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窗月下班三个小时, 闻彰明回来了。
他像是刚从一场酒会赶来,西装领结,贵气逼人, 客厅和走廊开着明灯,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帅得让人目眩。
“奥利。”
之前那只小黑猫,前不久终于有了名字。
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走到他身边, 乖巧地坐下, 圆滚滚的乌黑脑袋在他的西裤裤腿上拱来拱去。
他弯下腰, 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绑在猫的后背上, 小猫脖子上戴着一个蝴蝶结项圈, 只要把丝绸带绑在它的项圈上就可以。
卧室门紧闭, 他看了一眼门口,转身离开, 黑猫向前走, 用爪子碰门板,发出不小的摩擦声。
门把手转动一下,虞窗月通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把门彻底打开, 低头看到带着礼物蹲在门口的猫。
“奥利, 你这个叛徒。”
怎么能允许别人在它身上绑东西,它是一只傲娇任性的猫。
她抱起猫, 把礼物拆下来,盒子里是一条钻石手链,花生米大小的椭圆钻石紧密地串在一起,流光溢彩, 白色透明的石头怎么会发出五颜六色的闪光。
他的道歉礼物,她收下了。
听到脚步声,他已经来到她面前,他根本就没走远,看到她抱起猫拿出手链,他才走出来。
虞窗月放下猫,问他:“你答应我在七点之前回来,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
他点头:“八点半。”
晚回来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她在家里等得不耐烦,为什么他不能守时,守时对他来说很难吗。
“你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是无所谓的,今天不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沉默了,他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生气地手链扔到他的身上,他抬起手接住,攥在手心里,眉头微蹙一下,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日,更不是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
十一月本来就是一个节日很少的月份,也没有值得庆祝的情人节或者是七夕节。
他没有不耐,拉住她的手,柔声询问:“是什么日子?”
不知道便是不知道,他不想蒙一个答案。
“是奥利的生日。”
虞窗月垂眸看一眼地上的奥利,奥利戴着新买的项圈,昂首挺胸,一对绿眼珠又亮又大。
“它的生日?”
连他都不知道奥利是什么时候被猫妈妈生出来的 ,他见到奥利时,奥利已经出生了,是一只羸弱的幼猫。
“我给它选的日子,去年的今天,我在四合院发现了它,今天就是它的生日。”
虞窗月从地上把猫抱起来,猫一个躲闪,从她怀里挣脱,凑到闻彰明的脚边。
她抿唇,有些尴尬,奥利更喜欢闻彰明,宠物医生说,是奥利的性格原因。
差点在冬天被冻死的野猫,某天遇到了心软的神明。
神明救下它,不是为了拥有它,不是交换与条件,只是怜悯的本能。
它只依赖神明,也很正常。
安全感是柔软的,不是钢铁,不是密林,是云朵坠落在地上,触手可及,此刻梦幻便具有了现实的全部特征。
“好。”他一口答应,边挽袖口,边说:“我给它准备生日大餐。”
“已经吃过了。”
“我做给它的。”
虞窗月淡淡看一眼奥利,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人家都不记得它的生日,它还要上赶着去贴别人,怎么不想想是谁今晚给它准备的大餐。
“明天周末,我们出门,我给它补一个生日礼物。”
“不要了,把你手里的钻石手链给它当项链戴吧,它那么黑,戴个钻石项链,很好看的。”
奥利似乎听出什么,摇啊摇啊的长尾巴忽然停下,卷曲着垂下来,眼睛盯着虞窗月。
闻彰明轻睨它一眼,它转头离开,竖着小耳朵,翘着毛茸茸的尾巴,踩着标准的猫步走远。
今天,他是计划七点到家的,只在酒会待了十分钟,匆匆拜访过几个长辈,便离开了。
碰到路上堵车,实在走不动。
好在堵车的旁边是银座,他下车,顺便买了一条钻石手链,不贵,一千三百万,当作赔礼。
他多给了一点小费,凑了个一千三百一十四万,这个数字是他最近学习到的,是一生一世的意思。
酒会上相熟的朋友,调侃他,一个大男人,没有老婆不能活吗,竟然还要按点回家吃饭。
他们这个圈子里,唯独闻彰明如此,结婚过日子,真就是过日子,正儿八经的给人当丈夫,当男人。
他没反驳,一笑了之,没什么好辩解的,他确实没了老婆活不了,跟他们这些还没有老婆的人说不懂。
他们不知道,他小妻子有多可爱,煮的海鲜粥有多好喝。
不知道最好,敢知道就等着完蛋吧。
“你怎么戴着这只手表?”
