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就到道家分成了北全真南正一。宋元两朝下来,全真的实力强一点,正一的龙虎天师法统还在,因此还是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其实全真的确是比正一在纲领上先进一点,全真应该是不能结婚(不知道现在的全真让不让火居),正一不忌讳这,这就是出世和入世的最大区别。粗暴一点分析,就是专注度的问题,全真的道士没有家庭,全身心的修炼,从时间和精力上,就比正一的道士要占据优势。正一的道士不仅要修炼,还要跟媳妇吵架,如果两个媳妇,还要劝说两个媳妇不要吵架。全真的道士的财产都属于教派,各取所需就行,正一道士有老婆有孩子,还有田产房产,都是私人的,所以还要想着怎么分配遗产的问题。
高下立竿见影。
因此到了近现代和当今,我们了解的道士都是全真的面貌。
说点武当派,大家熟悉武当派主要是因为金庸,按照金庸的说法,武当派每本小说写的都一样,比如倚天屠龙记里面武当七子都能结婚,但是在笑傲江湖里,武当派只有道士,说法并不统一。
其实这个小说家习惯性的偷懒,因为武当派根本不是只有一个门派,而是好些个道教的门派都在武当山修炼,其中从全真出来的张三丰最有名气。金庸就干脆把武当山的门派合一,成为一个统一门派了。武当山上的全真门派和正一门派都有,因此武当山道士有的能结婚,有的不能结婚。
我1996年去过一趟武当山,风景非常好,就是跟同学在景区跟卖纪念品的打了一架,所以一直就懒得再去了。也没想到以后写小说,会提到武当山。写在这里,当做趣事聊一下。
之一百一十:风陵渡故人
“我已经距离蒙哥只有一步了。”王坚说的很平静,“就差最后一击,阿格潘的近卫赶到。”
“我看见了。”鲜于刘光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徐道长死在东新门下五十步,”王坚说,“他死前,问我听到了琥珀青龙的啸声没有。”
鲜于刘光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王坚从怀中拿出那块琥珀青龙,已经被鲜血糊满的琥珀,对鲜于刘光说:“我听到了,从接近蒙哥王账,就听到了这块琥珀发出的龙吟。
鲜于刘光把琥珀青龙拿在手里,用手衣袖拂去鲜血,仔细查看,“王大哥对蒙哥的杀意,这块琥珀青龙能够感受到。”
王坚说:“琥珀青龙已经在徐家百年,早已经通灵,这是徐道长给我最后的一个礼物,龙吟之时,就是蒙哥现身的时刻。”
王坚这一场夜袭,虽然刺杀蒙哥功亏一篑,不过却是蒙军围困钓鱼城以来,宋军最出色的一次进攻,王坚几乎建立奇功,在王账中斩杀蒙哥。
因此接来来两个月,蒙军的气势低落,攻城以不如以往那样勇猛,内心已经明白,钓鱼城的宋军与蒙军遇到其他所有抵抗者都不同,完全就是不可战胜。
蒙军已经攻打钓鱼城四个月,极大的延缓了蒙哥南下去往夔州的时间。夔州等地也趁机完善了城防,布置兵力。
蜀地已经进入酷暑,阴雨潮湿闷热,蒙军的士气更加低落。钓鱼城上下,信心百倍,就等着蒙军熬不下去退军。
如此以来,战局对钓鱼城更加有利,一日清晨,鲜于刘光在飞舄楼上看到,几百艘战船,竟然从嘉陵江下游方向逆流而上,与蒙军战船交战起来。
王坚也登上了飞舄楼,看到这个场面,不禁欣喜万分,大声说道:“这吕将军的襄阳水军,他们逆流而上,终于过来接应我们。”
可惜钓鱼城的南北水军码头皆被蒙军攻破,当初没有逃离的战船也被蒙军捕获。现在王坚空有一腔热血,却偏偏半分不能帮助到下游过来的大宋水军。只能看着宋军战船与蒙军战船在嘉陵江上殊死拼杀。
这一场水仗从清晨到夜间,不分胜负,双方僵持到入夜。王坚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鲜于刘光预见的比王坚更早,在午时就已经知道大宋水军无法冲破蒙军的战船连营,支援钓鱼城。
大宋水军眼看就要撤回,于是所有战船拼死一起猛攻蒙军战船,这是兵法中收兵的惯用行径,蒙军战船一时间连连后退,宋军的战船已经逼迫到了南水军码头。
王坚眼见,还有一线机会,立即让张珏率领将士冲下始关门,驻扎在原南水军码头的蒙军拼杀,策应在水上的水军。
只是这个机会稍纵即逝,蒙军终究是占据了上游的优势,战船数量也比宋军多。大宋的水军坚持了一阵之后,只能后撤,顺江而下,回到夔州去了。
蒙军攻打钓鱼城士气低迷,虽然勉强胜了大宋水军,也不敢深入下游追赶,害怕没有陆地上步兵支持,被宋军埋伏。
张珏孤军深入到南水军码头的岸边,大宋水军已经撤离。王坚看到蒙军已经回过神来,就要在始关门拦截张珏的后路,于是立即鸣金,让张珏收兵。张珏却在岸边磨蹭了一会,才率领部下回护国门。就这片刻,蒙军就赶了上来,与张珏在始关门厮杀,张珏和部下都是勇猛善战,还是退到了护国门下。
冉不若早已经在护国门上守着,等待张珏回撤,立即启动了机关,木头栈道伸出,张珏和部下登上栈道,与追上来的蒙军,边战边退。冉不若控制机关熟练,蒙军站立的栈道木头,不断收回,蒙军跌下悬崖。收了十几根之后,蒙军与张珏之间就空了两丈宽的空隙,蒙军无法跳跃而过。
蒙军还待趁势攻打护国门,早已经被王坚在城墙上部下的军士,用弓箭射杀,蒙军无奈,只能撤回到嘉陵江边。
张珏到飞舄楼回来复命,欣喜的告诉王坚,“大哥,圣上知道了钓鱼城血战抗击蒙军,下圣旨来嘉奖,吕大人派遣专人来送圣旨啦。”
“可惜钦差大人进不来,不然让钓鱼城上下都知道圣上是知道的……”王坚突然停住,“你怎么知道,难道,他们已经来了?”
