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女子身旁的小女孩连忙拦住,“大姐,爹说了,不可与人动手。”
美貌女子听了,对小女孩说:“就你偏偏护着外人。”扔掉木柴,对鲜于刘光说:“放过你这个无名之辈。”走到一边,不再与任何人说话。
小女孩朝着鲜于刘光说:“这位大哥,我替我大姐给你赔不是了。”
鲜于刘光脸色尴尬,对小女孩说:“无妨,无妨……”
小女孩见鲜于刘光并不计较,于是又缠着王坚,询问神雕侠行侠仗义的事迹。
鲜于刘光也后悔刚才失言,默默的坐下,生着闷气,刘三娘在一旁火上加油,“你见人家是漂亮女子,出手都手下容情。”
“全真派的七星道场联众,已经几乎恢复道家上古阵法的威力,这个女子的师承,绝非一般,与全真派有极深的渊源。”
“那位少奶奶的本事,我看比不上你。”刘三娘说,“你就是怜香惜玉,不愿出手。”
王坚说的兴起,滔滔不绝,“神雕侠替我父亲沉冤得雪,立即差人到北方告知我这个消息,只是他在信中说,丁大全、贾似道等奸臣把持朝政,私下与蒙古刘子聪勾结的事情,当今圣上虽然知晓,却并不处分丁党、贾党,反而把贾似道派遣到了鄂州,丁大全只夺了官职。不过朝廷也赦免了我的钦犯,并给了合州知州的官职,其实知州一职是个虚的,就是人让我主持钓鱼城防务。”
“原来朝中还惦记着你们王家的功劳。”小女孩轻声说,“也并非全是奸人宵小。”
王坚脸色古怪,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但是又忍住了。
小女孩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王大哥想说什么?”
王坚沉默不语,小女孩说:“王大哥一定没酒喝了,不愿意说话。”
王坚手里拿着酒壶,果然是一直纵饮,喃喃的说:“手里没了银两,买不得酒了。”
小女孩招呼店家,让送来酒菜。店家看见小女孩衣着贵重,也不怕她赖账。
本坐在一边的美貌女子沉着脸说:“便是要请客,也不请胡说八道之人。店小二,这酒肉的钱可不能开在我的帐上。”
店家犹豫,知道这个姐妹俩赌上了气,倒不是怕小女孩赖账,只是担心得罪了这个脾气火爆的少奶奶。
小女孩从头上拔下一枚金钗,递给店小二,说道:“这是真金的钗儿,值得十几两银子罢。你拿去给我换了。再打十斤酒,切二十斤羊肉。”
店家看见小女孩把贵重的首饰当儿戏一般,那里敢接。
美貌女子说:“这是朱大伯送你的金钗儿,单是钗头这颗明珠,总值百多两银子,生日那天,你戴不出来,看爹娘如何饶过你。”
“朱大伯不会怪我的,”小女孩嘴里这么说,却犹豫起来,“可是爹肯定要狠狠骂我一顿……”
冷谦大喇喇的走到小女孩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细碎银两,脸朝着美貌女子说:“店家,这些银两够了吧,我替这位姊姊销账。”
美貌女子听了,也哼了一声,不看冷谦,眼睛朝着屋顶。
一旁的刘三娘在鲜于刘光耳边轻声说:“真不愧是师徒,这小子跟你一般,见了美貌女子,神魂颠倒,把史驱赔给他的钱这么给挥霍,把重修纯阳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些银两,那里够修建纯阳宫。”鲜于刘光说,“这个王大哥,是钓鱼城的守将,急着奔赴合州上任,以后就是我的首领,我也想多听听他多说几句。”
店家拿了银两,匆匆送了酒肉过来。王坚也不客气,大快朵颐。
冷谦和小女孩并排坐在王坚对面,催促王坚,“王大哥继续说,我们爱听。”
王坚看了看美貌女子。
小女孩说:“不爱听的,自然会把耳朵闭上,你不要理会。”
王坚喝了酒,说话就开始无所顾忌,“坐在这里的都是大宋子民,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神雕侠在与我的书信中,言辞之间似乎在暗示,丁大全、陈大方、贾似道等人与蒙古刘子聪书信往来,圣上官家其实是知道的……好了,这些话,不说也罢,我被神雕侠解救之后,送往北方,并不是为了躲避朝廷通缉,而是在北方参加义军,一直与跟蒙古军队作对,与汪德臣、董文炳不止一战,现在蒙哥汗即将入蜀,可见朝廷是知道我对汪德臣、董文炳等蒙古将领十分熟悉,因此派遣我去钓鱼城镇守。”
小女孩鼓起掌来,“王大哥不以家仇愤恨朝廷,的确是大英雄,比起汉朝的李陵又高明多了。”
王坚正色说:“我岂不愤恨朝中的奸臣,杀父之仇,怎能忘却,可是这大宋是我们天下汉人的大宋,我在北方几年,看见蒙古暴虐,我只是不想大宋天下的汉人也遭受蒙古荼毒。”
这句话说了,客栈内好几人都忍不住大声喝彩,包括鲜于刘光,也心情激动。随后王坚就不再提及自己的身世,而是絮絮叨叨向冷谦和小女孩说起那个神雕侠的各种侠义。
鲜于刘光不断的打量王坚。不知道什么时候,刘三娘没了踪影。
鲜于刘光心叫不好,这刘三娘一定是要去作弄美貌女子去了,伸手在怀里一抹,五通僧袍果然已经不见。
鲜于刘光知道美貌女子和她的妹妹一定是跟全真派颇有渊源的世家人物子弟,从刚才美貌女子的口中,鲜于刘光得知,全真派暗中帮助大宋扛蒙,已经派遣了门人去往襄阳,此事极为隐秘,李志常在鲜于刘光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想来也是李志常害怕鲜于刘光年纪幼小,万一在刘子聪或八思巴面前一个失言,就是大祸。
鲜于刘光立即起身,想去阻拦刘三娘,可是已经迟了,店家踢了一桶擦拭座椅的脏水,从美貌女子身边走过,水桶无端升起,在美貌女子头顶倾盆淋下,顿时把美貌女子的全身都淋湿了一个透。
美貌女子大惊,抽出手中的宝剑,用剑比在店家的脖子上,“你是蒙古刺客,要刺杀我?”
