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璞和王坚遥遥看着合州城池被蒙军攻打,两人的手都紧紧攥住扶栏,王坚的身体在摇晃,不停的看向身边的信兵,又看向了南面脚下的水军码头,那里有上百艘战船。
“合州留守的那些兄弟,是不希望你派遣水军的战船去解救他们的,”冉璞用手摁住了王坚的肩膀,“这些船,要留着保护钓鱼城。”
合州城墙上的云梯纷纷的倒下,留在城墙上的蒙军越来越少,看来是合州的军民正在做疏死的反扑,勉强抵抗了第一批蒙军的进攻。王坚的脸色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因为蒙军刚才的进攻只是极小的一支军队,真正的大部,还在慢慢的从北边移动过来,整顿排列。合州城池撑不过今夜。
时间到了傍晚,王坚和冉璞一直看着蒙古军队在零散的进攻合州城池。合州城池的军士移动的越来越缓慢。
而这一路的蒙军之中,突然慢慢的升起了一个云楼。王坚大惊,对冉璞说:“他们掌握了迅速建造云楼的本领。”
冉璞也沉默起来,“他们军中有西域的工匠。”
“既然都带来了,”王坚说,“那么他们也一定要用在攻打钓鱼城上。我们这一节失策了。”
“既然让我们看到,”冉璞说,“那就是无所忌惮,他们一定有能够在坡地上攻城机括,而且不见得就是这种云楼。”
鲜于刘光的声音从王坚身后传来,“现在在攻打合州城池的是汪德臣部,史驱在里面,他们的云楼就要进攻了,涪江上游的蒙古大军,一旦到达,合州城池就会被攻破。”
“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鲜于刘光随即又说,“不到一个时辰了。”
之八十九:钓鱼城之围三续
半个时辰之后,合州与钓鱼城之间的嘉陵江上,几艘船只飞速的向钓鱼城顶端河岸过来,而上游的蒙古水军并未阻拦。
王坚已经顾不上那几艘船只,而是看到涪江方面,果然突袭来了一支蒙古军队,到了合州城池的西方,占据了高处。
同时合州城池北面进攻的汪德臣部,云楼已经靠近了城墙,云楼上的蒙军潮水一样涌上了合州北面城墙,同时,合州西面的城墙,崩塌了。
王坚和冉璞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合州城破,到了太阳落山之时,合州城池沦陷。
接下来等待合州城池里困守的军民是什么,冉璞和王坚知道是什么,夜色已沉,除了合州城池内火光一片,听不到任何的呼号声。
王坚知道钓鱼城镇西门、奇胜门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到了这一幕。也只能期望钓鱼城的守军,没有被蒙古大军的强悍震赫。但是这怎么可能,王坚自己心中的震撼,都无法抑制。
蒙古从石马山移动的军队在戌时到了涪江与嘉陵江交汇的南岸,同时涪江上游的蒙军与北方过来的汪德臣部在合州城池内会师。三部蒙军,看来已经统一归了汪德臣调度,正在朝着钓鱼城的方向渡河。汪德臣收拢三军后,调度的速度猛然加快,汪德臣部到了夜间子时,大部渡过了嘉陵江,踏上了钓鱼城西端的东渡口,然后立即快速行军到距离钓鱼城镇西门不远处的寒天堡。与此同时,蒙古水军突然对钓鱼城北面的水军码头发起了突袭,北面水军码头支撑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攻陷。蒙哥本部的军队,调配出一支,从动策应上岸的水军,把钓鱼城北面的一字城墙攻破。
蒙军在一天之内,有条不紊的行军和调动,从东面的石子山,到北面的嘉陵江沿岸,尽数是蒙军军队,并且蒙哥本部军队在西边已经在寒天堡与汪德臣部汇合,往南,嘉陵江对岸的石马山悬崖上下两侧,蒙军也全部布置完毕。
至此,蒙军已经完全从四面包围了钓鱼城,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层层叠叠的营火、火把,连绵数十里,通明一片。在钓鱼城外围把嘉陵江映射的如同一道婉转的暗血冥河。
这时候镇西门下忽然来了几百个穿着普通服饰的人,在城门下,举着火把,高呼拜见守将王坚。王坚走下飞舄楼,到了镇西门上,看着门楼下的这一群人,王坚担忧这几百人是蒙军的诈敌的先锋,于是随从高声:“来者何人?是蒙军派来的先锋吗?”
