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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蛇从革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0

“当年你们金人,也是这一般的作为。”鲜于刘光看着完颜安康说。

之八十三:钓鱼城城防续

完颜安康听了,沉默一会,看着鲜于刘光的眼睛,缓缓说道:“不错,只有看到了自己的宗族都被战火所迫,生死离别之后,才会对战争有切肤之痛。因此我寻来了钓鱼城,不为别的,就为抵抗蒙古铁骑肆虐天下,为此我献一份微薄之力,不让宋国的百姓陷于蒙古人的水火中,重蹈当年靖康的灾难。完颜宗室已经灰飞烟灭,我早就应该自尽殉国,之所以苟活到今日,就是要亲手在钓鱼城跟蒙古大军交手一番,与王将军,冉将军,张将军一起让他们无功而返。”

鲜于刘光听了,立即拱手对完颜安康说:“完颜将军说的有道理,刚才多有得罪。”

完颜安康听了,摆摆手,对王坚说:“既然鲜于先生来了,蒙古大军看来也是不日就到,军中事务繁杂,我得赶紧去处置。王将军放心,有我完颜安康在,有我马鞍寨的军士在,奇胜门绝不会被蒙古人攻破。”

说完拜了拜,走下了奇胜门,回到了那个叫马鞍寨的军营之中。

鲜于刘光说:“原来镇守奇胜门的马鞍寨守军,就是王大哥说的金人后裔。”

“不错。”王坚说,“完颜安康是个出色的将领,因此不仅金人后裔军士归他调动,陆续来投奔钓鱼城共同守卫的四方豪杰也调拨与完颜安康的麾下,完颜安康亲历过蒙古大军攻城,他的经验在我和君玉之上。”

王坚说完,又带着鲜于刘光顺着城墙一路东行,走到了青华门,青华门是钓鱼城东方的上角,与下角的东新门相互照应,与钓鱼城其他三个方向不同,东方城防虽然也建在悬崖之上,只是虽有沟壑,不远处却是高山耸立,是钓鱼城半岛连接陆地的方向。

“如果蒙军压境,”王坚说,“蒙哥一定会将大营驻扎在东面,就在这片山后。”

鲜于刘光顺着城墙行走,看到投石车也以此排列在连接青华门和东新门城墙的后方,数量远比其他三个方位城墙要多。

三人行走到了东新门,又折返回到了东门,东门已经是又是正南方向,与护国门、始关门三门钓鱼城最险峻的方位,相互策应,应对着钓鱼城南面。

王坚又带着鲜于刘光走向大校场,在路途中,鲜于刘光看到数百个钓鱼城百姓,正在采石场里采石,草草打磨城三尺到五尺的巨大石球,再由民伕用木棍撬动,顺着城墙滚动到钓鱼城各门的投石车处。

到了大校场,也就是钓鱼城的军营处,王坚虽然在钓鱼城有宅邸和府衙,但是战事一起,他就会坐镇大校场军营,指挥调动所有的军士。

王坚和张珏到了大校场后,大校场上的守军停止操练,等待着两位将军的命令,看来钓鱼城的操练一直很勤勉。鲜于刘光知道两位将军为了陪伴自己了解钓鱼城的城防地形,才暂且放下了操练军士的军务,现在不好在耽误两位将军的证实,于是对王坚拱手说:“我初来乍到,就自己到处看看,两位哥哥已经带我转了一圈,剩下的地方,我就自己去了。”

王坚和张珏点头,走到大校场上指挥操练,让鲜于刘光自行离开。钓鱼城虽然不大,这一圈下来,也到了中午。

鲜于刘光看见自己站立的地方与出发时候的飞舄楼只隔了一片树林,于是从树林中的马道走向护国寺,再去拜访一下安世通,看看安世通的伤势恢复如何。

行走到树林边缘,鲜于刘光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山中湖泊,说是湖泊却又小了点,但又比寻常的池塘要大许多。池塘边修建的有凉亭,鲜于刘光走了一上午,心想安世通有冉璞的照料,应该无妨,于是走到了凉亭里,看着池塘的水波,池水清澈,在池塘的周围,还有几个巨大的水车正在转动,意识到这个池塘对于钓鱼城的守城的重要。

但凡是大军围城,多半是围而不破,围城的大军将军力腾出到外围,并且布置埋伏,剿灭来进攻的援军。几个月一年下来,城中粮食饮水耗尽,守城也就无望,只能投降。

而钓鱼城的城防布置,用意很明显,那就是不需要外援接应。城内核心部分有大片水田,即便是山势倾斜的土地,也用与耕作,这个中心的池塘作用就尤为重要,因为能解决城内饮水和灌溉。这样钓鱼城就是一个完全闭合的世外桃源,无论被围困多久,都能自给自足,解决城内的粮草补给。

鲜于刘光想到这里,不禁钦佩当年布置钓鱼城的观尘子、王员外,还有参与修建的冉家氏族,整个钓鱼城的军事布防十分精准巧妙,利用地势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并且今日,王坚只是带他看了地面上的城防,而按照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的布置,着钓鱼城还隐藏着无数的机关机扩,可见耗费的财力和人力,无法想象。

