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窗月从香港, 直接去了北海道,没想到在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闻结子, 或者说绫濑结子。
她坐在寿司店里,望向窗外, 还不知道这家店也是结子小姐
的,闻结子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她。
店员端着饭团走过来, 闻结子招了招手, 叫住店员:“给我吧。”
闻结子亲自给她送上寿司, 她原本看向窗外, 抬起头, 看到是闻结子, 很是意外。
她不会忘记这张脸的,她一开始将闻结子认作闻彰明的新女友。
“我们见过是吗?”闻结子的中文很好。
虞窗月点点头:“我知道, 你是卓明哥的爱人, 之前你去北京的四合院找过闻彰明。”
闻结子坐在她的对面,斟茶,将茶盏轻轻推过来,指尖在瓷沿上略停, 手指纤细粉白。
“我的饭团店关门了。”
“彰明他给我钱, 让我把饭团店重新开起来,我拒绝了。”
“我做的饭团并不好吃, 只有那一个人喜欢。”
她声音不大不小,平稳的叙述,垂下眼眸,尽显心中的失落, 她不是留恋饭团店,她是在想念她的爱人。
虞窗月喝了口茶,稳稳把杯子放在桌上:“你泡的茶很好喝。”
“茶是店员泡的。”闻结子笑了笑。
虞窗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寿司拼盘,没再继续说话,这盘寿司也是厨师做的,结子只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
“你当时是不是误会了。”
“你偷看到我和彰明,什么也没说,就跑了。”
“嗯。”
虞窗月没有撒谎,她确实误会了,误会闻结子和闻彰明,她大概并不知道,卓明哥还有个女友。
“他和我的爱人很像,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不瞒你说,我想过,去爱他,缓解我失去爱人的伤痛。”
“事实上,除了他大哥,我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闻结子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是一个金色怀表,打开后有一张照片,是她和闻卓明。
他们都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学生,同一年入校,同一年毕业。
“这是他的遗物。”
“也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虞窗月听出不对,反问:“卓明哥不是给你留了一大笔遗产吗?”
这事是刑肆告诉她的,说是闻卓明有个意外保险,受益人是绫濑结子,闻卓明很喜欢玩户外运动,不是攀登雪山,就是冰下潜水,无一例外都很危险。
“我把那笔钱以他的名义捐出去了,捐给了几十个需要钱做手术的患儿,他活着的时候说过,他想当一名出色的医生,救治很多很多的人,他是我们学校那一年最优秀的医学生。”
闻结子欣慰地笑了笑,虞窗月从她的眼睛,好像真的能看到从未见过的卓明哥,一个优秀又温柔的男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骗了大家,我不是闻卓明的女友,他还没有跟我告白,我甚至不清楚他对我的心意。”
“他还没有说爱我的话,就因为冰潜意外去世,连尸体也找到。”
“他爱你。”虞窗月打断她的话,坚定地告诉她,“如果卓明哥不爱你,保险单的受益人会是别人,他把自己的命和你的未来捆绑在一起,如果他不出事,他会爱你,照顾你,如果他出事,那笔钱能代替他,保障你的人生。”
闻结子感激地看着她,说:“大家都这样说,我这一生,就这一件幸事,遇到他,我这一生,有无数件不幸的事,最不幸的事是没有听到他亲口说爱我。”
闻结子忽然攥住虞窗月的手,哀求她:“一定要趁爱人还活着,多说几遍你爱他,我不想你成为另一个我,背负着遗憾活一辈子。”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支支吾吾说:“我没有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爱上了闻彰明,你不要害怕,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跟他的大哥一样,值得女人托付一生。”
“我没有不承认,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爱他。”
“那你爱谁?”
“我谁都不爱,我非得要爱上谁,才能幸福吗?”
“是,童话书里都是这样写的,你要爱上一个人,王子或者骑士。”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幸福。”
虞窗月没有吃一口寿司,拎起包离开寿司店,仓皇失措,跌跌撞撞,差点撞到外面的灯杆。
她在逃,逃什么......
横着的路上,积雪融化,地面湿哒哒,走过来一个日本老妇人,推着自行车,车筐上放着重物。
老人家经过虞窗月面前,停下步子,看了她几眼,开口问:“是虞小姐吗?”
虞窗月很快认出她,些许惊喜:“松本太太,是您啊。”
闻结子追出来,看到她在跟一个日本老妇人交谈,,问:“你们认识?”
