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勉强一试,”卞夫人说,“你们抱住我的脚踝,记住,无乱多么害怕,也不要松开双手。”
“记住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分别抓住了卞夫人的双腿脚踝。
卞夫人说了一声“抓紧了。”然后扑闪翅膀,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双臂一紧,顿时离地数丈,头晕目眩。
之五十七:卞夫人续
随即风声劲烈,卞夫人飞快的飞到了极高处,然后朝着晋阳城的南方飞去,而鲜于刘光看向地面,知道卞夫人绕着蒙军驻扎营地的边缘飞向南方,只是卞夫人带着两个人,不似在古道里连绵力量持续,只能用寻找最短的距离飞过去。
鲜于刘光在空中,突然隐约听到地面上的蒙军开始躁动,火把顿时扩散开来,不仅如此,晋阳城墙高台上立即燃烧起来了篝火,这下卞夫人拉着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在空中无处遁形,在夜空中,一个巨大蝙蝠带着两个人,被地面上的蒙军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如刘三娘所料,地面上的蒙军弓箭手,立即万箭齐发,眼看就要把卞夫人和鲜于刘光、刘三娘射成刺猬,卞夫人翅膀用力,立即升高,与弓箭竞速,卞夫人飞到了极高处,无数的箭矢,堪堪射到了鲜于刘光脚下几尺,力道竭尽,落了下去。有几个力道强劲的箭矢,也被鲜于刘光用脚一一踢开。
即便如此,鲜于刘光心中胆寒,卞夫人已经飞到了百丈之上的高度,可是蒙古弓箭手的箭矢,仍然能够达到,可见蒙古士兵的射艺,果然是天下无双。
卞夫人也知道了蒙古弓箭手的厉害,远超出预判,想再爬高,可是刚才与箭矢竞速,已经耗费了巨大的气力,实在是无法再升高,能够勉强维持这个高度,飞向南方就已经非常难得。
眼看脚下的蒙古士兵从卞夫人和鲜于刘光、刘三娘脚下慢慢远去。鲜于刘光稍稍心安,突然听到了剧烈的破空之声,鲜于刘光心中大喊不妙。
果然一根一丈多长的弩箭从卞夫人身边掠过。
鲜于刘光向下看去,看见一个几个蒙古将领,正在晋阳城墙上,围着一个巨大的机括,其中两人,必定一个是史驱,另一个是妫鸿。
卞夫人继续强行朝着南方飞去,第二跟弩箭又疾射上来,这次一定是史驱和妫鸿亲自摆弄巨弩,准头不仅极准,而且就是朝着卞夫人的伸展的翅膀而来。这一弩箭射得十分恶毒,如果卞夫人收了翅膀,那么以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的重量,卞夫人带着他们下落,势道沉重,就再也没有飞起来的可能。
卞夫人也知道这个后果,只能继续飞舞,硬生生的让弩箭射中的翅膀,弩箭的力道强劲,把卞夫人的翅膀射穿了一个大洞。
卞夫人的身体立即倾斜,向下斜着跌落了一段。鲜于刘光大喊:“前辈,扛不住了就扔下我们吧,记得到钓鱼城,告诉守将,我鲜于刘光已经尽力了。”
卞夫人并不回应,反而翅膀更加勉力扇动,回到了高处,继续朝着南方飞去。
第三跟弩箭又飞了过来,这次却朝着卞夫人的身体射来,可见史驱和妫鸿,以为卞夫人的翅膀并非血肉,而是木甲机械,于是朝着身躯射来。
卞夫人的翅膀已经受了重伤,无法躲避,刘三娘大喊:“用刀。”
鲜于刘光早有这个打算,一只手抓着卞夫人的脚踝,另一只手拿出了手中的佩刀,朝着射来的弩箭用力砍去,勉强把弩箭砍偏,却听见刘三娘一声惊呼,看见弩箭擦过了刘三娘的身躯平飞而去。
三个弩箭之后,第四个弩箭却始终没有射上来,但是卞夫人的气力也开始松懈,越来越低,鲜于刘光看见城墙上果然是妫鸿和史驱,在摆弄一个巨弩,只是似乎巨弩出了问题,无法再次射出弩箭,并且城墙上短暂的混乱一阵子。
然后又是蒙古弓箭手的弓箭再次射箭,卞夫人只能故意松懈力道,斜着在空中滑翔,把所有的箭矢都绕过。
几番下来,卞夫人带着二人终于飞过了晋阳城,到了南边。而晋阳城的南门,立即打开,冲出来一队人马,朝着卞夫人的方向赶来。
卞夫人的翅膀受了重创,越飞越低,勉强多飞一会,距离追兵更远一些。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落到了一片树林之中。卞夫人落地后,惭愧的对鲜于刘光说:“实在是对不住,我没想到蒙古军营里有这么厉害的术士。”
