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骷髅道场》作者:蛇从革【完结】 > 《骷髅道场》作者:蛇从革.txt

第 11 页

作者:蛇从革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0

鲜于刘光接过了卷轴,打开了看果然在第一行就留了一句话:恺曰 杀一人谓之不义 必有一死罪矣 若以此说往 杀十人 十重不义 必有十死罪矣 杀百人 百重不义 必有百死罪矣 若人杀一木人 人无罪 木人杀人 木人死罪矣 木人非人 非人何以罪 木人杀木人 木人更何以罪 虽木人百罪 亦非人罪 天下诸侯病 而城百姓难 兵死 木人之木人 与人何难

鲜于刘光看了这句话,立即醍醐灌顶,感慨万分的说:“原来这个截教善用木甲术和偃师术的高手,竟然是想用木人替代人的士兵交战,以避免天下众人陷入战祸之中。果然是一个有大慈悲的人物。”

“哼,”刘三娘说,“木甲术到如今也是杀人术而已。这个宇文恺可惜这么聪明,也想不明白世间的险恶。”

“你知道这个人叫宇文恺?”鲜于刘光惊奇的问,“你又是猜的?”

刘三娘摇着头笑了很久,对鲜于刘光说:“你弯一下腰。”

鲜于刘光不明所以,照做了。刘三娘用手指在鲜于刘光的额头叩了两下,“宇文恺是隋朝著名的木甲术术士,郭守敬在我和刘子聪面前说他的名字,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了。”

鲜于刘光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抓住刘三娘的手,看向前方,“走吧。”

之四十六:太行古道五续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在太行古道中继续行走,道路一会在地下深渊旁,有时候甚是开阔,有时候会道路靠着石壁十分的狭窄,有时候面前只有深渊和两侧的悬崖,却发现石壁上凿出了坑洞,让贴着悬崖爬行一段距离,加下的道路才能恢复。并且道路在深渊之上还有十几个简陋的吊桥,其中两个绳索已经腐朽断裂,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两人只能用把断裂的绳索重新连接,然后鲜于刘光把攥着绳索的刘三娘扔到对面,刘三娘在把绳索绑缚找对面的石头犄角上,鲜于刘光再荡过深渊。

如此行走,十分疲惫,两人连续行走了二十个时辰,而鲜于刘光急着赶路,要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赶在蒙古大军进入蜀地之前,到达钓鱼城。刘三娘已经疲惫不堪,知道鲜于刘光心中焦急,也勉强跟着鲜于刘光,鲜于刘光看着刘三娘脚步迟钝,就把刘三娘再次背负在背上,好在接下来的道路相对平坦,趴在鲜于刘光的背后不久之后,沉沉的睡去。

鲜于刘光背着沉睡的刘三娘在古道中行走,虽然困顿不已,但是耳边倾听着刘三娘轻轻的呼吸,心中干净到了极处,难免不去想象,当钓鱼城守城之后,自己和刘三娘会去往何方,如何共处下半辈子,想到了旖旎之处,心猿意马,立即警醒自己,不要在大战之前,去想一些儿女私情,可是愈是克制,心中的波澜就更加起伏不定。突然耳边听到了刘三娘急促地说:“爹,不要杀我娘……”

鲜于刘光立即知道刘三娘一定是在说起了梦话,于是脚步走的少许慢了点,不要惊动刘三娘。片刻之后,刘三娘在梦中又喃喃的说:“这个傻小子,为什么长得跟托塔金刚一样高,笨的跟木头一样。”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说的就是自己,嘴角露出了微笑,听见刘三娘又继续在梦中说:“傻小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找我。我偏偏就不领你的情,谁稀罕你这个山里面长大的粗笨乡巴佬。”

鲜于刘光听了,也不以为意,又听到刘三娘说:“其实你来找我,我心里是开心的……”说完之后,刘三娘安静了很久,不再说梦话。

又走了一会,鲜于刘光感受到刘三娘的呼吸急促,惊慌的说:“娘,你不要扔下我,我去跟爹求情……”

鲜于刘光知道她又梦到了母亲,她平日里嘴巴倔强,在梦中真情流露,当然梦见了自己最惦记的人,也包括自己。鲜于刘光的脖子感受到了温热,后颈上如同一个小小虫豸在慢慢爬行,知道刘三娘的眼泪从脸颊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听到刘三娘的声音又尖锐起来,“刘子聪,我你逼死了我娘,我要杀了你!”