她点点头,介绍说:“这位是松本太太,我上次来北海道,跟松本太太见过。”
闻结子眼睛一亮,紧接着说:“你口中的松本太太,是我的姑妈。”
老妇人慈祥地应声:“结子,虞小姐是你的客人吗?”
“是,姑妈,我正准备邀请虞小姐在家里住下。”
“好啊,上次我就请过虞小姐,她跟几个朋友同行,不方便,这次一个人来,一定要住下,我做果子给你们吃。”
盛情难却,虞窗月被松本太太带回店里,松本太太注意到她没有带发卡,看了她好几眼。
她别扭地摸一下头发:“发卡在家里,我没有带出门。”
“不要紧。”
“本来那个发卡款式就很老了,只适合收藏,不适合戴在头发上。”
那东西,虽然是翁嵘俊买给她的,却是松本太太和松本先生的定情信物,她会好好珍藏。
“什么发卡?”闻结子重新端上三杯茶,好奇地问。
“是一个男孩,从我手里买走了你姑父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说他心爱的女孩也喜欢。”
虞窗月低下头,知道松本太太说的人是翁嵘俊,她很怕松本太太询问她和翁嵘俊的事,就像外婆临死前,都在期待她和翁嵘俊的婚礼,都在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是她先变了心......
“话说回来,翁先生真是命大,他去美国治病,是个什么临床试验,一群美国人研究出来的,从全世界找了十二个志愿者,只有翁先生活下来了。”
“他现在还好吗?”松本太太感慨。
虞窗月震惊,急切地问:“什么?只有他活下来了......”
“你不知道这件事吗,翁先生竟然没有跟你说,那个临床试验从一开始,美国专家的结果预测就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毅然决然去当志愿者,他想把病治好,至于是什么病,他没有跟我说。”
“他离开中国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好让你忘记对他的爱,开始新的生活。”
“你不要怪他,他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心离开的,路过北海道,心里想着都还是你。”
“等等!”闻结子打断姑妈的话,“姑妈,你不是说要做果子吗,现在就去做好不好,我们都饿了。”
姑妈再说下去,虞小姐就要回去跟翁嵘俊复合了,这个翁嵘俊是谁,闻结子有所耳闻,阿萨说,这人是虞小姐的前男友,谈了八年,老板最忌讳的人。
松本太太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先去做果子。”
闻结子松了口气,冲着虞窗月尴尬地笑了笑,再次给她倒上茶水。
虞窗月只是双手拢茶,没有端起来喝掉,淡淡开口:“是不是闻彰明让你找上我的?”
她今天没想这家寿司店,是在路上收到三张广告单,出于好奇,才找过来的。
同一天收到同一家寿司店的广告单,本来就很奇怪,她心思不在这上面,没有多想,现在忽然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引她过来,跟结子见面。
她在北海道待了一周,闻彰明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她打,一条信息也没发,她以为他主动离开她的世界了。
闻结子摇摇头:“没有,只是我能看出来,他心里的人是你,你一出现,他的
眼神就不一样了,这眼神我见过,他和他的哥哥真的很像。”
虞窗月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到备注上的三个字,刑肆昨天说,今天就能找出在背后搞恶作剧要害她的人,会给她打来电话。
电话来了。
“喂,刑先生,是我。”
“我已经掌握充足的证据,威胁你并且雇凶谋害你的人是虞知林。”
“先不要报警,我想回去先跟他谈谈,爷爷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他被警察抓走。”
“他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你报警了?”
“不是我,是姚舟。”
“这怎么可能,她和虞知林不是在谈恋爱吗?”
“姚舟提供大量证据给警方,控诉虞知林涉嫌多起金融诈骗案以及非法交易,数额巨大,他现在面临被法院判处终生监禁的可能。”
虞窗月立刻就明白了,姚舟是故意接近虞知林的,她这么做,是为了替何慧蓉报仇。
何慧蓉的悲剧,要虞知林被关一辈子来偿还。
“警方搜查虞知林的私人住处,找到了不属于他的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是你母亲的吗?”
刑肆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闻结子无意间瞥见,突然情绪异常,夺过虞窗月的手机:“这是卓明的尾戒,是闻家历代继承人的标志,他拿给我看过。”
虞窗月立刻给刑肆打去电话,询问这枚戒指,虞知林有没有交代,是从哪儿得到的。
听到答案,她松了一口气,幸好虞知林和闻卓明的意外去世没有关系。
这枚戒指,是虞知林从黑市买到的,是一个渔夫从海里打捞上来的。
挂断电话,刑肆又发来一条信息过来:“刚才你询问你的那枚戒指,被人拿走了,说是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