卞夫人的翅膀翼膜上一个大洞,剧痛之下,也收不回来,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两人帮助卞夫人把受伤的翅膀给推回收起。鲜于刘光更是愧疚,对卞夫人说:“蒙军之中有高强的术士,也是我大意了,我没有想到,晋阳城墙之上,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卞夫人说:“当年少都符带着一个揭族的族长进入古道,要去井陉口进攻代王。今夜城墙上驱动巨弩的那个人,和当年的揭族族长倒是有几分相似。”卞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把数百年前的往事说的跟昨日发生一般。
“前辈猜的没错,”鲜于刘光恨恨的说,“城墙上那个人叫妫鸿,是妫辕的后代,看样子,一直都是揭族的族长一脉。旁边用法术加持弩箭的,是清微派的史驱,是个雷法高手。”
卞夫人对鲜于刘光说:“我是兽身,在野外树林里容易躲避,找个隐秘的山涧和石洞,就能养伤,无数的蝙蝠也能供养我饮食,只是你们二位,着急赶路,我却不能再帮忙,兑现不了当年诡道黄裳的承诺,实在是羞愧的很。”
鲜于刘光计算蒙古追兵距离这个树林还有三十多里,快马赶来,也要耽误一段时间,并且他们无法确定卞夫人落地的具体位置,还会在大范围内搜查,到天明也不见得能找到自己和刘三娘,只是史驱如果在追兵之中,就形势急迫一些。
鲜于刘光想了一会说:“时间紧迫,就不再耽误前辈养伤,前辈赶紧去找个地方修养,伤养好之后,也不必在路上寻我,直接去钓鱼城即可。”说完就像卞夫人拱手,就要告辞。卞夫人通人类语言,也就不耽误时间详细告知钓鱼城所在,卞夫人伤好之后,自然后办法询问道路,赶往钓鱼城。没有自己和刘三娘的拖累,卞夫人昼伏夜出,到达钓鱼城并非难事。
卞夫人听了,嘴巴鼓起,吱吱叫了几声,树林上几百只蝙蝠飞了过来,围绕着卞夫人飞舞。卞夫人说:“这些小东西,它们的巢穴在距离此地不到三里地,在山涧隐蔽之处,适合我养伤,那我就此告辞,钓鱼城再见了。”
“钓鱼城再见。”鲜于刘光拱手。
几百只蝙蝠立即朝着西南方向飞去,卞夫人无法飞行,只能靠双脚摇摇晃晃的跟随,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剩下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站立在树林里,刘三娘说:“史驱一定在追兵之中,但是他必然在天亮之前回到晋阳。”
“这话怎么说?”
“晋阳城的蒙古大军,和揭族的大军汇合,需要史驱和妫鸿两人共同指挥,否则几万兵马,如何顺利通过晋阳。”
“只要我们不停向南行走,”鲜于刘光说,“只要天亮之前,史驱和妫鸿追不到我们,他们就会放弃。”
“不错,”刘三娘说,“鲜于先生虽然重要,但终究比不上几万军马集结,奔赴蜀中重要。”
鲜于刘光看着刘三娘似笑非笑的脸,两人已经相处了不少时间,心意领会飞快,于是对刘三娘说:“那就请三娘把五通僧袍再拿出来用一用。”
刘三娘说:“鲜于先生是个大英雄,老是用僧袍躲避,我担心折损了英雄的颜面。再说了僧袍不是在你身上吗?”
鲜于刘光说:“就是在我身上,也是替三娘你保管,当时在金刚坛城里,你拿去了就是你的物事。”
之五十八:火烧纯阳宫
两人来回斗嘴几句,也是在化解刚才卞夫人在空中几乎被弩箭射杀的凶险,导致的后怕。现在心情平复,鲜于刘光拿出了僧袍说:“这东西对付寻常的士兵,毫无问题,只是如史驱这样的术士高手,只怕是不太灵光。”
“史驱与刘子聪的本领还相去甚远,相较董文炳也差了一些。”刘三娘说,“现在我们披上僧袍,大大方方的走在大路上,我看史驱不见得就能察觉到我们。”
刘三娘的性格一直就是喜欢在绝路上兵行险着,鲜于刘光已经了解,但是每次都能凑效。
鲜于刘光听从了刘三娘,两人穿过树林,走到了大路上,然后披上了僧袍,在黑夜里不紧不慢的行走。
果然走了两个时辰之后,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两人让到了路边。一队骑兵飞驰到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近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倒不是碰巧,而是史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勒马停下,几十匹马,纷纷停下,发出嘶鸣。
果然史驱的身边是妫鸿,妫鸿对史驱说:“史将军,刚才的树林已经搜遍,前方又是一片大树林,只怕搜到天亮也找不到他们。”
史驱沉着的说,“鲜于刘光这个人十分重要,决不能让他赶到钓鱼城。”
“我看那个小子,除了有个蝙蝠精帮助他飞过晋阳,也没有什么本事。”
“连古道守门人都要出手相帮的人,”史驱说,“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他现在还是个幼畜,到了钓鱼城,就变成了猛兽,将是我们大汗最忌惮的对手。”
“史将军这话怎讲?”