张珏笑着对王坚说:“钦差怎么能够突破蒙军到南水军码头。送圣旨的你猜是谁?”
鲜于刘光已经猜到是谁,看了王坚一眼后微笑。
王坚何等聪明,立即高声说:“冉守孝兄弟回来了,哈哈哈,这还要你来提醒,守孝兄弟不就是我派去与吕大人搬水师来支援的吗?”
王坚话说完,就看见两个人走到了飞舄楼上,为首一个跑的飞快,果然就是冉守孝,冉守孝一把将王坚的胳膊保住,“大哥,我回来了!”
王坚没说话,只是不断点头,冉守孝去往襄阳送信,来去也是三四月,钓鱼城期无数惊险,哪里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
冉守孝立即又说:“官家圣上嘉奖合州的圣旨到了,你看这位,是吕大人挑选的高手,手段了得,专门承担此重任,大哥想不到吧,是吕大人的女儿吕芙,我现在就给大哥引荐。”
冉守孝没说完,就看见王坚目瞪口呆,鲜于刘光在一旁转过脸去看向远方。
站在冉守孝身后的吕芙,一脸的怒气,对着王坚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主动跟爹请命送圣旨,是为什么吗?”
王坚拱手,一脸歉意说:“没成想是得罪了吕大人的千金,万望恕罪。”
“那个信口雌黄的小丫头呢?”吕芙环顾四周,看到了鲜于刘光,也怨不得鲜于刘光身材高大,吕芙早就认出了他。于是指着鲜于刘光大声说:“我得把她的舌头给拔下来。”
之一百一十一:风陵渡故人续
鲜于刘光和王坚尴尬的万分,冬天的时候着急赶路通报蒙军南下的军情,风陵渡遇到了这个美貌女子,知道她跟襄阳城有关系,因此就让着三分。后来还是刘三娘看不过去,故意捉弄她。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吕文德大人的女儿,怪不得在风陵渡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还脾气暴躁。
王坚看吕芙的怨恨的模样,知道她被刘三娘蒙骗,一定是巴巴的找妹妹,遇到了不少波折,所以怀着怨气。要找刘三娘出气。心想这个刘三娘的女儿气度也忒狭隘了点,甘心冒着死在钓鱼城的风险过来,只是为了找人出一口气,可见脑袋的确是不太好使。想到这里,王坚也就不太担忧,以刘三娘的心机,对付这个吕大小姐绰绰有余。
吕芙见王坚迟疑,更加觉得王坚不是好人,就要发作。旁边的张珏说:“吕姑娘,你现在应该把朝廷的嘉奖宣了,再去找人不迟。”
吕芙听了,迟疑一下,点头说:“张将军你说的不错。”看来适才吕芙乘船到了南水军码头,冲破蒙军围困,与张珏汇合,还是经过一番风险,还是张珏给她解了围困,现在眼看着就是把张珏当成了好人。
吕芙立即把圣旨拿出来,其实也就是一个绢帛的文书,落了朝廷兵部和吏部各个大员的款,和圣上的玉玺。吕芙心思不在传达圣旨上面,草草说了朝廷升任王坚宁远军节度使、依前左领军卫上将军、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合州(三品),节制兵马,进封清水县开国伯。
王坚听了,下跪受封。吕芙又大致说了张珏一下各军民都跟着晋升官职,以及赏赐财物和运送粮草等等。
只是宋军的船只无法靠岸南水军码头,因此这些赏赐之物,也抵达不到钓鱼城。好在钓鱼城的粮草充裕,王坚志不在此,也不在意。
吕芙匆匆宣了嘉奖,立即就找到了鲜于刘光面前,问刘三娘的下落。鲜于刘光哪里肯与吕芙纠缠,只是滔滔不绝说起钓鱼城被蒙军围困以来的战况。
吕芙听的不耐烦,就要翻脸,仍旧张珏过来劝解,说鲜于刘光是钓鱼城的幕僚首席,每时每刻都要思考如何破解蒙军的进攻,还指着九龙刻漏比划了一番,这才解了鲜于刘光的为难。
吕芙再回头要去找王坚要人,发现王坚已经早就不加了踪影。
张珏虽然是个军汉,但是心思是细的,否则做不了王坚副将。几句话下来,顾左右而言他,哄着吕芙安顿休息,才勉强过关。吕芙才不惦记着要取刘三娘的狗命,先去宅邸。
冉守孝看着张珏应承吕芙,长舒了一口气,对鲜于刘光说:“对付吕家大小姐,不必对付蒙军要轻松。”
鲜于刘光笑了笑,对冉守孝说:“看来要让刘三娘跟着张将军,去给吕大小姐赔礼,这个过节才能消解。”