店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就要跪下,支支吾吾,却也说不得什么。
事出突然,客栈内所有人都没看明白究竟,但是也实在是不能相信,这个店家有胆量和本事,做出这种怪异举动。其中几个早就对美貌女子不满的汉子,都笑出声来,幸灾乐祸。
美貌女子气的满脸通红,可是面前这个店家明明是个懦弱无能的老人家,的确不像是在戏弄自己。如果要行刺,何必用一桶水淋下,有这个本事,自己早就命丧于此。
美貌女子也不是痴笨,对着空出大骂:“是哪个无耻之辈,暗算姑奶奶。”
无人应答,美貌女子看到了鲜于刘光,宝剑指过来,“一定是你,你恼我适才与你争执。”
冷谦旁边的小女孩走过来说:“刚才这位大哥一直坐在我身前,大姐莫要冤枉好人。”
美貌女子怒极,拿妹妹出气,“就是你一心向着外人,我受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美貌女子在客栈内找不到戏弄自己的人物,大发脾气,客栈内乱作一团,鲜于刘光这才看见刘三娘已经悄无声息的坐回了原地。于是走到刘三娘面前说:“你这是何苦?”
刘三娘说:“我见不得这女子嚣张跋扈,你又不肯出手,我教训她一下,有何不可。”
鲜于刘光见刘三娘已经做了,也无可挽回,想要去跟美貌女子道歉,可是美貌女子正在拿不相干的矮子出气,那矮子本来在美貌女子旁边趴着睡觉,美貌女子左右看,就是矮子古怪,最有可能是他。
果然矮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美貌女子打了起来。
鲜于刘光想去阻拦,也来不及了,回头再看王坚,发现王坚人也不在。冷谦走过来说:“王将军刚出门了,师父是要找他么?”
“正是!”鲜于刘光于是拉起刘三娘,带着冷谦,赶紧也走出门去。果然看见王坚已经走到了客栈外几十步远。
之六十三:风陵渡三续
王坚的步伐极快,眼看就要转过一条小路,鲜于刘光大声喊:“王将军,留步!”
王坚并不转身,反而加快脚步,鲜于刘光三人飞奔朝着小路跑去,转过小路边的大树,已经见不到王坚的身影。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冷谦止步,鲜于刘光水分计算王坚的方位,还在三十步之内。正在张望,王坚从大树树干之后,闪身出来,拿出宝剑,对着鲜于刘光的胸口,“在客栈里,听你们说话,都是北地口音。你是陕西人……”王坚对着冷谦和刘三娘又说,“这个小孩满口山西的土话,这个小女子听着倒像是燕地的口音,这三个地方,都是蒙古人的治下。你们跟着我,是蒙古差遣来的奸细吗?”
鲜于刘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三个小孩子,那里轮得到做蒙古人的细作。”
“那到不见得,”王坚说,“蒙古的史驱骑兵已经过了晋阳,距离这里也不过两百里地,找几个少年做细作,并不稀奇。我闻得到史驱身上的味道,你们抵赖不了。我不杀小孩,这个女孩和小孩,就走吧,回头跟蒙古人说一声,我王坚在钓鱼城等着他们。可是你,我放过不得。”
鲜于刘光说:“王将军行军打仗,识人辨物,都是高明手段,但是私斗比拼剑法和法术,还是不要太过于自信。”
王坚手里的宝剑微微上抬,顶到了鲜于刘光的喉咙,鲜于刘光不愿意再跟王坚猜忌,立即说:“王将军说的不错,我的确在陕西京兆长大,但是不是跟着蒙古人,而是在终南山的全真派修炼。”
王坚听了,犹豫起来,眼神看着鲜于刘光狐疑不定,“全真派的道士,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位真人的门下?”