“我的叔父(即史天泽)与汪德臣将军,与大汗议事,多次提及宋国术士,留了一个极为厉害的少年,在钓鱼城,这个少年命格特殊,命属荧惑,专杀北斗紫微。蒙哥汗听了之后,一直郁郁不乐,认为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命中注定的克星。因此一定在他赶往钓鱼城之前斩杀。”
“这个少年就是鲜于刘光了,”妫鸿说,“可是听说,鲜于刘光在燕京出现,为什么忽必烈王爷没有将他捕杀,消除这个隐患。”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史驱示意身边的骑兵都前行散开,和妫鸿两人停留,“听说是花教法王八思巴和刘子聪故意纵容鲜于刘光逃脱,刘子聪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了鲜于刘光,今夜空中的蝙蝠精,托着二人,一个是鲜于刘光,另一个身材矮小,是个女子,本来我也不信,看到了这个女子,不由得我不信了。”
“将军的意思是,”妫鸿停顿了一下,“这是忽必烈王爷的意思……”
“你住口!”史驱立即打断,”这话,我们做下属的可千万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大汗和王爷是同母兄弟,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宜揣测。”
妫鸿说:“我们只管把鲜于刘光抓住,其余的事情,是大汗和王爷之间的家事。”
“不错。”史驱说,“蝙蝠精已经中了弩箭,飞不起来,我觉得他们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一定躲避在前方的树林里,赶在天亮之前,就算是把树林一把火烧了,也得逼他们出来。”
史驱说完,立即策马向前飞奔,妫鸿也拍马赶上,和骑兵一起到了前方的树林,果然他们不再犹豫,立即开始放火。
鲜于刘光躲在五通僧袍内,看见史驱已经走远,轻声对刘三娘说:“还好你猜对了,史驱果然不会想到我们就在大路上,所有的精力,都看准了前方的树林。”
刘三娘轻声说:“他只是不知道我们有这个僧袍而已,如果知道,我们刚才就在他身边,那稍稍警惕,也就察觉到了。”
“僧袍是八思巴送的,”鲜于刘光说,“但是却偏偏没有告诉史驱,看来蒙哥和忽必烈,真的如同刚才史驱所说?”
“可是这个史驱却偏偏要折辱我,”刘三娘说,“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手上。”
“他那里折辱你了。”鲜于刘光说了一半,突然醒悟,史驱刚才说刘子聪把刘三娘许配给了自己,这句话惹恼了刘三娘。
史驱和妫鸿指挥蒙古骑兵放火,士兵寻找火点非常准确,树林很快就燃烧起来,看来蒙古骑兵对这种事情已经十分的纯熟。
整个树林熊熊大火燃烧,把整个夜晚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要往南行,就必须经过树林之间的道路,现在也被大火拦住了去路。
史驱和妫鸿烧掉这片树林,也对随后的大军行进更有帮助,倒不是一味的要烧掉树林逼迫鲜于刘光。
让鲜于刘光没有想到的是,树林着火之后,树林里陆陆续续的跑出了两个个道士,边扑灭身上的火焰,边跌跌撞撞的跑到树林之外,小道士还抱着一尊木头雕像。
蒙古骑兵立即吧这些道士围绕,大声呼喝蒙语,意思多半是找到了要追赶的目标,一大一小两人。
史驱和妫鸿大喜,骑马赶到这些道士之中,史驱策马,慢慢围绕两个道士转了一圈,课时看了之后,顿时失望,这是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道而已,于是跳下马来,向老道士行了一个道礼说:“清微派史驱,有礼了,请问师兄,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和一个女子。”
年长的道士看了一眼史驱,叹口气说:“好端端一个纯阳宫,全真吕祖亲手所建的道观,就被道友一把火给烧了。”
史驱见这个老道答非所问,心中焦躁,再次追问:“请问师兄,可曾见过一男一女从树林道路经过。”
老道看了看史驱身后的蒙古骑兵说:“你清微派是南方的道家门派,为什么跑到北方来带着蒙古士兵烧我道观,追捕童男女?”
史驱知道这个迂腐老道问不出来什么究竟,于是走到那个抱着木雕的少年面前问:“小师弟,你见过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经过你们道观吗?”
