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温润的眉眼满是歉意。
顾峻熙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了这俩个字。
黎悦道：“你不需要道歉。”
说到底，他们俩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躺在那里，肤色是半透明的苍白，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嘴唇上的细纹因为高热清晰可见，如同久未逢雨的珍贵瓷胎，需要垂怜者施予甘露。
最终，是顾峻熙先移开了眼。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在抵抗身体的本能，那种想要将眼前人疯狂占有、掠夺的感觉，太熟悉，熟悉到令他厌恶。
他是个怪物，他知道。
每一次与黎悦的触碰，都让他回忆起他父母的结局。
——那个他一生都在逃离的噩梦。
兰恩·杰拉德将自己整个人陷在沙发中，不吭声。
他宛如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上演分手的戏码。
这是好事，他乐见其成。
这本该是他一直想要的、一直期待的一天，只是人总是这样，那一天真的来临了，却觉得索然无味。
青梅竹马、狼狈为奸，让他在王室的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他的母亲是帝国的第二任王后，帝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也是第一位beta王后，世人吹嘘什么这是beta平权运动的成功标志。
可笑！
可笑！
可笑！
……兰恩眼神暗沉，透着冷意。
现在开始，黎顾关系破灭，五大财团从此出现巨大裂缝，议会内部的内斗会愈演愈烈，而王室便可以从中渔翁得利，他顾峻熙只是父王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父王在想什么，他又怎会不知？
自始自终，都在做着权势尽握手中的春秋大梦罢了！
毕竟，他可是连亲生儿子都能……
呵，是该说他心狠手辣还是愚蠢至极呢？
黎悦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如果没有突然出现的系统，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同意解除婚约的，开什么玩笑？养了一条狗那么多年，当然是会养出感情的，就算这条狗到了叛逆期，想要撕碎它的项圈，甚至是想要翻身做主……
但是，当黎悦知道他和颜易真之间的生死羁绊之后，她动摇了。
虽然她不喜欢那个聒噪的系统，她也没有和它合作，但是以上帝视角看完了他们在帝国第一军校的故事之后，确实对她造成了影响，顾峻熙被赋予了男主的定位，颜易真被赋予了女主的定位。
既然世界设定男女主本该在一起，那她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与其说害怕变成恶毒女配，被主角光环压得直不起腰，不如说她很期待他们之后的故事。
垃圾星出来的天才beta x帝国新贵alpha的爱情故事？
拍成电视剧一定很火爆吧？正好踩中abo自由恋爱观的宣传需求。
黎悦觉得，或许她真的该投资这样一部剧，然后坐享各路人士的骂战和流量赠送。
“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么半个月后，我们在基因谱系调配总署大厦见。”兰恩·杰拉德轻笑地说，“希望签合同的时候，不要有人试图反悔嗷。”
黎悦低头不语，表示同意，也是在向兰恩下逐客令。
兰恩早已习惯，他站起身耸耸肩，实现扫向多名医师：“我要走了，是不是该开心点？嗯？”
“这……兰恩殿下到访，顾氏集团上下是非常重视的……”
啧，冠冕堂皇的空套话。
兰恩撩了撩过腰的金色长发，几缕不驯的发丝贴着他的下颌，添了一丝慵懒，他在经过顾峻熙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黎悦说：“黎悦小姐，我们协会安排的心理疏导要不就放在明天吧，刚才医师的诊断正是说明我们心理疏导的重要性。”
“那么，明天见。”
黎悦抬头，看着兰恩，不答，他站的位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了顾峻熙。
兰恩像是不在乎她的反应一般，又转头挑挑眉对顾峻熙道：“不跟我一起走吗？”
兰恩的智脑在顾峻熙眼前晃了晃，顾峻熙的眼力很好，上面是红色警戒事件的紧急会议通知，而他也收到了。
“这可是一级警戒事件呢？陛下着急地想要顾大议员提出解决方案呢。”
说完，兰恩·杰拉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不用回头都知道，顾峻熙不会拒绝杰拉德帝王的紧急召唤。
***
就像戏台落幕，顾峻熙和兰恩走后，那些浩浩荡荡的医师们也一个个离开，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艾德温·弗朗西斯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被窝里探出来了。