冉守孝说:“大小姐是吕大人的掌上明珠,却不知道什么为什么,让大小姐在小时候拜清净派的孙不二为师。”
鲜于刘光一听,立即点头说:“不错,我在风陵渡就看出来,吕大小姐动手用的就是全真派的路数,只是我小时候寄养在终南山,孙师叔和她的徒弟,都跟我熟识,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小姐。”
冉守孝说:“这大小姐是还没有弃俗去做道士,只是在家修行,而且她也许了人家,也是个道家门派后代,襄阳城的幕僚,丘先生的儿子。”
“不知道这个丘公子,是个什么脾气,能够容忍吕大小姐的脾气。”鲜于刘光说。
“三娘的脾气,我看也是……”冉守孝嘿嘿两声,又说,“丘公子是道家世家子弟,医术无双,看来是即便是婚后被妻子揍了,也是治的好的。”
鲜于刘光听了,也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鲜于刘光从未如此轻松过。看来是王坚突袭夜营,差点杀了蒙哥,让他也有了莫大的信心,终于从内心确认,钓鱼城是守得住的。
之一百一十二:瘟神少都符
次日守城间隙,王坚到了飞舄楼上,与鲜于刘光商讨军务。鲜于刘光指着蒙军调动兵马,蒙哥的王账转移到了隔着嘉陵江的石马山山脚。王坚如果再次偷袭蒙哥王账,就要先行渡江。很清楚蒙军这是怕了钓鱼城守军的勇猛,知道宋军没有了战船,王坚无法渡过嘉陵江突袭。
王坚和鲜于刘光相互看了一眼,王坚说:“在风陵渡的时候,我没有想到真的能守到今日。”
鲜于刘光点头,“不是蒙哥怕了,是幕僚的建议。现在他们正在商量是否放弃钓鱼城直取夔州,因为南路大军已经到了潭州。东路和南路都已经到了位置,现在是蒙哥的西路大军失期。”
王坚听了,皱起眉头,“他们三路大军汇合,我们截断他们后方补给,也就落空,钓鱼城就可有可无。”
鲜于刘光笑起来,“不过王大哥你偷袭蒙哥,还是起了作用,蒙哥不愿意听从部下的建议。一定要拿下钓鱼城。不过最终,他们还是会放弃攻城,扑向夔州。”
王坚叹口气,“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鲜于刘光说:“九龙刻漏和大七星的法阵,已经都机关算尽,现在就看有没有意外的事件发生了。”
“如果有,希望是向着我们的事件。”王坚说。
两人唏嘘了一会,都对战局的进展都无能为力,知道蒙哥一旦南下,那么就回天无力。就在这时候,刘三娘笑嘻嘻的跑到了飞舄楼上。
鲜于刘光一看,就知道刘三娘一定是做了什么恶作剧。于是问刘三娘:“你在风陵渡得罪的大小姐是吕文德大人的女儿,她正在找你寻仇。现在军务紧急,你就回避一下。”
刘三娘笑着说:“她昨晚就到处寻我,我跟她下了战书,约她在天池安世通老爷子那里比划。”
鲜于刘光摇头,“但是你就没去,白白让人家等了一个晚上,对不对?”
“我安心在冉家小姐闺房睡了一晚。”刘三娘捂着嘴巴,“不知道吕大人的千金,现在嘴巴气歪了没有。”
王坚听了,脸色也尴尬的很,现在知道当初得罪的是吕大人的女儿,自然是左右为难。正在想法子怎么安顿吕芙,还不能得罪刘三娘的时候。吕芙已经提着宝剑走上了飞舄楼。王坚和鲜于刘光都心里叫苦,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如今军务紧急,却要浪费时间在吕芙和刘三娘之间的恩怨上。
鲜于刘光对刘三娘说:“我和王大哥管不了你们之间事情,你千万别伤了吕大小姐就行。”说完拉着王坚走到一旁,继续看嘉陵江对面石马山的蒙军王账的布置。
王坚也明白,吕芙空有一身法术,脑袋其实并不好使,在刘三娘面前绝对讨不到便宜,既然鲜于刘光嘱咐了刘三娘不要伤到吕芙,那么钓鱼城的主将和幕僚军士就实在是无需把精力放在这两个女子的私人恩怨上。
果然吕芙铁青着脸,问刘三娘:“当初你说我妹子死在了黄河里,其实被矮子拐到了万兽山庄,你是刘子聪的女儿,本就居心叵测,我怎么可能容你在钓鱼城给蒙古人当奸细。你魅惑男人的那一套,在我这里可施展不出来。”