镇西门城楼下这群人中,走出了一个负剑术士,并不说话,而是掏出了一个物事,招呼城门上的守军用绳索吊上城门,守军看见是一个檀木木盒,把木盒递给王坚,王坚用佩剑将檀木盒劈开,一枚琥珀跌落在地上,王坚拾起琥珀,看见琥珀雕琢成龙形,表面镂刻一个隶书“王”字。王坚心情震动,看向城门下的负剑术士。
王坚还在犹豫不决,两个道童抬着一个垂垂老矣的道士安世通走到了王坚身边。安世通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城门下的负剑术士,对王坚说:“我们青城派故人的后代来了。”
负剑术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二百余人,说:“在下徐通明,受祖上徐清遗训,带领族人前来返还王家的琥珀青龙。”
王坚听见了城门下徐通明坦然相告,又看着手里的琥珀青龙,双手微微抖动。安世通对王坚说:“当年我师父一百二十多年前把青城山的弟子遣散,徐清师兄也就下山,这么多年了,旁人那里还知道当年的青城山上还有个叫徐清的道士。你不用犹豫了,这就是受了你家祖上恩惠的徐清师兄的后人。”
王坚立即下令打开城门,徐通明和两百余人以此从镇西门下方的甬道走上了镇西门上的校场,王坚和安世通在台阶的尽头等待。
徐通明看见了王坚,朝着王坚拱手:“先人受王老员外的琥珀青龙恩惠,世代不忘,到了我这一代,终于能率领全族,来报答王老员外,与王将军一起联手共抗大敌。”
王坚也立即拱手,“蒙古大军以势不可挡之势来袭,钓鱼城如洪水中的一个虫豸,这种时候,徐道长还能举全族相助,我、我实在是无话可讲。”
徐通明说:“春秋豫让臣事智伯,智伯以国士遇豫让,故豫让以国士报智伯,不惜飞蛾投火刺赵襄子。当年青城山受靖康之难牵连,先祖徐清下山,眼见就要流落江湖,幸得王老员外的琥珀青龙资助,先祖得以在江湖渐渐立足,这是举族的恩情,当然要以全族相报。”
徐通明说完,随即转向了安世通:“对祖师爷在上,收我一拜。”说完,跪下来向安世通磕头,而站立在校场上的二百余人也全部向安世通跪下。
安世通的辈分比徐通明也不知道高了多少辈,既然是青城派的外院传人,安世通也就受了,徐通明磕头之后,安世通让徐通明站起,对徐通明说:“当年徐清师兄年长,与我是十分照顾的,百年过去,我也从未忘记。通明,你是个有义气的汉子,不负你祖上的颜面。”
王坚得了徐通明这两百人的支援,两人仔细交谈,才得知,当年徐清下山,拿着王家的琥珀青龙,流落在江湖,困顿之际,用琥珀青龙为信,在王家京兆的分号领了二百两银子,开了一家镖局,这百年金宋西夏蒙古连年纷争,世道不太平,徐清在青城山得了真传,几年后镖局就有了名号。从徐清的儿子开始,镖局在京兆河南山东一带建成气候。到了徐通明已经到了徐清的第五代玄孙,徐家世世代代惦记王员外的琥珀青龙恩情,也一直知道王家在钓鱼城修建城防,到了今日终于到了报恩的时候。徐通明赶在蒙古大军之前,全族奔到了合州城池,接着合州城池被蒙古汪德臣攻破,破城之前,合州守城的副将,把最后一艘船给了徐通明,让徐通明渡江,投奔钓鱼城。
这就是徐通明相助的来历,徐家经营镖局百年,这两百人非一般的豪杰壮士可比,都是常年行走江湖,刀口上舔血过来的高手。王坚得了徐通明的相助,在守城与蒙军短兵相接的时候,胜算大了不少。
蒙军攻城在即,王坚和徐通明也没有时间细细交谈,立即把徐通明的族人都编入到张珏的麾下,在城墙上游走,照应守城薄弱的位置。
王坚回到飞舄楼,把徐通明的事情说给冉璞说了,冉璞听了,也不胜唏嘘。王坚在飞舄楼看着蒙军的调度,也不断的下令,调配守城军士,扼守钓鱼城各城门。
而鲜于刘光又在九龙刻漏之下,进入到了忘我冥思中。刘三娘和冷谦两人陪着鲜于刘光半步不离。时间到了丑时的时候,钓鱼城山下的蒙军渐渐熄灭了火把,开始暗中调动人马,很显然是营地已经驻扎完毕,准备第二日开始攻城。
钓鱼城的城防的火把在城墙上燃烧,绕着钓鱼城的山体一圈,而四周都是黑暗一片,无论钓鱼城内,还是钓鱼城的山下,都没有嘈杂的军马嘶声,这是恶战在前的死寂。
之九十:攻城
钓鱼城上的每一个人都心中忐忑,不知道一旦天明,蒙军进攻,钓鱼城能否守住一个时辰。
就在寅时一刻的时候,从北方的天空中飞来了一头巨大的飞鸟,从明月下掠过,钓鱼城山上三下的宋蒙士兵,都看得真切。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军情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天空中为何飞来了一头巨鸟,到底是什么预兆。