“张志敬和李志常真人都是我的平辈,”鲜于刘光说,“我虽然由全真抚养,却没有拜入全真山门。”
王坚听了,手臂软了一下,鲜于刘光伸出手,把宝剑剑刃捏在手里,王坚看见鲜于刘光面无惧色,而旁边的刘三娘和冷谦已经坐到了大树下,悠闲的看着他们,并不忧心。再回头看手中的宝剑,剑尖在鲜于刘光的手中摇晃,出现了七个光点,与客栈内美貌女子用木柴划出的七星道场联众一个模样,只是光点久久不散,悬浮在空中旋转,透露出凌厉的杀意。
鲜于刘光说:“这个七星道场我其实是不会的,只是得了全真派的教诲多年,依葫芦画瓢,做个样子,王将军既然在北方抗蒙,应该是接触不少全真还俗的弟子,这全真派的路数,应该认得出来。”
“你在客栈里,提起钓鱼城,心情急切,”王坚说,“让我起了疑心。果然你的手段是比那个少奶奶的本事厉害。我信你了,你这这手道术,的确是全真派的精髓。”王坚说完,把宝剑收起来。
鲜于刘光点头说:“不瞒王将军,我是诡道幺房鲜于刘光,从九岁始,在终南山,就得了师承的重任,要奔往钓鱼城,驱动钓鱼城百年前布置下的阴阳四辩骷髅道场。”
王坚看着鲜于刘光,脸色先是一片苍白,震惊万分,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鲜于刘光的手臂挽住,“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鲜于刘光也笑起来,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由青城派和诡道百年前的布置,此事知道的人极为稀少。除了全真掌教,也只有与钓鱼城密切相关的青城派和王家,还有诡道知道。刘子聪年纪已经到了中年,绝不是眼前这个的人能冒充。
直到此时,鲜于刘光说出了钓鱼城的阴阳四辩骷髅道场这么极深的秘密,王坚才坚信鲜于刘光那就绝无冒充的的可能。
这位王坚王将军,就是一百二十九年前,青城山上观尘子嘱咐俗家兄弟王员外倾尽家产修建钓鱼城,王家后人。
王坚对鲜于刘光的猜忌已经完全消解,虽然出事精明,但是性子热情好爽,于是指着冷谦说:“这个一定是高徒了?”
“他叫冷谦。”鲜于刘光说,“的确是我的弟子,之前跟着纯阳派的一个道长修炼。”
“纯阳宫的道长为北方的义军出力不少,”王坚说,“我只是从来没有当面见过。”
鲜于刘光又对王坚说:“这位姑娘、这位姑娘……也不瞒王将军了,她是我师兄,刘子聪的女儿。”
王坚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是拐骗了刘子聪的女儿出来,刘姑娘跟她父亲的关系不睦啊。”王坚是个极聪明的人物,瞬间就能猜测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不差。
鲜于刘光脸红耳赤,“倒不是拐骗,是刘子聪要对三娘痛下杀手,我救了她,干脆一起去往南方,也好有个照应。”
王坚看了看刘三娘,“好事,好事……”突然脸色大变,又说,“不好,不好。”
“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鲜于刘光问。
王坚摆摆手说:“没甚么,完事我们都随机应变即可。”
鲜于刘光不知道王坚说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要再问。王坚突然拉着鲜于刘光的胳膊说:“鲜于兄弟,我是个不讲究排场的人,你是镇守钓鱼城极为重要的一个人物,我看你在客栈内,也是个性情中人,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结拜金兰如何。”
鲜于刘光被王坚如火的性情感动,大声回应:“那我从今往后,就叫你大哥了。”
“兄弟,”王坚看了看四周,拉着鲜于刘光走到树下,撮土为香,鲜于刘光看蜡算术施展,土柱上燃起了烟火。
王坚拉着鲜于刘光跪下,“我王坚,今日在此大树之下,与鲜于刘光结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今后我们二人,共同进退,抗击蒙古胡虏。”
鲜于刘光说:“我鲜于刘光,以此大树为鉴证,与王坚大哥,结为异性兄弟,共赴国难,以性命与钓鱼城共存亡。”
王坚已经年到中年,因此也不必相较年轻大小,两人站起身来,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鲜于刘光笑着说:“大哥!”