鲜于刘光和王坚听了吕芙这么说话,对视一眼,心里都叹气,吕文德将军一世英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缺心眼的女儿。说话都不给人留一丝余地。两人本来没有多深的龃龉,这下折辱的刘三娘太深,也不知道刘三娘要用什么法子报复吕芙。
刘三娘听了这句话,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低声说:“没错,你的父亲是朝廷大员,镇守襄阳的豪杰,我的父亲是投了蒙古的奸人,这话我认。但是你说我魅惑男人,这句话在你这个世家大小姐嘴里说出来,也不怕脏了你的嘴巴。”
吕芙哼了一声:“我难道说错了吗,你要不是魅惑这个傻大个,偏偏傻大个还是钓鱼城的军师,如果不是你暗中使坏,钓鱼城不早就把蒙军打败,王坚都到了蒙哥面前,却还是放了蒙哥一马不死,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遇见了蒙哥近卫赶来。”
这话说了,把王坚和鲜于刘光两人也牵扯了进来。
王坚和鲜于刘光也脸色大变。王坚立即问吕芙,“少奶奶,令尊吕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吕芙又哼了一声,却不说了。
鲜于刘光对王坚说:“吕大人若是这么想,就不会数百只战船来接应钓鱼城了,这句话,也就是这位吕家的大小姐故意撒气说的话。”
吕芙也不说话,提剑就刺向刘三娘,刘三娘本意是想再戏弄吕芙几番,可是吕芙说到了刘三娘心中的痛处,又答应了鲜于刘光不要伤到吕芙,因此心思低沉,左右闪躲了几下,被吕芙一剑刺中了腰部。
鲜于刘光也没想到刘三娘竟然心神混乱,看见吕芙的剑尖刺入了刘三娘腰部,顿时大惊,一把抓住吕芙的剑身,水分算术施展,冰凌瞬间把吕芙的宝剑凝结,吕芙手心熬不住巨寒,扔了宝剑,对鲜于刘光大声说:“你也要维护刘子聪的女儿吗?”
鲜于刘光说:“我敬重你爹是吕大人,你嘴上不饶人也就罢了,出手伤人,毫不容情,你可知道钓鱼城的军纪,戕伤同袍,是死罪吗?”
吕芙说:“我是襄阳的人,轮得到你合州来处置?”
王坚也怒气上来,沉声对吕芙说:“少奶奶,昨日朝廷嘉奖我升任王坚宁远军节度使、依前左领军卫上将军、御前诸军都统制。你知道节度使这一官职,无论何人犯了军法,是可以先斩后奏,执行决断的吗?”
吕芙对着刘三娘说:“刘子聪的女儿,人人得而诛之,你说我犯了什么军法?”
王坚和鲜于刘光知道没法跟吕芙周旋,还真的把她拿下治罪不成。鲜于刘光着急查看刘三娘的伤势,王坚就拦在吕芙面前,阻拦吕芙暴起伤人。
鲜于刘光摸索到刘三娘的腰间,看到没有鲜血流出,正在奇怪,刘三娘看着鲜于刘光笑了一下,“到了钓鱼城这几个月,你总算是担心了我一回。”
鲜于刘光听了,心里酸楚,刘三娘说的没错,这些日子,还真的是冷落了刘三娘太多。收回手掌看见,也无鲜血,知道刘三娘并未受伤,心里一颗石头落地,正要想是为什么,一个竹筒掉在了地上,原来吕芙的剑尖刺中的是这个竹筒,但是吕芙的宝剑是天下利器,一个竹筒应该是挡不住剑锋的凌厉,看来吕芙还是在紧要关头,收了力道。
竹筒掉在地上,鲜于刘光担忧刘三娘,还在查看,也没多想。突然听到吕芙惊呼起来。于是立即回头,看见吕芙拼命的拍打身上的衣服,慌乱无措。再仔细看时,两个小小壁虎,一个蜘蛛爬在吕芙身上。看来这个吕芙还是有害怕的事物,就是四脚蛇和蜘蛛。
鲜于刘光看向刘三娘,刘三娘吐了吐舌头,“这可跟我没关系,只是凑巧。”
鲜于刘光也微笑,突然猛地站起来,对着王坚说:“王大哥!我们有援军,我竟然忘记了能把蒙古大军拖住的帮手,就在钓鱼城!”
之一百一十三:瘟神少都符续
刘三娘拾起竹筒对着吕芙晃了晃,“少奶奶,钓鱼城不大,我以后尽量避着你,你见到我了,也别那手里的宝剑朝我招呼,行不行?”
吕芙还在拍打身体,可是岩虺和蛈母是几百年前就被少都符收服的灵物,身型若是变大,十个吕芙也是一口的动静。此时也是知道吕芙的剑刃威胁到了它们,在吕芙身上游走,寻找机会咬上一口,怎么可能让吕芙驱赶。
蛈母爬到了吕芙的头发上,岩虺在吕芙的左右臂一边一个,吕芙眼前看到了蛈母的触手,双臂乱摆,也摆脱不了岩虺,这才明白了刘三娘的话,口里大声说:“你赶紧把这三个毒物弄走!”