巨鸟飞到了钓鱼城的上方,然后向下飞到了飞舄楼,在飞舄楼上盘旋。冉璞和王坚身边的士兵担心对主将不利,就要射箭。随即被刘三娘和冷谦阻止,飞舄楼上所有人再看时,发现巨鸟并非飞禽,而是一头巨大的蝙蝠。
蝙蝠绕了飞舄楼几圈之后,落到了飞舄楼的楼顶,站立在王坚冉璞面前,王坚看到蝙蝠收起了硕大的翅膀,露出了一张人脸,歪歪斜斜的走到了刘三娘面前。飞舄楼上的士兵都诧异不已。
刘三娘看着蝙蝠,笑了笑说:“还以为前辈不会来了。”
卞夫人说:“山下大军内的那个史驱,他的巨弩着实厉害,我在路上又挨了一箭,好在第一次有了准备,这次伤的不重,还能飞到这里,与你们汇合。”
鲜于刘光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卞夫人,十分亲切,对卞夫人说,“两军交战,形势险恶,前辈就在这飞舄楼上休息吧,解围之后,我和三娘带着你去古道。”
卞夫人看了看九龙刻漏之后,忍不住后退两步,似乎对九龙刻漏十分的惧怕,对鲜于刘光说:“我就悬挂在飞舄楼的楼顶,如果有什么意外军情,还可以随时通报。”说完两翅展开,身体腾起,飞到了飞舄楼的顶楼飞檐下的边缘,倒挂起来。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鲜于刘光和刘三娘都看到了卞夫人的翅膀上本已经愈合的孔洞,又多了一个略小的伤口,月光从伤口中透出。可见卞夫人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凶险得多。
寅时之后是卯时,卯时即将黎明,冉璞和王坚站立在飞舄楼上,两人都紧紧盯着东方,等待着朝阳升起,期间张珏和冉守孝不断的登上飞舄楼,匆匆压低声音禀报军情调动后,又匆匆下楼。这是王坚不愿意在城墙上用旗语调动,让山下的蒙古军队看出端倪。
卯辰交接的时候,东方的山峦开始泛出了微白,随即微白的光芒变成了一道血红的光芒,映红了东方的天际。
即便是冉璞和王坚这样身经百战的将领,也开始紧张起来。突然鲜于刘光站起身来,在飞舄楼的楼顶平台揉着走了两圈,然后又捧住脑袋蹲下。
王坚焦急的询问鲜于刘光:“鲜于兄弟,怎么了?他们第一轮主攻在哪个方向,哪个城门?”
“我算不到!”鲜于刘光这话一说,冉璞和王坚也就罢了,飞舄楼上的亲随士兵都大惊失色。
王坚抽出宝剑对着亲兵说:“鲜于先生的话,不得传递出去,违令者斩。”
鲜于刘光不断的摇头,“我只能知道史驱,史驱在那边,在嘉陵江对岸?”
“石马山?是不是石马山?”王坚追问。
“是的,”鲜于刘光说:“就在那边。”
“不会的,”王坚说,“他们要做什么?”
鲜于刘光说:“放弃水军码头,把铁锁横江的机括损毁。”
王坚和冉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免水军码头是我们与重庆水路联系的关键要地,怎么能够还未开战就此放弃。”
“来不及了。”鲜于刘光说,“已经来不及了。铁锁横江的机括已经被史驱破了。”
钓鱼城南面水军码头的西面一字城墙外,蒙军开始了对钓鱼城的第一次进攻。南面一字城墙就是鲜于刘光进入钓鱼城的位置,这种看似无意的选择,其实就是钓鱼城的弱点。可见蒙军早对钓鱼城地势的熟悉。
同时,除了南面一字城墙之外的各个方向蒙军,也已经做出了进攻的姿态。鲜于刘光摆手告诉王坚,蒙古的水军是史天泽率领,史驱是史天泽的族侄,现在就在水军之中。
王坚走下了飞舄楼,亲自从从内城墙到了外城墙,然后到了南水军的西面一字城墙。鲜于刘光和冉璞在飞舄楼上看的清清楚楚,蒙军以数倍的军力,士兵举着无数的长梯纷纷搭上城墙,守军极力拼搏,但是敌不过蒙军人数众多。
王坚到了南水军码头的城墙后,亲自督战,稍稍挽回了一点颓势。
鲜于刘光看了军情之后,对冉璞说:“让王将军回来吧。”说完摇摇头。
就在王坚在南水军码头与蒙军交战的时候,蒙军的战船行驶到了南水军码头的江面,与宋军的战船对峙。按照冉守孝率领水军的计划,现在大宋水军,开始慢慢朝着东方嘉陵江下游缓慢移动。同时,在钓鱼城的半山腰上,驻守着守军,等着蒙军的战船通过了水军码头一字城墙延伸的江面之后,就要驱动巨大的石头机括,把隐藏在江面之下的几十条粗大锁链抬起来,让蒙军战船进退不得。
可是蒙军的战船却只是占据了一字城墙上游的江面,并不急于进入水军码头。而在陆上的蒙军,已经有数十人登上了一字城墙,水军码头陆上的宋军,已经开始退败,王坚无论如何坚持,也无济于事。
一字城墙在并不占据居高临下的地势优势,蒙军征战四方,西域拔城无数,因此攻打城墙实在是游刃有余。
鲜于刘光对冉璞说:“史驱,早已经知道了南水军码头江面之下的铁锁横江锁链。”
“是有人通敌?还是有细作早探明了消息?”冉璞的低沉着声音问。
