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心口一上一下, 都在砰砰跳,像是在对齐拍子。
男人低头,单手解自己的衬衣, 动作急促,目光锁着她的, 声音压低:“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他有理有据,她帮他解开皮带,整夜都是靡靡之音。
七月文艺出版社, 临近年关没什么事,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咖啡的味道。
几个女同事围在一起, 拿着手机互相给对方看照片, 声音脆亮。
“我定了这条, Dior当季星空裙,露背的。”穿着米色针织衫的漂亮女孩晃着手机, 笑得开心。
“哇, 太漂亮了,你身材好,穿这个绝对能艳压全场。”短发同事捧场,又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
女孩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腼腆说:“我租了件Vera Wang的经典款, 虽然过季了,但版型还在。”
“经典永不过时, 你年纪小,穿什么都好看。”
几个人互相夸赞完对方选的礼裙,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工位上的虞窗月。
“窗月,年会你穿什么呀, 怎么也没听你跟我们说。”
虞窗月喝口水,笑了笑:“还没想,随便穿穿吧。”
“那可不行,这可是年会,不光是咱们出版社的人参加,其他出版社的人也在,还有好几个帅哥大作家呢。”同事不赞同她的话。
主编踩着高跟鞋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礼袋,径直走到虞窗月面前,难得跟她笑:“这个是给你的,正好年会的时候穿。”
礼袋里是一件白色的长礼服,丝绸质感泛着珍珠的光泽,深领口镶嵌着大颗的钻石,设计极简,是出自国际服装大师之手,价格不菲。
大家瞬间安静,目光都落在裙子上,虞窗月一怔,拒绝:“主编,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奖励。”主编直接把礼袋塞到她的手里,“你负责的刑肆先生自传书,发行后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销量和口碑都是拔尖的,这是你应得的。”
主编拍了下她的肩膀,笑着离开工位,走上楼。
楼上办公室的玻璃门一关,同事们瞬间围到虞窗月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天呐,这牌子,这手感,是那位米兰设计师的定制线吧,我只在杂志上看过,一件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你们听说了吗,主编的弟弟回来了,上周刚回国,他之前可是追过窗月的,追了一年多,他这次好像也要参加出版社的年会,作为主编的家属。”
“你说他来做什么,我猜是初心不改,还要继续追求窗月。”
虞窗月摇摇头,打断她们的八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别乱猜。”
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漂亮女孩脸色严肃,提醒她:“窗月姐,这条裙子不会是主编为了撮合你和她弟弟,专门买来送你的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到时候主编要是在年会上提出,要你和她弟弟跳开场舞,你收了她送的礼,还能好意思拒绝吗?”
虞窗月心里咯噔,看着手里的裙子,之前翁嵘俊的书也是她负责,发售后的成绩远比刑肆的自传书好得多,主编也没说要奖励给她东西。
主编的弟弟,她记得,身高一米九的国际男模,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热情得像火,追求女生十分疯狂,她费了不少劲才让他单方面的追求冷却下来。
“不如这样吧,你找个男伴,到时候挽着男伴一起出现在年会上,主编就不好再硬撮合你和她弟弟了。”同事给她出主意,她收了裙子就不能再退给主编,这种行为会让主编觉得她故意不给面子。
“再说吧,我没有男朋友,谁会愿意给我当男伴。”虞窗月苦笑。
之前的年会,都是她和翁嵘俊一起出现,光明正大,编辑可以邀请一位作家,翁嵘俊是她手里最出色的作家。
但是,那不是男伴,他们没有跳过开场舞,也没有挽过手。
“我呀!”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的男同事滑着椅子凑过来,笑眯眯地毛遂自荐:“窗月,我给你当男伴,保证给你撑场子。”
“你会跳舞吗,不会跳舞怎么撑场子?”米色针织衫的漂亮女孩笑着反问他。
男同事眼珠一转,说:“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大家笑作一团,年纪稍大一点的女编辑,拍拍他说:“你快得了吧,主编知道你喜欢男人,你在窗月身边一点用也没有。”
男同事不恼,翘着兰花指哼了一声,滑回自己的工位,从桌子上拿起指甲油,继续涂指甲。
下班后,虞窗月拎着装有礼服的袋子回到家,顺手放到沙发上,袋子微微敞开口,露出一角华丽的白色缎面布料,她一松手,一张精美的卡片掉落在地上。