“兄弟。”王坚也大声笑起来。
鲜于刘光自幼在全真派长大,身边都是年长自己许多的全真派道士,李志常和张志敬跟他也平辈称呼,因此和这个大自己几十岁的王坚结义金兰,并没有觉得不妥之处。
王坚是修建钓鱼城的王员外后人,鲜于刘光是诡道和青城怕,甚至是四大仙山门人徐无鬼和任嚣城钦点的棋子。两人一生命运注定要与钓鱼城捆绑,因此都有许多话要讲,印证百年前前辈高人的布置。
但是王坚看了看北方,神色忧虑,鲜于刘光知道王坚在忧心北方史驱的骑兵逼近,他在想渡河的计策。
“风陵渡大宋的官员懦弱无能,”王坚恨恨的说,“我几日前就恳请他们重开渡口,可是他们害怕蒙古人来了风陵渡,把渔船都凿沉,只留下几艘船只,夜间掩人耳目,运送这些狗官的私产,他们的打算是,等蒙古军队赶到,他们就坐船跑了,丢下这些滞留在北岸的百姓。”
鲜于刘光听了,也是愤恨,对王坚说:“那我们该如何渡河?”
王坚说:“我在风陵渡一直在等襄阳吕文德将军的消息,他已经差遣属下,来与我商量渡河一事,可是看来,吕大人派遣来的……嗨,不说也罢。”
“那个美貌女子!”鲜于刘光听了,也不仅摇头,“原来大哥在客栈内表明身份,就是为了寻找襄阳来接应的义士切口,只是那个姑奶奶,脾气大的很,脑袋也不太灵光,忘记了与大哥接应的要事。”
“看来是指望不上吕大人派来的接应了,”王坚说,“我得马上过河,我已经耽误了数日,实在是等不起了。”
“蒙古军队如果在我们之前从京兆进入金牛道,我们绝无可能超越蒙军,提前进入钓鱼城。”
两人边说,就走到了黄河边,刘三娘和冷谦也跟随过来。
之六十四:风陵渡四续
四人站在河滩上,看着河水的激流,其时是冬季,黄河上冰凌与河水交杂,相互碰撞,隆隆作响,如果游泳,别说是冻死,被冰凌撞击夹死也是比人,实在是无法泅渡过河,王坚焦虑不已,刘三娘说:“两个汉子,就被难倒了?既然有船,为什么不去夜间抢了一艘过来?”
王坚叹口气说:“没用,仅剩几艘官船,都被官员用重兵守护,我们都不会驶船,那些水手都是水兵,怎么可能听从于我。”
鲜于刘光也头痛万分,历经艰辛,到了黄河,却无法南渡,总不能功亏一篑。呆立一会,鲜于刘光说:“大哥,还是我去找那个吕大人派遣来的少奶奶吧,想来她脾气再大,终究是个明事理的。”
王坚摇头说:“算了,这事还是得我去,你去寻她,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我已经在客栈表明的身份,只能是我去了。”
两人刚才同时想到了去寻找襄阳城吕大人派来接应的那个女子,只是知道两人都得罪了她,如果美貌女子是个好相与的人,也就罢了,可是又低三下四的去恳求那个女子,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折辱,可是不渡河,又被隔绝在黄河北岸,军情紧急,也不能凭自己的个人颜面为由而耽误。他们在河滩徘徊,就是为了这事犹豫。
这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雕啸划破天空,在客栈的美貌女子已经快步顺着黄河的河滩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柄乌黑的宝剑。
鲜于刘光和王坚相互看了看,苦笑一下,看来这个少奶奶,还是记得自己来风陵渡是干什么的。
美貌女子走到了鲜于刘光和王坚等人身前,王坚正要开口。美貌女子突然发问:“你们看见我的妹妹没有?”
鲜于刘光和王坚同时摇头。
“撒谎!”美貌女子把黑剑挥舞了一下,“你们看我妹妹蠢笨无知,故意勾结江湖小人把她骗走了去。”
鲜于刘光和王坚相互看了一样,果然这个女子是无法相处。
“请问姐姐,是客栈里的那个小姑娘吗?”刘三娘问。
“不错,”美貌女子急切的说,“还是你实诚,你们果然看见了。”
“同行的还有一个矮子,”刘三娘做出回忆的样子,“那矮子年纪还不小了,比我身边这个小孩还矮一个头呢?”
“正是,正是!”美貌女子说,“那个矮子拐走了我的妹妹,你赶紧我告诉我,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刘三娘却又不说话了,自顾自的说:“天气这么冷,我该如何过河呢?”
