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窗月走回四合院的时候, 屋里只亮着一盏廊下夜灯。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时间已经不早了,估计闻彰明已经睡着了, 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把他一个人丢在胡同巷子里。
她脱下衣服, 挂在衣架上,拿出手机看一眼,没有未读信息, 也没有未接电话, 她松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走到客厅, 她看到坐在靠窗沙发上的男人, 没有开大灯, 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笼罩着他。
他穿着家居服, 头发有些湿漉,像是刚简单冲洗过, 手里拿着一本书, 却没在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从她推开院门,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他的心思就不在书上了。
“怎么不回信息?”他合上书, 沉声。
虞窗月一愣, 立刻拿起手机,翻看微信信息, 点开两人的聊天框,还真有两条信息,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临时有事?”
这条信息是闻彰明发的,六点十分左右, 她当时在霞公馆,无暇顾及别的,看了一眼信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已读但是没回。
“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这条信息是七点半,她连自己当时在做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是跟苏麦在厨房做饭。
总归,两条信息,她一条也没有回复,但是全部已读。
她咬咬唇,不想说自己刚才是跟翁嵘俊在一起,严格意义上说不是单独跟翁嵘俊在一起,是跟四个人一起,阿泽,小颜,还有苏麦。
翁嵘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是子虚乌有的事,他是在写新书,遇到瓶颈,写不出一个字,就在房间里开着窗户抽烟,外放音乐,听不到敲门声。
“苹果手机到了晚上有延迟。”
“我猜就是这样。”
虞窗月心虚点头,把手机放到衣服口袋里,里面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薄羽绒服内胆,有两个口袋,下身是短裙,套着一层薄薄的丝袜,露着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踩着雪地靴。
“饭在厨房,我去热一下。”闻彰明放下书,从沙发上起身,虞窗月欲言又止,她想说自己吃过了,没说出口。
万一他问,跟谁吃的,她怎么说,难道只说阿泽小颜和苏麦的名字吗,就算不问跟谁吃的,也会问在哪儿吃的,她说霞公馆,这个地方太有说法了,翁嵘俊的家庭住址,他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会知道。
她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去吃了个饭,跟前男友见面没好气说了几句话,怎么还做贼心虚上了,有种担心红杏出墙会被丈夫抓住的感觉。
她没有红杏出墙,他也不是她的丈夫。
饭菜端上桌,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了,筷子放在米饭碗里,一粒一粒夹米饭吃,偏偏闻彰明就坐在对方,他面前摆着同样的饭菜,他专注吃饭,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终于等到他吃完,她也跟着他放下筷子,她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就少了几粒米饭,牛排只是用刀叉胡乱切了几下,堆在一起,还能重新拼合起来。
“还吃吗?”他问。
“不吃了,不吃了。”她连忙摆手,主动端起面前的盘子跑去厨房。
闻彰明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她今晚的饭量还不如院子里的小黑猫,回家不吃饭,那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遮遮掩掩,还不敢跟他说,吃过了,那这顿饭,不普通,一起吃饭的人不普通,地方也不普通。
他已经全猜到了,跟在她身后进厨房,放下空碗筷,扭开水龙头,冲洗一下双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虞窗月转头看向他,还没察觉出什么:“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澡睡了,麻烦你过会儿把碗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
她转身往浴室走,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上来,她在浴室门口停下,转身看他:“怎么了?”
他站在她面前,垂眸:“我也洗。”
“你也要洗澡,我知道,但是要有个先来后到,我先洗,然后你再洗,或者你去楼上的浴室,只不过那个浴室好久没人用了,记得把毛巾和沐浴露之类的东西带进去,还有......”