“都不是。”鲜于刘光回答,“史驱出身清微派,这个清微派虽然出自于龙虎山一脉,但其中的先人肯定参加过建康一战,对九龙天一水房很熟悉。铁锁横江,看来是无用了。”
鲜于刘光说完,蒙军已经完全占据了南水军的西面一字城墙,王坚带领守军,后退到了城墙之下,而东面的一字城墙,也正在被来自东边石子山蒙哥本部的一股军队攻打,只是攻打的惨烈,远不及西面。看来蒙军已经计划周全,必须要由西面的史天泽、史驱部将南水军码头攻下。
王坚意识到无法再有能力反扑回西面一字城墙,于是率领军队,卡住了一字城墙上山的位置,与蒙军边战边走,片刻就退到了山坡中段。
飞舄楼上的冉璞说:“他要把铁锁横江的机括守住,如果守不住,不仅南水军码头覆没,蒙军的战船就会顺江而下,一路通畅,再无滞涩。”
“守不住了。”鲜于刘光摇头,随后又把脑袋捧住,“史驱和董文炳的算术强大,远超我的预想,我凭借九龙刻漏也没有算出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铁锁横江。”
鲜于刘光说完,所有的蒙军战船绕过了西一字城墙的延伸江面,进入到了南水军码头内侧。
之九十一:攻城续
南水军码头里的宋军战船在蒙军战船逼近之时,就慢慢的移动到了东侧下游的方向,水军统领冉守孝并且还做出了一字排开,准备迎战的阵型。
王坚看到蒙军战船进入到铁锁横江的范围内,立即高呼下令,两侧一字城墙旁山坡的中段,左右各九个巨大的石球,开始转动,发出了巨大的隆隆声。
江面之下的几十根粗大铁锁,被巨石牵引,浮出江面,顿时把水军码头内的蒙古战船全部锁死在江面上。冉守孝率领的宋军战船立即放出小舢板和轻船,去被搁浅的蒙古战船放火。被铁锁搁浅的蒙军战船,并没有慌乱,每艘船上的蒙军,不等宋军轻船靠近,就用弓箭射杀轻船上的宋军。
飞舄楼上冉璞和鲜于刘光紧紧盯着战事的发展,冉璞问鲜于刘光:“看来铁锁横江并未被蒙军识破。”
鲜于刘光的眉头紧皱,“不,史驱算到了,我的水分算术,能够感知到他的算术,但是我算不出,他的下一步是做什么。”
蒙军的战船困在铁锁横江,一字城墙上的宋蒙两军仍旧在拼死交战,而护国门和始关门城墙上的投石车,已经开始朝着南水军码头内的蒙军战船投掷巨石。
蒙军的战船在锁链上无法避让,只能束手待毙,十几艘船都被巨石洞穿了甲板,其中一艘船被击断了龙骨,漏水倾斜,船上的蒙军并不慌乱,有条不紊的游到了一旁的战船上。而且所有的蒙古战船,已经很明显的知道船只被锁链困住,干脆用船上的绳索和锚钩把船与锁链捆绑起来。
“他们在等什么?”鲜于刘光焦虑起来,“史驱和董文炳在等什么,史驱是清微派,我见过他,他的鱼竿,捆仙索,捆仙索……清微派,董文炳,他们用了什么计策。”
冉璞对鲜于刘光嘴里喃喃不停的说话,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提醒鲜于刘光说:“左右一字城墙中段坡上,分别有九个巨大石球,这九个石球滚落下山坡,势道巨大,并且会把江面上的锁链带动袭卷,蒙古战船都会被压做齑粉。”
冉璞说完,果然王坚已经退到了一字城墙中段的九个石球部位,下游一侧的守军也进入到了相对应的位置。
鲜于刘光站起身,看着山下的南水军码头:“他们到底是要通过钓鱼城直扑重庆,还是要攻打钓鱼城?史驱早就知道铁锁横江,为什么不用火焚烧锁链……”
冉璞看见王坚和手下的士兵已经开始要把九个大石球的机括松动,但是蒙军攻的急切,王坚和守军一时间也腾不出手。
本来在护国门镇守的张珏,再也按捺不住,率领数十人从护国门跑到始关门,朝着一字城墙飞奔而来,就要支援王坚。
这时候,北方传来了隆隆的声音,似乎是千军万马从北方呼啸而来,片刻之后,隆隆的水声已经震动地面。
飞舄楼上,鲜于刘光狠狠的拍了一下扶栏,大声喊道:“这个史驱是清微派祛除山门的逆徒,他真实的手段是姑射山卧龙任嚣城的术法,四大仙山任嚣城最擅长的就是木甲术,铁锁横江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冉璞听见了北方的隆隆声响,声音已经如雷贯耳,因此鲜于刘光的话也就听不甚明白,不过鲜于刘光最后的一句话,冉璞勉强听清楚了,“我们的水军完了。”
鲜于刘光的话说完,冉璞也已经看清楚了,北方的嘉陵江上游,一道巨大的水墙从上至下席卷而来,蒙军已经把河道所有的支流汇入口全部用石料泥土尽数封闭,因此水墙不会因为支流的入口和分散势道。水墙到了渠江与嘉陵江汇入口,渠江的水势本就比嘉陵江更猛,因此推波助澜,水墙向西,又冲向了涪江与嘉陵江汇流,但是蒙军在昨夜,就已经在涪江汇流处打下了几百根木桩,并且把摧毁合州城池的砖石瓦砾尽数堵在了木桩之下。水墙撞击涪江的木桩,折返向东,顺着嘉陵江下游而来,力道减缓,眼看就到了南水军码头。