小道士摇摇头,“我在做晚课,树林火起,我叫醒了师父,才跑了出来,道观里的祭器都来不及搬出,只能搬了吕祖的木雕出来。”
史驱听了,忍不住头疼,这所谓纯阳宫,虽然是吕祖洞宾的祖庙,可是道观香火稀少,道观里的两个苦守道士,隔绝世,已久,都是不知所谓。看来是没有见过鲜于刘光。现在树林的大火已经完全连成一片,火势猛烈,如果鲜于刘光真的在树林里,也无法从火海中逃生。
史驱从身上掏了点细碎银两,交给了老道士,“军务所迫,毁了纯阳师祖的道观,这些钱财,就交给师兄,带着徒弟北去燕京,或南下终南山,报出我史驱的名号,定然有道观收留诸位。”
老道伸出手,又看见史驱身后凶神恶煞的一干蒙古骑兵,特别是妫鸿,如金刚夜叉一般的身材面貌,又把手缩了回去。
老道士旁边的小道士,走过来,不客气的把史驱手中的银两收了,仍旧不甘心,喃喃说:“这些银子,那里够我们重修纯阳宫。”
史驱清微派宗师,又是蒙古大将,那里会跟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笑了笑,和妫鸿骑兵收拢人马,在树林边观望,史驱是个谨慎的人,一直看到树林的火势烧到了卯时,天边的泛白,确定鲜于刘光没有从火场中逃脱,才率领骑兵,朝着来路,去往晋阳城的方向。
之五十九:鲜于刘光收徒续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见史驱已经离开,火势之中也无法穿过,眼见日头高升,僧袍也即将无用,两人慢慢行走到距离燃烧树林的远处一个岩壁边,等着两个道士离开后,寻找一个偏僻处休息。
可是没想到走到小道士身边,小道士一把抓住了僧袍,拉了下来,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在熊熊大火光芒之下,顿时显出了身形。
小道士指着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大喊:“原来蒙古人找的是你们,这下可好,你们赔了道观来。”
刘三娘对着小道士说:“谁烧的你们道观,你尽管去找他,寻我们是什么道理?”
“起敬!”老道士赶过来,一把将小道士拉开,看向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二位就是史驱要找的人?”
鲜于刘光站在当地,无法否认,也不能承认。
老道士说:“二位一定是身负抗蒙重任,急着赶往南方,否则投奔了蒙古的清微派史驱也不会如此的急切。”
鲜于刘光听了,明白原来这个老道是一个心底明白锃亮的人,刚才是故意跟史驱装傻,为的就是拖住史驱,有意周旋。看来这个纯阳宫的道士不一般,小道士要靠近了才能看见自己和刘三娘,而老道只怕是刚才史驱在时,就已经看得清楚。
鲜于刘光立即向老道士拱手:“实不相瞒,我是诡道门人鲜于刘光,黄裳的幺房弟子,现在焦急通过这片树林火场,去往蜀地钓鱼城,抗击已经在集结的蒙古大军。”
老道士微笑说:“看来都是天意,我看这场大火,还得烧上两天,这个史驱是个聪明人,却想不到另有方法,给你们又多余出了两天时间。”
鲜于刘光听了,惊喜说道:“看来道长是有办法,送我们穿越树林火场。”
“我在这片树林活了六十多年,一木一石,都了然于胸,当然知道出路。”
“那就多谢道长。”鲜于刘光欣喜拜谢,“有烦道长带路。”
老道说:“我年纪老朽,肯定是走不动了。”
“为何?”鲜于刘光问。
老道指着火起树林两边的高山峭壁,从晋阳往南,必须要经过这个峡谷,也就是我们这片树林,现在树林火焰一时之间不可熄灭,两边的高山悬崖常人无法通过。但是蒙古人和清微派史驱不知道的是,在悬崖绝壁之上,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凿刻小路,只有我们纯阳宫道士知道,是我们专为采药而用。”
鲜于刘光看向前方悬崖,实在是看不到任何道路出来。
老道又说:“我爬不过去,但是起敬年纪幼小,手脚伶俐,带你们过去即可。不过过去之后,我有一事相求。”
“无论道长吩咐什么,”鲜于刘光说,“我必定万死不辞。”
老道笑了笑,招呼小道士:“起敬,你过来。”
小道士走到了老道面前说:“我这就带他们爬悬崖过去,师父你不用焦心。”
老道说:“你多大了?”
小道士起敬回答:“今年十三了。”
老道士摸了摸起敬的头,“师父老了,活不了几年,北方已为蒙古占据,你就不用再陪在我身边,跟着这位诡道的师兄,去往南方吧,也不用受蒙古人这些腌臜气。”
起敬听了,愣了一会说:“师父你要是仙去了,谁给你收拾后事。”
老道笑着说:“一把枯骨而已,那里不是一个去处。”
起敬哭起来,“师父要丢下我么?”