“一起洗。”
她好心叮嘱他,被他的话打断,她心猛地一跳,抬眼看他,他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一起洗。”
虞窗月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掌心触碰到的温度刚好,没有热也没有冰凉。
她收回手,声音变小:“你发烧好了,感冒还没好,一起洗,万一你传染给我怎么办,我还要上班。”
她不信,他说的一起洗,真的就是洗澡,没有别的事,她打算找个理由拒绝。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还差一起洗澡吗。”
他向前半步,靠她更近,低头凝视着她的脸,目光游离过的地方,皮肤渐红,她心跳更快了,想到他这几天都是跟她睡在卧室的,不应该说是睡卧室,是睡她,他躺在床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那......那不一样,你知道,里面就一个浴缸。”她急得脸红。
“嗯。”
他当然知道里面就一个浴缸,恰恰因为就一个,所以他们可以一起洗。
“不是流感,不会传染,这话是你说的。”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提醒她。
怎么翁嵘俊和他都在雪地里冻感冒发烧,她在医院里照顾翁嵘俊三天,说不会传染,现在轮到他,只是让她跟他一起洗澡,她就怕传染了。
闻彰明心里滋味不好受,不再给她找理由的机会,伸手越过她,推开浴室的门,另一只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浴室。
她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露着光滑的肩膀,他光着身体,手随意搭在浴缸沿,两人对坐,浴缸正好能两个人一起洗澡,也不知道谁设计的。
她一手拽着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抓着浴缸沿,生怕自己滑进水里,头发扎成一个随意的丸子头,几根碎发粘在脸颊上,小脸比热气蒸得泛着嫩粉色。
他一手拿起沐浴露,并没有打开,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帮我擦在身上。”
“你不能自己擦......”
“我感冒了不是,没力气。”
他另一只手抓住她攥着浴巾的手,轻轻一拉,让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肌上,肌肉绷紧。
她心脏漏了一拍,他的身材,从头到脚,一点瑕疵也没有,该壮硕的地方壮硕,该削瘦的地方削瘦。
她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又不是没搞到手,怎么就是对他一点都不厌烦,每次都有新鲜感。
虞窗月低头,把沐浴露挤在手心搓开,慢慢抬手,抹上他的胸膛,肌理分明,温热坚实。
他沉默着,又拿起沐浴露,挤在掌心,拽住她的手臂,轻松把她拉近。
“你不是没力气吗?”
“给你抹,不费力,你动作太慢了,这样能洗快点。”他一本正经解释。
她想了下,好像也对,他是大块头,抹沐浴露要抹的地方更多,她是小骨架,他的手掌又大,一个手掌就能覆盖住她的腹部和后腰,涂抹起来确实不费劲。
“那好吧。”
她迷迷糊糊答应,他继续做跟她相同的事,把泡沫在掌心化开,均匀地涂抹到她光滑的皮肤上。
他的手掌宽大,常年握钢笔的手指微茧,动作不轻不重,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这种感觉,太让人脸红了。
他只是在给她涂抹沐浴露,不是在做别的事,为什么她却有了反应。
“转身,该涂后背了。”
她乖巧转过身,背对着他,想着这下终于看不到他手上的动作,不用脸红了。
一抬头,正对面是一个镜子,光洁明亮,映着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浴缸内的姿势。
她睁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镜子,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浴缸旁边怎么会有个大镜子,她不记得了。
“喜欢这个镜子吗?”
他的手从她的颈后到蝴蝶骨,再沿着脊柱缓缓向下,涂抹白色绵密的泡泡沐浴露,沐浴露是依兰花味的,香气浓郁。
“我问过店员,她推荐我选小熊形状的镜子,说小女孩会喜欢。”
“我不是小女孩......”
她抱怨一句,抬头瞥了一眼面对着的镜子,还真是小熊形状的,一个将近两米长的熊头,两个半圆形的耳朵,耳朵也是镜面。
“太大了,你装这么大的镜子做什么,怎么不把整面墙都变成镜子。”
“有道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镜子里看,十分明显。
她扭头看他,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她又往前挪动屁股,想要跟他分开一点。
手腕被他握着,她抽了抽,没抽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
“试试新买的镜子,好不好看。”他黑眸弯着,笑眯眯地看她,她感觉到浴缸里的异样,好像有蟒蛇在动,他的蟒蛇,硬邦邦。
她想转回头,没法直视他的眼睛,还没动,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浴缸内水花溅到地上,打湿了墙面上的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