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 噩梦连连,天亮才睡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百货公司。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 就是来到客厅检查窗户,窗户是关严的,没有再被风吹开。
她松了一口气,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 肚子很饿, 先去洗漱, 换上衣服, 下楼去买点早餐。
楼下就有一家早餐店, 从早上一直营业到中午,她走进店里, 打包一个茶叶蛋一个肉包, 拎着一杯豆浆,走出来。
经过大厅,前台小姐喊住她:“虞小姐,有您的信, 邮递员帮您放到信箱里了。”
虞窗月扭头看向旁边的信箱, 她从来没用过信箱,也没有人会给她寄手写信。
她攥紧手里的早餐, 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封信和昨天的快递,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现的。
她没敢上前,看向前台小姐:“你确定, 是邮递员送来的吗?”
“是邮递员。”
“只不过不是常来的那位,是新的邮递员,说是常来的那位邮递员临时有事请假了。”
前台小姐的话,印证了虞窗月的猜测,果然,这封信,也是冲着她来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虞小姐,虞小姐。”
“我没事。”
她一直在发呆,将吃了一半的早餐放到大厅的大理石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走向信箱。
她把房卡放到信箱前,信箱门开了,里面躺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是封皮写着1203收。
1203是她的房间号。
她缓缓伸出手,拿出里面的信,飞快跑上楼,前台小姐在后面喊她。
“小姐,您的早餐。”
她折返回来,拎起桌子上的早饭,再次跑进电梯。
回到家,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好门,深呼一口气,坐到客厅的地毯上。
把信放到桌子上,盯着看了许久,这次没有血,如果有血,从外面就能看出来。
她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印刷字体,拼凑成一句话。
“你不得好死。”
她吓得扔了纸,往后靠在沙发上,手肘碰到茶几上的早餐,豆浆洒了一地。
虞窗月脸色发白,看着桌子上的信,她确信,有人要害她。
她抓起手机,来不及换鞋子,拉开门,冲了出去。
遇到这样的事,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她拨通电话,迟迟没有人接起来,转眼间,她已经来到了京港律师事务所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脚下是拖鞋,头发凌乱,抓着手机,像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疯女人。
她真的要被这两天的事情折磨疯了。
京港律师事务所不是一间办公室,而是一整栋楼,北京城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这栋高楼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精英人士。
女人也是西装,直筒裙或者长裤,衬衣领口系到最上面的一颗,干练专业。
负责接待的人拦住她:“小姐,你好,你找哪位律师,有预约吗?”
“我找刑律师,他在吗,我要见他,现在。”
她一来就要找刑律,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给人一种精神有问题的感觉。
“抱歉,刑律师今天出差了,如果您有法律咨询需要,可以预约其他的律师,或者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刑先生回来。”
“不行啊,我今天就要见到他,我是他的朋友,我们认识,你帮我转告他,我在公司等他,我有急事。”
虞窗月等不到明天,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
她现在连最起码的吃饭睡觉都受到了干扰,她没法正常生活,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律师。
工作人员摇头:“小姐,我真的没有权力放您进去找刑律师,他今天的行程很满,可能正在楼上开会。”
虞窗月绝望,快要哭出来了,她担心一离开这里,还没等回到家,就又有一扇窗户被扔下来,砸向她。
电梯门叮一声,门开了,刑肆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站着几个律师他脸色严肃,正在跟同事交代什么事,看到不远处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抬手打断同事的话,朝着虞窗月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瞬间像是变了个人,温柔细致。
“你怎么了?”
虞窗月看到他,眼泪止不住,咬着唇,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哭着说:“有人要杀我。”
“别怕,跟我上楼,去休息室,慢慢说。”
这里是大厅,她这样站在这里,不合适。
虞窗月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低头看一眼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害怕,他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
在律所许多人的目瞪口呆下,他们的创始人,从未有过花边新闻的金牌大律师,搂着一个女人上了楼。
“那是刑律师的女朋友吗,出什么事了?”
“没听说刑律师有女朋友,不过,刑律刚才的样子......平时从未见过,他这么紧张。”
“美人在怀,怪不得刑律对其他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总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有个热搜,说她和一个大作家闹绯闻,被粉丝扒出来很多证据。”
“没印象。”
......
刑肆让虞窗月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手捧着杯子,还在发抖。
他坐在她对面,听她说完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谋杀,目的是让你精神错乱,发生意外。”
“只有律师,是不够的,必须立刻报警。”
他脸色严肃,虞窗月摇头:“不能报警,我现在是京华百货公司的总经理,如果出现我被人谋害的新闻,没人敢再去百货商场购物。”
“那些警察,一旦出现,记者也会闻讯赶来,我不想影响公司。”
“只是我现在一个人住,我有些害怕,我明明记得关上了窗户,回到家,窗户却是开着的。”
“要害我的人,知道我住在哪儿,恐吓信送到我楼下,我......”
刑肆看着她语无伦次,脆弱的样子,心口揪了下,沉默片刻,做出一个决定。
“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直到警察抓到要伤害你的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寻求我的帮助,我就是你的律师,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虞窗月低下头,没再拒绝他,目前看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她摊开手,手心里紧攥着的手机,未接电话一览显示一个闻字,她跑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打的电话不是打给刑肆的,是打给闻彰明的,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电话没有接通,她竟有些失落,这种感觉,和找不到刑律师,是不一样的。
刑肆放在手里的工作,开车和虞窗月一起回到公寓,一路上,她还是很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立刻坐直身体。
再次打开家里的门,虞窗月看向客厅里的窗户,睁大眼睛,猛地捂住嘴:“我发誓,我出门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锁扣我检查了两遍,怎么会这样......”
刑肆拽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打开灯,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他走到窗户旁边,探身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阳台,锁扣没有破坏的痕迹,但窗户确实打开了。
“除了你,谁还有这里的房卡?”
“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住在这里。”
“房子是你自己租的吗?”
“不是,是爷爷买下来送给我的。”虞窗月如实说。
刑肆关上窗户,拉上厚厚的遮光帘,挡住外面的视线,转过身,看着她说:“也就是说,还有一张房卡,在你爷爷手里。”
“不会是我爷爷!”
虞窗月惊喊一声,忽然想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愣愣地注视着他。
是......虞知林,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工作的第一天,虞知林就来公司闹过,说要走着瞧,这几天不就是他口中的走着瞧吗。
雇凶杀人,买通快递员和邮递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花钱就能做到。
她不敢相信,虞知林会真的要她死,她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她是他唯一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刑肆声音沉稳:“今晚我睡沙发,你睡里面的卧室,明天一早,我会让公寓给你换新的房卡和门锁。”
虞窗月感激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告诉刑肆,她觉得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是虞知林,家丑不可外扬。
刑肆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毛毯,闭上眼睛,虞窗月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他听到动静,睁开眼,立刻翻过身,刻意回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触碰到他,他闻到一股沐浴后的玫瑰花香气。
他倏然睁开眼,看到虞窗月穿着一条单薄的丝质睡裙,长发飘散,坐在他的腰间。
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动作幅度不算小,
这样陌生,妖娆,充满香气的她,让他浑身血液膨胀,大脑空白。
他的理智告诉他,推开她,他抬起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动作却是完全逆反理智的,他将她拽向自己,两人挨得更近。
他要换个姿势,忽然睁开眼,眼前哪儿有什么人,只有昏暗的天花板,他闻到的香气,是沙发上的味道。
她经常窝在沙发上,这里有她的体香。
刚才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