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一个名为翁嵘俊的神秘女友是谁的超话火速建立,粉丝们的关注很快从翁嵘俊的病变成了翁嵘俊的恋。
他的病恋不分家。
置顶的精华帖是:翁老师微博关注列表里唯一的女人是七月文艺出版社的女编辑。
虞窗月在没有点开精华帖之前,就知道说的是谁, 只是她很意外,翁嵘俊的微博, 只关注了她一个异性,其他人都是和翁嵘俊一样的男作家,或者书店男老板, 她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之前从未留意过。
“破案了, 就是她, 我是老粉, 几年前有人拍过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 在北京一家偏僻的私房菜馆。”
“年龄也对得上,两人年纪相仿, 翁老师只跟七月文艺出版社合作, 虞窗月是他多年的责任编辑,近水楼台先得月。”
“啊啊啊我见过那张照片,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但是非常漂亮, 配一脸, 磕到了。”
“关注编辑不是很正常吗,工作往来需要, 单凭一个关注就认定是女友,太没头脑了吧,是小学生吗。”
“等等,不会是反向操作吧, 故意引导大家去误会是作家和编辑在一起,素人女友美美隐身。”
“拒绝文学界饭圈化,大家不要再讨论了。”
......
虞窗月点击鼠标,从精华帖退出来,贴吧里又多了好几个新帖子,几乎每分钟就会出现四五条。
有人扒出两人在不同年份发的微博,有同款卫衣,手表,还有尾戒。
还有两张酒店背景图对比,被网友证实是同一家酒店,地板砖一样,窗帘花纹一样,桌子上的茶杯位置相同,去年情人节,两人在丽思卡尔顿酒店一起吃了饭,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发生不了,纯粹聊天赏月看星星。
很快微博出现大量关于两人的CP同人文和实锤证据九宫格组图,虞窗月准备用微博大号发贴回应不是翁嵘俊的女友,好不容易编辑好文字,没等她发出去,微博就瘫痪了。
包括她在内,所有正在刷新微博页面的网友,手机或者电脑上的微博客户端同时卡顿,随后弹出同一条提示框。
“抱歉,当前服务遇到问题,工程师正在紧急修复中......”
再刷新,不是空白页面就是无法连接。
在铺天盖地的八卦评论里,有个名叫闻的微博账号,也是刚注册的,零关注零粉丝零动态,主要的评论集中在山月CP的超话里。
几年前她和翁嵘俊在私房菜馆吃饭的背影照片也被扒出来,置顶在CP超话里,评论一片磕到了,太配了,俊男靓女。
这位神秘用户评论:“眼疾需治。”
还有人放出九宫格,全部是两人这些年在微博发过的一些照片比较,有同款穿搭还有在同一酒店同一时间拍照的图。
这位用户路过,又评论:“牵强。”
紧接着是关于两人的同人文,尺度不小,详细描述了有性功能障碍的翁大作家和虞编辑是怎么解决某方面需求的。
该用户:“无聊。”
不过虞窗月并没有看到这些信息,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用户,评论实在是太多了,要想看完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看完,微博已经瘫痪了。
虞窗月下班,走回四合院,晚上格外冷,她裹紧羽绒服,快走两步,大老远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走近一看是苏麦。
苏麦在老槐树下站着,双手插兜,原地跺脚,冻得脸颊红扑扑,围巾被冷风吹起。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虞窗月喊她,她转身,小跑着迎上来,一边搓手一边哈气:“虞小姐,是我啊,我特地在这里等你的,专门来跟你道歉。”
“道歉?”
“我不该画你和翁老师的漫画,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就是看翁老师太难过了,经常一个人喝醉,喊你的名字,也不敢联系你,自我折磨,我就想着,如果画出这本漫画,你看见,也许会心软,就跟翁老师复合了。”
“我知道你们谈了八年,认识十年,一起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你别误会,不是翁老师告诉我的,是他在家喝醉自言自语,我偷听到的。”她声音懊恼,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虞窗月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下:“没事,苏麦,我没怪你,我知道你恶意,你画的漫画我很喜欢,如果给男女主换一张脸,就更好了。”
苏麦惊讶:“真的吗,那我把男女主换一张脸,没想到你也喜欢那本漫画,作家和编辑真的是不错的组合呢。”
虞窗月没接话,她就是礼貌的称赞一下,苏麦倒是当真了,她转移话题:“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来跟我道歉,是翁嵘俊让你来的吗?”