“天下那里还有比找我妹妹更重要的事情,”美貌女子突然口气软了下来,“小妹子,我找到了我妹妹,我带你过河。”
“你有办法过河?”刘三娘问。
美貌女子把手里的一个令牌拿出来,“这是镇守襄阳的保康军节度使吕文德吕大人令牌,风陵渡官员看了,无论如何都会安排船只,让你渡河。”
刘三娘看着鲜于刘光和王坚,抿嘴笑了笑,“那姐姐把令牌给了我,我就告诉你,你的妹妹和那个矮子往哪里跑了。”
美貌女子听了,立即醒悟这是刘三娘在诓骗自己,立即用黑剑指着刘三娘,“这是吕大人的令牌,关乎襄阳重庆的军队调动,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物。”
王坚走了过来,对美貌女子说:“少奶奶,吕大人差你来风陵渡,就是为了来接应我等渡河的,还麻烦你带我们去寻找渡口的官军,让我们渡河,别误了军情。”
“我要寻我妹妹,”美貌女子说,“那里有功夫跟你们在这里做这些闲极无聊的事情。”
“我还是告诉姐姐吧,”刘三娘幽幽的说,“刚才那个矮子带着小妹子,匆匆跑了过来,看见我们人多,害怕的很,带着小妹子跳到黄河上的冰凌,看样子他们是过河了。姐姐,赶紧去往南岸,或许还能追得上。”
美貌女子一听,惊慌失色,看向黄河,黄河上布满了冰凌,极为凶险,身法再轻盈,也没有在冰凌上跳跃过河的道理。
“你说的是真的吗?”美貌女子焦急的问刘三娘,“你若骗我,我一定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刘三娘故意瑟瑟发抖,“矮子和你妹妹都没骑马,姐姐你也找了许久,如果不是跳到黄河上,在岸上岂不是早就被你看见。”
美貌女子听了,跺了跺脚,“这个小害人精,非要跟我来,这下好了。”
鲜于刘光害怕美貌女子真的听信刘三娘的诓骗,跳到冰凌上寻找妹妹,马上说:“少奶奶莫慌,我们刚才一直在河滩上,并没有看见令妹,这个小姑娘是跟你说笑。”
王坚也点头说:“不如我们在此地等少奶奶,少奶奶找到令妹了,再带我们去官兵出借船。”
美貌女子哼了一声,终究是信不过鲜于刘光和王坚,嘴里呼哨一声,空中飞来两个大雕,在她头顶盘旋,美貌女子手臂挥舞指向黄河上,两个大雕立即飞过去。
王坚对美貌女子说:“少奶奶,我看跟你起争执的那个矮子,不是坏人,倒像是抗击蒙军的义军成员,你和令妹是襄阳城的重要人物,同仇敌忾,他绝不会对令妹有敌意。”
“原来你认得那个矮子,”美貌女子又挥了一下黑剑,“果然你们是勾结在一起的,赶紧把我妹妹交出来。”
王坚和鲜于刘光都摇摇头,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实在是无法可想。
两个大雕在黄河上飞的极快,片刻就返回到河滩,在美貌女子的头顶叫了两声,又飞向北方而去。
美貌女子怒气冲天看向刘三娘,“以为你是个好人家的女子,没想到跟这些杂碎一起,也学的会骗人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刘三娘笑着说,“我是刘子聪的女儿。”
“三娘!”鲜于刘光连忙阻拦,“你住口。”
美貌女子听了果然立即警惕起来,脚下走着全真派的七星罡步,就要刺向刘三娘。
鲜于刘光看准了方位,拦在美貌女子身前,手中的佩刀格挡在黑剑之上,佩刀顿时无声无息断裂,鲜于刘光才明白美貌女子手里的兵器绝非一般,立即水分算术施展,断刃上寒气弥漫,顺着断刃蔓延到黑剑上,又从黑剑上传递到美貌女子的手掌,美貌女子手中一阵刺骨的冰冷,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手把持不住,转交左手,左手触碰剑柄,也拿捏不了,黑剑落在地上。
鲜于刘光回头看向刘三娘,看见刘三娘嘴角微笑,“赶紧把她身上的令牌抢了,看她回去怎么交差。”
这才知道刘三娘是在故意激起美貌女子的愤怒,让她主动与鲜于刘光交手,夺了令牌,去找官军借船。
鲜于刘光一个回合就击败了美貌女子,美貌女子也知道这个魁梧的少年,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可是妹妹被人掳走,可能就要在他们嘴里问出话来,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鲜于刘光拱手说:“少奶奶不用多虑,找到令妹后,自然一切都分晓,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少奶奶。”
王坚说:“距离此地向东四十里,有一个万兽山庄,是抗蒙义军的聚会处,不如少奶奶去往万兽山庄,我看令妹一定是去那里瞧热闹去了。”
美貌女子再鲁莽也知道,自己在鲜于刘光这个魁梧少年面前不堪一击,如果他真的是要对付自己,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既然对方如此说来,那就不如权且听了。
美貌女子看了看脚下的黑剑。鲜于刘光弯腰把黑剑拾起,递给了美貌女子,“不妨碍了,少奶奶赶紧去寻找令妹。”
之六十五:风陵渡五续
美貌女子立即奔向黄河下游方向,两个大雕在她上空飞舞,其中一头,嫌美貌女子跑的慢了,把美貌女子背负,又飞了起来。
“可惜,可惜……”刘三娘说,“两个渡河的法子,都被你们放过了。”
鲜于刘光说:“这位姐姐是绝不可把令牌交给我们的,除非我们杀了她。”
“杀就杀了,”刘三娘说,“我看她这幅德行,行走江湖,能活到这把年纪,也是命大。”
“你刚才说,还有一个法子?”王坚好奇的问。
“王将军好歹也是要镇守钓鱼城的,也看不出来?”刘三娘笑着说,“难道不想想,黄河渡船隔绝,襄阳城在南方,这个少奶奶和她妹妹是怎么渡河的?”