刘三娘说:“那就看你答应不答应了。”
吕芙终于说道:“算你赢了,臭丫头,以后你别碰见我,我也别见到你。”
刘三娘摇晃竹筒,果然岩虺和蛈母从吕芙的身上爬到地上,钻进了竹筒。竹筒已经被宝剑刺了一个裂口,刘三娘撕了衣袖缠绕上面。
吕芙恶狠狠看了刘三娘一眼,又看看王坚和鲜于刘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明白在钓鱼城没人会跟襄阳一样,发脾气还会有人哄劝。但是又忌惮刘三娘竹筒里的三个毒物。站立在原地,气鼓鼓的。
好在是张珏走了上来,吕芙跟王坚、鲜于刘光和刘三娘三人有过节,看见张珏,就觉得张珏是个好人,立即问张珏:“张将军,你觉得我伸手,能在军中做什么官职?”
张珏一时间也不知道吕芙是什么用意,喃喃说:“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没听说过女人也要当兵的。”
“韩世忠将军和梁氏在黄天荡围困金兵四十日,”吕芙说,“怎么女子就不能率兵打仗?我跟这你去城墙,远比天天看着妖女受气要好。”
张珏看向王坚。
王坚说:“少奶奶,授予军职要有兵部的文书,前些日子徐通明道长也得军职也是这次你带来的文书追授,不过你要是跟在君玉身边,一起抗击蒙军,我是赞同的。”说完朝着张珏点点头说,“少奶奶的本事高强,她在你身边,你作为守城将领,也少了一分危险。”
吕芙听了这句话,问王坚:“你是让我做他的护卫不成?”
王坚说:“张将军是钓鱼城副将,我若是不测,张将军就是钓鱼城的主将,统领全城军务,你说他的安危,是不是关乎到整个钓鱼城。”
吕芙听了,想了一会,总算是想明白这是王坚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明明是让张珏保护自己,却故意把话反过来说。看了看王坚,跟着张珏去守城去了。
吕芙走后,鲜于刘光叹口气说:“这个少奶奶跟着张将军,张将军有的受了。”
王坚摇头说:“吕家的大小姐脾气虽然不好,但她是能帮到张将军的。”
鲜于刘光又对刘三娘说:“三娘在少奶奶面前,识大体多了。”
刘三娘腰间被吕芙刺了一下,虽然没受伤,可是鲜于刘光的焦急之情,她都看在眼里,心情大好,对吕芙这种小姐脾气也就不再放在眼里。把竹筒交给了鲜于刘光,“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了这些日子,现在交还给你,你跟王大哥军务要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也走下飞舄楼。
鲜于刘光说:“别上城墙,遇到了吕家大小姐。”
“放心吧,”刘三娘说,“我去陪冉家妹子,碰上吕家的大小姐,她也说了不会对我动手。”
鲜于刘光拿着竹筒,对王坚说:“王大哥,我一直忘记了这个帮手,他是镇北神山的传人少都符,左景时被人陷害而死,四象仙山传人不可被凡人所杀,因此怨气不散,聚集为瘟神。这些年一直蛰伏在太行山古道,被我遇见,我一直遵守见到八思巴,就把他放出来,却忘记了,在这里他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瘟神少都符……”王坚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让瘟疫在蒙军中肆虐流传,蒙军就不能安心离开钓鱼城南下,就算是拼命拿下,一路艰险,加上瘟疫,到了夔州,吕大人对他们的胜算的大的多。”
“因此蒙军,绝不可能开拔,而是一定要留在钓鱼城,一边攻城,一边扛过瘟疫。”鲜于刘光挥了一下手。
王坚拍了鲜于刘光一下肩膀,“那就把瘟神少都符请出来吧。”
鲜于刘光说:“等到日落,我就请少都符出来。”
王坚离开后,鲜于刘光坐在飞舄楼上静静等候,看着太阳终于落到了西方山峦之下,天色黑了。让鲜于刘光意外的是,今夜蒙军并未攻击,而是在山下静悄悄的,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少都符的肆虐。
鲜于刘光把竹筒放在脚边,恭敬对着竹筒轻声说:“少都符先生,你可醒了吗?”然后盘膝坐下,吐纳周天,等待少都符现身。
两个周天之后,鲜于刘光身体感觉悬浮,睁开眼,果然进入到黑色虚空,举起手来也是空无一物。
“前辈,少都符前辈……”鲜于刘光在虚空中轻声说。
“刺我岩虺的那一剑是谁?是不是你说的八思巴?”
“前辈,不是八思巴,但是晚辈需要先辈出手相助,否则永远见不到八思巴。”
“你跟我讨价还价……你们当年出卖我,也是曾经一般模样。”
“前辈放心,我鲜于刘光的肾魄在前辈手中,不敢出卖前辈。”
“你让我做什么?”