鲜于刘光无意中听到了刘三娘在梦中吐露的隐私,大致也就明白了,看来刘子聪为了仕途,要逼死原配,其实对女儿还是有所顾忌,只是刘三娘刚烈的性格,让刘子聪左右为难,并且偷了他开启八臂哪吒大风水的金莲子,如果刘子聪真的不念父女亲情,可能早就杀了刘三娘。看来把刘三娘绑在八臂哪吒的金砖地宫之下,并非是如郭守敬和刘三娘所以为,要用她献祭努扎尔。

刘三娘在梦中哭了一会,呼吸又渐渐平稳,不再说梦话。又走了两个时辰,刘三娘醒了,敲了敲鲜于刘光的后脑勺,“让我下来,我自己走。”

鲜于刘光照做,刘三娘睡了一觉,体力恢复,牵着鲜于刘光的手,快步也能跟上,鲜于刘光背负了刘三娘这一路,走路也稍微慢了一点。

“做梦了?”鲜于刘光实在是忍不住要询问。

“梦见了刘子聪杀了我母亲。”刘三娘说,“我娘性情刚烈,不愿意带着我去乡下隐姓埋名,宁愿悬梁自尽。”

“事情都因刘子聪而起,”鲜于刘光说,“你母亲怪他负心薄幸,也无话可说。”

“我的家事,就不用鲜于先生挂心。”刘三娘说,“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赶紧走出古道,把耽误的事情补回来,钓鱼城满城的将士还等着你去救命呢。”

“你我都是苦命人,”鲜于刘光诚恳的说,“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鲜于刘光本以为这吐露真心句话说了,刘三娘一定会马上讥讽自己异想天开,没想到刘三娘却默不作声,隔了很久,才轻声对鲜于刘光说:“傻小子,我们在钓鱼城能活下来吗?”

“能的。”鲜于刘光说,“一定能。”

“那你不能骗我,”刘三娘说,“你是个冲动起来,一切都不管不顾的人,当你以后遇到了极为凶险的境地,记得你刚才跟我说的话。”

“明白。”鲜于刘光听了刘三娘这句话,确认了刘三娘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心意,心中欢喜的要炸了开来。

“你笑什么,”刘三娘厉声问,“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没有,”鲜于刘光正色说,“我哪里有想……”

“你嘴角斜着上扬,眼睛眯着,”刘三娘怒道,“心里一定有邪念,这个瞒不过我的眼睛。”

鲜于刘光听了说:“姑娘是实在是厉害,我以后不再对姑娘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你难道要去想别的女子?”刘三娘说,“那也不行,真的到了那天,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妖女。”

“除了你,”鲜于刘光说,“跟我讲过话的女子,只有终南山上清静派的几个师姐。我到哪里去认的别的女子。”

“清静派的道姑,”刘三娘说,“那也不许。”

“那几个师姐,虽然平辈相称,但是年龄比我大了三十多岁。”鲜于刘光辩解,“她们把我当做小孩一般。”

“那也不行。”刘三娘恨恨的说。

鲜于刘光摆摆手,“那我以后去终南山,总是要跟师姐们见面说话的。怎么办?”

“油嘴滑舌,”刘三娘说,“她们跟你说话,你不能看她们,也不能回答,如果你不答应,我一定杀了她们。”

“答应你了。”鲜于刘光说,“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们,你在一旁看着。”

“我去终南山,带着我去干什么?”刘三娘啐了一口,“哼,你想的到美。”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是在为了掩饰刚才答应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心中反悔懊恼,故意跟他言语上抬杠。刘子聪对她母亲背信弃义,她心中早就把天下所有男人都恨了个遍,这也怪不得刘三娘的刻薄。

两人继续贴着深渊边的道路行走,心意吐露后,鲜于刘光心中舒畅,觉得道路曲折也变得不甚艰难,倒想多走上几日,如果不是因为钓鱼城,宁愿永远这么走下去也好。

道路走了三个时辰之后,终于绕过了深渊,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中,这个岩壁缝隙,一路上已经经过了数次,两人也不以为意,依次进入,缝隙中行走。但是这个小路,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却发现前方被岩石堵住。

鲜于刘光想挪开岩石,却纹丝不动,这下到了绝处,走了这些时候的古道,却被堵在了这里。鲜于刘光心中懊恼,却无计可施,回过头来看着刘三娘说:“怎么办?”

“你自己看看这个石头,”刘三娘说,“看看像个什么?”

“倒像是一个人的样子。”鲜于刘光说。

“你们诡道算术看蜡,能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鲜于刘光问。

“听说看蜡的算术,能够召唤冥界的阴魂,”刘三娘说,“刘子聪一直对这个算术耿耿于怀。”

“你是让我用看蜡算术,召唤冥魂,帮我们移开石头……”鲜于刘光说,“没用的,冥魂只能唤醒,却帮我计算,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那我们就赶紧折返回去吧,”刘三娘说,“走得快点,指不定还能赶在蒙古大军之前到达蜀地。”

鲜于刘光听了,虽然不知道刘三娘到底意欲何为,但是这种状况下,也只能事在人为。于是把手中的火把收回到胸前,轻声的念出了看蜡算术的咒语:“灯烛油火,天明地明人明,上天入地点烛火,灯火通明,洞彻玄机,左明十四,右明廿九,九牛回旋,铁车车转。”

说完之后,岩壁缝隙内阴风阵阵,鲜于刘光倒是不怕,刘三娘却抱着鲜于刘光的胳膊,靠在他的身后。

鲜于刘光心中好笑,原来这个女子,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正在想着,突然前方传来了一个人声:“仲元兄,我们堵在这里这么久了,你还不退让吗?”

