母证明,不用男的,她不用结婚,就可以传宗接代,成一个家。”
其实李璃和阎之之的创伤都是不存在的弟弟,如果不是,阎之之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独生女会被不存在的弟弟阴影笼罩,”许一寒说,“我也有这种体会。”
“但我感触不深,我最多是亲戚想吃绝户,和亲戚没来往后,也没什么了,”许一寒说,“主要是我妈焦虑。”
严清之在许一寒出生时就焦虑,许文昌会因为许一寒是个女孩而不喜欢她。
以前重男轻女的事儿层出不穷,许文昌父母又是极其封建传统的人。
严清之焦虑很正常。
“你爸在你出生后几个月,提过再生一个孩子。”严清之说。
大肆提倡独生子女的环境下,第一个小孩是女孩,还非要第二个小孩是什么意思,她不用解释,许一寒也懂。
如果硬要二胎,二胎是个男的,她不会有继承权。家里房子车子,她更是一分没有。
“我和他说,你凡是男孩,”严清之说,“我都会打掉 ,然后和你爸分手,可你偏偏是女孩。”
严清之当时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当时他们去法国旅游,顺道做了性别检测。
许文昌知道她从重男轻女家庭跑出来,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他不重男轻女。
那之后许文昌没在她面前提过要二胎。
许文昌有个姐姐就是因为父母太过重男轻女被逼死了,严清之起初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许文昌为他姐鸣不平。
“如果以前社会风气有现在这样开放,我或许不会和你爸结婚。”许一寒做冻卵时,严清之叹气。
她和许文昌在一起时,笃定自己未来会幸福,可实际上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我不管你赚了多少钱,你爸的财产,你一定要拿到手里,”严清之说,“那是你生下来就应得的东西,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东西。”
“……之之,我妈在你身上看到了她自己。”许一寒说。
“我知道,”阎之之说,“我也是通过严阿姨看到了我走另一条路的可能性。”
“创伤反应容易造成极端情况……”许一寒说。
“……你知道我,你就算出轨我也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还帮你打掩护。”阎之之打断她。
许一寒清楚她在说文贺一的事,笑笑,转了话题没再多说。
她和文贺一在一起本身就有许文昌的影响。
她无法相信爱情,也无法做到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
对李岵寒,她留了情。
和文贺一待一块,她就是纯粹地消费享受他“朝气少年”的青春符号。
文贺一是性格到穿衣打扮都非常符合“少年感”的人。
他会在许一寒拿冰淇淋时,趁她不注意低头偷吃她冰淇淋,然后在许一寒错愕时捧腹大笑;他会偷偷给许一寒头发上粘便利贴,贴的话是我爱你;他出门骑自行车,故意发火,就为了让许一坐自行车后座……
文贺一清楚许一寒喜欢他什么,所以他打扮尽力往阳光帅气上靠。
许一寒确实乐意给他花钱,她会说话,她说的情话李岵寒都被哄得团团转,何况文贺一大二就认识她。
文贺一喜欢芭蕾,很纯粹地喜欢,甚至想去相关舞团工作。
许一寒很喜欢他跳,非常支持他,但她也会和文贺一聊,大众对男芭蕾舞演员的凝视——衣服如此坦诚地展现,跳舞时,自然也有男女指着腿间耻笑,高端点的剧院大家不会明着说出来,但私底下会几近猎奇地讨论男芭蕾舞演员的腿,还有生殖器官。
她就是这样凝视他的,而且她是这段关系上位者,她聊什么,他会听,也会因此苦恼。
有些确实中肯。
文贺一去考相关舞团编制,但没考上。
许一寒就建议他开个教小孩学跳舞的机构,他做老板,做股东,偶尔跳,但他不去做老师。
学芭蕾的多是些小女孩,教压腿、一字马等等动作,他教让人觉得他恋童。
文贺一做过老师兼职,也确实碰到家长投诉他,理由就是这些。
文贺一大学毕业后,许一寒让他和几个女舞蹈老师合作开机构,这样稳定点,亏了也是几个人承担亏本。
开机构的钱是许一寒赞助的,但怕李岵寒发现,名义上用了阎之之名字。