鲜于刘光看着转动的水车,心中疑惑,池塘中并非流水,是什么力道带动了着几个巨大水车的转动呢,钓鱼城城防的人力和军力皆要用于军事,匀不出人力和牲畜来运转如此巨大的水车。

鲜于刘光想了一会,哑然失笑,既然是修建钓鱼城有道家的术法加持,那么一定有精妙的机关在操纵,只是其中道理,鲜于刘光一时间还想不明白。正在苦苦思索,想走到水车之下,看个究竟的时候。

看见冷谦和刘三娘走到了凉亭内。鲜于刘光愣了一下,心中愧疚,从昨夜到此时,他一直在忙于启动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和勘察钓鱼城城防,倒是把这个小徒弟和刘三娘两个亲近人给忽略。

刘三娘只是冷冷的看了鲜于刘光一眼,看来还在为昨夜飞舄楼的波澜突起生气。冷谦却开口就问:“师父,你是不是要娶那位美貌的冉家娘子为妻?”

鲜于刘光瞠目结舌,“你这个小子,为什么这么问?”

“着钓鱼城上下所有的人,”鲜于刘光说,“你知道他们怎么称呼你吗?”

“客气的称呼我一声先生,长辈叫我名字,王将军叫我兄弟,”鲜于刘光说,“还能有什么称呼。”

冷谦撇了撇嘴,“王将军帅府里,管家罗老爷子,做饭的黄大娘,还有几个打杂的,即便是种田的农夫,都叫你大姑爷,冉家的姑爷!”

“这话从何说起,”鲜于刘光看向刘三娘,“此事可不能信口雌黄。”

“哼。”刘三娘说,“就算是你嘴里不承认,可是架不住人家冉家上下,都把你当做了乘龙快婿。那位冉家娘子,更是把你当做夫婿吧。”

鲜于刘光说:“这件事情,我定当跟冉璞将军说个明白,然怀镜老先生当年是一片心意跟诡道交好,哪里想得到百年后的事情。而且我与不若姑娘,才见了一面,哪里有这么草率。”

“只见了一面?”刘三娘冷笑起来,“人家大清早就巴巴的到飞舄楼上见自己未来的夫婿,我看这事并不草率。”

之八十四:安世通做媒

鲜于刘光立即窘迫起来,冉不若清晨到了飞舄楼上,与自己交谈了多时,被刘三娘看在眼里。刘三娘虽然进不去飞舄楼,却看见冉不若上楼,隔了许久下来。如果刘三娘能在飞舄楼上听见看见自己和冉不若交谈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她上不得楼,只能在下面暗处等着,以她的性子,指不定还要胡思乱想些什么,现在越是轻描淡写的质问,心中已经是在压抑怒火。

刘三娘继续说:“鲜于先生你现在是钓鱼城抵抗蒙军南下的中流砥柱,两军冥战你是守方的术士统领,冉家在钓鱼城经营了几十年,你是少年英雄,于公于私,与冉家的娘子都是珠联璧合的美事,我父亲是刘子聪,在这里身份尴尬,看来是配不上你了。”

鲜于刘光对一旁的冷谦说:“你先回避,我有话跟三娘说。”

冷谦倔强的说:“我是外人么?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有些话你这个小孩子不合适听。”鲜于刘光说,“快走。”

“让你徒弟走什么,”刘三娘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在他面前说的,怕是话不好听?”

鲜于刘光用眼睛狠狠瞪着冷谦,冷谦当做没看见,干脆坐了下来,“赶我回避有什么用,难道我走远了就听不见么?”

鲜于刘光摇摇头,看了看冷谦,又看了看刘三娘,然后对着冷谦说:“我们三人的身世都一般,我跟你是无父无母,都身负深仇大恨,三娘虽然有爹,但是比我们更不堪,与父亲有杀母之仇……”说到这里,鲜于刘光看向了刘三娘,“这世上,我们三人,都如同无根基的浮萍一样,无根无基,既然能聚在一起,也是老天爷让我们照顾彼此。三娘和冷谦,我们虽无血亲,但是也只有我们相依为命,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的心意吗?”

刘三娘听了,没有回话,冷谦闷闷的说:“师父你到了钓鱼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所有人都把你当大人物看待,就怕你忘了我们一路的艰辛,我男子汉大丈夫,在这里不舒服也就罢了,可是三娘一个女子,跟着你千里迢迢来了钓鱼城,你要是娶了别人,还说什么相依为命。”

鲜于刘光笑了一下,伸出手把刘三娘的手握住,刘三娘把鲜于刘光的手甩开。

鲜于刘光对刘三娘说:“三娘,我对你的心意,在悬崖之上,命悬一线的之时,就已经说得明白。”

“男人变心,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刘三娘冷冷的说,“你现在花言巧语,你们诡道跟冉家结亲,整个钓鱼城上下众望所归,我看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鲜于刘光看着冷谦打了个哈欠,想着刘三娘和冷谦一定是商量好了专门跟自己为难,只是不知道这个两人一路上相互挤兑,到了钓鱼城才一天,就合起来针对自己起来。

刘三娘看见鲜于刘光在打量冷谦,对鲜于刘光说:“你的作为,可不是我多心,你的徒弟都看不下去。”

鲜于刘光在刘三娘面前,无论心中多么有理,嘴里就说不出来。既然无法可想,于是又把刘三娘的手牵起来,抓着向护国寺走去。

刘三娘怒道:“你做什么?”