王坚双手拍了一下,“对啊,两个大雕,姐妹俩是大雕驮过的黄河。”
“人你们也放了,雕也飞走了,”刘三娘说,“两位都是要保卫钓鱼城一方安宁的大英雄,却因为一念之仁,错过了军情,不知道谁才是妇人之见。”
鲜于刘光说:“大雕飞得快,王将军也说了,矮子是义士,那个少奶奶,找到了妹妹,一定会回来帮我们的。”
王坚又叹口气,“三娘说的不错,我们的确一念之仁,忘记了大事。”
刘三娘说:“史驱的军队很快就要到了,万一那个少奶奶脾气暴躁,在万兽山庄与义军打了起来,我看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或者她救了妹妹,把令牌的事情给忘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的也是。”鲜于刘光说,“我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过河。”
“你刚才拿一手水分算术,耍的挺漂亮。”刘三娘说,“这么大的本事,当然是有办法过河。”
鲜于刘光摆摆手,“情非得已,我实在是不想跟全真派相关的人动手,这事就不要再提。”
王坚看着刘三娘说:“看来三娘还有第三个法子?”
刘三娘笑了笑,“王将军也不见外,左一个三娘,又一个三娘,倒是挺跟我套近乎。”
王坚大笑:“果然是有法子。”
鲜于刘光激动的问刘三娘:“什么办法,三娘,你就别故弄玄虚了。”
刘三娘的神色与晋阳城外一般无二,“我们先歇着吧,我看到了今晚卯时,帮我们渡河帮手就到了。”
鲜于刘光大喜过望,“难道是卞夫人!可是我明明嘱咐过卞夫人,让她直接去钓鱼城与我们相会。”
“卞夫人比不得那位姐姐的大雕,”刘三娘说,“她一次拉一个人,都会半路一起堕入黄河。我们的帮手另有其人。”
鲜于刘光叹口气,“你净卖关子,让人心焦。”
“心焦就心焦,”刘三娘说,“总比过不了河要强。”
四人站立在寒风之中,看着黄河上的冰凌,从白日站到夜间,刘三娘说的帮手始终未见,只是卯时未到,大家也只能安心等待。
倒是刘三娘在夜间酷寒中,冷得瑟瑟发抖,鲜于刘光不忍,脱了外衣,披在刘三娘的身上。
冷谦虽然在纯阳宫自小修炼,也熬不住这酷寒,也冷得瑟瑟发抖,鲜于刘光看了不忍,想把身上的衣物再脱一件,王坚默不作声,抢在鲜于刘光之前,把自己御寒的外衣脱下,披在冷谦身上。
四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取暖,看着满天的星斗。
王坚回忆往事说:“我自幼在钓鱼城长大,父亲连连征战,见不了几面,每日里就看和无数的民伕在钓鱼城辛苦劳作,修建城防。后来我父亲冤死,死前也只跟我说了一句,城在人在。看来我这一生,注定是要跟钓鱼城休戚相关了。”
鲜于刘光说:“我不知道如何行军打仗,但是似乎也生下来就要跟钓鱼城共命运,只是到现在我也没见过钓鱼城是什么样子。”
“兄弟,听你说你是诡道的后人,”王坚说,“而我的先祖是蜀中的巨富。看来都是命数使然。”
“我的祖父是大宋的司天监,”鲜于刘光说,“我师父叫黄裳,是穷奇转世,在终南山飞升之前,得了任嚣城和徐无鬼两大仙山门人的点化,留了四大算术给徒弟,嘱咐虚照禅师收留,再托付全真派培养,我师兄似乎不太听从师父的遗命,投奔了蒙古,这个重担,就只能我来承担了。”
王坚说:“我的那位先祖,在蜀中富可敌国,小时候却和一个长工的儿子放牛娃交好,放牛娃一天遇到了一位道士,道士说放牛娃极有慧根,修炼道家极有天赋,于是上了青城山,几十年下来成了青城山的掌教观尘子。我的先祖每年都去与他相见,靖康之难后,观尘子和我先祖都忧心大宋被北方胡虏肆虐,于是观尘子给了我先祖一个城防地图,也就是阴阳四辩骷髅道场,我王家修了一百年,家产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已经全部耗尽,田产商铺马队尽数变卖。嗨,如果是太平盛世,你我都是世家子弟,那里会如此的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我的这个小徒弟,冷谦,如不是父亲出使蒙古,”鲜于刘光说,“现在应该也是无忧无虑的顽童而已。”
刘三娘说:“说来说去,都是在感叹命运不公,好在你们都有一个豪杰父亲,我一个女子,本应该好好的在闺阁之中女红,却偏偏摊上一个奸贼父亲,还要置于我死地,只能混迹江湖,我向谁去说理,咱们都别叫苦了,都说了是命数使然,那就走一步是一步吧。”
王坚笑道:“三娘身为女子,眼界却比我们高多了,若是个男身,指不定就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
“我身为女子,怎么就不能成为英雄豪杰了,是我性格比你们懦弱,还是我不够聪明。”刘三娘说,“王将军,若说单打独斗,我的法术,你不见得能支撑两个回合。”