水墙到了水军码头后,嘉陵江的水面抬升,巨量猛扑蒙军战船,但是蒙军战船的船底已经被锁链捆绑,稳稳固定在铁锁之上。水墙过后,蒙军战船损失极小,几乎完好无损。水墙掠过了水军码头,扑向了宋军的战船,宋军战船早已经看到了水墙扑来,已经调转了船头,往下游方向避让,但是已经毫无用处。水墙过后,一半的宋军战船损毁。
同时蒙军的战船,因为水面抬升,又纷纷从铁锁横江的锁链上解困,随着汹涌的河水扑向下游,全部从铁锁横江的锁链上解困,然后扑向了下游不成阵形宋军战船,宋军战船军心涣散,毫无招架之力。
蒙古战船解困,王坚要推下的十八巨大石球也没了用处,但是机括已经启动。左右两边各九个石球从山坡上滚下,石球不仅连着江面的锁链,两侧石球之间,也牵带着巨大锁链,横扫而下的时候,无数在一字城墙下方没有准备的蒙军,被锁链绞成了肉泥。
但是巨大石球滚动到了江水中之后,钓鱼城南水军码头的铁锁横江,就此机关尽数发挥了出来,铁锁横江已经被史驱破了。
南水军码头西侧的城墙被后续的蒙军攻陷,下方的蒙军,立即朝着上方移动攻击,王坚站在一字城墙的中段,被贴近的一股蒙军围困,正在厮杀。张珏带领的人马赶到,把蒙军击散,接应王坚回到了始关门。随后张珏又率兵从下游的一字城墙冲下,勉强阻挡东面一字城墙的攻势,为已经溃败的水军争取时间,让他们弃船,从一字城墙撤回到钓鱼城内。
当王坚回到了飞舄楼上的时候,蒙古水军已经把江面上的宋军战船尽数击溃,宋军战船上的水军或驾船靠近一字城墙,或跳水游过去,被张珏部接应上去。
蒙古水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战船已经逼近了还未失守的一字城墙,宋军水军全军覆没,只是时间的早迟。并且进入到南水军码头的蒙军已经达到一字城墙的西侧,而一字城墙的东侧的蒙军也攻势猛烈,张珏率领的军士勉强维持,就为了多营救溃败的水军登上城墙。
王坚铁青着脸,看着张珏还在恋战,立即下令鸣金收兵,可是张珏还在接应一艘破损的战船,眼看一字城墙两侧的蒙军就要登墙而上,王进不免焦急起来。
张珏接应了这艘战船,可是江面上还有一艘战船被蒙军追赶,勉强到了城墙尽头不远处,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弩把船击穿,船上的宋军只能纷纷跳水,张珏不愿撤离,仍旧继续接应这些落水的同袍。
就这么一个耽误,东侧一字城墙的中段被蒙军攻陷,张珏守军和营救上来的水军,撤离的道路被蒙军切断,眼看中段登上城墙的蒙军,顺着地势冲下,两侧的蒙军眼看就要剪灭张珏,也疯了一样的攻打,蒙军水军也把残余的宋军战船尽数俘获,蒙军的战船也已经靠上了一字城墙,水军就要上岸。
张珏带领的手下的士兵,只能与冲下的蒙军迎面交锋,希望冲破这唯一的道路,撤回始关门。而是蒙军越来越多,张珏部被压迫的越来越紧。
之九十二:攻城再续
眼看张珏就要被蒙军围困,一举歼灭。始关门上冲下来一百余人,顺着一字城墙到了登上城墙的蒙军后方,占据城墙的蒙军顿时大乱,蒙军就要在狭窄的城墙上排列上下防备的阵型的时候,冲下来的宋军,如同一柄利刃,把城墙上的蒙军尽数切开,势不可挡。
“徐道长!”王坚忍不住叫出声来。冉璞和鲜于刘光也看明白了,这冲下来,接应张珏的宋军,就是已经提拔为张珏副将的徐通明,带领族人来接应张珏部。
徐通明的麾下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在江湖上混迹已久,即便是对抗训练有素的蒙军,也是以一当十,片刻就把城墙的通道打通,与张珏部汇合,然后张珏不和徐通明族人,一起顺着一字城墙,边战边退,慢慢撤回到了始关门内。蒙军本想跟着张珏追击,一鼓作气,把始关门攻陷,可是始关门上射出无数弓箭,箭雨之下,蒙军纷纷倒下。蒙军无奈,只能下撤回水水军码头。
至此,钓鱼城南水军码头失陷,水军全军覆灭,只有下游的两三艘战船,侥幸完好,朝着下游重庆方向去了。
张珏脚步沉重的登上了飞舄楼,上来之后,哈哈笑了几声,对着鲜于刘光说:“鲜于兄弟,你这个军师,失算了啊。”
鲜于刘光惶然说:“我,我对不住大家,这第一战,我们就失了水军。是我错了。”
张珏用手拍了拍鲜于刘光的肩膀,“也好,让我们见识到了蒙军的厉害之处,只是可惜了疏水军的兄弟。”
张珏说完,徐通明架着浑身湿漉漉的冉守孝也登上了飞舄楼。徐通明站立在飞舄楼上,一言不发,看着山下的水军。徐通明虽然败中求胜,救了张珏和冉守孝回来,脸上却没有任何的骄色,反而一脸的忧虑。
冉守孝向冉璞和王坚跪下,“水军没了,我该领命受罚,王大哥,可以把我斩首在校场了。”
王坚把冉守孝扶起来,“是我们的失策,你已经战到了最后一刻,还要你怎么拼命!”