鲜于刘光边走边说:“跟我来就是。”

冷谦也紧紧跟随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二人,池塘与护国寺隔得不远,片刻即到。鲜于刘光拉扯着刘三娘,走进护国寺,看到安世通正在庭院之中,闭着懒洋洋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个小小铜炉把玩,另一只手已经包扎的完好,看来是伤势无恙。鲜于刘光依稀记得就在昨夜,安世通给了自己三个事物,一个知了壳子,一个阴阳四辩卷轴,还有一个铜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铜炉又回到了安世通的手里。鲜于刘光目前无暇顾及这些,把刘三娘带到了安世通跟前。

安世通的眼睛睁开,看着刘三娘和鲜于刘光,脸上似笑非笑。拿着铜炉的那只手摆了摆,“三娘,这个媒人我就做了。”

刘三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安世通的意图。转头问鲜于刘光:“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鲜于刘光心思转动不如刘三娘,嘴里就要问安世通:“安道长,师父、你怎么、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安世通说,“我活了一百多年,这点人情世故哪里还瞒得过的眼睛,你们不用顾虑冉将军,然怀镜老前辈跟我渊源颇深,我年纪一大把了,做你们的媒人,冉璞将军也无话可说。”

鲜于刘光这时候醒悟过来,知道安世通不用询问,片刻就能知道,自己是拉刘三娘来让安世通做媒人,打消刘三娘的心中的芥蒂。

鲜于刘光转头再看刘三娘,刘三娘已经笑靥如花,脸上的冰霜消融的无影无踪,对着鲜于刘光说:“既然有安道长做媒,我暂且就信了你。”

冷谦吐了吐舌头,“师父早就有了主意,嘴里却不说。”

鲜于刘光把冷谦的耳朵拎起来,“就你喜欢看热闹,巴不得鸡飞狗跳,现在也知道叫我师父了。”

刘三娘心情大悦,对安世通好感倍增,昨夜在飞舄楼,她钓鱼城上下所有人都不顺眼,现在看到安世通,觉得只有这个老道士是个好人,随即又觉得钓鱼城所有军民也没那么可恶。除了那个娇滴滴的冉不若……还有那个逼着鲜于刘光成亲的冉璞。

鲜于刘光刚才担忧的事情已经被安世通化解,也就想起了要紧的事情,于是连忙询问安世通:“冉将军不在这里?”

“在我厢房休息,他没日没夜守着飞舄楼,谋划守城的军务,你来了之后,他总算可以安心休息。”安世通手里继续端详着那个小小的铜炉。

“师父你的手臂?”

“无妨。”安世通说,“冉家簰帮,帮众行走西南水路,受伤稀疏平常,冉家的金疮药是很好的。”

“那您手里的这个铜炉……”鲜于刘光忍不住问。

“怎么又回到了我手里,对不对?”安世通笑着说,“你专心于九龙刻漏和启动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取出卷轴的时候,铜炉和螟蛉掉了下来,茫然不知。我不愿打扰你,就把这两样东西给收回来,替你保管。”

鲜于刘光连忙摸自己的胸口,果然那个知了壳子也不在内袋。

“这次别再弄丢了。”安世通再次把螟蛉和铜炉交给了鲜于刘光,“大敌当前,你心事重重,不是好事。”

“前辈已经替我解决了最大的难题,”鲜于刘光微笑起来,“我今后就心无旁骛,专心计算九龙刻漏,运转阴阳四辩骷髅道场。”

“铜炉和不若手里的陨石,有极大的秘密,”安世通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如何,但是你要记住,三铜和陨石,有扭转乾坤,翻天覆地的作用,这个只能你以后去慢慢领悟了,总之,天下大势,竟然在着落在你鲜于刘光的手里,也是命数。”

安世通说完之后,闭上眼睛,继续晒着太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之八十五:苦竹城破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冷谦站在护国寺的庭院内,气氛缓和。

鲜于刘光摊手对刘三娘说:“不如你跟我去飞舄楼看看九龙刻漏。”

刘三娘说:“我上得去么?”

“若是蒙古军队压境,飞舄楼就是我半步不离的地方。”鲜于刘光说,“我带未过门的夫人去看看,有何不可?”