“哈哈哈,三娘说的极是,”王坚说,“我的眼界还是差了一筹。”
冷谦却早已经窝在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之前睡着。
三人絮絮叨叨,总算是到了卯时,美貌女子和双雕并没有出现,看来跟刘三娘预料的一般,在万兽山庄脱不得身。
鲜于刘光叫醒了冷谦,四个人站立起来,鲜于刘光说:“已经卯时了,三娘,你说的帮手在那里。”
“你的帮手,已经来了,”刘三娘指着黄河之上,“不过这次,不仅要依靠帮手,鲜于先生,也要借助你的本事,才能渡河。”
鲜于刘光看向黄河,黑漆漆的一片,在皎洁月光之下,河面上上游飘下来的冰凌,几乎把整个黄河覆盖,冰凌之间缓缓撞击,发出了鬼怪一般的鸣叫声。这种情形,怎么可能有人在河面之上。
鲜于刘光对刘三娘说:“不要卖关子了。”
“你好歹也是司天监的后人,”刘三娘说,“难道不知道今夜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吗,酷冷之下,河面急冻,加上冰凌堆积,河水水流变缓,我们的帮手,就在此时,卯时极寒的冰凌!”
“三娘这不是在说笑吗,”王坚说,“就算是冰凌堆积,我们那里能够行走过去,又不是河面全部结冰,冰凌大小不一,河面上到处都是裂缝,黑夜之中,走不到几十丈,我们就跌入了冰凌之下,被河水冻死淹死。”
“鲜于先生,在白日里,”刘三娘说,“跟那位少奶奶的一手水分算术,施展得游刃自如……”
“啊——”鲜于刘光几乎要跳起来,“三娘,你果然是聪明伶俐,为何不早说,让我们忧心了一夜。”
刘三娘哼了一声说:“我乐意如此。”
王坚也大喜说:“兄弟,你有办法从冰凌上走过?”说完之后,立即说,“水分算术,看来能够控制水流……也能在冰凌上做文章!”
“不错。”鲜于刘光说,“只是我没有三娘这么异想天开,老是想着渡河要用船,却忘记了,我水分算术,是可以做到的。”
王坚还不明白,鲜于刘光激动的说:“如果河面上冰凌零散,也就无法可想,可是现在河面之上,冰凌已经堆积起来,那我就有办法了。”
王坚说:“风陵渡从未有过今夜这般寒冷,我在这里往来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冰凌全部覆盖河面的情形,三娘说的没错,这极寒之下的冰凌,就是我们的帮手。”
鲜于刘光深吸一口气,对冷谦说:“冷谦,前几日我也教你水分的口诀,现在你我共同配合,我报出水分,你指出方位。水分算术是诡道的立派根本,不可外传,口诀在心中计算就行,不必在三娘和王将军面前念出来。”
冷谦说:“明白了,师父。”
之六十六:梦中道观
鲜于刘光说:“冰凌之上,落脚的方位极难寻找,每一个踩点都是水分精准计算,因此,我扛着三娘,有劳大哥,背上冷谦跟在我身后。”
说完刘三娘坐上了鲜于刘光的肩膀,王坚把冷谦驼在后背。
鲜于刘光和王坚走到了河边的冰凌边缘,鲜于刘光说:“闰七,小馀十一,起六刻五分,尽于十九刻七分不尽……”
冷谦思索一会,回答:“坎位,西南方偏六分。”
“慢了。”鲜于刘光严肃的训斥,“到了河面中段,这个速度,我们必然会跌落下去。”然后向下走了十几步,到了另一块冰凌前,“闰三,小馀十六,起八刻二分,尽于三刻。”
冷谦立即回答:“大畜,东方一分。”
“好。这次够了。”鲜于刘光抬脚踏上了冰凌之上,让出身位,王坚也跳上,冰凌受力,漂浮在河面上摇晃,却卡到了另一块冰凌边缘,不再晃动。
“闰二,小馀十九,起六刻八分,尽于十一刻五分不尽……”鲜于刘光看着前方的冰凌,嘴里念道。
“明夷,东南三分二厘。”冷谦这次毫无滞涩。
鲜于刘光在冰面上行走几步,跳到了下一块冰凌,站准了位置,王坚也立即跟上。
“闰十八,小馀十,起六刻三分,尽于七刻九分……”
“归妹,正南。”
鲜于刘光师徒二人不断计算水分,找准冰凌上平衡的落脚点,不到一顿饭时间,就到了河面的中段。
但凡河水冬日激流,都是边缘易结冰,河道中间,流淌湍急,冰凌极为不稳定,现在冰凌相较河边稀少,并且随着河流移动甚快,冰凌的也小了许多。
鲜于刘光已经来不及跳上下一个冰凌再报水分,而是连续一口气报了三四个,冷谦已经口诀熟练,也不假思索的能够计算出方位。
可是到了河段最中间的时候,四人跳上了一块较大的冰凌,冰凌虽然稳固,也没有迅速漂移,只是前方有一段数丈的距离,一块冰凌都无。王坚和鲜于刘光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
如果折返回去,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并且这河段中部,上下都是河水间隔,怎么都要面临这个难题。
鲜于刘光对王坚说:“大哥,借你宝剑一用。”
王坚抽出宝剑,递给鲜于刘光。