“我本就有让你带着纯阳道术往南之心。”老道说,“只是我年老体衰,走不得远路,现在刚好诡道的师兄要去往南方,又只有你熟悉悬崖上的道路。”
“我只给他们罢了。”
“悬崖陡峭,你不亲自带路,他们定然走不过去,半路上有了闪失,你我就是大宋的罪人。”
起敬仍然坚持,“那我带他们过去了,在折返回来。”
“你身负纯阳师祖的道术,怎么能一辈子窝在北方,不如南去,有一线存留的生机。”老道说,“为师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在跟我啰嗦。”
老道跟起敬说完,然后转头看向鲜于刘光说:“诡道门人,我托付你的事情,就是这个,希望你能收起敬为徒,让他讲纯阳道法延续下去。”
鲜于刘光听了,拱手说:“我答应了。”
老道把小道士起敬怀里的吕纯阳木雕抱过来,扭头说:“去吧。”
起敬知道师父心意已决,于是俯身在地上给老道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对鲜于刘光说:“那我们就上路吧。”
老道摆手:“快走,快走。”
起敬径直走向了树林尽头的悬崖方向,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紧紧追随。三人走了几十丈,回头看向老道,老道抱着木雕,只是摆手送别。
起敬这次狠心扭头,走到了峡谷边缘的巨大绝壁,绝壁如同镜面一遍,鲜于刘光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任何道路可循。
起敬说:“我先爬,你们看好了,千万不要失足。”然后手脚扣住了光华的石壁上,一纵身之间,就爬上了一丈多高。
鲜于刘光这才看明白了,原来光滑的石壁上,有稍许的突出,或凹陷,刚好能手脚着力。鲜于刘光让刘三娘先爬,自己紧随其后。
如老道所说,果然只能术士能够攀爬,常人没有这个本事。
三人越爬越高,一直爬到了山峰顶端,然后又看见南麓也是一片悬崖。起敬站在山顶,又舍不得,看了看山下的一片火海。
终究还是忍下心来,带着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朝着南麓往下走,南麓也是悬崖,下山看不见石壁上的凿刻小坑和凸起石头,只能是起敬熟悉道路,才能成行。
三人一直爬到了下午,终于到达了地面,稍事休整。
鲜于刘光问起敬:“你是怎么看见我和这位姑娘躲在僧袍之下的。”
“眼睛怎么看得见。”起敬说,“我用耳朵听的。”
“用耳朵听,”鲜于刘光好奇的说,“你师父教的法术,倒跟我们诡道的听弦相似。”
“你的门派也有这个本事,”起敬说,“我以为只有我们纯阳道术才会呢。”
鲜于刘光看见已经过了大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对起敬说:“我答应道长,收你为徒,可是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刘三娘轻声笑了笑,“鲜于先生自己才十七岁,就要收徒延续诡道了,可跟你师父黄裳大不相同,他可是死后百年才收了两个徒弟。你们诡道真是行事不拘小节,无迹可寻。”
起敬满脸失落,对鲜于刘光说:“我父亲姓冷,是江南的人士,在朝廷做官,我母亲难产而死,在我出生后一年,朝廷让我父亲出使蒙古,却被蒙古人扣下,死在漠北,我父亲知道有去无回,在半路上把我送给了师父。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只是父亲告诉我师父姓冷。在道观里,师父就叫我的道号起敬。”
“跟我们一样,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儿。”刘三娘不禁叹息了一声。
“既然你拜我为师,我给你起个名字吧。”鲜于刘光说,“叫你的道号,实在是不太方便。诡道甚少用道号行走江湖。”
“先生打算给我起个什么名字?”起敬问。
鲜于刘光摸了摸脑袋,“我也没读什么书,也不知道给你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刘三娘在一旁说:“我看他们纯阳宫一派,本是全真源头,道法精湛,却宁愿退居在乡野,居善地,心善渊,谦恭退让。就叫冷谦吧。”
“这名字好么?”鲜于刘光询问起敬。
起敬跪拜下来,“多谢师父赐名,从今往后,我就叫冷谦了。”
之六十:风陵渡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本都是少年,现在又多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冷谦与鲜于刘光身份是师徒,三人在一起,却都是年纪差不多同伴。
三人过了晋阳,一路向南,史驱和妫鸿的军队,看来真的被大火耽误了两日,已经被鲜于刘光超过了至少三日路程。三人想在路上买马,可是蒙古占据北方,民间不可私下马匹交易,知道只能凭借脚力超越史驱和妫鸿的骑兵,赶在他们之前,过风陵渡。
三人加紧赶路,希望把史驱和妫鸿的大军,甩的更远。走了数日,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和冷谦,史驱的骑兵先锋一直没有赶上来的迹象,可见山路崎岖,骑兵反而行军迟缓。
鲜于刘光、刘三娘和冷谦少年心性,早就混的熟了。
“师父在全真长大,得了全真的道法,”冷谦脚步灵活,走在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的身前,“当年纯阳真人得道,修建了纯阳宫,我师父是纯阳宫一脉,天下全真尽出纯阳真人,所以呢,我别了师父,拜了你这个师父,也算不得改换门派。”
刘三娘在鲜于刘光的肩膀上说:“你这师父前,师父后的,我都听糊涂了。”
“我心里知道那位是我之前的师父,那个是我现在的师父,”冷谦说,“我可不会忘本。”
“我们是诡道,”鲜于刘光说,“跟全真道术相差甚远,现在你听清楚了,我们有四大算术,分别是看蜡、听弦、水分、晷分。你的师祖黄裳,留了水分和看蜡给我,晷分和听弦留给了你的师伯。”
“师伯是一位大英雄吗?”冷谦好奇的问,“是不是在钓鱼城等着我们汇合。”
“你师伯,不会去钓鱼城,”刘三娘哼了一声说,“倒是要去襄阳城。”
“原来师父镇守钓鱼城,师伯镇守襄阳城,”冷谦欣喜的说,“原来我们诡道这么被南方的术士看重。”
“你的师伯,叫刘子聪,”刘三娘说,“是去攻打襄阳城的。他是蒙古人的大官。”
冷谦听了,愣了一会子,才说:“原来是个奸贼,我们遇到他了,一起把他给铲除,为我们大宋汉人除害。”
“你说的这个奸贼,”刘三娘说,“好巧不巧,是我的爹。真的遇到了,如何是好。”
冷谦是一个活泼热情的性子,与鲜于刘光的谨慎,和刘三娘的刁钻都不同,一路上冷谦一张嘴从日到夜,嘴就没有停过。现在被刘三娘说得昏头转向,回头看了看坐在鲜于刘光肩头的刘三娘,眼睛了满是疑惑,“那论辈分,你是我师兄了……”
“呸,”刘三娘不再戏弄冷谦,“刘子聪一心要灭了大宋,与汉人为敌,我早就不把他当做父亲。”
冷谦摇晃脑袋,“师兄大义灭亲,要是我,我也要杀了这个恶人。”
“你杀了我的父亲,就是我的杀父仇人,”刘三娘实一脸的平静,“那我要替父报仇,怎么办?”