冷谦在一旁说:“师父的脸皮也太厚了,现在就叫夫人长夫人短的。”

“你小子话怎么恁的多,”刘三娘对着冷谦啐了一口,“我愿意听。”

冷谦气哼哼地说:“遇到你们这两个师父师娘,不知道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是上辈子作恶太多,受到的报应。”

鲜于刘光又拎了一下冷谦的耳朵:“这小子,之前还挺老实,怎么到了钓鱼城就说话阴阳怪气的。”

“你净想着自己的事情,哪里知道你的高徒从风陵渡开始,就心心念念地记挂着那位小姑娘。”刘三娘笑着对鲜于刘光说,“昨晚张珏将军请王大哥去大校场,听王大哥说起了风陵渡的事情,逗弄了冷谦几句,冷谦就生了闷气,现在还在计较张将军。”

鲜于刘光哈哈大笑了几声,对冷谦说:“等钓鱼城解困,我带你去襄阳,为你去求亲。这么点小孩子,就想着终身大事,真是少年老成。”

“师父你比我大多少?”冷谦撇嘴说,“不也是早早地就定了亲事。”

鲜于刘光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徒弟,哭笑不得。两人虽然是师徒名分,其实就是兄弟之情。

三人说了些话,又挤兑了冷谦几句,正要去往飞舄楼,却看到王坚和张珏,还有冉守孝走了进来。

还没等鲜于刘光询问,王坚大声道:“冉伯父在哪里?”

鲜于刘光看着面前的三人不再是刚才介绍城防时的轻松模样,而都是满脸忧色,心中一个咯噔。

冉璞已经推开了厢门,披着一件布袍,快步走到了鲜于刘光身边,一双眼睛流露出急切的神色。

就在王坚正要开口的时候,整个钓鱼城响起了悠长的牛角号声,连绵不断。

鲜于刘光明白牛角号声是什么意思。

冉璞对着王坚问道:“这么快?”

王坚点头:“不错,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张珏拱手对冉璞说:“冉将军,苦竹城已经被蒙古军队攻破了。蒙古的先锋水军两日之内就会到达合川。”

“张实张将军呢?”冉璞问的时候,一双手在微微发抖。

“以身殉国。”王坚脸色平静地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这是张实大哥亲口说过的……”

冉璞命令张珏:“去飞舄楼取酒来。”张珏脚快,立即去了。

王坚对冉璞继续汇报军情:“苦竹城破,军民无一人退缩逃离,坚持到最后的是神霄派的术士杨力,在死前勉力放出了飞鸽,将蒙古破城的消息传递过来。”

王坚手里拿着一只健壮的飞鸽,飞鸽的翅膀上有一道血痕,腹部中了一箭,是致命伤。可见蒙古大军的凶猛和缜密,连一只飞鸽都不放过。

冉璞把飞鸽捧在手里,不忍飞鸽再承受痛苦,轻轻扭断了飞鸽的脖子,然后递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安世通。安世通把飞鸽捧在手里,嘴里轻声念着青词。

冉璞看向了鲜于刘光。

“史驱。”鲜于刘光说,“苦竹城的悬崖,是张实将军最为放心的环节。史驱一定是从江边的悬崖攀登而上,突袭苦竹城城池的。并且史驱拥有巨弩,苦竹城没有防范……”

安世通把鲜于刘光叫到身边,轻声说:“董文炳、史驱,这两人是蒙古军队中极为出色的术士。蒙古南侵,在大山环绕的蜀地战场,无法施展骑兵,进攻城寨,就只能靠着中原打仗的路数。这两人,是蒙哥极为慎重地选出来的。”

“董文炳和史驱两人的本事在我之上,”鲜于刘光点头,“一个在上都,一个在来钓鱼城的路上。他们一直对我穷追不舍。”

冉璞和安世通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了王坚。

王坚站得绷直:“钓鱼城这一战,迟早是要来的。否则,当年青城派和诡道为什么还要耗费百年时间,还有无数的人力物力来修建钓鱼城呢?”

冉璞说:“蒙古和大宋联手灭金之后,断断续续交战了几十年。蒙古人这些年没闲着,已经把北方术士收拢到了门下。”

“那个史驱,是南方清微派的高手。”鲜于刘光说,“蒙古人在招揽术士上,做了许多功夫,还有比史驱和董文炳更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有在这次的蒙古西路大军之中。”

“不错,”冉璞点头说,“藏地花教的八思巴是天纵奇才,还有流光的师兄刘子聪,以及郝经等人,都是一等一的术士豪杰,他们跟随的是忽必烈。现在蒙古东路大军从河南南下,襄阳城比我们更加艰难,吕文德大人的形势比我们更危险。”

刘三娘听了冉璞的话,在一旁哼了一声。

冉璞知道刘子聪和刘三娘之间的父女恩怨,当然不会跟刘三娘计较,继续说:“襄阳城占据南阳,由吕文德大人镇守。大宋的水陆大军都聚集于那里,我看忽必烈就算是有刘子聪和八思巴也无胜算。但钓鱼城一旦破城,蒙古西路大军和东路大军就能会师于长江,襄阳城也就孤悬在了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

王坚坚定地看着冉璞说:“钓鱼城不会失守。”

冉璞把手重重地放在了王坚的肩膀上。正好,张珏提着一坛酒回到了护国寺。

王坚把酒坛拍开,取了酒碗,先倒了一碗。对着北方,将碗里的酒水泼在地上:“这一碗酒,就遥敬已经殉国的苦竹城上下将士!”

