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多虑了, 彰明已经结婚了。”
“什么?”
婶婶表情夸张,引来好些人注目,“结婚了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也没听说办婚礼,你可不能为了堵我们的嘴,就编出这么个人来。”
“是啊, 彰明要是结婚了, 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让我们这些长辈见见他的妻子, 你不会是梦魇了吧, 想儿媳妇想疯了。”
端着酒杯, 走过来讥讽姜兰的人是闻彰明的姑姑,闻继行的小女儿。
她看不起姜兰这个嫂子, 觉得配不上闻家, 什么人也配不上她大哥。
“姗姗,我是你的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姜兰表情严肃,直视闻姗的眼睛。
闻姗翻了个白眼, 不屑一顾:“大嫂, 我不一直这么讲话吗,你也嫁给我大哥几十年了, 还没习惯吗,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婶婶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拉住闻姗的胳膊,劝道:“你爸还在呢, 大过年的,你消停点。”
闻姗甩开她的手,对她更不客气:“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我大嫂说话,轮到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吗?”
婶婶是闻姗堂哥的妻子,闻姗连亲大嫂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听一个堂嫂的话。
“姗姗......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
“听说你的大儿子在澳门欠了很多钱,你到处借钱给他偿还债务,还不想被我爸和彰明知道,请你离我远点,我怕沾到你身上的穷酸气。”
闻姗平等地讨厌闻家的所有人,闻继行老来得女,捧在手里,她是闻彰明唯一的姑姑,在闻家身份格外尊贵。
“好了,姗姗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现在要去厨房,看看汤煮好了没。”
姜兰转身走,闻姗上前一步拦住她:“你怎么好意思今晚在这里出现,要不是你,我大哥怎么会中风晕倒,要不是大哥现在神志不清,他早就跟你离婚了。”
她目光低垂,睫毛颤抖一下,心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住心脏,疼得喘不动气。
婶婶一听这话,插上话:“姗姗啊,你不要乱讲话,大哥晕倒,和你大嫂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因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闻家没有人不知道闻彰明的父亲中风晕倒是什么原因,这跟姜兰没有关系。
闻姗轻哼一声,蔑视地眼光看向旁边的堂嫂:“蠢货。”
这种蠢货唯一的用处就是为闻家生孩子,壮大家族,可惜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一窝蠢货。
婶婶抬起手指着她,气得不得了:“你你你......”
她可不敢真的骂闻姗,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咽,用力一甩手,扭头快步走远。
闻姗的目光再次落到姜兰的脸上,姜兰沉默不语,绕开她,走向厨房。
她盯着姜兰的背影,眼神锋利,恨不得把人撕成两半,姜兰这个女人根本不爱她的大哥,和她大哥只是商业联姻,两个家族强强联合。
姜兰有一个
初恋男友,在澳门,现在已经是有头有脸的富商了,诶了她,终身未婚。
大哥中风的那天,发生了两件事,大多数人只知其一,另一件不为人知的事,就是姜兰偷偷跑出去见这位从澳门远道而来的富商,他们在一起待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姜兰回来,换了一身新衣服,同时,从日本传来一桩噩耗,两件事撞在一起,大哥就中风了。
在闻姗看来,大哥中风全是因为姜兰,如果她没有出去偷情,大哥怎么会中风,大哥是天之骄子啊,是整个闻家的骄傲,在她心里是最厉害的存在,是她一生最崇拜的人,就这么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她什么都又了,联姻得到名声财富,又获得了爱情,她得到这一切,都是牺牲大哥作为代价。
她恨姜兰,却没有办法把姜兰赶走,这个家不是她说了算,是闻彰明说了算,闻彰明是姜兰的亲生儿子,要是她的儿子就好了,可惜她没有丈夫,更没有孩子。
大哥的孩子里,她最疼爱的不是闻彰明,她最疼爱的侄子,已经不在了。
这事,她同样也怪在姜兰头上。
她目光看向在场的亲戚,忽然看到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如果她没记错,是刚才那个婶婶的孙子,才七八岁,长得跟闻彰明小时候很像,在一众孩子里,唯独这个孩子深受闻继行的疼爱。
闻继行是真有这个打算,要把这个孩子塞给闻彰明,听说这小孩是个神童,三岁就会背三字经,五岁就会做奥数题,七岁就能看懂公司的账本。
如果这个孩子在今晚出什么事,比如误吃了什么东西,大家一定会把错怪在姜兰的头上。
今晚的除夕夜,餐食和饮品都是姜兰安排的。
她看着姜兰离开厨房,快步走进去,厨房里有四五个女佣在忙碌,她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儿童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姗姗小姐。”一个女佣看见她,主动跟她问好,“您需要什么吗,我帮您拿。”
闻姗笑了笑:“你们帮我去花园摘一下玫瑰花,我今晚会在这里休息,洗澡要用新鲜的花瓣。”
“现在吗?”女佣表示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要做的工作不是已经做完了吗,我让你们去帮我做一点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姗姗小姐。”佣人立刻应声,招呼同伴去院子里采摘玫瑰花。
厨房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闻姗一个人,她端起一盘芒果,倒进榨汁机里。
把新鲜的芒果汁倒入所有儿童餐的饮料里,她记得,那个小孩子对芒果过敏。
“你在做什么?”姜兰从门口走进来,厉声问。
她不小心把手帕落在厨房,离开没一会儿,又回来拿手帕,便看见了闻姗在厨房鬼鬼祟祟。
闻姗手一抖,放下杯子,解释道:“我没什么事,进来帮忙的。”
姜兰走近,闻到一股芒果味,生气地说:“谁让你擅自在儿童餐里加芒果汁的?”