“前辈既然化身为阴瘟,为何不替我们把瘟疫散播到山下的蒙军。”
“我散阴瘟,可分不得山上山下,蒙军汉军。你可要想好了。”
“只要能拖住蒙军,即便是钓鱼城的军民也蒙受瘟疫,也是值得。”鲜于刘光相信王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好,别忘记你的承诺,带我见八思巴。”少都符的声音消失了,鲜于刘光的眼前慢慢有了光明,看到了夜空的星光。
但是星光很快就被乌云遮掩,钓鱼城刮起了一阵阵寒风,在酷暑之日,寒风顿起,钓鱼城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后竹筒里的两个岩虺,和一个蛈母,爬出来,迎风而长,瞬间变成了三个巨大的妖物,攀爬在飞舄楼的屋顶和楼台上。
竹筒里一股黑烟冒气,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面孔,与鲜于刘光相对。鲜于刘光看到黑色面孔,后背发凉。黑烟面孔张开嘴巴,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呼啸声,呼啸声如婴孩的尖叫,也如垂死之人最后不甘心的哀叹。呼啸声连绵不绝,越来越大,整个钓鱼城和方圆几十里都听得明明白白。无论蒙军还是宋军,听到这个声音都忍不住浑身战栗。
黑烟化为一股龙卷风,先是冲向了天空,然后毫无目标的冲向了山下的嘉陵江,两个岩虺和一个蛈母,紧紧跟随着黑色的龙卷,冲向山下。
之一百一十四:瘟神少都符再续
三日之后,蒙军果然调动开始滞涩,眼看着要向夔州进发的大军,走到了缙云山就重新驻扎下来。
留守在钓鱼城的汪德臣部却仍旧在不断进攻奇胜门,看来史驱和董文炳已经发现钓鱼城的阴阳四辩骷髅的弱点就在出奇门和奇胜门二门。此二门的地势,相较于其他各门,相对较低,山坡也较为平缓。
鱼饵渐渐上钩,鲜于刘光在九龙刻漏旁不断踱步,别说王坚,就是冉不若都能看得出来鲜于刘光心情激动。
钓鱼城的军民也开始罹患瘟疫,不断有人病倒,好在安世通道长在钓鱼城的护国寺内开了道场做法事,整个护国寺内地面,铺满了白色的石灰,墙壁也用白幡遮掩,连屋顶的瓦片也垫上了白色的棉布。
这是鲜于刘光向安世通的提议,少都符生前是北方仙山玄水尚黑,本应是用黄龙土色来应对,但是土伤水过甚,鲜于刘光不忍对少都符不利,因此用白金固守,拒当少都符的阴瘟。
患病的钓鱼城军士,到了护国寺,安世通治疗之后,不伤及性命,在寺内慢慢恢复。但是山下的蒙军哪里知道少都符的厉害。
史驱和董文炳即便是道家术士高手,也怎么都想不通,鲜于刘光与四象仙山门人有所渊源,更想不通的是四大仙山中早夭的少都符竟然化为了瘟神。史驱和董文炳想不明白这一节,就无法想不到用什么法子祛除阴瘟。
少都符的阴瘟在蒙军上方空中不断盘旋,蒙军知道不妙,却对并无实体的烟雾毫无办法,两个岩虺和蛈母也只是跟着阴瘟在蒙军内部爬行,三个神兽身型能变化大小,在军营中变化成普通壁虎和蜘蛛,人眼无法看清。到了蒙军人少的帐外野地,身型变大后,还能吞噬蒙古巡逻的士兵。
几日下来,蒙军军中瘟疫肆虐,十人中有两到三人不得行走,奄奄一息。蒙哥本已经率军行至缙云山,瘟疫导致大军难行,天气又酷热,蒙军北地草原长大,哪里见过如此的炎热天气,军心不稳,患病的人数比留守在钓鱼城的汪德臣部还多了一成。
蒙哥在缙云山停了两天,招来史驱,在缙云山治疗军中瘟疫。蒙哥犹豫不决,眼看着士兵瘟疫之下纷纷倒下,心中难免忐忑,与主将商议。史天泽和诸将皆劝谏蒙哥,留汪德臣与王坚周旋。
蒙军的动向,鲜于刘光和王坚看的清清楚楚,也能猜到蒙哥的犹豫不决。鲜于刘光说:“蒙哥性格刚猛,现在举棋不定,看来需要王大哥你替他做个决断。”
王坚狐疑的问:“我能替他做个什么决断?”
“王大哥你说一句话,就能强过蒙哥身边无数将领的劝说。”鲜于刘光说。
王坚知道鲜于刘光已经有了主意,“鲜于兄弟,你就不要跟我兜圈子了。”
鲜于刘光说:“现在蒙军深受瘟疫之苦,行军深入蜀地,补给难免会有所怠慢,不王大哥你给蒙军送点治疗瘟疫的草药,和鲜鱼及米面,看蒙哥是否承情。”
王坚立即明白鲜于刘光的用意,立即派人送了草药和米面鲜鱼,送给缙云山蒙哥部,并致信蒙哥:知大汗要南狩去夔州,一路艰险,且士兵罹患疾病,军中饥饿,故送上草药和鱼、面。等大汗无功而返之时,宋将王坚在钓鱼城恭候大汗。
果然一日之后,蒙军蒙哥本部和史天泽及其他诸将各部从缙云山返回石马山,督战汪德臣攻占钓鱼城。
鲜于刘光的计策成功,果然把蒙军稳稳的留在了钓鱼城。
鲜于刘光与王坚商议,判断汪德臣的本意也是驻扎在钓鱼城,保存实力,等待蒙哥过了荆襄,再劝降王坚,但是看到蒙军大部去而复返,知道只能拼死再战。
鲜于刘光招呼来了冉不若,冉不若与刘三娘现在情同姊妹,冉不若问鲜于刘光:“鲜于大哥,你有什么吩咐吗?”
鲜于刘光没有回答冉不若,转头对王坚说:“王大哥,现在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王大哥,你敢赌了吗?”