所有人都拿起了酒碗,包括冷谦和刘三娘。

王坚依次向众人的酒碗里倒满酒水,大喝一声:“苦竹城张实将军说过,城在人在!”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听了,高举酒碗,都仰着头一口喝了,然后所有人都把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随后王坚和张珏奔向大校场,开始布置城防军队。鲜于刘光和冉璞去往飞舄楼,刘三娘和冷谦留在护国寺陪着安世通。

鲜于刘光和冉璞再次到了飞舄楼楼顶。冉璞手扶着扶栏,看着环绕钓鱼城的渠江、涪江,嘉陵江三江汇流,一言不发。

鲜于刘光看着钓鱼城的内外城墙上,以及一字城墙上的信兵来回奔跑。随后,军队也调配了起来。

之八十六:钓鱼城之围

鲜于刘光看着钓鱼城上的内外城墙,以及一字城墙上信兵来回奔跑,随后百人的军队也在上下调配。钓鱼城的南北码头都在鲜于刘光的视线之内,鲜于刘光看到北边水军码头,大部分的战船,已经驶出,顺江绕了一个大圈,移动到了南边的水军码头,心中明白,北方码头易攻难守,王坚宁愿把水军的实力,保存在更为坚固的南边码头。但是钓鱼城城墙上的军队调配,就非鲜于刘光能够看懂的军士布置。鲜于刘光只能回到九龙刻漏的旁边,冉璞招呼军士,把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鲜于刘光面前,鲜于刘光看见整个钓鱼城都在这张地图之上。

冉璞说:“流光,该你了。”

鲜于刘光茫然无措,冉璞手指向了城北,“从简到繁,蒙古大军到了渠江和嘉陵江入口处,从何地上岸?”

鲜于刘光看了看地势,“史驱和董文炳,必定建议蒙哥,先击溃北方码头,然后蒙哥主力分军到东方大山之后扎营,而副将汪德臣会率领水路两军攻入合川城,水军进攻那边码头,步兵登录钓鱼城半岛的顶端,这样蒙军就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最先发动攻击,是那个方向?”

鲜于刘光闭上眼睛,良久之后,轻声说:“四面同时攻城……”

冉璞苦笑一下,“小小的钓鱼城,行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围绕一圈走遍,蒙哥十万人马,足够围绕我们九层,这个不需要计算,他们的确是不需要寻找其中一个突破点来攻击我们。”

说完,慢慢又走到了围栏处,这次却看着脚下的钓鱼城的城墙,轻声对着鲜于刘光说:“不知道这次坚守,这些来来去去的军民,最后能剩下几个人来。”

鲜于刘光听了,心中一凛,冉璞和王坚、张珏都已经身经百战,而自己从未见识过战争,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欲来的悲凉。

蒙古军队来的比王坚和冉璞预料的较晚,整个一整天过去了,王坚来飞舄楼不下二十次,但是每次来都是没有看到蒙军压境的消息,放出去的细作,也没有一个回来。

冉璞听了满脸忧容,蒙古大军行军慢,这不是个好的预兆,说明他们行军极为稳定,不求冒进贪功,放出去的细作没有回来,那就是他们前军稳定,一经经过的地方,就无论百姓居民,尽数拿下,不让任何的消息走漏。做到了不让任何人能够从大军行进的方向前往钓鱼城。

蒙军虽然没有偷袭的意图,但也证明了蒙哥极为自负,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整个蒙军在蒙哥的率领之下如同一个巨大无朋的巨石,缓缓移动而来,却势不可挡。

钓鱼城已经向下游方向发出了信号,重庆方向的守军即便是受到了消息,也来不及调兵来支援了,他们必定会被蒙古的水军隔绝在嘉陵江下游。钓鱼城地势,虽然易守难攻,但是也容易被蒙军围困,世上无万全之事。

不过合川附近的一些民勇和土著豪杰,也陆陆续续的到来,共计三百余人,这些百姓都脸色阴沉,默默的进入到钓鱼城内,张珏担心有蒙古的细作混入其中,王坚却认为蒙哥率军已经十分自负,因此不会安插奸细。

这些来自民间的豪杰都被编入了马鞍寨完颜安康的麾下。其中还有一支来自于附近寺庙的和尚,但是只有十几人。

夜色来临,鲜于刘光盘膝坐在九龙刻漏之下,闭着双眼,旁人不知道他是在沉睡,还是在默默计算。

鲜于刘光什么都没有想,而是在尽量的入定,让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这个九龙刻漏之上。冷谦和刘三娘给鲜于刘光送饭,看见鲜于刘光已经入定,不便打扰。冉璞也不再忌惮刘三娘。刘三娘见鲜于刘光不吃饭,干脆也蹲坐在鲜于刘光身边。