“这些芒果很好,小孩子会喜欢的。”闻姗装傻。
“你闭嘴。”
“你不会不知道小林和采儿对芒果过敏吧。”
闻成林和闻采都是闻家的孩子,分别来自二房和三房,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大嫂,你不会是怀疑我要害两个孩子吧。”
闻姗咬死不承认,就算被看见了又怎么样,姜兰没有证据说她是故意的。
“佣人呢?”姜兰发现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闻姗一个人,更笃定她是故意的。
“出去帮我摘玫瑰花了,我洗澡要用的。”
“家里没有,让她们一起去摘,节省时间。”
闻姗拍了拍手,事情败露,她也不想在厨房多待,姜兰拦住她,攥住她的手臂。
“闻姗,我警告你,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闻成林和采儿和你无冤无仇,你想报复,直接冲我来,不要伤害孩子。”
闻姗推开她,她踉跄一下磕到料理台上,胳膊青红一片。
“你装什么好人,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倒是你,没少做,咱们谁是坏人,谁是好人,我大哥心里清楚,只是他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事也做不了,这个家,终于落到你的手里了。”
“你在爸身边伺候,不就是做给大家看的吗,还有你平时的这些装扮,看起来两袖清风,与世无争,什么钱啊名啊,你都不在乎,可是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拿闻家的珠宝送给你的相好的,让他东山再起,让他富甲一方,你嫁给我大哥,就是为了钱。”
闻姗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斜睨着她,对她厌恶至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姜兰一言半语解释不清。
“如果不是大哥拦着,你偷拿妈妈留下的珠宝的时候,就已经被警察抓走了,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都被关在监狱了,那样大哥就不会中风,卓明就不会死。”
姜兰听到卓明二字,脸色惨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闻姗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姜兰伸出手,推开她,只是想要从厨房离开,力道没控制住,闻姗措不及防摔在地上,碰巧地上有一把掉落的水果刀。
闻姗的手心摁在刀刃上,肉眼可见有鲜血流出,她感觉到疼,看向自己的手,立刻尖叫起来。
众人随后赶到,看到的便是姜兰在闻姗面前站着,手持带血的水果刀,闻姗倒在地上,手心流血。
“天呐,怎么回事!”
“姗姗小姐,你没事吧。”
几个女人将闻姗从地上扶起来,纷纷惊愕,都知道闻姗和姜兰不对付,但也没想到两人会动手。
闻姗顺势:“姜兰,你竟然想杀了我。”
众人更是震惊,错愕地看向姜兰,没想到她身为大嫂,会对姗姗小姐动手。
闻继行拄着拐杖来到厨房,闻姗立刻哭起来,边哭边说:“爸,大嫂......她要杀了我,我没法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我要回加拿大,再也不回来了。”
闻姗常年待在加拿大,昨天才来到秦皇岛,专门为了过年回来的。
闻继行脸色一变,用拐杖敲击大理石瓷砖地板,生气地说:“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爸,我没有伤害姗姗。”姜兰辩解。
闻继行自然知道儿媳的为人,也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秉性,但是今天是除夕夜,他还希望女儿留在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姜兰,你先走吧,回去照顾闻楷。”
闻楷,闻彰明的父亲,还在疗养院,不方便外出。
这大过年的,闻家一群人联手,眼看就要把姜兰赶走了,与此同时,别墅外,来了一辆车。
虞窗月和闻彰明从车上下来,两人还奇怪,客厅里亮着灯,长桌上摆放着各种酒水和餐食,却没看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