“呼延老八,”另一个人声传来,“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一百七十多年了,我知道我是肯定不会让的,除非你让我过去。”

鲜于刘光听了,立即看向了刘三娘,刘三娘也笑了笑,原来这个两个石人,在这里杠上了快两百年,死后变成了岩石也不肯退让半步。

之四十七:太行古道六续

两个石头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纹丝不动,把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晾在一旁。鲜于刘光焦急通过古道,偏偏这两个脾气倔强的术士不肯退让。

那个叫仲元的石头术士的声音又传出来,“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西边入古道到这个一线天的地方路程较短,我先进来古道,按道理,你应该让我。”

姓呼延的石头术士反驳说:“仲元兄,我从东向西,都说紫气东来,按道理,你应该是要退让不可的。”

“这句话你一百年前就说过了,我清微派,是正一正宗,你一个散人,无门无宗,有个屁的尊崇地位令我相让。”

“我那里是什么无门无宗的散人了,我金阳派在万仙大阵何其威风……”

“威风是威风,就是门人都死绝了,不知道你这个假道士从哪里听来金阳派的名号,冒充门人过来,你别挡我的道,我要去山东杀一个辽国的萨满,耽误了我的事情,你的过失就大了。”

“还是巧了,飞星派的门人在西夏等我,要去对付西夏国师,我失信于人,你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两位,”刘三娘知道这二人这样的车轱辘话从生讲到困死,现在又从死讲到生,不知道还要斗嘴到何时,于是打断他们,“辽国和西夏,都没了。”

“当真!”

“当真!”

两个一根筋的术士同时说。

“你们在这里多少年了?”刘三娘问。

“我进来的时候,是元祐三年八月廿三……”呼延老八停顿一下,“现在是那一年?”

“过了一百七十多年了,前辈,”刘三娘说,“你们当初心急如焚的事情,早已灰飞烟散。”

“我们睡了这么久了吗?”叫仲元的术士冤魂黯淡的说。

“是谁把我们唤来的?”呼延老八的声音也虚弱不堪,“是诡道……”

“诡道的两个门人不是已经死在万仙大阵之中了吗?”术士仲元的声音低沉,“看来跑了一个。”

“看蜡,”呼延老八的声音,“诡道的招魂算术……我们死了很久了,仲元兄。”

“二位前辈,”鲜于刘光说,“你们在世时,大宋的两个敌国,辽和西夏都已经灭国,你们不用再惦记你们的使命。不要继续在这个石缝之中苦苦勉强,魂魄不散,该安息了。”

“是大宋灭了这两国吗?”仲元问。

“不是,”鲜于刘光就要继续说下去,被刘三娘拉了一下胳膊,但是鲜于刘光摇头看了看刘三娘,“两位前辈都是道家义士,我不能欺骗,辽国被女真金国所灭,而蒙古兴起,分别灭了西夏和金国。”

“女真和蒙古,”呼延老八的声音十分的诧异,“一个漠北的边民,一个苦寒之地的渔猎部落,竟然替大宋解决了心头之患。”

“蒙古的部落,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们大宋是不是嘉奖有加,给了他们什么封号?”

鲜于刘光跪拜下来,对两个石头术士说:“不瞒两位前辈,现在蒙古早已经是普天之下第一个强盛的大国,中原之地已经丧失殆尽,淮河以北,尽数被蒙古占领。大宋的失地,比辽国掠过去的更多。”

“啊?”两个石头术士同时的惊呼。

“还有,”鲜于刘光继续说,“蒙古强盛,远胜于大宋,大宋的朝廷,已经偏安到了临安……”

“岂有此理!”石头术士惊慌起来,“原来中原已经落入了异族之手。”

“不仅如此,”鲜于刘光说,“现在蒙古大汗率西路大军,即将进入蜀地,蒙古忽必烈王爷率领东路大军,开拨到了河南,而蒙古南路大军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攻打到了南诏大理,就等着山路大军在潭州汇合,顺江而下,兵临临安城下。”

“怎么会这样。”呼延老八说,“大宋竟然到了如此的境地。”

两个石头术士沉默了一会,仲元说:“蒙古要过蜀地,能阻拦的只有钓鱼城。”

“还有襄阳,”呼延老八说,“襄阳不失,蒙古就无法占据长江之利。”

“二位前辈所言甚是,”鲜于刘光拱手说,“我的师父黄裳,还有青城山的老前辈,在钓鱼城和襄阳城都布下了道场,现在钓鱼城形势危急,我必须要赶到蒙古大军之前,去往钓鱼城,开启阴阳四辩骷髅道场。二位前辈,还能还魂片刻,让开道路吗?”