闻彰明正坐在沙发另一端看平板,目光扫到地上,看清卡片上的字,是七月文艺出版社的年会邀请函。
“诚邀虞窗月女士出席,并参与开场双人舞环节。”
他的目光落在双人舞三个字上,眸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邀请函上说得很清楚,是双人舞,她要在年会上找个男伴一起跳舞,却没有邀请他,她是打算跟出版社的男同事跳双人舞吗,出版社的人员信息他看过,就只有一个男编辑,这个男编辑有男朋友。
如果真是这个人,他不介意让他在年会这一天带薪休假,带十倍薪水。
虞窗月换上睡衣出来,看到沙发上的袋子,伸手去拿,瞥见掉在地上的邀请函,顺手捡起来塞进袋子里。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口,拎着袋子回了房间。
要怎么说出邀请,他会不会拒绝她,她从来没有邀请过别人跳舞,这实在是太亲密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房间里出来,挪到沙发旁,在他面前站定,鼓起勇气说:“那个......我们出版社要举办年会,需要有人做我的男伴,跟我一起跳开场舞,你有空吗?”
闻彰明放下平板,抬起眼,没有丝毫犹豫:“有。”他等得就是她这番话,心里雀跃。
虞窗月蹙眉:“我还没说是哪一天。”
“这段时间公司不忙,每天都有空。”他语气平淡。
“哦,这样最好了,我们需要先练习,我没跳过双人舞,你之前会不会?”
“大学选修过这门课,学分够了,没去上。”他如实说。
虞窗月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找个老师,学一周,曲子已经知道了,是snowman,难度不小,我们每天晚上都去舞蹈室找老师练习,我不想在年会上出丑。”
“好,就按你说的来。”闻彰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
幕上显示着他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至少有三个需要他亲自主持的跨国夜间会议,他目光轻扫过屏幕,手指在边缘按钮轻轻一点,屏幕熄灭,平板被反扣在沙发上。
此后一连七天,两人雷打不动,吃过晚饭就去附近的舞蹈室跟老师学习双人舞,虞窗月学得格外用心,半夜做梦嘴巴里哼哼的都是舞曲,老师说,这首曲子一般是在婚礼上跳的。
北京的夜,临近年关,干冷爽利。
从舞蹈室回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胡同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
虞窗月身上穿着一件狐狸毛领的白色大衣,衣摆很大,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平底鞋,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太好了,我们终于学会了。”
“这几天没少踩你的鞋,等年会结束,我给你买一双新的皮鞋。”
她如释重负,边走边说,抬头望着天空稀疏的星,捂着嘴打了哈欠。
闻彰明跟在她身后半步,手臂上搭着方才在舞蹈室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马甲和衬衫,身形挺拔,臂膀上勒着黑色衬衫固定扣。
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柔和得不像他:“好。”
听到他应声,她更开心了,转身看他一眼,脚步变成舞步,脑子里复习着老师教过的动作,轻轻一个旋转,大衣的下摆像是深夜里瞬间绽放的昙花。
男人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脚下,留意着石板路,胡同巷子的路不平整,路灯也不明亮。
走到四合院门口,虞窗月脑子里还有舞曲在响,脚下是门槛,她左右晃着身体,荡进院子里。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脚步微顿,低头笑了下,黑眸化不开柔情,学着她幼稚的动作,肩膀放松,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踏进家门。
虞窗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双手背在身后,傲慢地说:“你是个学人精。”
“好,我是个学人精。”闻彰明笑着,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讨厌。”虞窗月撇了撇嘴,推门走进客厅。
闻彰明刚迈步进来,手里的西装外套还没挂到衣架上,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身边。
“怎么又讨厌我了。”他蹙眉,一脸纠结。
虞窗月笑了笑,说:“女人说讨厌,不一定是真的讨厌,你不懂吗?”
她仰头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被风吹过的脸颊是嫩红色的,鼻尖也泛红,衬得皮肤更白。
“我懂。”
“你说讨厌,我就牵起你的手,不让你有机会真的讨厌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