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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上天的意思

作者:厚芋 当前章节:35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3:53

两人十指相扣, 把姜兰送回住处,姜兰一走,两人的手立刻松开。

虞窗月还觉得有点惋惜, 姜阿姨挺好的,如果她不是闻彰明的母亲, 就会是她的干妈,比起前者,她更愿意是后者。

毕竟见过这一次, 就没有下次了。

按照约定, 闻彰明会搬离四合院, 姜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北京看望他们, 闻彰明的父亲还在秦皇岛, 需要人照看。

“什么时候走?”

外面天很冷, 她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忽然抬头看到周围, 还是老佛爷百货附近,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话,问不同的男人。

“你想我什么时候搬走?”

他把问题又抛回给她,她不屑地歪过头, 不再看他, 声音冷淡:“你随意。”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没坐他的车, 路边有提前叫来的计程车,她以为他今晚就不会回四合院了。

见过姜兰,两人之间的约定就算完成了,他可以立刻搬走, 今晚去找任何一个女人。

虞窗月回到四合院,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包,包包的链条耷拉到地上,她没有脱鞋没有换衣服,就呆呆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家。

墙上的钟表发出轻微的声响,是这个大房子里唯一的声音,窗户紧闭,连风声也没有。

院外没有关车门声,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整整一个小时,四合院里只有她回来了,看样子,他确实是不打算回来住了。

她丢掉手里的包,脱下大衣外套,里面是针织上衣和牛仔裤,八厘米的高跟鞋让她脚趾染血,起了好几个泡,泡又被磨破。

她连拖鞋也穿不上,只要套在脚上,脚趾就疼得厉害,只能光着脚。

今晚,她也不打算洗澡了,甚至不打算去卧室睡觉,反正这个家里就她一个人,再也没有领地的划分,她想睡在哪儿都可以。

也没有人管着她,要她睡觉盖被子,头要贴着枕头,不许她躺在地上,在家也要穿拖鞋,这些统统都不会了。

她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身体趴在茶几上,手里摇晃着酒杯,在酒会上已经喝了足够的酒,她现在有点想吐,酒不好喝,只是喝醉了就能睡过去了。

她讨厌墙上的钟表,分针转动的声音让她心烦,好像在提醒她,他的心啊,在另一处跳动着,在别的什么地方,什么女人面前,唯独不是在这里,在她面前。

她抱着白酒瓶,迷迷糊糊看到瓶子上的配料表和度数,水豆子大麦高粱,这分明是喝粥,哪里是酒了。

度数有四十多度,她已经

喝了小半瓶,脸颊两团红晕,从头到脚都在发热,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

冷白的肤色,在水晶吊灯下,泛粉泛红,蓬松长发凌乱披在肩后,长度及地,纤细的腰就一个巴掌大小。

人喝醉了,听力和视觉都下降很多,她的下巴被一只大手轻捏住,她抱着酒瓶,被迫仰起头对视上一双黑眸,好熟悉的眼睛。

“你是狐狸变得吗,哪儿有男人长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她嘟着嘴,伸手去碰他的脸,可惜喝多了酒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刚要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

闻彰明攥住她乱动的另一只手,松开她的下巴,长臂从她双腿下穿过,轻松把她抱起来。

“你要抱我去哪儿,我们喝酒。”

“我不喝酒。”

“你骗人,你明明喝了我的荔枝酒,还把荔枝都给我了。”

她贴着他的身体,凑近看清他的脸,认出他是谁,以为是在做梦。

“那只是果汁。”

“这是粥......”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手里的酒瓶滚落到地上,软绵绵地在他怀里睡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没有闹钟响,大概是头痛的缘故,虞窗月醒得很早,才早上七点。

她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疑惑地看向房间外,昨晚是闻彰明回来了吗,她记得有人把她从客厅抱起来,还要抢她的酒。

客厅茶几上的酒杯果真被收起来了,没喝完的白酒被放到酒柜里,柜门还上了锁,虞窗月站在酒柜前,一脸震惊地看着上面的密码锁。

谁干的,闻彰明干的,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锁她的酒柜,他不怕她一怒之下让爷爷把他炒鱿鱼吗。

“你给我下来!”