黎悦轻弹他的蛋壳，道：“你就不怕有人看监控，发现你这个不该出现在我身边的东西吗？”
【已经屏蔽掉了，在监控里，你已经睡着了。】
蛋身转了几圈，好像在向她邀功一样。
“你又擅自进入我的精神识海，艾德温·弗朗西斯。”黎悦叫了他的全名。
【不然我无法回答你，你无法理解我的语言，我还没破壳，只能以这种方式与你对话。】
“好吧，但是说完话必须自己离开。”
【好的，我不会在你的识海里做些什么的，请相信我。】
“所以，在别人的精神识海里是可以做些什么的，是吗？”黎悦把艾德温整个蛋放在手心中把玩。
omega没有权限查看关于精神力相关的书籍，她不知道如何运
用如何了解。
但是，深海星域的人鱼是有传承记忆的，他们或许很清楚如何使用精神力，不，应该说是源。
艾德温·弗朗西斯一下子便明白了黎悦的想法，她想要通过她了解和锻炼她自己的源。
【或许，我们可以是合作伙伴，黎悦小姐。】
“你的条件是什么？”
【请用你的源包裹我。】
【就是你的信息素，其实信息素和精神力都是源，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你已经打通了通路，现在只要你集中精神，就可以凝聚精神触手攻击别人的精神域。】
【就比如，刚才那个alpha，虽然他一直绷紧着精神域，但你可以很轻易地破开他的防御。】
【因为他的信息素一点都不排斥你，甚至……应该说是渴望你。】
艾德温·弗朗西斯的声音是干净清越的，但他提到顾峻熙的时候，音调略微上扬，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儿。
“渴望？你感觉错了吧。”黎悦尝试着凝聚精神，果然——
那个出现在她精神识海中的泛着淡淡翠绿光芒的触手出现在黎悦的眼前，她让它往左就往左，让它往右就往右。
精神触手很乖，因她的意念而动，与她浑然一体的感觉。
她感觉新奇，心情很好，说的话也开始变多：“你不知道，顾峻熙一直同排斥我的信息素，所以，我一直放任我的信息素，膈应他。”
“每一次见他，都在膈应他。”
“看他不得不忍受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黎悦一只手指抵住艾德温的蛋身，指尖用力，让他轻轻旋转，探出的精神触手将他整个包围。
“我同意合作。”
“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到杰拉德帝国的吧？”
艾德温·弗朗西斯没想到黎悦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就在不久前他还目睹了那个能持续发出异常波的小精神体被她拒绝了个彻底。
【宇宙没有边际，银河之外还有银河，每个种族的基因都在不断演化，为了能够更好地延续生命。】
【这是生物的道，演化本身没有错。基因的研究本身也没有错。】
【可是，如何去研究、如何去演化的过程，却往往出现违背生命本身的意义。】
艾德温·弗朗西斯说着，蛋壳表面的纹路开始缓缓流转。
黎悦看着入迷，只觉得好美。
【维克多特基因控制组织，便是其中极端基因研究的代名词。】
【我来自深海星域，这一点，在你见到我精神识体的时候就能猜到，人鱼族很少离开自己的星域，但是黑暗的地下物种交易场所不管在哪个星域都存在，我就是被当作商品卖给维克多特基因控制组织的。】
【维克多特基因控制组织，有多个隐蔽的实验场所，我原本所在的地下实验室在瑞戈龙兽族的星域，然而被瑞戈龙兽族的女王发现踪迹，而巧的是，女王曾经被抓去类似的违法基因实验室，因为早年经历她无比痛恨这类，燃烧着女王怒火的围剿行动，将维克多特基因控制组织在那里的的实验室整个一锅端了。】
【而我是被紧急撤离的重要实验品，载着我的星舰在杰拉德帝国的一个边缘星补充星舰能量，我趁机逃了出来，但是他们一直在抓捕我，我知道帝国的首都星安保系统最是严密，而首都星的第一区堪称最佳，所以我一路辗转，到了这里。】
黎悦听完，轻轻地触摸艾德温·弗朗西斯，或许是手法轻柔，椭圆的蛋身微不可几地抖了抖。
黎悦眼睛微眯，她并不全然相信他所说的，深海星域与其他星域截然不同，每一个星球几乎大部分面积都是深海，他们的城市宫殿都在深海之下，想要进行物种贩卖难度极高、极高。
所以，他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才会让他们冒那么大的风险也要抓住他继续实验。
“所以，你是受伤了吗？因为他们在你身上进行的实验？”
艾德温·弗朗西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该如何回答才会不影响他们刚刚达成的合作。
毫无疑问的是，黎悦问出的是关键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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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宝宝的敏锐感～
求收藏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