王坚沉吟说:“怎么个赌法?”
鲜于刘光说:“冉姑娘,钓鱼城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必杀的位置在哪里?”
冉不若知道现在情势严峻,于是郑重回答:“在出奇门震位。”
王坚一听,立即问:“八门之中,就是出奇门和奇胜门守城最弱,汪德臣已经险些从出奇门攻入,怎么可能是出奇门?”
鲜于刘光对冉不若和王坚说:“出奇门是青城山阴阳道场震位最凶的位置,无论攻防,都是死地。现在阴阳道场转到我们诡道的骷髅道场,阴阳道场为诱饵,放出震位出奇门给蒙军,我们回到内城城墙。”
王坚听了,脸色大变,“如此一来,不仅是出奇门拱手让人,那么奇胜门、镇西门、东新门,青华门皆失守,这是拿全钓鱼城上下几千军民的性命一搏!”
“不错!”鲜于刘光说,“这就是当年观尘子前辈和我师父黄裳布置的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的最终目的,先让蒙军看到阴阳道场的弱点在震位,我们让出震位必杀之地,退到内城的骷髅道场,在反过来攻打出奇门内的震位,这个位置,不仅要杀了汪德臣,也是诱杀蒙哥之地。”
王坚满头大汗,对鲜于刘光说:“要么我叫上君玉和冉伯父,还有安道长一起来商议?”
“不可。”鲜于刘光压低声音说,“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的目的,只有我经过九龙刻漏才能知道这个目的,连安世通前辈,冉璞老先生都无从知晓,他们如果来商议这个道场布局,必定认为太过于凶险,而不敢孤注一掷,定然劝说你继续固守钓鱼城。那样观尘子前辈和我师父的布置的计划,就全部付诸流水。从现在起,除了王大哥你,都不可离开飞舄楼。”
王坚咬紧牙关,鲜于刘光看着他,知道他内心瞬间已经来回了几千次决定,始终下不了决心。于是厉声说:“如果当初蒙军势如破竹,一鼓作气杀进了钓鱼城,我们现在钓鱼城上下,哪里还有一个活口,王大哥,你看见侥幸打败了蒙哥数次进攻,反而却怕了是不是?”
王坚听了,双手狠狠拍在栏杆上:“鲜于兄弟,你说的不错,如今战局,都是我们赚来的,我们几千条命,也是赚来的,如果怕死,我们就不该守在这里!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机会,现在为什么反而怕了!”
王坚说完,问冉不若:“冉姑娘,如果失败,可要连累你了。”
冉不若笑了一下,“我自小在钓鱼城,怎么可能不与钓鱼城共存亡。”
王坚看向刘三娘,刘三娘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匕首,对王坚说:“王将军请放心,不仅是我,就冉姑娘,这个忙,这着落在我身上。”
王坚不断点头,“好好好……”然后对鲜于刘光说:“汪德臣什么时候,攻打出奇门?”
“就在今晚。”鲜于刘光说,“他挖了两条地道,张将军堵了一条,还有一条。”
“好,”王坚说,“我现在就去把张珏调到校场,我去镇守出奇门。”
“如此最好。”鲜于刘光拱手,“放弃出奇门和外城墙,阴阳道场就消解,骷髅道场就触发。”
之一百一十五:汪德臣战死
王坚到了出奇门,把张珏调往校场,嘱咐张珏,一定要坚守内城。然后将东新门的最大的一台投石车通过兵马道,移动到大天池的操场上。张珏看到这个布置,正要发文,突然看到鲜于刘光走到了投石车下。
张珏问鲜于刘光:“难道今夜出奇门有苦战?需要在内城布置这投掷最远的风炮车?”