蒙古大军是在夜间子时到的渠江与嘉陵江交汇的鸡公岭,从地势上他们已经绕到了钓鱼城后方,如果蒙军不在意钓鱼城从后方侵扰,他们可以直接绕过连接钓鱼城半岛的陆地,穿越过石子山,进入到嘉陵江在钓鱼城的下游方向,扑向嘉陵江下游,奔向重庆。但是蒙古不会这么做,他一定要攻破钓鱼城,再向南进军。这一点,不论是蒙军,还是冉璞王坚,都是共识。

蒙军到了鸡公岭,开始整顿分兵,而是水军慢慢的调度船只,把钓鱼城的北面水军码头围困,钓鱼城的水军码头被蒙古战船阻隔之后,窝在码头内侧,蒙军水军并没有对码头发起攻击。而是在鸡公岭下的鸡爪滩,修建浮桥,很显然要渡过渠江。王坚派遣了几个水军勇士,从北面水军码头,驾着一艘轻船,准备去焚烧浮桥,轻船本来移动比蒙军的战船迅速,能够从蒙军战船中轻巧的穿过,可惜的是轻船上承载了大量火油和干草,行动变得迟缓,很快就被蒙军的战船拦截俘获,船上的勇士无奈,只能凿沉轻船后跳水,一个被蒙军射死,一个溺死在水中,余下数人潜回了码头。王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军的大部从浮桥上渡过了渠江,陆续到达钓鱼城东面的石子山后扎营,石子山已经扼守嘉陵江下游东面。

同时在鸡公岭嘉陵江对岸篮狸滩的另一部蒙军,朝着向西,行军到了合州城池下方,合州的守军已经所剩无几,蒙军也没有立即攻打,而是停顿了下来。

蒙军大部在清晨的时分,在石子山附近开始建造大营,同时蒙军大部仍旧继续分兵,从石子山渡过嘉陵江,到了嘉陵江南岸,朝向石马山移动,石马山在嘉陵江一面也是悬崖,与钓鱼城相互对望。

然后整整一天,蒙军一直在调度军马,掘地驻营,王坚指派了几小股人马从青华门出去,扰乱在石子山移动的蒙军,没有任何的波动,就被蒙军默默的吞噬。而背面码头的十几艘战船,也被蒙军水军战船隔绝在码头之内,无法攻击向西面进发的蒙军。

蒙军训练有素,进退有序,在傍晚的时分,已经从东面,南面,和北面将钓鱼城三面合围,只剩下西面的合州城没有被攻破,留了一路空隙。

王坚在天黑的时候,到了飞舄楼,看见鲜于刘光盘膝坐在九龙刻漏旁,脑袋低垂,似乎是已经坐化一般。王坚顾不上询问鲜于刘光的状况,而是走到了冉璞身边,轻声说:“蒙军已经三面合围,按照他们调配军马的速度,应该在午后就能两面夹击把西面的合州城池攻打下来。那样就四面围困了。”

之八十七:钓鱼城之围续集

“如果我算的不错,劝降的人就要到了。”冉璞眼睛死死盯着石子山方向。

“是啊,”王坚也点头说,“他们留了一条路给我们退到合州城池内,无论下一步是战是逃,钓鱼城都算是投降了。”

话音未落,信兵登上飞舄楼,对王坚禀报:“王将军,蒙使晋国宝在青华门下求见。”

王坚看向冉璞,“果然来了。”

冉璞说:“晋国宝,这个人的确是合适的。”

王坚长叹一声,“我猜就是他。”

冉璞对信兵摆手,“让他过来。”

不到半柱香之后,信兵带着一个中年青衣男子上了飞舄楼。男子上到顶层,看到了王坚和冉璞,立即飞奔向冉璞,王坚抽出佩剑,指在青衣男子面前。旁边的刘三娘和冷谦看到,知道这个人就是冉璞和王坚提起的劝降蒙使晋国宝,并且和冉璞、王坚颇有渊源。

“二郎,”晋国宝果然称呼王坚十分的亲切,“别来无恙?”

王坚不答,只是谨慎的把晋国宝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晋国宝立即又对冉璞拱手:“冉伯父,你老了许多。”

果然三人不仅认识,还是故交。

冉璞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们两个异性兄弟,都逃出生天,现在就一起共同抗击蒙军吧。”

晋国宝听了,沉默不语。王坚冷笑说:“果然是做了蒙古人的走狗,初始我还不信,现在是确认无疑。”

晋国宝说:“我们在临安被奸臣丁党陷害,王老将军冤死,你我命大,被神雕侠救下,带到了北方,可是世事无常,我们各自逃命。”

“我一直打听的你的消息,”王坚说,“听说你落入了蒙古人的手中,一年后得到消息,你被押送到开平,我与北方的义军谋划多时,想找个机会去往开平营救你。”

晋国宝脸色尴尬,“多谢二郎,原来你一直没有放弃寻我。”

“谢什么!”王坚说,“我要救的是我跟我和我爹一起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情么?”

晋国宝眼眶红了,“我知道你流落在北方,日子不好过,但是我,但是我……”

“但是你躲在蒙古人的账内,没有脸见我对不对?”王坚冷笑,“我巴巴的和义军的兄弟,埋伏在你们去往开平的必经之路上,在草原风餐露宿十几日,没想到等来的是蒙古的官员晋国宝晋大人,和蒙军将领一齐去参加蒙古人的什么劳子忽里台大会,晋大人数百人的军队护送,好不风光,好不威风!”