因为这事,又加上文贺一不懂计算机,也不懂ai,知道她创业,她能做到现金流稳定后,他很崇拜她,几近虔诚地崇拜她。
许一寒享受他的崇拜和青春。
隔天许一寒和李岵寒出来吃饭,提到他创伤依恋。
“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说的这些顶天做个逻辑上的参考,”李岵寒听到许一寒说他在她身上找李清云的影子时,沉默一阵,“为行为硬按上一个逻辑。”
“……许一寒,我更倾向于你以为的那些依恋只是一个牵强的逻辑解释,”他说,“我知道俄狄浦斯情节,但我不可能有俄狄浦斯情节。”
“我没把你当过我妈,挺恶心的,”李岵寒说,“想和自己妈做ai的人都是变态。”
许一寒没说俄狄浦斯情节,但显然李岵寒以为她在说他有俄狄浦斯情节。
她和他解释了半天,李岵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能吧,”李岵寒说,“我也想过,但我还是倾向于这些只是在我爱你基础上,延生出来的解释。”
九月份时,李璃生下了一个女孩,姓和李璃姓,但名字是阎之之取的,叫李亥欢。
怕*道撕裂,以后上大手都是从生小孩那儿出来,李璃选了剖腹产。
腹直肌分离和*道撕裂,耻骨分离,漏尿漏大便的后遗症中,李璃选了个能稍微维持她生而为人尊严的。
阎之之说,剖腹产遇到羊水栓塞几率会比自然生产高一点。
“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巧克力,我宁可都不选,”李璃对阎之之说,“但在肚子上划一刀,我躺在手术台上,好歹能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动物。”
阎之之握着她手哭了一阵,还是尊重了她选择。
孩子没生下来时,阎之之就找好了保姆,生下来后,孩子又有李璃父母照顾,李璃休息得很好。
等李璃身体好了些,阎之之又花钱送李璃和孩子去月子中心坐月子。
李璃花了半年的时间去休息,各方面花钱做产后康复,才恢复到没怀小孩时的样子。
……话是这样说,眼神看得出来,生了小孩后她像老了几岁。
李岵寒看到李璃不到一年身体就恢复好了,和许一寒结婚生子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岵寒这几年是安静了很多,许一寒了解他性格,他像是要憋个大的,给她出奇不易爆出来,因此防得很深。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几年。
公司经营范围不大,但胜在现金流稳定,而且在逐步扩张。
在创业初期,许一寒对商业版图的扩张很谨慎……但她的年收入在慢慢提高。25岁时,公司花了几百上千万招了几个研究算法的博士,招人价格很高。
但效果也很好,ai算法和数据上花的钱砍了大半。也是同年,许一寒年收入破了亿。
又过一年,她和阎之之的游戏公司对ai建模应用达到炉火纯青,此前迭代的休闲小游戏在整个休闲市场占比达到了百分之十。
收入开始翻几倍地增长。
许一寒二十八岁时,李岵寒和她开始同居。
他们共同养了一只孟买猫,和一条黑王蛇。
李岵寒养的猫,许一寒忙,养蛇纯图它一周吃一次。
最开始是有两只蛇。
买蛇时,品相太好,花了四千多。价格偏贵,商家就送了条公的。
王蛇有食蛇性,许一寒买了个两米长一米宽的大玻璃缸,摆在客厅,又费了心思弄摆件,一切准备好了才把两条蛇放进去……当然中间是隔开的。
许一寒忙起来人都不管不顾,何况养的宠物。
李岵寒经常帮她喂。
但有时候律所的事堆起来,李岵寒也忙不过来。
他有家里关系,人也还算优秀,一步一步走得
还算踏实,至少旁人不会说他有什么错。
“……搞不好三十岁前就能做浩辉的高伙。”李岵寒说这话时已经是浩辉的顾问,年薪上了百万。
律所接到案子忙起来忙得没头没脑,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管。
他们律所来了个实习生,借贷合同纠纷案,晃神把借款合同丢进了碎纸机。
那借款合同是证据,还没上传到电脑,没有备份。
……律师把证据丢碎纸机粉碎了。
这种脑残一样的低级错误,李岵寒听到这事儿都觉得荒谬,但这个实习生又是他手底下的实习生。
985大学毕业,律所筛了几轮才留下来的人,出的事,他必须得担着。