冉守孝看着下方江面上的蒙军战船,和占据了码头的蒙军,忍不住流下泪来。王坚大喝说:“哭甚么!他们打进来了吗?”
张珏也大声说:“钓鱼城的城防主要在山上,水军败了也就败了,就让我们在山上跟他们一决雌雄。”
冉璞说:“蒙军占据了南水军码头,他们急着调配人马,今晚他们应该是不会进攻了。”
冉璞说完,所有人都看着鲜于刘光,鲜于刘光点头说:“是的,史驱和董文炳没有进一步攻城计划,他们在谋划下一场的进攻。”
“什么时候?”王坚问。
“明日辰时。”
“攻打那一个门?”
“我还不知道。”鲜于刘光郑重的说。
鲜于刘光说完,缓缓的走回到了九龙刻漏旁,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冉璞和王坚,还有冉守孝、张珏,在飞舄楼上,八目相对,隔了很久之后,都长叹了一声。
冉守孝对张珏说:“你刚才捞我做甚么,我是水军统领,水军覆灭,死了就死了,你把你自己搭进来作甚?”
“我还欠你五两银子,”张珏哼了一声,“如果看着你死,旁人岂不是认为我张君玉为了赖掉你赌债,故意见死不救。”
冉守孝听了,苦笑一下,“也好,你也不能死在蒙古人手里,不然我向谁去讨要这五两赌债去。”
在张珏的鼓励下,冉守孝的终于放弃了愧疚赴死的心意,但冉守孝仍旧神情郁郁不乐。
王坚和冉璞并列站在了一起,王坚对冉守孝说:“虽然冉守孝不顾生死,率领部下战到了最后一刻,但是水军溃败,全军覆没,冉守孝难辞其咎,且戴罪立功,将生还的水军重新整顿,编入到城防,夜间巡视。”
冉守孝听了,默然受命。
王坚接下来对着张珏说:“张君玉不听军令,念在救了几百名同袍的分上,暂且不责罚,如有再犯,一定军令处置。”
张珏跪下,脸色郑重,拱手说:“听命。”
冉守孝和张珏受命后,走下了飞舄楼,留下了冉璞和王坚在楼上,两人都看着已经入定的鲜于刘光,旁边的刘三娘和冷谦不知所措,他们也知道鲜于刘光的算术,一上来就被史驱和董文炳的计划算计。南水军码头顷刻间被蒙军击溃的责任,其实在着落在鲜于刘光的身上。
只是鲜于刘光作为钓鱼城等了百年的诡道门人,王坚和冉璞都无法用军法处置鲜于刘光,并且鲜于刘光只是以幕僚身份参与到钓鱼城防务,在身份上也无法责罚他。
但是王坚和冉璞心中对鲜于刘光能力的质疑,已经很难不在脸上显现出来。
蒙军进攻的第一天,钓鱼城就失守了水军码头,现在不仅是完全与后方隔绝,成为了孤城。并且蒙军如果绕过钓鱼城,挥军南下,攻陷了重庆,那么就大势已去。
就看蒙哥愿不愿意承担钓鱼城未破的风险,直接顺江而下了。
王坚对冉璞说:“冉伯父,你先回去歇息。我留在飞舄楼,主持军务。”
冉璞听了,摆摆手,看了看鲜于刘光,一言不发的走了。
王坚看冉璞离开,踱步到鲜于刘光的面前,轻声的问:“鲜于兄弟,明天蒙军会攻打那个门?”
刘三娘刚才看见王坚和冉璞的脸色狐疑,早就心里不忿,对王坚说:“王大哥,你如果信不过流光的诡道算术,就撤了这个九龙刻漏,鲜于刘光和我怎么也还有点本事,让我们在城墙上与蒙军厮杀,也算是我们没有白来一趟。”
王坚被刘三娘出言讥讽了一下,顿时语塞。鲜于刘光睁开了眼睛,对王坚说:“王大哥,我小瞧了史驱的算术,清微派的道法算术应该不至于有如此的精妙,他在那里学的任嚣城卧龙一脉的木甲术,我刚才一直在想,多半跟八思巴有点关系。”
王坚听了,眉头皱起,问鲜于刘光:“你们道家术士的恩怨,我一个军汉,的确是不太明白。”
“任嚣城和徐无鬼两个仙人,在百年前就已经飞升,”鲜于刘光说,“他们已经近乎于神,很可能在世上留了一些四大仙山术法的痕迹,而这个痕迹很可能留在了昆仑山。八思巴应该是见过了昆仑山下的飞星陨石,从而得知了四大仙山卧龙木甲术的一些法术。”
王坚听了,仍旧是摇头。
鲜于刘光说:“当年的四大仙山,除了单狐山幼麟少都符到现在还阴魂不散,遗留在人间。还有一个令丘山凤雏支益生,流落在人间不知所踪。这两个仙山门人没有参与万仙大阵,因此并未飞升。我想明白了,四大仙山的门人飞升后,一定会回到昆仑山坐化,因此徐无鬼和任嚣城的痕迹,被八思巴所得,也是有的。”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缘由。”王坚说,“你有什么事情来证明?”