“不跟你说了,”冷谦说,“我听师父的。”
鲜于刘光说:“别听她跟你胡搅蛮缠,你也别叫她师兄,就叫他三娘吧。”
刘三娘说:“起敬,你们纯阳派耳听六路的法术,倒是跟诡道的听弦十分相似。你说说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你是蒙古大官的女儿,”冷谦被刘三娘戏弄狠了,心里怄气,没好气的说,“我懒得跟你说话。”
刘三娘轻笑了一声,“脾气还挺大。”
冷谦不理会,只是走路,又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忍不住话唠,问鲜于刘光:“师父,你什么时候把诡道的算术教我?”
“我在路上找个刻漏,才能教你水分入门,等水分学会了,就可以学看蜡。”
“诡道的算术,跟纯阳派的法术相比,不知道那个更强?”冷谦问。
鲜于刘光说:“这话不能这么说,诡道是万仙大阵之后,与南方正一派,北方飞星派一般,是流传下来不多的几个上古门派。纯阳全真是万仙大阵之后,道教外丹式微,转而修行内丹的道法,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单论个人法术,你师伯刘子聪的本事在全真派李志常之上,但是全真派门人众多,却比诡道要兴盛。”
“我师父纯阳派的本事,不见得就比刘子聪要低微,”冷谦不服气的说,“连清微派的那个蒙古将军都对他客气的很。”
“史驱烧了你们纯阳宫,”刘三娘忍不住出言相讥,“那里对你们客气了。”
“我师父可不是怕他,前几日,来了几个道士,在我们纯阳宫找到师父,他们说要混进晋阳城内,对付蒙古人。”
“你刚刚不是说懒得跟我说话?”刘三娘问。
冷谦无法辩解,把头扭到一边。
鲜于刘光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起敬,你刚才说有道士说要混进晋阳城,对蒙古军队不利?”
“不错。”冷谦说,“师父一定是去晋阳城寻他们去了。”
“原来是他们,”鲜于刘光感慨不已,“可是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史驱害死了。”
“这话怎么说,师父你亲眼看见了?”
“我看见了。”鲜于刘光对刘三娘说,“我说为什么我们飞在晋阳城上方的时候,城墙上的巨弩,射不出第四根弩箭。城墙上混乱了一阵,原来是这些义士,破坏了巨弩,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让卞夫人飞过。”
“你们会飞!”冷谦惊喜的问,“原来诡道的算术如此厉害!”
“可惜了这些义士,”鲜于刘光严肃的说,“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纯阳祖师一脉的后人,跟我都师兄弟相称。”冷谦听见鲜于刘光说起这些人已经遇难,也不免难过。
鲜于刘光把刘三娘放下来,对着北方深鞠了一躬,刘三娘也照做,然后三人无话,默默行走。
又走了一会子,冷谦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鲜于刘光:“你们真的是从晋阳城上飞过来的吗?”
“不,”鲜于刘光说,“是一个叫卞夫人的前辈带着我们飞过来的。”
“我从未听说过,道家术士,能够如飞鸟一般的。”冷谦问,“万仙大阵之前,有甚多术士都跟这个卞夫人一样,具有这个本领吗?”
“那到不尽然,”鲜于刘光说,“术士再强,也不能飞行,但是卞夫人前辈,不是术士,她是一个蝙蝠精。”
冷谦听了,更加好奇,不断追问。
鲜于刘光把卞夫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冷谦听了万分羡慕,听到到了钓鱼城,就能见到卞夫人的时候,忍不住轻呼,雀跃起来。
刘三娘看了冷谦的反应,对鲜于刘光说:“你们诡道,嗨,就要延续这个孩子身上吗?”