“国家危难,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开道路。”术士仲元立即说,“好了呼延老八,我让开道路,可不是因为怕了你。”

“说的好似天下只有你一人惦记天下一般,”呼延老八说,“我已经开始退了。”

两个石头人,身体开始摇晃,石头耸动,渐渐向后退去,可是移动了几步之后,呼延老八说:“走不动了,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一个法子,”仲元说,“将禁锢在石头内的骨骼散开片刻。”

“我们的魂魄只能维持一呼一吸的时刻。”呼延老八说,“然后我们的魂灵将永远囚禁在石头之内。”

“看来你是怕了。”术士仲元说,“这么多年,你还是服软了。”

“放屁,”呼延老八的声音传来,“诡道的小子,就一呼一吸时间,你个子高大,能过得去吗?”

“可是两位前辈……”鲜于刘光迟疑的说。

“过不得去!”术士仲元追问。

“二位魂灵宁愿永世禁锢于此,”鲜于刘光跪了下来,“我当然拼死也要过去。”

“不错,不是个啰嗦的人,”呼延老八说,“可惜你生的迟了,不然我会传授你一生的心血。”

“他有看蜡算术,看见了我们魂灵举起石头,也算术学习了开山之术。”术士仲元说。

“好!”呼延老八说,“诡道的小子,你看好了,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呼延老八的话音刚落,两个石头术士的身躯躯干和四肢头颅全部分崩离析,悬浮在空中。

“过!”两个石头术士的声音传来。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已经准备好了,瞬间就从悬浮的石头之下爬过,如同两个地鼠一般。两人刚过,悬浮在空中的石头落下,将古道里的这个石头缝隙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鲜于刘光转身朝着两堆已经不成人形的石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轻声的说:“两个前辈都是性情中人,真是可惜了。”

“他们听不见了,”刘三娘说,“赶路吧。太行古道从此就永远断绝。”

鲜于刘光深吸一口气,和刘三娘继续顺着一线天的石头缝隙行走,走了半个时辰,一线天走完,缝隙变成了宽阔的甬道,只是甬道内,布满了蜘蛛网。

之四十八:太行古道七续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只能用手去触碰蛛网,撕开后前行。蛛丝柔软,无穷无尽,走了十几步之后,两人全身上下都被蛛网包裹,并且更加难以移动。

“为什么只见到蛛丝,却没有看到一个蜘蛛呢?”鲜于刘光迷惑的自言自语。

“有人!”刘三娘惊呼起来,指着身边的岩壁。

鲜于刘光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狰狞的面孔就在他和刘三娘身体的左侧岩壁之上。面孔没有任何的表情,两个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二人。

鲜于刘光抽出了随身的宝剑,可是手臂被蛛丝缠绕,无法挥动。岩壁上的面孔开始慢慢移动起来,不过这张脸却看不见身躯。接着又一张脸出现了,两张贴在岩壁上的脸,都对准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

“它们不是人。”刘三娘看明白了,“如果不移动我看不出来,现在移动了,它们脸,应该是身体,旁边的八条腿就看得见。”

鲜于刘光被刘三娘提醒,也看到了这些移动的脸,根本就是蜘蛛。

“怎么又这么大的蜘蛛,跟人头一样。”刘三娘的牙齿在科科的撞击,身体靠近鲜于刘光。鲜于刘光想把刘三娘用胳膊揽到身侧,可是蛛丝密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岩壁上的人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在两侧的墙壁上。

“头上也有。”刘三娘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脚下也是。我们进到这些蜘蛛的巢穴里来了。“这些蜘蛛的后背,长成了人脸的模样,”鲜于刘光不同刘三娘一样害怕虫豸,可是这无尽的蛛丝让他们寸步难移。

“它们爬到的脚上来了!”刘三娘尖叫,“你赶紧用刀杀了我。”

鲜于刘光心中好笑,原来以为刘三娘是个什么都不怕的女子,看来还是有害怕的事物。

“我们进入到古道,本就是借路的客人,”鲜于刘光说,“我不想杀伤古道里的生灵,是我们打扰了它们。”

“鲜于刘光!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现在跟我讲这些慈悲为怀的话,为什么不让那些和尚收了你做弟子。你赶紧把这些蜘蛛给赶走!”

“好吧。”鲜于刘光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对四周的蜘蛛说,“多有得罪了。”

鲜于刘光的看蜡算术周天运转,手指冒出了一点火焰,火焰燃烧的并不凶猛,温温的烛火一般,把困在自己和刘三娘身上的蛛丝焚烧断裂,刘三娘的身体松动,立即蹦跳着躲避地面上的人脸蜘蛛。

上百只拥挤在甬道内的人脸蜘蛛,果然是害怕火焰,鲜于刘光驱使看蜡算术的火焰在道路前方,人脸蜘蛛纷纷避让,留出了道路。刘三娘飞奔着向前跑去,鲜于刘光倒是不急,沉稳地走向前方。

刘三娘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看来甬道并不长,刘三娘跑出了甬道。就在鲜于刘光也要走出甬道的时候,刘三娘突然迎面跑了回来,狠狠的撞在鲜于刘光的胸前,把鲜于刘光的肩膀死死攀住,头靠在鲜于刘光的胸前,身体瑟瑟发抖。