实习生显然被吓到了,跑到李岵寒办公室一个劲道歉。
“你只是实习,”李岵寒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安慰他,“直接把证据交实习生是律所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为培养人,让实习生过手原证据文件一直是浩辉传统。
那之后整个浩辉律所,交给实习生过手的都是复印件。
唯一万幸的事是那案子小,涉案金额也不大。
李岵寒忙了几天,把这事儿摆平了。
稍闲下来,李岵寒喂食,探头往玻璃缸看发现少了一条蛇时,公的已经被吞了甚至都快被拉出来了。
喂宠物的事儿,李岵寒就交给了钟点工。
年龄长了,事业有了点起色,但李岵寒还是老样子,看到小孩就和许一寒说小孩的事。
他没提结婚,因为知道提了许一寒容易翻脸。
他只说小孩,说他多么期待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甚至一家五口的幸福图景。
许一寒让他多在白天时候睡觉,睡着了就能梦到了。
李岵寒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
“我实在不理解,”许一寒说,“你明知道在我面前说这些我会不爽,我反驳了,你又生自己的气。”
“可见你是想找个理由生气,”许一寒说,“但是生气对你没好处,所以你只是想让我哄你。”
李岵寒本来还仔细听着,听到后面气笑了:“诡辩起来把自己都骗进去了,你真不知道我冒火原因?”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反正他说的那些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许一寒看着他,笑,“路陈驰,我和你商量个事……我觉得你肯定会同意。”
“行,你说,”李岵寒被她看得浑身发麻,靠沙发上,胳膊枕着头,故作松弛,“答不答应我另看。”
“下个月,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接我爸。”许一寒说。
下个月许文昌刑满出狱。
变相见父母。
李岵寒会同意。
因为见父母是结婚的必定流程。
许一寒一直觉得他很古板,自顾自地坚持现代一些变相的六礼。
“几号,”果然,李岵寒说,“我提前买票。”
“17号。”许一寒说。
许文昌出狱,是在晴天。
他手上拎了个包,穿了件纯色灰蓝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
他年轻时吃到过长得帅的红利,因此十分注意穿衣打扮。
许一寒用忙做推脱,好几个月没去看许文昌了,看到他朝她这边走过来还有些恍惚。
许文昌是偏高瘦的矩形身材,穿衬衫最好看。
各色衬衫,他衣柜都有。
和严清之一样,他确实老了。
四五十岁的人了,老得眼角、额头都生出了细纹,头发也花白了。
犯了事的人,脊背还挺得笔直。
“爸气质很好。”第一次看到许文昌,李岵寒还有些吃惊。
许文昌长得好看的话,他没说出口。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幅长相,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受害人。
许一寒坐在车上,瞧到许文昌样子,靠着椅子。
小时候的她搂着他脖子,过于亲狎地,许文昌低头吻她脖子。
李岵寒叫了她一声,她回神。
“路陈驰,你去接他吧,”许一寒说,“我有些不舒服。”
以前隔了层监狱玻璃 ,她觉得没什么。
现在真正看到许文昌本人,那玻璃就像冰,把过去都冻住了。
现在玻璃没了,那些只是划过脑海的词句都让人羞耻恶心。
“好。”李岵寒也看出来了,把空调调高了一度才说。
说完话,李岵寒就下车了。
他和许文昌说了什么,许文昌表情和见了鬼似的,但还是伸出手和他握手。
“……许黄达。”许文昌坐上车,啪地声把车门关上,注意到前面坐了人。
“…………爸,”许一寒说,“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带你回去。”
“也好。”许文昌说。
“爸喜欢吃什么菜,”李岵寒笑,“法餐还是中餐?”