三人边赶路边交谈,倒是冷谦和刘三娘相互斗嘴的多,鲜于刘光说的话少。
不一日到了风陵渡,风陵渡是宋蒙交战,来回拉锯之地,如今还在大宋将领的控制之内,在风陵渡过了黄河,向南行走就到了南阳和襄阳,而鲜于刘光三人过了黄河之后,就要向西行走,进入京兆,再向南进入蜀地。而此时,已经得到消息,蒙古的西路大军,由蒙哥汗率领,已经准备进入蜀地。
三人在风陵渡黄河边寻找船只,却发现黄河上一艘船都没有。鲜于刘光找了河边的村民询问,村民告知,早在五日之前,大宋官员,就征用了黄河上所有的船只,这五日来,连打渔的渔民都不能下河。风陵渡是黄河最重要的渡口,南下北上的商旅都要经过此地,现在渡口隔绝,无数的商人和江湖客都被阻隔在黄河两岸,百姓民不聊生,备受战乱之苦。
鲜于刘光三人无法可想,只能投宿在风陵渡的北岸一个叫“安渡老店”的客栈,果然客栈已经人山人海,别说一个房间,连马厩都被人挤满。后来的旅客,只能在客栈的大堂内,聚集在一起烤火,熬守通宵,都盼着明日在旅客中选出的说客,说服大宋官员勉强通行部分船只,以解燃眉之急。
之六十一:风陵渡续
鲜于刘光、刘三娘、冷谦三人,终于到了宋地,不用在、再时时刻刻防备蒙古的追杀,在客栈里安顿,和满是房间的大宋商旅客人同席而坐,倍感亲切。
三人挤在人群中,听着客人闲聊,每个人都焦急等待渡河,蒙古大军即将南下,北方的汉人都想投奔南方,所以看到鲜于刘光三个少年,也不以为意,认为多半是在蒙古残酷治下的百姓,长辈被屠戮,无依无靠的子女逃难而来。
这些旅客,一时间急切也过不了黄河,只能说一些趣闻。
鲜于刘光等三人也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其中一名旅客,自称来自四川,是个商人,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冷谦都在北方长大,听着阻隔旅客说着一口语调与北方迥异的口音,知道是蜀地方言。
这个商人正在与一个衣着光鲜的美貌女子斗嘴,喋喋不休的说一个叫神雕大侠的术士,在南宋扶弱助强,铲除奸臣。而美貌女子,却并不以为意,言语间更是不屑,商人与女子之间你来我往,不停争执,女子言语尖酸刻薄,说养个雕也能大侠,那养猫养狗之辈,岂不是人人皆可自称大侠,这样说来,天下的大侠未免也太多。
鲜于刘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对刘三娘说:“这个姐姐,脾气到跟你一般,尽喜欢跟人抬杠。”
刘三娘幽幽的说:“我那里有人家漂亮,我看你到了这个客栈,就看见了貌美的南方美人,等到了钓鱼城,岂不是乐得其所。”
冷谦也偷偷说:“师父说的没错,我看三娘再年长几岁,就是这少奶奶的一般德行。”
刘三娘敲了冷谦一个爆栗,“你倒是会拍你师父马屁。”
冷谦委屈,哼了一声。谁知道这一声哼得声音太大,被美貌女子听见,眼光利刃一般看向了冷谦,颐指气使的说:“你这个小孩,我说错了么?”
鲜于刘光立即拉过冷谦,对着美貌女子摆手,示意不相干。美貌女子仰着头,也懒得跟冷谦计较。
四川的商人听了美貌女子的挤兑,却不依不饶,对美貌女子说:“神雕侠不仅铲除奸臣,还营救忠良,怎么就不是大侠所为?五年前镇守阆州的王将军,被奸臣陈大方假传圣旨,骗去了临安,满门皆要抄斩。神雕侠得到消息,四日四夜,不眠不休,一路赶到临安,虽然酒不得王将军,但是救下了王将军的后人,为王将军伸冤存孤,把王将军后人亲自送往北方,逃脱奸臣的追捕,你说该不该称他一声大侠呢?”
