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闻彰明不走了, 虞窗月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发脾气,下床主动穿鞋, 只是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吃过饭, 闻彰明在厨房洗碗,戴着手套,亲手洗, 仔细专注, 虞窗月趴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他平时看的那本德文书, 心思不在书上, 半天也没翻页, 脑袋时不时抬起来,往厨房里瞧一眼。
他做什么, 她都盯着看, 他不觉得她这样烦人,反而很受用,把前几天看到她桌子上的关于翁嵘俊的记录本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那是她随便写着玩的,他不会放在心上。
“我打算去给方小姐道歉。”虞窗月合上书, 坐在沙发上, 一本正经地跟他说。
“谁?”闻彰明擦干双手,自然走到她身旁坐下, 顺势把她揽入怀中。
“就是上次在林夫人举办的酒会上,她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差点把她掐死。”
“我现在想想,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如果不是姜阿姨拦着我,我可能真的会一气之下掐死她。”
“最近有很多不好听的传言,都是她跟外面的人说的,说我有狂躁症。”
她这几天开始在意外界的传言了,她不想被人说是个疯子,闻彰明跟她住在一起,被人知道,他的名声也会受连累。
“我来处理。”
闻彰明从未听过什么有关恶魔小姐的传闻,他不在意这些,这些流言蜚语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用不着去道歉,明天这些不好听的传闻都会在北京地界消失。
关于她的名字,还有恶魔小姐这几个字,在一夜之间会成为所有社交平台的敏感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要亲自去道歉,去方家道歉。”
“如果你帮我做什么,只会让大家对我的误解更深。”
她不想让他跟她一样,被人当作疯子看待,她是很特别,不合群,脾气差,但是她不是疯子,她也可以善良,也可以跟人和平相处。
“一起。”
她想去方家,那就一起去,闻彰明跟在她身后,不会插手她想做的事,放任她,反正一切都由他兜底。
方家的别墅在东四环,方老板是北京城赫赫有名的新贵,从前不是北京人,有学识有文化,四十多岁就开办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
方莹曦是方老板的亲侄女,大哥家的孩子,在北京念书,就一直住在方老板家。
好像是跟姚舟一所学校,学得也是一个专业,话剧表演。
虞窗月走在前面,闻彰明紧跟其后,一进门,方莹曦在客厅一角弹钢琴,扭头看到她进来,傲慢地走过来,身上穿着一套香奈儿新款冬季套裙,脚上是菲拉格慕的蝴蝶结平底鞋。
方莹曦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觉得面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虽是跟在虞窗月身后的,却不像是助理秘书,也不像是保镖,通身的气派,好像什么北京老钱家族的继承人。
估计是虞家的长辈。
方莹曦不觉得虞窗月是主动来道歉的,肯定是叔叔找过虞家理论,虞家的长辈看在叔叔的面子上,非要虞窗月上门给她道歉。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虞窗月买了一瓶香水送给她,目光瞥见她脖子上的红痕,这都几天了,没想到还没好呢,看来她最近的手劲又大了,以前掐别人的时候也没这么厉害。
方莹曦瞥一眼她手里的香水,一个四四方方的香奈儿袋子,没用手接过来。
“就一瓶香水啊,你看我像是缺你一瓶香水的人吗?”
“香奈儿爆款,发财香,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你不要算了。”
虞窗月要收回手,方莹曦立刻从她手里把袋子抢过来,丢到旁边的钢琴上。
“香水我收下了,但是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这样的人,主动来给我道歉,能是诚心实意的吗?”
方莹曦瞥眼看她,还不敢看实了,傲慢里透着一股怯生,说实话,一见到她,脖子就疼,双腿发软。
“我要不是诚心的,给你买什么香水,一瓶香水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你还有工作呢,做杀手还是做打手,你应该最擅长这些吧。”
“我在七月文艺出版社做编辑。”虞窗月语气平淡。
方莹曦脸色一变,问她:“你认识翁嵘俊?”
翁嵘俊的书只在七月文艺出版社出版,其他的出版社都没有,一提到七月文艺,很多人都会脱口而出翁嵘俊的名字。
闻彰明坐在旁边喝咖啡的动作一滞,他进门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了,跟进了自己家似的,还跟旁边的佣人拿了一杯咖啡。
虞窗月沉默几秒,声音明显没底气:“认识。”
不止是认识,还朝夕相处了多年,是她的初恋男友,刚分手没几个月。
“这样吧,你不是说诚心实意跟我道歉吗,把翁作家约出来跟我见面,我就原谅你。”
方莹曦想着能见到翁大作家就心里高兴,翁大作家的书,她每一本都看过,早就把翁大作家当成精神男友了。
“你见他做什么?”