许一寒这会儿才注意到李岵寒叫许文昌叫的是爸。
她偏头盯了他会儿,顾虑到什么,还是默认了。
许文昌说:“还是吃中餐,清淡点的。”
“那就吃粤菜吧。”许一寒说。
路陈驰就爱吃粤菜,不辣但有味儿。
他喜欢吃,但他从来不说,硬撑说自己不挑食,非得要人去观察。
没观察到还会发火生闷气。
“好。”许文昌颔首。
这之后许一寒几乎没许文昌说话,都是李岵寒说。
他担心冷场,过一会就抛话题。
许文昌不大喜欢他,看在许一寒面子上还是应了声,但没接过话头,都是许一寒在回李岵寒。
一连几天,许一寒都待在C市,给许文昌买车,买衣服、电脑等等等等。
许文昌说过他想去她公司,被许一寒一口否决了。
“游戏行业现在很卷,”许一寒说,“996加班是常态,猝死的年轻人都不少,你去公司太清闲容易被员工非议,太忙我又怕你身体受不住,你出了事难受的又是我。”
“爸,我给你钱,你要么旅游要么安心待在家,做个闲散老天爷,健康又慢慢悠悠地活到一百岁。”许一寒说。
话是这么说,许一寒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
许文昌被这话哄住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再怎样也不可能比得上年轻人。
创业会给许一寒带来麻烦,赔了钱还要她去垫。
许一寒确实每个月给他两万,旅游和买东西她还另外掏钱。
最开始的一两个月,他确实过得舒坦。
但新鲜感后,他开始感受到孤独。许一寒打电话都少,更别说去看他。
他在监狱待了那么多年,早和外面世界脱节了。
他开始频繁去麻将馆,打麻将喝茶,但晚上回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许文昌开始和许一寒打电话。
许文昌说:“最近几天晚上做梦,我老是梦到你小时候,缠在我屁股后面叫我爸。”
“严清之跟在你后面,追着你喂饭。”
“……你后悔了吗?”许一寒沉默了会儿说。
许文昌摇头,又想到许一寒现在看不到他,说:“这世上的事,哪是用后悔和不后悔就能说清的。”
要是不爱,又或是不在意,他都会说后悔。
人总是想要爱的人能理解他,无条件支持他。
就像李岵寒喜欢粤菜非得说不喜欢,硬要许一寒去观察一样,钻个偏执牛角尖。
“我想我不后悔,”许文昌说,“没到那个位置,我会怨恨自己能力不足,到了那个位置发现周围都是些抱小团体搞投名状的人。”
“…………哪怕错了,至少我爬上去过。”他说。
这些话在许一寒耳里又变了层意思。
严清之被他搞得疯疯癫癫好几年,她学术上的前程断了,她还找了个带上眼镜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朋友…………
……哪怕说一句后悔。
许一寒应声,后几天给许文昌找了个八卦的保姆,同时她开始以忙为借口,频繁挂许文昌电话。
此后几年,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和许文昌联系。
李璃生完孩子休息半年身体恢复好后,开始专心准备考公。
有了孙女后,她父母心定下来,没在折腾二胎的事。
李璃不想受父母控制,从没打算进烟草局,考了两年,进了纪委。
加班熬夜,忙到一周都见不了李亥欢几次。累了忙了,但李璃觉得很值。
她一步步走得稳。
同一单位的领导家里小孩想进烟草局,刚好她父母在烟草局又是领导,考进去后,她父母还帮忙打点了下。
等她在基层在做一年有了基础和能力,再做点实事,想往上爬不难。
许一寒三十二岁后,严清之开始催育,每天晚上都给许一寒打电话。
严清之怕她过了三十五岁,想要小孩也难要,各种理由劝着许一寒生小孩。
严清之一直在她和阎之之开的游戏公司做财务,但很闲,财务的职位只是让严清之有事做,不至于与社会脱节。
公司几百人,许一寒财务招了二三十个人,严清之想忙就忙,不忙把事儿推给其他人做也可以。
严清之催,李岵寒也在旁边劝。
许一寒B市C市两地跑,去哪儿都有人催育。
许一寒刚开始还不急,等到三十三岁,实在拖不了,她才让李岵寒去做精//液常规检查。
C市这边,她让文贺一也去做了。
许一寒对文贺一偏心些,他比她年轻,又是靠她在社会上立足的人,现在是个清闲小老板,好控制,又有时间在家里带孩子。
但检测报告出来,她就有些偏向李岵寒。
许一寒难以理解,文贺一一个每天在家玩游戏的人,精子畸形率快高了李岵寒一倍。
李岵寒习惯确实好,三十岁成浩辉高伙后,每天雷打不动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他抽烟,许一寒也抽,但俩人都抽得少。
李岵寒说他十八岁就开始冻精,每年一两管。
路黎阳对传宗接代的事儿很着迷,家里男孩满了十八岁,都会去做冻精。
顾虑到解冻后精子存活率的问题,所以十八到二十八岁每年都会去做。
算是路家的传统。
李岵寒改名改姓后,怕以后出什么事儿,还是延续了这个习惯。
许一寒要小孩,纯粹是为了公司继承人考虑。
李岵寒倾向自然备孕,但许一寒倾向做三代试管,筛掉一些遗传病,他在她面前提过,许一寒冒火让他生。
最开始李岵寒以为她在说气话,后面看到许一寒开始托人联系美国以前参与男人怀孕实验的人。
许一寒托关系找人,更多是想了解现在男性生子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如果技术真能做到男性怀孕生子……就算李岵寒不同意,她也有现成例子去反驳他。
她的行为在李岵寒眼里成了她在较真。
只是联系还没什么,但许一寒刚好付得起这钱。以她性格大概率是闹真的。
李岵寒好说歹说,又哄又劝把许一寒拦了下来,对这事儿彻底闭嘴了。
许一寒和他讨论过孩子姓氏。
她态度很果断明显,和她姓,要是他非要孩子姓李,就直接分手,她去买精。
决心和李岵寒讨论和孩子相关话题开始,她就预感到这话题谈下来很容易和他分手。所以她提前就让文贺一作息规律些,多吃补品调养身体。
文贺一比许一寒小四岁,马上三十,也很期待他们有小孩。他一周前就招了个保姆,在家里做调养身体的营养餐。
“孩子姓李你就要和我分手?”李岵寒知道许一寒态度发了大火,“还要买精?!”