“当然叫得。”鲜于刘光听了,也忍不住喝彩,心想这为神雕侠不知道是何门何派,如此的仗义。
刘三娘说:“这个甚么侠的,巴巴在路上赶路,倒是跟你一般。只是人家带着一个雕,你却要带着一个女子和小孩。”
冷谦也说:“这样说来,这个王将军跟我父亲是同朝为官,我父亲死在蒙古人手中,而他却这么冤死了。”
美貌女子身边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开口说:“既然如此,这位英雄真的是当得起一声大侠了。”
冷谦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当堂对美貌女子反驳,忍不住向她竖了竖拇指。
小女孩朝着冷谦吐了吐舌头。
美貌女子听了,更是生气,对小女孩说:“你懂什么,江湖传言多了去了,十有八九都靠不住,他怎么能知道的如此清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四川商人嘴巴哆嗦一阵,站立起来,正色说:“我姓王,叫王坚,王将军便是先父。我的命就是神雕侠所救。陈大方被神雕侠锄灭之后。就在前几月,在丁大全的府宅内,找出了陈大方与蒙古刘子聪往来书信,拿与丁大全对质,这些勾结蒙古的罪证,丁大全不可抵赖,在这些罪证上招供画押。这些罪证交于朝廷,昭雪了我父亲的冤屈。”
小女孩听了笑着说:“这个神雕侠不仅本事大,胆量也出色,竟然在当朝大员的家里审讯,丁大全权倾朝野,府邸一定是戒备森严,可是在神雕侠看来,如同纸人。”
美貌女子翻了一下白眼,“那是丁府的家丁和亲卫本事稀疏。”
王坚不理会美貌女子,接着说:“丁大全、陈大方勾结蒙古刘子聪的罪证确凿,陈大方狗命已经死了,也就罢了,可是丁大全也只是被训责免官而已,不过朝廷重新任免我镇守蜀地重任,我才能从北方赶回蜀地,延续我父亲镇守蜀地职责。如今蒙古人已经即将入蜀,我被困在此地,实在是焦心的很。”
(笔者:王将军即王惟忠,历史上与王坚并非父子关系,小说牵强附会,并无混淆历史意图,请勿对号入座。)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是一呆。鲜于刘光也站起来说:“原来大哥是忠良之后,看来与我同路,请问大哥要去往何地?”
“钓鱼城。”王坚回答。
鲜于刘光听了,大喜过望。
但是王坚心情激动,仍旧看着美貌女子,朗声说:“神雕侠身体残疾,虽然缺了一臂,可是义薄云天,倒不似有人五体完全,却缺了心眼。”
美貌女子听了,立即质问:“你说谁缺了心眼?”
美貌女子身边的小女孩听了,打断说:“王大叔,这位神雕侠武功既然这等高强,又怎地会少了一条手臂?”
美貌女子神色大变对小女孩说:“你知道这些干甚么!”
鲜于刘光从美貌女子和小女孩对话,知道两人是姊妹关系。
王坚叹口气说:“我连神雕侠的姓名也问不到,他身体残疾,定然是有不堪过往,我又哪里敢问。”
美貌女子听了,跟她的妹妹一样,都沉默不语。
鲜于刘光问王坚:“请问大哥,去往钓鱼城,就是要做守城的主将吗?”
王坚说:“我祖上百年前开始修建钓鱼城城防,倾尽所有资赀,到了祖父一代,家产耗尽,钓鱼城无法完工,好在余玠大人请命朝廷,动用蜀地钱粮税收,钓鱼城城防才得以完成,并且举荐我父亲做了军官,我父亲抗击蒙古,功绩卓著,因此做到了知阆州兼任利州路安抚使。可惜却被陈大方、丁大全勾结蒙古刘子聪,被害死,这毒计,就是刘子聪的谋划!”
王坚说完,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两人同时身体紧绷。
鲜于刘光说:“希望王坚将军能在钓鱼城打退蒙古大军,天下太平。”
“钓鱼城算个什么,”美貌女子说,“一个区区小城寨而已,有什么好守的。只要襄阳不破,大宋的江山稳如坚石。”
鲜于刘光听了,实在是忍不住怒火,大声说:“钓鱼城破城之时,襄阳就陷入蒙古水陆两路大军围困,到时候大宋就无险可守,灭国之日。”
“襄阳是蒙古人能打下来的吗?”美貌女子不屑说道,“只要有我家在,襄阳就破不了。”
“襄阳破不了,那就合该钓鱼城被蒙古破了?!”鲜于刘光从未如此激动,到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了,拿起面前的烧火棍,狠狠敲了一下地面。
美貌女子怒气上冲,喝道:“你是甚么东西,胆敢对我无礼?”
鲜于刘光就要站起来,与美貌女子对峙,美貌女子拿起脚下一根木柴,手臂挥动,在空中点了一个北斗七星的道家符文,空中七个星点闪烁,金光四射,虽然稍纵即逝,但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才知道这个美貌女子果然是来历非凡,身负绝技,怪不得说话傲慢,不可一世。
鲜于刘光看见了,顿时震惊,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这是全真派的七星道场联众,你是全真派什么人?李志常真人是你什么人?”
之六十二:风陵渡再续
“什么李志常,没听说过,我家里倒是有几个全真的道士,在我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美貌女子毫不客气,手中木柴的七星光点消逝之后,木柴伸出,在破军的位置,打中了鲜于刘光的烧火棍,鲜于刘光烧火棍脱手落在地下,火堆中火星溅了起来,鲜于刘光摆手说:“你是全真派,我不跟你动手。”
“都说了全真派是什么东西,拿他们跟我纠缠不清。”美貌女子把木柴点到了七星廉贞位置,正好顶着鲜于刘光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