“本来我的师兄刘子聪,应该来钓鱼城,可是他背弃了虚照禅师和我师父,投奔了忽必烈,而花教五世法王八思巴也投奔了忽必烈。刘子聪为什么要背叛师门,是我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惑,现在史驱得了卧龙木甲术的术法,我就能想明白了,一定是八思巴,在刘子聪和史驱的面前,施展了冢虎徐无鬼和卧龙任嚣城的神迹,让这两个术士,死心塌地,投奔蒙古。”
之九十三:攻城三续
王坚说:“鲜于兄弟,蒙军已经把钓鱼城围困,明日就要攻打,我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八思巴和史驱之间的关联。”
“我只有诡道两门算术,加持在九龙刻漏上,仍旧不能计算得过史驱,现在我很想知道,史驱和董文炳,他们的算术加持,到底是用了什么法术和道场的加持,如果我知道了,我心里就有信心。”
王坚踌躇起来,“如此说来,我要派遣一队人马,偷偷出城,去打探史驱所在的军营。”然后摇头,“不可能了,任何人都不能去了蒙军,还能全身而退。”
鲜于刘光说:“我其实有个法子,只是我不能离开九龙刻漏半步,现在这个法子,只能托付给王大哥了。”
刘三娘在一旁说:“王大哥是钓鱼城城防主将,你让他涉险去蒙军营地,岂不是让全城的人置于险地,这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鲜于刘光看着刘三娘说:“不行,太凶险,并且董文炳和史驱法术高强,你不合适。”
“我跟董文炳打交道又不是第一次,”刘三娘哼了一声,“在燕京,他满城抓我,抓到我了吗?”
“怎么没有抓到,”鲜于刘光说,“你最后不是落入了刘子聪的手里。”
“那是刘子聪的本事,跟董文炳有什么关系。”刘三娘说,“就这么定了,我去。”
王坚虽然不太明白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这事刘三娘肯定要去做了,正要询问,看到刘三娘在身上掏出一件僧袍,再看时,刘三娘已经在面前消失不见。
鲜于刘光立即起身,对冷谦说:“拉住三娘!”
冷谦耳朵耸动,听得见刘三娘已经走到了飞舄楼的楼梯口,于是就要伸手阻拦。可是身体突然歪斜,踉踉跄跄的从楼梯上滚下去。鲜于刘光急切的想跑下楼去,可是九龙刻漏不可有半分的分离,只能对着飞舄楼下大喊:“你回来!”
可是那里还有刘三娘的身影。鲜于刘光慢慢走到了飞舄楼扶栏边,眼睛死死的看着城下的蒙军驻扎大营,心里揪了起来,刘三娘就算是有了五通僧袍隐身,可是在蒙古大营内,史驱和董文炳面前,那里讨得到好。
冷谦鼻青脸肿的走了回来,对鲜于刘光说:“师父,三娘说了,让你放心。”
刘三娘行事莽撞,话头一起,说走便走了。王坚这才明白,刘三娘拿出来的那件僧袍是有蹊跷的,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看来是刘三娘心中不服王坚对鲜于刘光的质疑,涉险爬到蒙军大营去看看史驱和董文炳到底是什么道家道场术法。王坚心中惭愧到了极点,看着鲜于刘光面红耳赤,他并非不知道刘三娘是这种要强的急切性子,只是军情紧急,跟鲜于刘光私下讨论一下胜算,都故意支开了张珏。而鲜于刘光初次利用九龙刻漏,诡道算术还有很多滞涩的地方,比不上史驱和董文炳那边纯熟,导致初战大败,心里一直想着此事,王坚一问,他也就说出来了。偏偏王坚就没想到刘三娘身上还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僧袍,可以去冒险一试。而鲜于刘光也来不及阻止。
“对不住了,鲜于兄弟。”王坚愧疚的对鲜于刘光说。
鲜于刘光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三娘的父亲是蒙古的大员,她这么做,是想让大家知道她的立场,她虽然性子冲动,但是人是特别机灵的,董文炳和史驱精力放在他们的算术上,应该也没有余暇想到刘三娘竟然敢接近他们。”
王坚这才看到,短短的一天一夜下来,鲜于刘光的两鬓竟然多出来十几根白头发。这道家的算术,看来十分消磨的人心智。
现在两军停止了交战,但是明天蒙古攻城,就是决定钓鱼城满城上下几千人命运的一天,如果还跟今日一样,蒙军势如破竹,钓鱼城也就破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不过只要是能扛下来,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鲜于刘光沉思想了一会,对王坚说:“钓鱼城的城防机关,水军码头上的铁锁横江只是外围,整个城防的机关,并没有真正开启,我想的是这些机关也应该由阴阳四辩道场驱动,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驱动机关的将领过来见我呢。”
王坚听了,苦笑一下,“钓鱼城城内所有的机关,都是冉家主持,我们王家从前是经商,从我祖父开始领军,因此冉家每一代都留一个有延续冉怀镜前辈术法的子侄来驱动机关。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冉伯父有个儿子,已经战死了吗?嗨,他本来是掌握钓鱼城机关的冉家传人。”
“难道钓鱼城的机关就没有人来驱使了吗?”鲜于刘光大惊,“为什么守孝大哥,不接替这个职责。”
“冉守孝跟我和张君玉一样,从小只喜欢舞刀弄枪,带领军士打仗,对道家的术法和机关并不精通,水军也需要守孝去带领,”王坚说,“所以、所以……”
“总不能你们王家辛苦百年的钓鱼城阴阳四辩道场的机关,就没有人接手了?”鲜于刘光的大声说,“这个,这个也太儿戏了呀。”
王坚看着鲜于刘光,脸色似笑非笑,“当然是有人要接手的,这个人马上就要来了。”
“也冉家的后代?”鲜于刘光说,“既然不是冉守孝,那还有谁呢?”