鲜于刘光说:“张将军不用多问,战事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护国门和大校场可能会成为史天泽部的攻击目标。史天泽就交给张将军你了,我和王将军,今夜要对付的是汪德臣。”
张珏知道鲜于刘光到了钓鱼城,几乎就在飞舄楼上守着九龙刻漏,一次从飞舄楼下来,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出奇门就受到了蒙军的奇袭,完颜安康战死。再一次跟着王坚到了东新门谋划奇袭蒙哥,结果徐通明和属下出战,尽数折损在蒙军围困中。这次又下了飞舄楼,看来也是要有重大的战役。张珏看见冉守孝正在大天池的岸边,指挥士兵,涉水搭建一个木台。看来是要把投石车安置在木台上,并且木台下方安装了枢轮、天衡和一些奇怪的木头物事。
张珏说道:“怪不得这几日看不到守孝,原来暗中替鲜于先生在捣鼓这些奇怪的道家机关。”
鲜于刘光说:“不错,今夜骷髅道场开启,我将用诡道的水分算术和看蜡算术破敌。”
张珏看着木台上的各种机巧说:“我读书不多,只认得枢轮和天衡,这些寻常的物事。其他的机关,别说认不得,我闻所未闻。”
“我的看蜡算术也就罢了,供奉烛台即可,但是水分算术就需要机关驱使,将水从地处运送到高处,而且小极为精妙的木甲术,让水流流动十分精准,不能有半点差池。”鲜于刘光郑重的说。
张珏也被鲜于刘光的谨慎感染,不免多看了木台几眼。
鲜于刘光指着木台下方机括说:“这个是擒纵轮、关舌、退水壶……”
“鲜于先生要害的机关,我就不用知晓了。”张珏打断鲜于刘光,笑了笑说,“你说了我也不明白。我只会行军打仗,听见这些字眼就头痛得很。你告诉我这个台子叫什么即可,我今后好跟人吹嘘鲜于先生的这个机关。”
“此物叫‘水运仪象台’,”鲜于刘光说,“是韩公廉先生得了我师父黄裳的指点,制作出的水刻分仪,而韩公廉先生是我曾祖好友,我曾祖也给韩公廉先生调校了水运仪象台的衡器的七星精准的刻分位置。因此,我得诡道的水分算术,也并非是海云师父的突发奇想,而是我师父黄裳有过嘱托。”
张珏被鲜于刘光说的更加晕头转向,只知道这个什么水什么台的木甲术机扩,大有来头,并且很明显是要用在投石机上。
果然冉守孝手下的军士把各种机扩在木台上拼装完成,水运仪象台已经完成。然后把巨大投石车风炮车的牛筋轮毂与水运仪象台的枢轮用摇杆连接。
鲜于刘光走到完成的水运仪象台之下,扳动摇杆,水运仪象台运转,大天池的水流,均匀的被叶轮送上高处的枢轮,又滴落到退水壶中。鲜于刘光嘴里念念有词,当水运仪象台运转十二周之后,鲜于刘光对着冉守孝点头示意,木甲术精准无误。
而张珏看到风炮车之下只有一个圆圆的巨石,鲜于刘光用手抚摸巨石,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取来一个小小凿子,轻轻敲下一块碎屑。
张珏看了鲜于刘光如此的奇怪举动,知道这是道家门人毕其功于一役的准备,也不敢再打扰,立即回到了大校场,去布置东面和南面城墙的布防。
果然到了夜间子时,汪德臣部的蒙军再次攻打出奇门,蒙军纷纷从第二条地道中涌出,出奇门的云梯纷纷架上了城墙,王坚只能率军从青华门撤回内城,汪德臣部蒙军大喜过望,乘胜攻占了奇胜门和镇西门,张珏判断军情,立即率兵迎接了撤回内城的王坚之后,坚守青华门,东面城墙得以保留。
但是西面的外城,从出奇门到护国门一代所有的外城落入敌手。这是蒙军围困钓鱼城以来,第一次取得重大的胜利,将钓鱼城西边半数占据,剩下的内城,就没有外城那么地势险峻。
钓鱼城危在旦夕,所有的军民都集中内城,内城也只有大校场和大天池最重要的两个位置,而占据了出奇门的汪德臣部,已经聚集到了大天池旁的内城城墙之下。
王坚在内城继续抵抗汪德臣,张珏在青华门抵抗蒙军,任何第一个地方被破,钓鱼城上下都要被蒙军尽数屠戮。部分钓鱼城的平民,已经拿出了家中的镰刀斧头,打算在蒙军破城之后,与蒙军同归于尽。而家眷都准备在大天池旁,随时投水自尽。
王坚和张珏与蒙军一直从半夜达到了凌晨,蒙军暂且停止攻击,调动兵马,彻底把出奇门和镇西门之间的城墙占据,然后在内城外的坡地上布置阵型。
汪德臣在坡上,距离内城城墙只有百步,汪德臣对内城喊话,劝说王坚投降。王坚拖延时间,说蒙军征战南北,遇到抵抗的城池,无一不是屠城杀戮。
汪德臣喊话王坚,说已经进谏蒙哥汗,如果现在钓鱼城投降,可以饶了钓鱼城上下的性命。王坚不信。汪德臣无话可说,于是退了。
到了天亮日头刚起,汪德臣再次攻打内城,攻打内城远比外城要轻松,汪德臣亲自冲锋到了内城百步之内。正要指挥军士搭建云梯,将内城一举拿下。
汪德臣信心满满,抬头看见太阳正好照射在钓鱼城内城之上,突然太阳消失,一个黑影把太阳遮掩,汪德臣信叫不妙,黑影已经笼罩在他头顶。
当汪德臣明白是宋军的投石车发出的巨石的时候,已经没有躲闪退避的机会。被巨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身上,随后巨石一路滚到出奇门城墙,将城墙撞出了一个缺口,继续滚到了外围的蒙军阵内。
汪德臣的近卫立即扶起被砸中的汪德臣,汪德臣一代将才已经身体如烂泥一样,骨骼皆粉碎,早已毙命。
汪德臣被巨石砸死,无论蒙军,还是宋军,都看的清清楚楚,宋军看到敌方主将的尸体被抬下,士气大镇,蒙军顿时无法地方,纷纷退回到出奇门。
王坚看着蒙军仓皇后撤,长长吐了一口气,身体瘫软,双手扶住城墙垛口才勉强支撑,鲜于刘光已经走到了王坚身边,冷冷看着山下的蒙军。王坚说:“诡道算术,果然厉害到了极点,巨石落处,不差分厘。”
鲜于刘光脸色开始焦虑起来,隔了一会才对王坚说:“王大哥,我们还有一关,只怕是很难靠我的算术挺过去,你敢碰运气吗?”