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鱼汤?”
仍在书房养病的胤禛瞧见耿仪嘉送来的食盒, 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在床沿坐着的耿仪嘉听罢胤禛的话,撇了撇嘴:“爷昨个儿还夸我这鱼汤炖的好,今日就腻味了?”
耿仪嘉说罢, 将身子侧坐过去, 留给胤禛一个背影。
苏培盛见状, 带着屋内的奴才都退了出去,将隔扇门从外面给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胤禛与耿仪嘉两人,胤禛从床榻上坐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从背后将耿仪嘉圈在怀里, 软着声音解释道:“你的鱼汤是炖的好,可再好喝, 也不能顿顿都喝, 爷昨天可喝了一盆呢。”
耿仪嘉将身子转回来,抬眸望向胤禛, 伸出手指戳了戳胤禛的胸膛:“这鱼可都是弘昼钓回来的,爷不喝,岂不是伤了弘昼的一片孝心。”
胤禛抬起手来,捉住了耿仪嘉戳着他胸膛的手指,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耿仪嘉的指头:“今日你送来的鱼汤, 爷一定喝, 不浪费你和弘昼的心意,明日就别做了。”
耿仪嘉又问:“那我给爷换个花样?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还是糖醋鱼?”
胤禛顿了顿, 答道:“只要不是鱼, 做什么都好。”
他这两日吃鱼真是吃够了。
耿仪嘉瞧着胤禛提到鱼,就一脸好似生无可恋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胤禛见耿仪嘉笑得狡黠, 便知耿仪嘉是故意说嘴,抬手捏着耿仪嘉的下颌,低头凑上去惩罚性的咬了一口耿仪嘉的唇瓣。
耿仪嘉哼唧一声。
在胤禛要抽离的那一刻,耿仪嘉伸出两只手扣住胤禛的脑袋,迎上去贴上胤禛的唇咬了回来。
胤禛搂抱着耿仪嘉的腰,双臂一使力,便翻了个身将耿仪嘉压在身下,耿仪嘉抬手抵住胤禛的胸膛,提醒道:“王爷,你可还在养病呢。”
胤禛勾了勾嘴角,挑眉问:“那你还撩拨爷?”
耿仪嘉嗔道:“明明是王爷先招惹妾身的,妾身只是还回去罢了。”
“爷招惹你,是因为爷想你。”胤禛说着,拂开耿仪嘉的手,便要压下来。
耿仪嘉一怔,胤禛的吻已经在她唇角落下来:“王爷,你还没喝汤呢,汤要凉了。”
胤禛亲着耿仪嘉的耳垂,喷薄的热气撒在耿仪嘉的耳边,声音喑哑道:“汤凉了可以再热。”
外头的天还大亮着,号称卧床养病的胤禛却与她干这种事,这让耿仪嘉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嘉儿。”
耿仪嘉一愣,迟疑的问:“王爷,你唤我什么?”
胤禛轻笑:“嘉儿,喜欢爷这般唤你吗?”
耿仪嘉耸了耸肩:“有些肉麻。”
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胤禛见耿仪嘉面色酡红,眼睫轻颤避开了与他交汇的视线,便低头吻了吻耿仪嘉的眼睛:“听多了,你便习惯了。”
耿仪嘉问道:“王爷,你怎的突然对妾身改了称呼?”
虽然她觉得这是胤禛在床上的新兴趣。
“这样叫显得亲密些,以后爷都这样唤你。”胤禛说完,低头含住了耿仪嘉的唇,抱着人又来了两回。
他并未好意思说出口,他对耿仪嘉的称呼并非是理智上的突然改口,而是情到浓时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呼唤。
耿仪嘉累得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空空如也,下意识的想唤谷秋,可话即将喊出口又生生咽了回去,这是胤禛的书房内室,并不是她的霁雪阁。
耿仪嘉掀开帐幔,便见床榻旁的矮脚小几的托盘里放着一套干净的衣裳,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耿仪嘉穿戴整齐,推开了隔扇门,外间只有胤禛一个人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
胤禛听到声响,抬眸去看,问道:“饿吗?”
耿仪嘉刚想摇头,肚子就发出了咕噜的声响。
她被胤禛折腾了那么久,不饿才怪。
胤禛见状,便唤苏培盛去膳房去膳。
她是中午来给胤禛送的鱼汤,耿仪嘉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耿仪嘉在书房陪着胤禛用完晚膳,便要回霁雪阁去了,胤禛却不愿意放她回去。
耿仪嘉也不想留下来枯坐看着胤禛处理公务,便拉着胤禛去园子里散步,也算是消消食,胤禛便答应了。
夜里,园子里的花大多凋零,只有夕颜花在开放,耿仪嘉采了一朵放在鼻尖下轻嗅,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胤禛拉过耿仪嘉的手,唤道:“走吧,嘉儿,该回去了。”
路过霁雪阁的时候,耿仪嘉止了脚下的步子,将自己的手从胤禛手里抽出来,朝着胤禛福身道:“多谢王爷送妾身回来。”
胤禛眼睛一眯,掐着耿仪嘉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跟爷耍心眼?”
耿仪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王爷要处理公务,妾身又帮不上忙。”
胤禛的书房说好听些是清雅简朴,不好听就是枯燥乏味,她待在那里,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胤禛便道:“你霸着爷书房的床睡了那么久,晚上不该在爷身边侍候笔墨茶水?”