“你管我见他做什么,你就说能不能做到,不能做到就算了,别想让我原谅你,我还是会跟别人说,你差点把我杀了,让全北京的人都知道,你虞大小姐杀人未遂。”
闻彰明手边的咖啡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打断两个女人的谈话,他眼神冷厉,扫一眼方莹曦,方莹曦吓得脸都白了。
“走吧。”
他起身来,走到虞窗月身边,虞窗月摇摇头,甩开他的手,执拗地说:“我不能走,她还没接受我的道歉。”
闻彰明视线移到方莹曦脸上,她倒吸一口冷气,马上说:“接受了,我接受了。”
这个男人,是虞窗月的什么亲戚,从未见过,有这样的男人在虞家,姚舟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她既然接受了,那这事就算了结了。
虞窗月跟着闻彰明准备走,方老板回来了,从车上下来,看到闻彰明,愣站在风中,回过神来,赶紧迎上去。
“闻总,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今儿真是好日子啊。”
方莹曦跑出来,喊道:“叔叔,是虞窗月来给我道歉。”
方老板仔细一想,想起来,就是这个叫虞窗月的女人,差点在酒会上掐死自己的侄女。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笑着跟闻彰明说:“闻总,俩孩子闹着玩,小事一桩,怎么劳烦您亲自来一趟,酒会上的事,我听说了,小曦有错在先,我替她跟您赔礼道歉。”
闻彰明嘴角绷平,看向身旁的虞窗月,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说什么。
方老板好像把他当成虞窗月的长辈了,他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吗。
虞窗月没听出方老板这话有什么不妥,说:“我们这就要走了。”
方老板怎么能让闻彰明就这么走了,财神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千年难遇啊,连忙劝说:“虞小姐,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跟你舅舅喝一杯,你也留下,让小曦陪你。”
舅舅?
虞窗月抬起头看旁边的闻彰明,男人的脸黑着,默不作声,她忍不住笑,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还是被他收入眼底。
方老板竟然以为闻彰明是她的舅舅,他们不同姓,如果是一家人,又是长辈和晚辈,最有可能就是舅舅和外甥女。
“不了。”
闻彰明拉着虞窗月的手,从方家别墅走出去,他态度坚决,方老板也不好再劝说,一脸惋惜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早知道闻总要来,他今天就不出门了,提前三天沐浴更衣。
方莹曦疑惑叔叔怎么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又是赔笑又是点头哈腰,变了个人似的,于是好奇地问:“他是谁?”
方老板解释说:“是闻家的现任家主,身价千亿,产业遍布全世界,总公司在北京,颐和园旁边的闻鼎集团,你知道吗?”
“闻鼎集团!”方莹曦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大,连忙跑进别墅里,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拿起手机就给姚舟发去信息,告诉她,虞窗月身边的男人是闻鼎集团的总裁,不是一般人,让她务必小心,不要惹祸上身。
很快,收到姚舟的回复。
“放心吧,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虞窗月,她只要不妨碍我的计划,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方莹曦看过信息,立刻把微信聊天记录清空,她心里忐忑不安,越想越觉得会出大事。
姚舟在虞知林身边是有目的的,她成为虞太太,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整个虞家,现在虞家来了个外姓人,跟虞窗月勾搭在一起,姚舟想要控制虞家,就难了。
虞家别墅有些年头了,是虞老师年轻的时候买下的,那个时候还便宜,占了个地段好,宅子敞亮。
这些年百货公司的生意越来越不好,没有再买新的房子,虞知林自己欠了一屁股债,更没钱买房子住,就带着接二连三的小老婆住在自己亲爹名下的别墅里。
“小舟舟,你在哪儿呢?”
虞知林眼上蒙着一块红布,伸手到处摸索,嘴要咧到后脑勺去。
姚舟闻声,赶紧放下手机,笑着走过去,故意躲开他的手,娇嗔道:“我在这儿呢,小林林,快来抓我呀。”
她变着花样地玩虞知林,直到把他玩累了,又给他灌下去一杯加料的红酒,他睡得死沉,她又把他拖到床上,扒掉身上的衣服。
她也赤裸着身体,躺在被子里,故意跟他隔开距离,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虞知林想睡她,做梦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