鲜于刘光说:“我之所以让冷谦用口诀计算方位,就是把精力用在此处。”然后宝剑刺入脚下的冰凌边缘,河水之中。顿时河水在宝剑的刺入的方位凝结,一道冰柱升起,接着冰柱生长,形成一道弧形,河水在鲜于刘光的水分算术驱动之下,逆天而行,水流顺着冰柱升起,几个呼吸之间,这个冰柱连接到了前方几张之外的冰凌上,化作了一个冰桥。
鲜于刘光和王坚一刻不停,踏上冰桥,走到了对面冰凌。刚刚落脚,身后的冰桥,就垮塌。
随即鲜于刘光和冷谦继续施展水分算术,在冰凌上不断的跳跃,到了辰时之前,终于踏上了南岸坚实的地面。
鲜于刘光双脚落地,顿时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王坚和刘三娘、冷谦立即把鲜于刘光扶起。
鲜于刘光虚弱的说:“水面成桥,耗尽了我所有气力,大哥,看来得歇息两个时辰了。”
王坚看了看东方,“不妨,我们找个避风处,你睡上一觉,天亮之后,我们再出发。”
四人在南岸找了一家农户,看到农户村舍牛栏旁一个高高的干草垛子,王坚笑着说:“咱们也别叼扰村民,就钻进去睡上一觉吧。”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一路风餐露宿过来,也不在意草垛子简陋,冷谦是一个小孩,更是觉得新奇。四人一夜未眠,鲜于刘光已经好几日夜没有合眼,也都困了,钻进干燥的草垛子内,温暖的很,片刻就都睡了过去。
这是鲜于刘光脱离北方蒙古势力范围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不用惦记追兵,有了王坚这个大哥的照应,也不担心赶路。鲜于刘光睡得十分香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鲜于刘光在睡梦中,突然来到了一个地方,四处都是鲜艳的花朵绽放,一个湖泊就在眼前,湖泊中心有个小岛,湖边一个长长的栈桥,一直通向湖心,栈桥的尽头距离湖心小岛只有几丈远的距离,栈桥的尽头有一艘小舢板。
鲜于刘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几座雪山包围的山间湖泊和平地,湖泊在身前,身后是一片树林,脚下是一片灌木花朵。
鲜于刘光踏上了栈桥,心中不知道被什么意识给驱动,朝着湖心走去。走到了栈桥尽头,看到湖心的小岛上,有一个小小道观,鲜于刘光跳到舢板上,朝着小岛划桨而去。
小岛片刻即到,鲜于刘光登上了小岛,走向道观,道观上的牌匾,写着三个字,可是鲜于刘光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字。
鲜于刘光继续行走,听到了道观内,有人说话,鲜于刘光就想进去看个究竟,可是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流光,你不要进去,快回来。”
鲜于刘光回头,看见刘三娘站立在栈桥尽头,焦急的对他大喊。
鲜于刘光向刘三娘招了招手,打算划船把刘三娘也接过来。可是道观里一个人站到了门下,对着鲜于刘光说:“流光,你进来。”
鲜于刘光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仙风道骨,一身的褐色的道袍,却戴着朝廷官员的帽子。鲜于刘光没来由的就知道此人就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师父——黄裳。
“师父?”鲜于刘光轻声的说。
黄裳想鲜于刘光招手,“来、来……”
鲜于刘光走到了道观门口,向黄裳跪下,“师父,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你看,这里还有谁?”黄裳微笑,指着道观内,鲜于刘光看过去,看到李志常正坐在道观内的蒲团上打坐。
而李志常身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身材极为高大,甚至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如同一个铁塔金刚一般的大汉,穿着一身将军铠甲。
李志常睁开眼,对着鲜于刘光说:“流光你来了?”
让鲜于刘光没有料到的是,那个铁塔金刚般的将军,一声大喝:“你就是鲜于刘光?!”
鲜于刘光被这大汉下了一跳,手扶着山门,回头看了一眼刘三娘,发现刘三娘身边又站了冷谦,冷谦对着自己大喊:“师父,你要去那里?”
鲜于刘光没有回答,刘三娘在栈桥尽头焦急的喊:“你前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深渊,你不要过去,快回来,快回来。”
鲜于刘光笑了笑,对刘三娘说:“你看错了,只是一个道观而已。”
黄裳伸出了手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