鲜于刘光好奇,搂着已经吓到了极点的刘三娘往前行走,刘三娘在怀里大喊:“别过去,别过去。”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一定是看到了甬道出口之外,也有让他害怕的人脸蜘蛛。于是托着刘三娘走出了甬道,甬道外不出意料又是一个巨大的地宫,比遇到木头术士的那个地宫要大上数十倍,很难想象,地下怎么会形成如此巨大的空间,几乎一眼看不到地宫的另一侧岩壁,头顶上也有百丈的高度。

但是地宫之内,一张巨大的人脸正对着鲜于刘光,这张人脸几乎比鲜于刘光的身体高了两倍,在瞬间,鲜于刘光都没有想起来这是个巨大的人脸蜘蛛。

刘三娘在鲜于刘光的怀里轻声的说:“蛈母,蛈母……我就知道有这种怪物,我以为这种东西已经世上已经没有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蛈母?”鲜于刘光终于明白了,随即心中一凛,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当年在终南山上,李志常曾经跟鲜于刘光提起过黄裳在通天殿与冉怀镜的的往事,黄裳飞升的时候,当时还有两个万仙大阵幸免于难的先人,分别叫任嚣城和徐无鬼。而当初世上最厉害的术士,还有另外二人,分别是支益生和少都符。这四个人分别是四大仙山的门人,号称冢虎幼麟,卧龙凤雏。但是在万仙大阵之前,支益生已经皈依的佛门。

而还有一个人,少都符,惨死在景朝时期,化为了瘟神。少都符在生前,有三个重要的妖物在身边,其中两个是岩虺,一个是蛈母。

现在刘三娘念个不停的蛈母,就是眼前的这个巨大人面蜘蛛。

鲜于刘光把刘三娘放到地上,站到刘三娘之前,看着这个巨大的人面蜘蛛,八个粗壮的触脚伸展在地面上,好在地宫宽阔,鲜于刘光打算绕过蜘蛛继续前行。

可是刚踏出了一步,人面蜘蛛突然迅速的转过了身体,动作快到鲜于刘光都猝不及防。现在蛈母和鲜于刘光正面对峙,八个巨大的眼睛,每一个都似乎盯着鲜于刘光。

鲜于刘光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对着蛈母说:“劳驾,让我们过一过。”

鲜于刘光不害怕虫豸,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如果蛈母要发难,他先刺瞎了蛈母的眼睛,可是怎么才能片刻之间把蛈母的八个眼睛都刺瞎,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方法。

就在鲜于刘光犹豫不定的时候,蛈母的口中突然喷出了一股粘稠的粘液,把鲜于刘光的身体笼罩,粘液遇到冷风,立即凝固成了坚硬的蛛丝,飞快的把鲜于刘光拉到了身下,然后两个触脚不断的交替晃动,把鲜于刘光旋转的包裹在蛛丝之内。

之四十九:太行古道八续

刘三娘看见鲜于刘光被蛈母瞬间用蛛丝包裹,尖叫了一声,随即扑上前去,用力抱着被蛛丝裹起来的鲜于刘光,忍着巨大的恐惧,把鲜于刘光往后拉扯。蛈母一个触脚挥来,把刘三娘弹到几丈开外。

刘三娘翻身坐起,看见蛈母已经用巨大的毒牙咬合到了鲜于刘光的身体之上。蛛丝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团火焰,随即长刀伸出,在蛈母面前晃动,蛈母静止了片刻,随后八个触脚移动,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几步,虽然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但是刘三娘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鲜于刘光在蛛丝之内,用长刀把蛈母的一根毒牙斩断。

蛈母应该是一生无敌,突然受了如此的重创,立即向后退避,毒牙断裂处不断的喷涌出黑色的毒液和绿色的粘液。

鲜于刘光对着蛈母说:“多有得罪。”

巨大的蛈母移动八个触脚,身躯绕着鲜于刘光徘徊,受伤之后,一时之间也不敢扑上来对鲜于刘光造次。

鲜于刘光偏了偏脑袋对着刘三娘喊:“到我这边来。”

偏巧蛈母移动到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之前,静止不动,刘三娘躲在角落里,大声喊:“我不敢。”

鲜于刘光喊:“从它的脚下面钻过来。”

“我宁愿死也不过来。”

蛈母听到了刘三娘的声音,本是对着鲜于刘光的身体调转,把头朝向了刘三娘。

鲜于刘光催促刘三娘,“你是要死在这个大蜘蛛的蛛丝里吗?”