王坚说:“大敌当前,儿女私情这点小事,上不得台面,所以刘三娘这边,你得多周旋。”
鲜于刘光还在揣测,“冉璞将军年事已高,难道是冉守孝大哥的儿子,哦,冉大哥都有儿子了,年纪还不小,可是为什么没有给我引荐。”
冷谦在一旁已经对师父的言语哭笑不得,对鲜于刘光说:“师父,你只从上了飞舄楼,就变成了一个呆子么,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算术上,其他人之常情都蠢笨起来。”
鲜于刘光转头看了看冷谦,“你知道些什么了?”
冷谦摇着头说:“冉家除了冉璞老前辈和冉守孝将军,就没有别的人姓冉了吗?”
鲜于刘光仍旧还在疑惑,但隐隐知道冷谦和王坚肯定都是有道理的,正要再问,看到了一个美貌的女子盈盈的从飞舄楼的楼梯走了上来,当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鲜于刘光终于想明白了,“嗨,我真的是脑袋糊涂了。”
女子走到了鲜于刘光和王坚面前,向王坚万福,有对着鲜于刘光用手做了一个道家的揖,手法正宗,“鲜于大哥,钓鱼城的所有的城防机关,都在我心里牢牢记着,一丝一毫都不敢忘记。”
之九十四:攻城四续
原来驱动整个钓鱼城城防机关的竟然是冉不若,鲜于刘光虽然震惊,随即一想,这也是无法可想的事情,冉家的冉璞将军作为钓鱼城年纪最长的首领,无数的军务要处理,战略也要与王坚商量,那里有精力去承担整个复杂的机关。冉不若作为一个女子,也只能承担起这个重担,把当年冉怀镜的法术给捡起来。当年冉怀镜一心要后人与诡道交好,看来也似乎能大致计算到百年后的事情,果然是飞星派不世出的高手,与黄裳齐名。
冉不若虽然在鲜于刘光面前表明了自己道家的身份,可是说话仍旧是语调软糯平和,“鲜于大哥,我第一次驱动机关,铁锁横江的石球放下去晚了,没有击伤一艘蒙古的战船,导致第一战就大败。看来我一个女子,本就不该做这种事情。”
“蒙军破了铁锁横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鲜于刘光说,“这是史驱很早就提前谋划的计策,他的算术,远在你我之上,我输的服气,但是明日,我们就不能再任他算计了。”
冉不若从随身的绣袋里,拿出了一柄短剑,还有一块小小陨石,左手拿了短剑,右手拿了陨石,对鲜于刘光说:“哥哥死后,先辈留下来的一点道法,就由我来学了,可是我学不好,勉强把钓鱼城城防机关记下来。”
王坚对冉不若和鲜于刘光说:“机关驱动,都在不若姑娘指挥,鲜于兄弟,这些机关,任何细节都可以询问不若姑娘。”
鲜于刘光连忙点头,不再耽误时刻,立即把怀中的阴阳四辩骷髅拿出来,铺在冉不若身前的地面上。冉不若低头看向了地面,而是闭上眼睛,轻声的说:“钓鱼城的城防机关,与阴阳四辩骷髅道场配合。阴阳四辩骷髅,根基是青城山的阴阳两仪。因此城墙北方为阴,南方为阳。北方奇胜门、出奇门、青华门为阴三门。南面东新门、护国门、始关门、镇西门为阳。这是两仪两辩。城墙分为内外,内城属阳,外城属阴,因此奇胜门由阴转阳,青华门由阳转阴,这是又两仪两辩,也就是阴阳四辩。飞冩楼上的九龙刻漏,融汇诡道的四大算术,就是骷髅法门,青城两仪四辩和诡道四大算术骷髅法门,加起来就是阴阳四辩骷髅道场。”
“这个我明白,”鲜于刘光说,“九龙刻漏和四大算术你不懂,阴阳两仪四辩的法门,我不明白,现在需要不若姑娘你,一一告知。”
冉不若与鲜于刘光说了几句之后,不再如刚才那样羞涩,说话也开始流利,“钓鱼城七个门,分别应对后天八卦中七卦,奇胜门镇守艮位,出奇门镇守震位,青华门镇守巽位,东新门镇守离位,始关门镇守坤位,护国门镇守兑位,镇西门镇守乾位。”
“八卦还有一个坎位,”鲜于刘光问,“在那里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