她冲着二楼书房喊,喊了几遍,没人应声,忍着脚疼跑上楼梯,用力敲门,门一碰就开了。

她站在门外,看着书房里空无一人,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也不见了,桌子上更干净,没有文件没有钢笔,只有原来就有的一盏台灯。

他是昨晚来过,只是来拿皮箱的,看到她喝醉了,把她抱回卧室,只是顺便的事。

虞窗月手背感觉到凉意,低头一看,是眼泪,她为什么哭了,她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吗,她很烦跟他住在一起,连冰箱也要跟他分三八线。

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内衣内裤,他没有给她洗澡,也没有给她换睡衣,从前他都会给她洗澡的,哪怕她已经睡着了,这次不同。

她缓慢地带上门,失魂落魄地走下楼,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她刚醒,大清早就这样,幸好是周末。

她没吃早饭,坐在岛台前,望着厨房,里面好像有个人影,给她做饭,是她的幻觉,也是习惯。

风吹起窗帘,流苏碰到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她闻声看过去,窗玻璃上贴着几张便签,是闻彰明留下的,他的字迹,很好认出。

“按时吃饭。”

“生病吃药。”

“不许喝酒。”

他只会说四个字的话吗,看起来好短,一点温度也没有,冷冰冰的,像是智能机器人。

虞窗月没耐心看其他的便签,把玻璃上的便签纸全部撕下来,丢到桌子上,他要她做什么,她偏不做。

她打了个喷嚏,果不其然,昨晚的酒会穿着单薄的礼裙把自己冻感冒了,她看向药柜,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要喝药的意思。

反而是从院外找来一把铁锤,拎着锤头走向酒柜,哐当一声巨响,酒柜的玻璃被砸碎,碎玻璃渣掉了一地,她看都不看一眼,丢掉手中的铁锤,伸手到满是玻璃碎片的酒柜里拿出昨晚喝剩下的半瓶白酒。

玻璃渣划到她的手背,留下浅浅深深的血痕,没有血滴流下来,那就不用管,等会儿就干了,伤口会自己愈合。

她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疤痕,从来没有上过药,都是自己愈合的,她在十六岁之前,都不知道药是什么,这世上还有叫医院的地方,可以治病救人,她以为所有人都是等血流干,等伤口结疤。

厨房好像被打扫过了,台面一尘不染,一点做过饭的痕迹也没有,又恢复成闻彰明没有搬进来之前的样子,其实他做的早餐并不难吃,只是她嘴挑,她知道他做的那些饭,都是现学现做的。

她只喝了酒,直到中午,都没有吃一口饭,像个小孩子,觉得她不吃饭,就会有人回来给她做饭。

酒喝得人胃疼,她本来就有胃病,还不想死,终于把手里的酒杯放下,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本子,本子的封皮上夹着一只按动中性笔。

这是她的第一本书,只写了个开头,还没有多少字。

她在本子上写下一行一行字,耳边碎发落下,遮挡着一侧脸颊,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窗外漫天大雪,雪是什么时候下的,她一点都没有觉察。

北京的雪,下起来飞飞扬扬,不好分辩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地飘落,落满整个院子,四合院的院子很小,小到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方鱼塘。

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好像看见有人走进来了,黑色大衣在雪地里会反光,内搭高领紧身黑色上衣,五官大气,眉眼英俊,个高腿长。

闻彰明推门进来,已是下午两点,他的头发和双肩上有一层薄薄的雪,好像在外面待了很久。

脱下皮手套,随意放到岛台上,看到桌上的白酒,又看向酒柜,她把酒柜砸了,他竟然一点都不诧异。

直到他把酒瓶拿走丢进垃圾桶里,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这不是梦境,是北京下雪了,也是他回来了。

“你还有别的东西要拿走吗?”

他回来就是搬东西的,不然还会是什么原因。

男人轻应一声,经过她身边,径直走上二楼,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他好像在雪地里待了很久,她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第二次见面。

他拎着皮箱,站在雪地里,跟她说,必须要来照顾她,她把他的箱子直接扔了出去。

这么快,就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有点后悔,后悔答应邢先生去酒会,如果没去酒会,就不会见到姜兰,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酒会上可不是她跟姜兰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人头涌动的路口。

是上天的意思,并非是人为能改变的,时间到了,有的人就算是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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