刘三娘听了,捂住自己的嘴巴,勉强不让自己尖叫,然后硬着头皮从蛈母的触角之下,爬向了鲜于刘光,粘液滴在刘三娘的脸上,刘三娘恐吓到了极点。飞奔到鲜于刘光的身边,鲜于刘光一只胳膊挽住了刘三娘,另一个胳膊举着长刀,“这个大蜘蛛怕火,我刚才就看出来了。”

刘三娘身体战栗,“快把这个怪物解决了。”

鲜于刘光轻声说:“这个蛈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才能长到这个模样,我们是要路过这古道,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伤害它了。”

“对对,你说的都对。”刘三娘倔强的说,“那我们赶紧走吧。”

鲜于刘光揽住刘三娘,两人慢慢后退,可是后退了十几步,蛈母就跟随了十几步,两人停下,蛈母也停下。这样相持了很久,两人始终无法摆脱蛈母的追赶,好在这个地宫宽阔巨大,若是在之前的古道里,两人早已经被逼到了地下的悬崖深渊之下。

鲜于刘光再次把手中的长刀举起,对着蛈母说:“老前辈……”

“是老怪物……”刘三娘插嘴。

鲜于刘光被打断一下,并不理会刘三娘,继续说:“我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就放过我们离开吧。”

蛈母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鲜于刘光的恳请。但是身体静止下来,鲜于刘光就要拱手离开。突然觉得身体升高起来,脚下的地面在抬起。

“有机关?”刘三娘警惕的问。

鲜于刘光看了看脚下,随即心神震动,强制压抑心中的恐惧,轻声对刘三娘说:“别出声了,不是机关。”

刘三娘忍不住向脚下看去,发现脚下抬起的地面,突然显出了红蓝相间的花纹,在鲜于刘光火折的照射下,若隐若无,诡异非常。

鲜于刘光不敢说话,用手肘轻触刘三娘,让她背靠背与自己站立,刘三娘不看也就罢了,看了之后,又把自己的嘴巴捂住。原来她看到自己脚下抬升起来的地面,那里是什么机关了,而是一条巨大的四脚蛇,四脚蛇的长长的颈部,已经扭转过来,看着后背上的鲜于刘光和刘三娘。

“跳!”鲜于刘光拉着刘三娘跃下了这个四脚蛇的背部,两人翻滚,站到了空地之上。四脚蛇的身体翻转,伸出了头部,在地面闻嗅,嘴部伸出了分叉的舌头,飞速的伸缩。但是始终没有爬到两人的面前,也是在不停的游移。

“它看不见!”刘三娘已经醒悟过来,鲜于刘光立即用手把刘三娘的嘴巴捂住。可是已经迟了,四脚蛇立即快速的爬到二人的身前,张开了嘴巴就要撕咬。

鲜于刘光已经计算了方位,抱着刘三娘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然后紧紧箍住刘三娘,刘三娘也明白了鲜于刘光的意图,两人都不动弹,贴在地面上不动。看着四脚蛇又开始慢慢的伸缩嘴巴里的舌头,寻找二人。

四脚蛇两次,头部已经靠近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就连鲜于刘光都以为四脚蛇已经发现了自己,随即四脚蛇调转方向。

当四脚蛇越走越远,鲜于刘光才轻轻的用手指在刘三娘的手心里写字,“它看不见,我们不能说话,也不能有举动。”

这是两人在燕京,第一次相见,在金刚坛城里,躲避董文炳的时候,用的法子,现在又如法炮制的用上了。

刘三娘在鲜于刘光的手心里写字,“那怎么办,难道永远呆在这里不动?”

“它找不到我们,自然也就走了。”鲜于刘光用手指写。

“怎么走?”刘三娘继续写,“你看那个大蜘蛛,在干什么。”

鲜于刘光看了之后,心若死灰,这才知道自己太低估这个古道里的两个怪物的聪慧。原来就这么会功夫,蛈母已经把方圆几十丈的范围,织出了一张巨网,把二人困在里面。

刘三娘在鲜于刘光手心里写字,“这个两个怪物,之前不在古道里,是从外面进来的。”

鲜于刘光想写字问为什么,刘三娘的手指不停,继续写,“它们这种路数,就用来狩猎的,这是围捕猎物,或者是人的兵法。”

鲜于刘光虽然内心难以置信,但是眼前的蛈母还在继续织网,用蛛网把这个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围困的严严实实,而那个看不见的四脚蛇,就在这个范围内,慢慢的游移搜寻,不紧不慢。

鲜于刘光在刘三娘的手心里写字,“一个蜘蛛能对付,可是多了个四脚蛇,好像不怕火。”

刘三娘写:“不是四脚蛇,是岩虺,书上写过,是一种凶猛的巨大蜥蜴,好吃人肉。”

鲜于刘光看着岩虺距离自己远了,轻声说:“我们慢慢移动,走到蛛丝边,再想办法。”

这次是刘三娘把鲜于刘光的嘴巴捂住,但是已经迟了,刘三娘的眼睛看向了头顶,目光呆滞,应该是被镇赫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鲜于刘光的眼睛,也顺着刘三娘的眼光向上看,看到头顶的岩壁上,一个巨大的蜥蜴头部垂了下来,嘴巴张开,上下颚露出了无数獠牙。然后岩壁上也出现了红蓝相间的诡异花纹。