“你当我是什么?!你想分手就分手?”
“我是你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狗?!”李岵寒对孩子随母姓没有太大感触。
大不了两头婚。
许一寒多生一个小孩和他姓就好了,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但许一寒说孩子不和他姓就要分手甚至分手后她要买精生子触动了他雷区。
“……我不可能同意,”李岵寒深吸口气,把火气摁住了,“你要敢买精,就等着瞧。”
“孩子的事,我们还可以在商量。”
“你想怎么商量?”许一寒问。
“两头婚,我们生两个小孩,”李岵寒说,“你想让哪个小孩随你姓就随你姓,剩下的小孩姓李。”
“你做梦,”许一寒气笑了,“除非你生,不然绝不可能两头婚。”
她都懒得和他吵,说了这话就穿鞋出去了。
李岵寒瞪住她,门被许一寒砰地声关上。
他骂了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砸。
杯子摔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砸完后,李岵寒坐沙发上,手撑着额头,弯腰缓了好一会儿。
…………他和许一寒以后还会有小孩,犯不着急于一时。
想到这儿,他手揉了揉太阳穴,给许一寒发消息。
【孩子和你姓可以,但我们得领证,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
他自己就是私生子,他比谁都知道私生子的处境有多尴尬。
国际学校读书时,他就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是小三的孩子。
他不敢也不能和一般小孩交朋友,他怕被别人骂寒酸,骂他来历不明。
路家败落,他拿到的财产也是最少。
连李清云都排斥他的存在。
他现在是浩辉高伙,名头是风光,实际上家里关系堆出来的高伙,说白了就是家族里的狗,还是指哪儿咬哪儿的狗。
他难道要他的孩子生下来就和他一样,被别人非议,造谣污蔑是小三的孩子吗?
--
顾虑到孩子的事,许一寒几天心情都不好,看到李岵寒心情更不好。
每次和李岵寒吵架,她就想起文贺一的体贴温柔……他还不会逼着她结婚,和她抢她本来的孩子冠姓权。
快三十的男人,心态和打扮还是和以前那样年轻。
这段时间她开始频繁和文贺一打电话、打视频。
一次面见客户,还在谈,文贺一突然给她打电话。哪怕那客户认识她也认识李岵寒,她也接了。
结果谈完,她就看到李岵寒在门口。
许一寒以为文贺一的事被他发现了,朝李岵寒走过去时,心脏像钻进耳里砰砰打鼓似的直跳。
李岵寒从这个客户那里知道许一寒在这。
她又在冷暴力他,几天没见到她人,发消息也不回。
“王总。”李岵寒和客户打过招呼,站到许一寒旁边。
谁知这客户突然问了句:“文化毅是谁?”
许一寒吓一跳。
幸好她念文贺一名字时声音念得轻,客户没听清。
“……听岔了吧,”许一寒面不改色笑,“我刚刚念的路陈驰,他和我打电话发信息。”
李岵寒刚刚确实给许一寒发了消息打了电话。
但许一寒没回,也没接。
许一寒叫他名字一直混着叫,有时候是李岵寒,有时候是路陈驰,反正都是他,他没计较过。
“我曾用名叫路陈驰。”李岵寒也以为客户听岔了,搂住许一寒腰,笑笑解释道。
许一寒心虚没把他手掰开。
…………她气终于消了。
她没挪他手,李岵寒想。
回家后,李岵寒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冠姓权的事我依你。”
“……我知道你觉得不领证省事些,但许一寒,你在这方面不能任性,单身生育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李岵寒说,“你做了圈子里的那些老顽固会以为你是小三,单身生育只是你故作矜持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