晋国宝脸色红一阵子,又白一阵子。

冉璞说:“当年南霁云被叛贼俘虏,行将赴死,南霁云在叛贼刀下犹豫,张巡呼云曰:‘南八,男儿死耳,不可为不义屈!’云笑答:‘欲将以有为也。公有言,云敢不死?’,随即不屈受死。”

冉璞说了这句话,王坚立即不再冷嘲热讽,而是压低声音问晋国宝:“六哥,冉伯父说的是不是真的?”

晋国宝沉默不答。

“西路大军到底打算直扑重庆,还是一定要攻打钓鱼城?蒙哥与忽必烈约定会师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蒙军有没有带上攻城的投石车巨炮?他们如果攻打钓鱼城,会先攻打哪一个方向?……”王坚一连串问了许多,可是晋国宝一个都没有回答。

冉璞说:“蒙哥在石子山驻扎,西路去往合州城池的是不是汪德臣部?国宝,你不急,我们慢慢商议对策。”

晋国宝看了看冉璞,又看了看王坚,“冉伯父,二郎……为了钓鱼城的几千军民着想,降了吧,大汗让我告诉你们,知道冉将军和王将军绝不会投降,因此你们带领钓鱼城所有军民,尽数进入合州城池,蒙军绝不突袭,并且将合州仍旧交由你们管辖。大汗带着军马南下,若是胜了,蒙军依然与合州秋毫无犯,二郎仍旧是知合州。若是大汗败了,退兵合州,再与你们交锋,你忠于大宋,拦截蒙军,大汗也就认了。”

王坚听了,本来已经垂下来的长剑,又指向晋国宝,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个软骨头。”

晋国宝朝前走了半步,宝剑剑锋顶到了晋国宝的下颌,“王老将军,带着你我,与蒙古人交战十数年,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被丁党诱骗到临安,又给我们安插的什么罪名,说王老将军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度。我们与蒙古人打仗,军情瞬息万变,那里有机会去听从那些朝堂上尸位素餐的奸罔之辈的指挥。我们出生入死,为赵家宋室卖命,可是他们却偏偏要致我们于死地。为什么?你知道吗,坐在朝堂上的那个昏庸主子,害怕我们,比害怕蒙古人更甚。”

“父亲死于丁党,这个仇恨我无日不忘,”王坚说,“可是阻拦蒙军南侵,是我大宋子民的本分,这天下不是宋室赵家一家的,是大宋天下人的天下。”

“宋室冤我屈我杀我,”晋国宝说,“可是蒙古的蒙哥汗,还有忽必烈王爷却对我们汉人的精英敬若上宾,既然天下是天下人的,为何要计较蒙汉之别,只要是明君,为什么非要去维护那个退缩在临安,日夜奢靡,花天酒地的宋室,而不替天下百姓着想,迎奉体恤民意的明主?”

“蒙古戕害大宋百姓的作为,我可见的不少,”王坚一张脸冷到了极点,“你这番话,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了。”晋国宝说,“蒙军攻打钓鱼城,不出三日即破,大汗少了这三日,于攻陷临安,也没什么障碍。”

“晋大人,你这句话说了,我们就不是兄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晋国宝苦笑,“不过我宁愿死在你的刀下,也不会再为宋室卖命了,我意已决。”

“好。”王坚就要把长剑刺入晋国宝的喉咙。

冉璞阻拦王坚,“既然晋大人是蒙军来的说客,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让他回去吧。”

王坚收了长剑,对晋国宝说:“你滚吧。”

晋国宝站立一会,看了看飞舄楼下的钓鱼城,然后跪下,向冉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后,对着王坚深鞠一躬,“多谢王将军不杀之恩。”

王坚身边的军士,护送着晋国宝下楼,走出了城墙。

晋国宝走后,王坚看了看冉璞,两人沉默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勉强恢复到了正常模样,然后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王坚问冉璞:“连六哥这样的汉子,都投降了,这天下的民心是不是已经涣散,大宋真的就要亡了吗?”

“大宋天下人心散不散,就着落在你身上了。”冉璞说,“你胜了,不仅仅是钓鱼城阻拦了蒙古西路大军南下。现在蒙古的东路大军,南路大军,都已经进入了大宋境内,襄阳和潭州的军民,他们能不能坚持下去,人心是否凝固,都看着你这一口气会不会泄掉。”

“我懂。”王坚说,“只是见到了故人,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

突然一旁的鲜于刘光睁开了眼睛,对着王坚说:“那个晋国宝,已经死了。”

之八十八:钓鱼城之围再续

“啊!”王坚和冉璞同时惊呼,“流光(鲜于兄弟),你算得出来?”