鲜于刘光片刻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条岩虺明明还在十几丈之外移动,怎么就突然到了头顶。

然后看了看刚才的方向,那条岩虺仍然在地面慢慢梭巡。

“两只岩虺。”刘三娘也不顾忌发出声响了,“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鲜于刘光苦笑一声,“你倒是说的正是时候。”

眼看头顶的岩虺,巨大的口吻就要咬了下来,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只能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翻滚,岩虺的嘴巴咬了一个空,但是也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方位,岩虺迟疑一下,朝着鲜于刘光的方向追来。

鲜于刘光在手撑着地面,发现了地下有无数的骸骨,可见就是误入古道,被岩虺咬碎的尸骸。岩虺不停的用嘴咬向鲜于刘光,鲜于刘光不断的躲避,但是范围越来越小,突然胳膊触碰到了柔软的物事,再移动的时候,胳膊被柔软的物事缠绕,原来是不知不觉到了蛛网的边缘,自己被蛛网给黏住。

蛛网被鲜于刘光的挣扎触动,让岩虺精准的听到了鲜于刘光的方位,朝着鲜于刘光飞速爬来,嘴巴张开,恶臭扑鼻,獠牙尖锐,鲜于刘光看了看脚下一片骸骨,心想,我也要跟这个先来的前人一样,被这个四脚蛇咬死。

之五十:太行古道九续

鲜于刘光看着地下的骸骨,骨头已经破碎不堪,可见巨大四脚蛇的牙齿坚硬和锋利到了何等地步,一根禅杖在骸骨旁边,鲜于刘光心中又想,这位死在四脚蛇口中的前辈,看来是一个和尚。

四脚蛇的身体已经靠近了鲜于刘光,鲜于刘光用力挣扎,可是后背已经被蛛网死死的黏住,无法摆脱,蛛网抖动,四脚蛇眼睛看不见,却有极为敏锐的听觉,从蛛网的弹动,立即察觉到鲜于刘光准确的位置。四脚蛇吐出了舌头,在鲜于刘光的脸庞上晃过,腥臭的味道让鲜于刘光几欲呕吐,眼看四脚蛇已经张开了巨大的口吻,上下颚两排巨大尖锐的牙齿已经把自己笼罩。

“禅杖!”刘三娘的声音尖利的传来。鲜于刘光被刘三娘的叫声提醒,心中电光火石一闪,立即用脚把地上的禅杖挑起来,举在手中,竖着推到身前。四脚蛇的上下颚就要咬下,被禅杖顶在了口中。

鲜于刘光的动作十分的精巧,刚好让禅杖把四脚蛇的上下颚无法咬下,也不能张开,吐出禅杖。四脚蛇摇晃头颅,想摆脱禅杖,滚到了一边。鲜于刘光看向刘三娘,发现另一个四脚蛇已经爬到了刘三娘的身后。刚才刘三娘一声尖叫提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刘三娘瘦弱的身体后方,巨大的四脚蛇已经伸出了舌头,眼看舌头就要缠绕到刘三娘的腰部,把刘三娘卷入口中。鲜于刘光大声喊:“畜生,我在这里!”然后身体不断的摇晃,带动蛛网。刘三娘在鲜于刘光用喊声惊扰四脚蛇的这一刻,立即抬脚想前走了几步,然后站立不动。四脚蛇的舌头卷了一个空,失去了刘三娘的方位。地宫内又再次寂静下来,鲜于刘光手中的火折开始黯淡,看见刘三娘的身影模糊,一动不动,立即钦佩刘三娘的镇定,火折子眼看就要熄灭。

鲜于刘光心中焦急,用长刀割裂自己身后的蛛网,可是越是着急,连长刀也被蛛网缠绕。刘三娘身后的四脚蛇,放弃了寻找刘三娘,直奔鲜于刘光而来,好在刘三娘不再爬行过来的路线上,没有被四脚蛇碰到。

四脚蛇眼看就要到了鲜于刘光身前,鲜于刘光身体仍旧被蛛网缠绕,拿着长刀的手臂也被粘住。并且,巨大的蜘蛛蛈母,也沿着蛛网移动到了鲜于刘光的身体上方,残缺的毒牙,滴滴粘液都滴落在鲜于刘光的脸上。

火折的火焰摇晃一下,熄灭了,整个地厅,都陷入到了一片黑暗,现在形势倒转,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成了瞎子,虽然鲜于刘光能够马上运用看蜡算术,把火折点燃,但是这一呼一吸之间,两个强大的上古怪物近在咫尺,那里容得下这个迟疑。

无奈之下,鲜于刘光只能单手去怀里取出了火折,当看蜡算术施展,火折刚刚点燃之际,蛈母的触脚已经勾住了鲜于刘光的身体,递到了四脚蛇之前。鲜于刘光身体被蛈母控制,身体脱离地面,再如何挣扎,也无法躲避。