他挽着袖口,她看到他手腕上的铂金腕表,款式很老,某个品牌上个世纪的经典款,是她给他的那只表。
“嗯。”
他应声,没有取下来的意思,这块表很好,他很喜欢,比他保险柜里的那些腕表都要让他心喜。
她伸手去解他的表,他眉头一皱,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她解释:“这块表是我妈妈的遗物,是她的嫁妆,留给了我,只能收藏,不能戴了,太旧了。”
“既然是遗物,为什么送给我了?”
“这是唯一一件,真正属于我的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舍得的?”
闻彰明主动解下手表,攥在手里,他觉得应该找个单独的保险箱放起来。
虞窗月轻摇下头,笑出声,开玩笑说:“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不止是妈妈的遗物和嫁妆,还是她的嫁妆,是何慧蓉临死前,唯一给她置办的嫁妆。
她离开北京时,把这块手表给他,是想到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她不想欠他什么,把嫁妆留给他,就当作是两人真的结过婚了,给这段似是而非的婚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没想到,还会回来。
她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第一天,还是最后一天,还是某一天的某一个瞬间,她全然不知。
当她发觉爱意的时候,爱意已经存在很久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感觉到他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我买了奥利奥夹心蛋糕,在冰箱里,我们一起吃。”
“今天是奥利的生日,是给它买的。”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蛋糕体,是奥利奥形状的,蛋糕之间也是奥利奥碎的夹心,托盘一侧是用奶油做的小猫,和奥利一个样子。
她坐在地上,摆好桌子上的小碟子和叉子,等他洗完澡出来吃蛋糕。
不一会儿,他下身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出现在茶几前,冷白皮,薄肌,粉咪,双开门,窄腰大长腿。
她赶紧切了块蛋糕,推到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咽口水:“一起吃吧,我刚才尝过了,特别好吃。”
他应声,坐到她身边,只是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移动,从侧脸到手臂,再到洁白的遮挡物,然后是翘臀。
要极好的身材,才能把西装穿出贵气逼人的感觉,身板要直,腿要足够长,五官必须是大气的,脸部线条是硬朗的。
他就是个行走的西装衣架子,她发誓,她从前没有制服癖,跟他在一起,没有也会有。
她眼珠一转,拿起勺子,一甩手,蛋糕掉落在他的臂膀上,肌肉托住松软的蛋糕胚和少量的香喷喷白花花的奶油。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她凑上前,一口咬到他的手臂上,用舌头舔掉上面的奶油和蛋糕胚,甜,比用勺子吃,甜多了。
还有视觉冲击感,健壮凸起的肌肉块上沾着她的口水,还有没舔干净的奶油,一股香味。
他肌肉紧绷,手臂肌肉块变得更大,漆黑的眼眸翻起惊涛骇浪,嗓子里有吞口水的声音:“待会儿奶油放哪儿,你要心里有数。”
……
给她洗完澡,已经是下半夜,他经过桌前,看到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还是她写的日记体小说。
W先生的字眼就在封皮上,很明显。
他脸色冷峻,漠视一眼,正要离开,手臂不小心碰到桌角,笔记本滑落到地上,摊开其中一页。
3月20日,气温7度。
卖馄饨的婆婆从小胡同搬进了新房子,小区的名字叫月亮湾,交房当天,我看见了阿萨,她说,是W先生买下了郊区的烂尾楼,整个楼盘都买了下来,派人重新复工。
月亮湾……嗯,像是他会起的名,好土。
4月15日,气温10度。
今天偶遇孙医生,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W先生有情感认知障碍,我跟他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不会让他丢掉家庭医生的工作。
5月1日,气温20度。
今天是劳动节,做了两份蛋炒饭,一份大的,一份小的,打算把大份的饭留给辛苦工作的W先生吃,不小心被我打翻了,只好两个人吃一份小的。
……
原来从始至终,W指的并非是翁嵘俊,而是他。
她祈求他长命百岁,祈求他万事顺遂,日记体小说满纸是他和她,与卧室墙上的老旧海报不同。
他拿起签字笔,在日记本上替她写下今天的内容。
11月28日,零下3度。
W先生说他很爱很爱我。
……
他认为,誓言在零下的天气会冻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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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男女主的名字,彰有表扬的意思,明指代月亮,彰明就是表扬我们的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