“我这一天一夜,突然参透了一个道理,”鲜于刘光说,“九龙刻漏不仅能够凭借水分计算,它的妙用,远不止如此,我突发奇想,把看蜡算术也融汇到刻漏中,能够看到将死不死的鬼魂。”

鲜于刘光的话刚说完,听见飞舄楼的踏板发出咚咚的沉闷脚步声。张珏走上了飞舄楼顶层,把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扔在地上,滚到了王坚的脚下。

王坚弯腰把头颅捧起,果然是晋国宝的脑袋。

张珏杀气腾腾,对着冉璞和王坚说:“冉伯父和王大哥,你们心肠也忒软了,你们放过了这个晋国宝,岂不是让钓鱼城上下心寒齿冷,还怎么有必死的决心,与蒙军交战?”

“他是蒙使,”王坚说,“这点礼仪气度还是要有的。”

“你是怕惹怒了蒙哥吗?”张珏大喝,“你怕了吗?再说了,这个晋国宝,是你的兄弟,我替大哥杀了不义之兄,清理门庭,这是私事,跟两军交战无关!”

王坚听了,立即对张珏说:“君玉你说的对,适才是我糊涂了,大敌当前,我竟然犹犹豫豫,惦记同袍之谊,却忘了天下人的生死。你做的很好,杀了这个投奔蒙古的奸人,好让钓鱼城军民知道我们的决心。”

张珏这才收起了怒容,拍了拍王坚的肩膀,“就是死,也要跟着城池玉石俱焚,这话可是你和张实将军说的。”

王坚招呼随从亲兵上楼,“把这个头颅挂在青华门上,让蒙古人知道,只有战死和焚灭的钓鱼城,没有投降的钓鱼城!”

然后对张珏说:“还是把晋国宝的无头尸首收殓了,尽了我与他的兄弟情分。”

鲜于刘光看着发生的这一幕,他知道王坚是个重情义的豪杰,虽然因为晋国宝的话稍稍有点分神,但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走。

刘三娘问鲜于刘光:“你刚才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鲜于刘光说:“我刚刚领悟了诡道看蜡算术真正的妙处,我能够看见钓鱼城方圆几十里内,所有死去的人的魂魄飘散,这才是看蜡的真正精髓。”

“这个本事有什么用,”刘三娘好奇的问,“又不能杀敌,又不能将同袍复生,仅仅只能看见,有什么了不起的。”

冷谦好奇的说:“师父这个本事很大啊,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战场上敌我双方各自死了多少人,这样就可以做出战场形势的判断。”

“冷谦说的不错,”鲜于刘光说,“两军交战到了艰难的时刻,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到底还有多少幸存的军士,因此能咬紧牙关的一方,就能凭借己方的毅力,即便是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一鼓作气的击溃对方,这是其一。两军交战,如果主将战死,但是敌方并不知情,因此副将隐瞒主将战死,仍旧能够继续冒用主将的威严指挥军队作战,军心仍旧不会溃散。这是其二。”

“这么说来,还有点道理。”刘三娘现在心情好了,也就不再跟鲜于刘光抬杠,她也知道整个钓鱼城上下命悬一线,实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鲜于刘光苦笑一下,“看来掌教李志常真人说的没错,万仙大阵之后,真正厉害的法术都失传了,我们诡道是所剩无几的门派,虽然法术流传了下来,可惜这几百年的传人,包括我的师父黄裳却不能领悟精髓。把看蜡这算术当做了一个计算阴阳两界的术法,却不知道万仙大阵之前的诡道先辈,用这个看蜡的法术真正的功用。”

冷谦好奇的说:“既然如此,不仅是看蜡,那其他的三门算术,不也是同样的道理,需要师父去一一把埋没已久的法门给领悟出来,那样的话,诡道就是独步天下的道教门派。”

“这一个看蜡算术,也是我突发奇想,在九龙刻漏的运转下偶然领悟,”鲜于刘光说,“其他的三门算术,不知道需要多少机缘巧合,或者是形势逼迫,才能得到。”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说着话,那边冉璞、王坚和张珏继续调动钓鱼城的城防军队,现在蒙古军队决心要同时攻打钓鱼城所有的城门,那么也只能把钓鱼城所有的军力根军守城的难易来分配人数。比如青华门、出奇门、奇胜门城墙下的地势较为平缓,于是王坚下令马鞍寨的完颜安康所有兵力都在出奇门和奇胜门之间来回照应,张珏率领重兵,主要镇守青华门,应对蒙哥的本部大军,其他的兵力人数分散在靠南一侧,险峻的护国门镇西门一侧。

蒙古的军队在晋国宝的头颅悬挂在青华门城门之上半个时辰之后,又开始了调动,南面嘉陵江对岸的石马山道路艰险,蒙军要绕过高山,进军到合州城池涪江以南的滩地,行军缓慢,一时间也行走不到。

而蒙古从篮狸滩奔袭到合州城池的蒙军,已经开始攻打合州城池。

冉璞和王坚站在飞舄楼上,看着凶猛的蒙古大军,向合州城池发起了第一轮进攻,合州城池的城防不占据地势优势,城墙也不甚高,蒙军的云梯一拨一拨的搭上了城墙,士兵不断的爬上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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