鲜于刘光并不放弃,仍旧用看蜡算术点燃了手中的长刀,把蛛丝燃烧,但是四脚蛇舌头已经把鲜于刘光卷起来,送到了口中。

鲜于刘光看了一眼地宫,不知道刘三娘在那里,心中想到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惜了刘三娘也跟着自己在古道里送命,钓鱼城没了自己,不知道有没有抵抗蒙古大军的胜算。

随即眼前一黑,鲜于刘光知道已经无可幸免,但是迟迟没有感受到自己被四脚蛇的牙齿撕裂,也没有被四脚蛇吞咽进去。

而是出现了一个声音:“诡道算术……”

声音低沉,却又如同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鲜于刘光的身体突然放松,不再被四脚蛇的牙齿碾压,而是自己突然走到了某个极为寒冷和空无的黑暗中。

但是眼前的黑暗之中,似乎还有更黑暗的一股力量存在。

“看蜡……”这个声音,就是从黑暗中的那个力量中传来。

“你是谁?”鲜于刘光整理了一下自己心绪。

那个力量并不回答鲜于刘光,而是继续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姬不疑是你什么人?”

“没见过。”鲜于刘光回答。

“徐无鬼在哪里?”

“徐无鬼已经飞升。”鲜于刘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身躯,不免惊慌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徐无鬼死了……”

“是的,跟他一起飞升的还有任嚣城。”鲜于刘光明白,这个黑暗中的莫名魂灵——鲜于刘光已经完全明白,他是一个魂灵——心中慢慢想起来李志常曾经说过的一个人。

“任嚣城也死了。”黑暗中的魂灵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错。”鲜于刘光回答。随即黑暗中一片静默。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这片黑暗之中,鲜于刘光无论用看蜡还是水分,都无法触摸到时间的流逝。

“水分……”那个声音又来了,“果然是姬不疑的后人。”

“晚辈是诡道传人鲜于刘光,穷奇转世黄裳,黄老先生的弟子。”鲜于刘光沉稳的说。

“黄裳,是谁……”那个声音传来。

“前辈,你是谁?”鲜于刘光心中有了答案,但是仍旧要去问问,不用猜测,现在自己和刘三娘的性命就在这个魂灵手中,无论是两个四脚蛇,还是一个大蜘蛛,都是这个魂灵的灵宠。

“我是谁……”魂灵又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前辈不是自己来到这里的,”鲜于刘光说,“是两个岩虺,和一个蛈母,把你带回到了这里。”

“对,这里就是它们的巢穴,”魂灵的声音传来,“当年是我在这里收服了它们。”

“前辈跟着这三个神兽,在世间流荡了几百年,回来也是这几十年的事情吧。”

“你认得我?”那个声音似乎有点焦急,“我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可是我为什么记得徐无鬼和任嚣城。”

“因为前辈会记得自己最不能忘记的人。”鲜于刘光说。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魂灵说,“说对了,我放你过去。”

鲜于刘光心中惨然,对魂灵说:“前辈叫少都符,是四大仙山中镇北神山幼麟!”

“少都符,幼麟……”

“前辈一心拯救天下苍生,却被奸人背叛,死于非命。”鲜于刘光说,心中暗自的庆幸,在终南山上,李志常掌教告诉了自己万仙大阵之前的道家往事。

“是的,我想起来了,”魂灵说,“我救了他们,他们却反过来害我,我为什么要放了你,我放了你,你也会害我……”

“可是前辈刚才答应过,让我离开。”

“你们杀我的时候,也是我救了你们之后。”魂灵说。

之五十一:太行古道十续

“前辈,蒙古大军马上要攻打大宋,我必须要去钓鱼城帮助他们守城,请前辈记得当年下山的使命。”鲜于刘光开始恳请。

“蒙古、大宋是甚么……大景呢,妫赵呢?”

“大景和妫赵都已经没了,现在是大宋和蒙古的天下。”鲜于刘光轻声的说,“前辈跟随这个三个神兽,游荡在世间,早已经消失了记忆吧。”

“我去了很多地方,他们都害怕我,我要报复天下所有的人,我一个个的杀死他们,”果然这个魂灵就是少都符,“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只记得了我要报复,报复所有人,他们叫我瘟神,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少年了……”

“可是前辈还是回来了。”鲜于刘光说。

“我累了,”少都符说,“我睡了,它们把我带回到了这里。”

“前辈是四大仙山门人,幼麟少都符!”鲜于刘光说,“镇北玄武大帝亲传一脉,即便是四大仙山之内,也是地位最为崇高,前辈何不放下心中的愤恨,安息归位于神位呢?”

“诡道……”少都符在黑暗中触碰鲜于刘光的心神,“哈,看来道家已经没有人才了,你这种低微的门派都被委以重任,哈哈哈……”

鲜于刘光听着少都符的讥笑,似乎十分的得意,但是随即少都符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当世之下,已经没有人能与我相提并论。”

“我觉得有一个人,”鲜于刘光脑袋里的记忆向少都符敞开,“藏地花教的法王八思巴,飞星遁地的陨石在他的手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