耿仪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胤禛可真是会倒打一耙。
什么叫她霸占?
她是累得昏睡过去的好不好!
耿仪嘉哼哼嘴:“妾身去也成,王爷背我。”
胤禛的大手松开了耿仪嘉的腰,迈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而后扎了一个马步。
耿仪嘉:“!!!”
胤禛不见耿仪嘉有动静,出声问:“愣什么?还不上来?”
耿仪嘉哦了一身,迈步上前,俯趴在胤禛肩上,将双臂环住胤禛的肩,胤禛的大手托着耿仪嘉的两条腿,稳稳地将人背起。
耿仪嘉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问道:“王爷,你是病还没好吗?”
今天的胤禛让她有些陌生。
胤禛嘴角一抽,气得想笑:“爷背着你,你还拐弯抹角的骂爷?”
他真是不知道耿仪嘉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耿仪嘉歪着脑袋凑上去,在胤禛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解释道:“是王爷对妾身太好了,好的妾身有些不敢信。”
往日她将胤禛视作遮风避雨的大树,可如今,好似她在哪,只要一抬眼,这棵树便在。
胤禛听了这话,边走边答道:“不敢信?那爷松手了?”
胤禛说着,虚虚的松开了托着耿仪嘉大腿的手,耿仪嘉感觉到自己在下滑,下意识搂紧了胤禛的脖子。
可紧接着传来的却是胤禛爽朗的笑声。
耿仪嘉反应过来这是胤禛的恶作剧,将脑袋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胤禛的耳垂。
“这才是爷了解的嘉儿。”胤禛说着话,背着耿仪嘉继续向前走。
在苏培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胤禛背着耿仪嘉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胤禛才发现耿仪嘉红了脸。
原是快到书房的时候,耿仪嘉就嚷嚷着要从背上下来,胤禛没应。
他背自己的女人,又何不能让人瞧的。
胤禛嘴角一弯,笑道:“是你自己让爷背的,如今又羞起来了。”
耿仪嘉便道:“妾身发现一件事。”
胤禛在小榻上落座,喝了口茶,问道:“哦?何事?”
耿仪嘉嗔道:“王爷你越来越坏了。”
胤禛从小榻上站起身,与耿仪嘉相对而站,言道:“爷也发现一件事,你在爷面前越发放肆了。”
耿仪嘉踮着脚尖,将双臂搭在胤禛肩上,忽闪着眼睛问:“王爷喜欢,不是吗?”
这也是她确定了胤禛今日为何让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的答案。
胤禛喜欢她。
这种喜欢不是出于她是胤禛的耿格格,而是因为她是耿仪嘉。
胤禛双手捧起耿仪嘉的脸颊:“嗯,喜欢。”
话落,胤禛贴上耿仪嘉的唇,由浅啄变成深吻,再到探入其中,与舌尖纠缠不休。
耿仪嘉有些呼吸不过来,抬手推了推胤禛的胸膛。
胤禛这才松开了耿仪嘉。
耿仪嘉的唇湿润且有些红肿。
“王爷别忘了,我是来给你侍候笔墨的。”话落,耿仪嘉抬步走到书案旁,将袖子挽起一截,给胤禛研墨。
胤禛跟着走过去,在书案后的圈椅落座,开始处理公务。
耿仪嘉给胤禛研完墨,又泡了一盏茶端过来放在胤禛的手边,便坐到一旁的小榻上自己下五子棋解闷。
过了半个时辰,耿仪嘉活动了活动脖子,见书案后的胤禛依旧端坐着,便走过去问:“王爷饿不饿?妾身给你做碗宵夜?”
胤禛问:“你饿了?”
耿仪嘉笑道:“有一点儿。”
胤禛正准备喊苏培盛,却被耿仪嘉阻拦:“还是让妾身自己做吧。”
胤禛点点头。
耿仪嘉出了书房,迈步去了隔壁的小厨房。
夜深了,也不好吃些油腻的,耿仪嘉便煮了两碗阳春面,上面各卧了一个荷包蛋。
耿仪嘉端着两碗阳春面进屋,将面碗放在小榻上,便唤胤禛来吃。
胤禛其实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耿仪嘉既然饿了,也做了面,胤禛便想着陪着耿仪嘉尝上两口也就是了。
可爽滑的面条一入口,胤禛便开了胃,吃荷包蛋的时候,胤禛发现了不对,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是全熟的,但耿仪嘉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却是流心的。
对此,耿仪嘉的解释是:“妾身怕王爷吃不惯流心的。”
胤禛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面。
耿仪嘉见胤禛是有些心动的,便用筷子从中间夹断了流心荷包蛋:“王爷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这流心荷包蛋毕竟她咬过了。
胤禛听罢,便提起筷子从耿仪嘉碗中夹走了那小半块流心荷包蛋。
耿仪嘉好奇的问:“王爷,味道怎么样?”
胤禛答道:“不错。”
这样的吃法有些意思。
耿仪嘉笑了:“王爷喜欢,我以后给王爷再做。”
胤禛应了一声。
最后,胤禛吃完了一整碗面,耿仪嘉只吃了小半碗。
胤禛拿着帕子擦了嘴,便起身坐回到书案后继续处理公务。
耿仪嘉见状,翘了翘嘴角。
胤禛说好的不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