苏麦摇头:“不是翁老师,翁老师说他了解你,你不会生我气的,倒是我表哥,他非让我来跟你道歉。”
“你表哥?”
“嗯,我表哥,他是个律师,我请他帮我解决侵犯肖像权的官司,他不知怎么看到那个漫画,特别生气,说我不懂法,胡闹,还说就让警察把我抓走吧 ,以后再也不管我了。”
“他从小就护着我,从来没我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他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气极了,我不敢反驳,就求他帮帮我,他终于松了口,条件是让我来跟你道歉,登门道歉。”
虞窗月大致理解了,她有个十分正义的律师表哥,这次大义灭亲,没有偏护她。
“这样啊,那你回去跟你表哥说,我没生气,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干嘛因为这种事就说要你被警察抓走,你可是他亲表妹,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快回去吧,外面这么冷,别冻到。”
苏麦连连点头:“嗯,谢谢虞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怪不得翁老师那么爱你。”
虞窗月尴尬一笑,没再接话,目送她离开,转身走向四合院,伸手推开朱红的大门。
身后传来苏麦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她已经走出去几米远,胡同安静,声音还是传到了虞窗月的耳朵里。
“表哥,我跟虞小姐道歉了,她很和气,说没怪我,原谅我了,这才你总该消气了吧。”
听筒里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好,我知道了,我今天联系过京华百货公司公关部的人,他们表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再追究漫画侵权的责任,下不为例。”
苏麦雀跃:“谢谢表哥,我保证下不为例,表哥你最好了。”
虞窗月手心贴着朱红的大门,没有推开,扭头看着苏麦走远的身影,奇怪,她这个表哥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像刑先生。
如果是刑先生,他看到漫画后生气,是因为她的缘故吗,不会的,他们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天底下声音相似的人多了,不见得就是刑肆,一定是她想多了,干脆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
夜黑孤星,郊区别墅。
一层是画室,只有一个单人沙发,什么家具也没有,地上放着画画用的各种物品,长长短短的刷子,各色稀有的颜料石头,大大小小的调色板。
刑肆单腿曲起坐在高架顶端,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画笔,笔尖蘸满红色颜料,专注地勾勒着墙壁上巨大油画中女人的唇形。
他桃花眼微眯,又添上细微的一笔,让女人的唇角弧度更加柔和,终于停下动作,握着画笔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手背一点淡红颜料,衬得皮肤白的发光。
很快就要画完了,等这幅画完工,他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她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闻彰明了。
刑肆从高架上下来,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走到单人沙发旁,拿起厚厚一沓A4纸,垂眸扫了一眼上面的漫画,随手扔到旁边的壁炉里。
烧得正盛的火苗吞没纸张,迅速燃成一摊灰烬,随着热气冒上来,消失殆尽。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壁炉里的火焰,黑眸染上红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他没想到便利店外骑摩托的男孩还在虞窗月身边,都过去十年了。
远处的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个妇人,面容慈和,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的衣服是蜀绣,素色典雅。
她经过墙画面前看了一眼,走到刑肆身边,脸色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好不容易找到人,怎么还不出手?”
刑肆接过她递上来的手帕,擦拭双手,眼眸深不可测:“不急,有句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妇人不再多问,点点头,望向窗外的夜色,院子里种满了玫瑰,他细心浇灌那些玫瑰,养护的不是花儿,是他的心。
十年,他等了足足十年,怎么甘心她落到旁人手里。
墙上的红玫瑰,堆砌得密不透风,花连着枝,枝连着叶,夜那么黑,花的颜色是深红的,红得发黑发紫,花瓣边缘锋利卷翘,枝干又那么多刺,没有白日的明媚欢喜,只有处于阴影之中的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